第一百九十二章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
她就像一头痛到极致的小兽,只有借着撕咬来麻痹自己的难过。{sz}
“让她咬。”尹流光飞快擒住神偷想阻止的手,“让她好好发泄吧。”
和肩头的痛比起来,她眼里那抹绝望到近乎癫狂的情绪更让他的心抽痛。
急诊室外走廊出口,沈洛北的身影如一棵苍老的树,褐眸深处是一片归于沉寂的死海。他站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却始终没有走过去。
终是有什么将会离开……
腥甜的味道流窜在唇舌间,弥漫所有的痛觉。
苏小鱼松开口,怔怔地看着被她咬烂的衬衣下裂开的伤口。
她只咬着唇,像个丢了魂的娃娃眨着眼,只有当护工推着担架车经过身边时,她才机械地抓着担架车的车脚,手指僵得发白。
“小鱼,小鱼,你松手,你看着我。”
尹流光按住她颤抖的肩头,只觉得她全身都在抖,仿佛一片被狂风刮在空中的落叶。
“啊……不……”
苏小鱼大张着嘴,却像是被人抢走了声音,连哭也哭不出来。
她趴在担架车上,扑哧扑哧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混沌的哽咽。走廊里的冷风刮得白布簌簌地响,头上的一角渐渐被刮开了。
阿嬷安静的睡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让她看得心慌……
苏小鱼跪爬上去,着急地抱住她的头。
好冷……为什么会这么冷……
模糊的泪眼无措地看向尹流光,她像个才做了噩梦醒来的孩子,颤抖的手拼命地在阿嬷冰冷的脸上『摸』着,仿佛是要把阿嬷给找回来。
她的阿嬷会长命百岁,她要给她买最最好吃的蛋糕,她要给她看她的小曾孙……
“阿嬷,你醒过来啊,你走了我怎么办?你醒来好不好……我会听话,我不骗你了……你醒来啊……”
无论尹流光怎么拉,她的手仿佛像是生了根,只死死地抱着阿嬷,哭得喘不过气来。
“尹流光,你点子那么多,现在怎么办?!”神偷挠着金发,急得跺脚。
总不能由着她一直哭下去,把嗓子哭肿吧?
尹流光回以他无可奈何的眼神,微微一皱眉,放在她肩上的手举了起来。
神偷起先诧异,再看他的手势,着急地想要阻止。
可是已经来不及,尹流光一记手刀带着适中的力度落在苏小鱼颈后。
“喂,你疯啦?!”神偷接住随即晕『迷』过去的人,“你把她打坏了怎么办?!”
“安排人处理老人家的后世。”尹流光疲惫地把苏小鱼小心地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件易碎的礼物般轻柔。
“看够了?”
转角处,他停下脚步,看着并肩的两人,长眸挑起讥讽的笑。
“北哥哥,就是他把我锁在车里面。”得救后的锦伊,狼狈地向沈洛北抱怨。
“你tm,婊-子!”神偷红着眼像一头愤怒的豹子冲到她身前,吓得锦伊尖叫着躲到沈洛北身后。
他很少会骂得如此直白,也是愤怒到了极点。
“神偷!”尹流光低喝着,把神偷从她面前扯开,一只手飞快地从身-下掏出一把枪来,喀嚓,拔拴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格外刺耳。
“啊——”
锦伊被对准自己那黑洞洞的枪口吓得花容失『色』,蹲下了身,“北哥哥,救我!”
她拉着那只垂下的手,却发现挡住身前的人没有一丁点的反应。
自始至终,他就像一尊沉默的石像,那被拉长的目光随着关上的电梯门幽幽地收了回来,又轻轻地落在那张被泪水湿透的脸。
紧抿成直线的薄唇恍惚竟挑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尹流光握着的枪指着吓到面『色』惨白的锦伊,眼睛却是直直地看着沈洛北,邪肆的长眸含着冷到骨髓的笑。“管好你的女人,欠一条命总归是有还的时候,风神其实不缺你们盛世那点钱。”
“替我照顾好她。”沈洛北低垂的眸始终看着蜷缩在他怀里那张苍白的脸。
说话的声音刻意压得那么低,仿佛是怕将她从梦中惊醒。
终是有什么将会离开……
这一次,离开的是他。
锦伊看他扔下她走向电梯,惊慌地躲过尹流光手上的枪,追了上去,终于赶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跑了进去。
“北哥哥……”
他沉静到完全看不出一丝表情的脸虽然让她心生畏惧,锦伊却还是紧紧地贴了上去。
她真是又惊又怕,尹流光不知道什么来头,居然敢掏枪出来威胁她。
“别再这样叫我,韩锦伊。”
沈洛北突然转过身,捏着她的手腕将她抵靠在墙壁上,哐当响了一声。
锦伊整个人几乎是重重地撞上墙壁,痛得她直抽冷气,她蜷缩着背泫然欲泣地看着从来没见过的沈洛北,“北哥哥”溜到了嘴边不敢叫出声来。
“事情是你做的?嗯?”
“我不是故意要把她那什么给烧了,我就是和她开个玩笑,吓唬吓唬她。”锦伊哼着,替自己辩解。
手腕的力又重了一分,那如豹子般凌厉的目光仿佛一把刀刺向她,她忍不住哭了起来,“我真的不是故意,我们都订婚了可是你还是去找她,我就想把她吓跑。”
那好几天他都无缘无故不见人影,她跟了他好几次发现他都是开车去一个小区,停一个多小时就走。最后那一次,终于被她看到他和苏小鱼接吻的画面。
“在你要和我订婚前,该告诉你的我已经告诉你了。”沈洛北收紧的瞳眸,厌恶浓得化不开。
锦伊愣了愣,明白了他说的话,不可置信的脸上闪过受伤的神情,“你不是我的北哥哥!你不是他,你不是他!你怎么变都不可能是他!”
她失控地大喊,像往常一样以为他会生气,以为他会收回他刚才的话。
“呵——”沈洛北轻笑,“我要不是他,你可以去找真正的他。还有,我收回给你的两个选择。”
电梯门打开,看着他冷漠的背影,锦伊面若死灰。
天上的雪,悄悄地下,路边有一个布娃娃。
布娃娃,布娃娃,你为什么不回家……不回家。
是不是你也没有家,没有爸爸和妈妈。
布娃娃,不要伤心不要害怕……
“阿嬷,为什么我也没有爸爸妈妈?”
那一年幼儿园里的老师教到这首歌,在一帮小孩子嘲笑中,她推翻小课桌哭兮兮地跑回阿嬷摆摊的地方。
那时候一股子任『性』冲上心头,她死赖着要爸爸妈妈,被她吵得放下生意不管的阿嬷气急地给了她一巴掌。
其实那一下很轻,阿嬷从来就没有下力气打她过,不管她做了多么糟糕的事情。
年幼的她什么也不懂,只觉得委屈,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妈妈疼,爸爸妈妈带去公园玩。可是阿嬷每天就只是守在摊子前,还打她。
她撒腿就哭着跑了,半路撞上贺磊被他拉回了他家。她扑哧扑哧哭着,吃了很多贺磊拿给她的蛋糕,后来就在他家睡着了。
一觉醒来就是大晚上了,她抹去脸上的泪,跟没事人似的下楼回家。
贺磊家那时还没搬,就在她家楼上。她走出贺磊家遇到回家的贺磊他妈陈蓉,陈蓉见到她立刻大叫,“别找了,她在这里。”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