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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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当下想要追上仓蓦的步伐已经相当艰难,不想没多久仓蓦突然折了回来。仓蓦本就身高体健,那身高已然碾压了大部分人,而这个年纪的公皙辰却比一般男子还要稍矮一点,结果这一转身公皙辰一头便撞进了仓蓦怀里。

    仓蓦一个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公皙辰的肩膀,可因为走得急,这位还是一头撞了进来,公皙辰的脸直直撞向仓蓦的胸膛,脑袋也一头磕在仓蓦下巴上。于是乎,两人同时一阵抽气声,公皙辰是鼻子撞得生疼,仓蓦却是下巴被磕得生疼。

    仓蓦不知道那一瞬间公皙辰是什么样的神情,下一秒公皙辰就急忙退开了,而仓蓦也没时间去看他的神色,直接一矮身便急切道,“我背你。”显然,公皙辰太慢了。

    方才仓蓦便一直想这么做。若是小九,只怕早就主动求背了,可这位是紫霄宗不可一世的小祖宗啊,就算他此时的修为与小九一般无二,但仓蓦可不能把他当做小九对待,再者公皙辰这样的存在必定是要强到极点的,所以方才的一路仓蓦只能尽量放慢自己的脚步。

    而且虽然一直有不好的感觉,但因为是静止的地宫,仓蓦终究是存着些侥幸的依仗,所以也就不动声色的放慢脚步,可是方才的那股气息却给他极不好的直觉,所以仓蓦也有些等不及了。

    而公皙辰,本来那一撞已然让他瞬间尴尬到极点,但仓蓦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公皙辰瞬间便明白仓蓦的意思,如今的他确实是个累赘,而他也不是什么不知轻重的人,于是略微迟疑之后公皙辰便覆了下去。

    但覆到仓蓦背上的那一瞬间,大概是因为仓蓦的背太过炽热,或者相比于他太过宽厚,公皙辰那一瞬间竟然有种恍然的熟悉感,仿佛被藏在记忆深处的熟悉感瞬间将公皙辰淹没,而后忘青城的那些画面便不可抑止的出现在公皙辰的脑海里了。

    自我封闭的他傻子似的趴在仓蓦的背上,还傻兮兮的看仓蓦的眼色,生怕他不高兴,而那时候的仓蓦总是沉迷于修炼一类的东西,总是完全忽视他,不论他趴在他背上搂着他脖子,还是干脆抱着个傻兔子蹲在他面前眼巴巴望着他,仓蓦总是视而不见。可即便是这样,每每他撞向他怀里的时候,仓蓦却都习惯性的抬手刚好揽住他的肩,或者那么一抬手,他在他怀里,而他的手抚上他的头,而后那手就那么习惯性的一揉。如此自然而纯粹。

    恢复记忆之后,第一时间回到帝都的公皙辰几乎是恨不得将那段记忆全部封闭的,可却抑制不住的,那些画面总是在他脑中回想起,他不解,郁闷,烦躁,每每总是咬牙切齿却又控制不住。可是方才爬上仓蓦背上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公皙辰似乎有些明白了原因。

    比如温暖,一种最自然最平淡的温暖,却能让他全身心的依赖,甚至不顾一切,而这是公皙辰从未有过的,是紫霄宗几位老祖宗再多的宠爱也给不了的。

    公皙辰当即一阵恍然,等他再回神的时候,仓蓦已经不知道掠出了多远,而速度比之方才他自己走的时候自然是快了许多,但有一点没变,这人搂着他的手是极稳的。

    不多说一个字,却能让人完全依赖,与忘青城时的仓蓦给傻子时候的他完全一样的感觉。公皙辰怔然。

    令一面,就在仓蓦他们急于找到出口的时候,地宫另一个未知角落,龙十七与尤老六也是被那一瞬间的气息惊得一下僵住身形,尤其龙十七,更是直接变了脸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龙兄?”尤老六紧张得直咽口水,此时两人正在一条铺满蓝灵石的通道内,如方才那样的气息,本来实力越是弱者越是难以察觉,但就那一瞬实在太过强烈。

    而龙十七,惊惧的同时还诧异非常,因为就在方才那一瞬,他感受到了黑翼龙的气息,而且还是实力极强的黑翼龙,至少远超小妖境的他。

    妖族天生敏锐,尤其是对同族甚至是同为妖族的同类更是有着极敏锐的感知能力,况且任何妖族自身都有其独特的气息,所以即便相隔千里,龙十七也能分辨出任何龙族的其他种类,甚至随着他实力的增强,辨别其他妖族气息也不是问题。更何况是龙族中最臭名昭著的黑翼龙。

    阴险,贪婪,凶恶,自私,不择手段……最重要的是,黑翼龙是为数不多的被直接踢出龙族的一个种群,所以龙十七对黑翼龙的气息才这么敏感。黑翼龙完全不受龙族约束,肆意妄为,是为任何龙族所不齿的存在,更何况潘龙族还是龙族中的贵族,所以龙十七对黑翼龙的厌恶可以说是天生的。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地宫中遇上黑翼龙,而且还是如此强大的黑翼龙,最重要的是,龙十七不确定这里究竟有多少黑翼龙,毕竟龙族向来是群居的。

    而且这气息,说是静止的龙十七绝对不信,当下龙十七面色严厉的一把提起地上的尤老六,直接提到眼前与自己直视,“老六,你不是说整个古渊圣迹都是静止的吗?你该不是在诓老子的吧?”

    “没有没有,”尤老六赶紧摇头,“我说的都是真的,石兄也可以作证的啊,况且我们这一路不都见证了吗?”尤老六想了想又急忙补充道,“假人,龙兄你看到那个栩栩如生的假人啊,那也是证明。”

    龙十七听罢也觉有道理,可是刚才的气息怎么解释?顿时,龙十七纠结得直挠头,心里想着要是仓蓦在便好了,根本不用他动脑子的。不想他这么想着,被他扔在地上的尤老六已经哭丧着脸感叹道。

    “要是仓兄弟在就好了。”龙十七顿时嘴角抽搐。

    事实上,相比于已经遭遇危险的人来说,仓蓦他们也好龙十七两人也罢,已经算是很走运了。因为就在这时候,地宫某一角落的古之行刚被几个静止不动的黑衣人惊得一阵头皮发麻,要知道他可不比仓蓦遇到矮人族和巨人族,先前除了楚戈他没有遇见任何活人,所以根本就不清楚这些东西,当下也是被吓得不清。

    可就在他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那几个黑衣人却突然动力了,于是乎又是一阵毛骨悚然。而后不等他惊愕,甚至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只听到几人诧异的说了一句“闯入者”,随即古之行就被包围了。

    而让古之行意外的是,这几人竟然都是凝神境后期的武将实力,当然,这几人对融合境前期的古之行而言并不能构成威胁,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宜与他们纠缠,所以古之行的目的是迅速离开,不想他根本没有机会了。

    很快便来了两个同样为融合境前期的武王强者,古之行的出现显然是惊动了这些人。皇族之人向来都是能用嘴解决的便不会动手,况且这样的情况动手只会适得其反,所以古之行果断放弃了。

    而这整个过程全都被躲在角落里的楚戈看得清清楚楚,当下,楚戈也是惊出一身冷汗,而且那之后,原本没人的通道里突然开始有黑衣人巡逻了,楚戈一阵惊疑不定,最终潜入一旁的暗河中,这才险险的躲过一劫。

    而古之行却直接被带到了整个地宫最中央的那个宫殿,在踏入那宫殿之前,古之行从未想过他会遭遇那样的待遇,更是从未见过这等级别的强者。

    恐惧,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恐惧,这是身为帝都皇族青年一代最强者的古之行从未有过的体验。

    第103章 意外又意外

    空旷而压抑的大殿上, 古之行这才骇然发现, 在场几乎所有人的修为都在他之上, 甚至于好几人给他的感觉比之皇族那位武皇级老祖宗还要让他心惧。

    当下,原本巧舌如簧的古之行也是惊惧中忘了如何言语,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谋略聪明都成了枉然。也直到这时候, 古之行终于知道这地宫究竟是何等的庞大,其实力又是何等骇然的程度,仅凭眼前的这些人, 这就绝对是苍炎大陆上任何一个实力都无法相比的。

    慌乱中一抬头便对上高坐上那位似笑非笑的眼神, 霎时,古之行直觉浑身一颤, 瞬间入坠冰窟一般从头凉到脚。

    那种凝视太过可怕, 古之行张口却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他这一路准备的所有说辞也全都成了白费, 在这样的人面前, 所有一切心思都是无所遁形的,古之行甚至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只一瞬便慌忙低下了头。

    而高台上那位也不需要他任何言语。

    只见高坐上的黑袍男子眼睛微微一眯, 下一秒,就见几股精神力直接从黑袍男子的额头迸发而出,而后不等古之行反应,那几股精神力便已经如灵蛇一般钻入古之行的额头。

    当即,古之行大惊失色, 可别说反抗,他甚至连发出一丝声音的机会都没有,而后便眼睁睁的看着那几股精神力钻入自己的神念海中,任由它们一通扫视,古之行根本无能为力。

    古之行就那么不可置信的瞪大着双眼僵直的站在那里,直到那几股精神力满意的退出他的神念海,这才一个踉跄回过神来,慌忙抬头看去,却见那黑袍男子微微挑着眉,一副兴味盎然的模样,而后便听他用极阴冷的嗓音吐出几个字。

    “古渊圣迹?”

    古之行浑身一颤,那黑袍男子,确切的说正是这朗月宫的宫主,微微眯了眯眼睛,深不见底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恍然,像是没想到竟已经过去了快两万年,但更多是的却是兴味,“苍炎大陆,帝都……有意思。”

    古之行终于骇然到身体微微颤抖,而黑袍男子却只神色幽暗的呢喃着,大概因为两万年没有开过口的缘故,他每说一句都像是迟缓的,古之行已然被这一幕惊得浑身僵硬了。这个人就在方才那一瞬,直接读取了他的记忆,如此轻而易举的便读取了一个前期武王的记忆,这……究竟是何等修为的存在?

    不仅古之行惊得说不出话来,此时远在地宫另一角落里的仓蓦两人也是瞬间大惊失色。公皙辰被仓蓦背在背上,一路却是有些僵硬和不自在的,两只手完全不知如何摆放,却在那一瞬,那种强烈的到令人颤栗的精神波动传来的瞬间,公皙辰一急便一把搂住了仓蓦的脖子。

    “快,快走。”公皙辰神色着急,这气息太强烈,这绝对是他三哥远远不及的,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波动刚好说明了此人绝不是静止不动的,而倘若一个强者不将气息外漏,他们是根本就感知不到的。所以问题在于地宫深处那强者为何气息外漏?

    而公皙辰最担心的是,他们会被发现,毕竟这般等级的存在,只要其精神力扩散开来,他们绝对避无可避。

    仓蓦虽不及公皙辰那般感知强烈,他的敏锐却也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所以当下也是急忙加快速度,刚好就在此时,前方一座熟悉的石桥让两人眼前一亮,可当他们站在石桥之上时,两人却又困惑的发现有些不一样,或者说除了这石桥完全不一样,因为暗河上并没有堆积的泥土或者任何掉落的东西。

    正在仓蓦困惑不解的时候,背上的公皙却突然一声惊呼,“仓蓦,你看那河!”

    因为惊惧,公皙辰整个头伸过仓蓦的肩膀往下望着,仓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因为他发现那河水竟然在流动。

    仓蓦当即一阵惊疑不定,因为这地方本来就暗,所以方才并没有注意到,可他们离开之前仓蓦无比肯定这河水是静止不动的,况且那些堆积在河面上的掉落物足已说明这一点,可是现在这河却动了?

    事实上他们离开的时间并不久,可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静止的河水会流动?

    这个发现太过让人震惊和不解,甚至完全是惊悚的,偏偏就在这时候,仓蓦刚好看到远处墙壁上一盏灯的火光跳跃了一下。

    “这里根本就不是静止的。”仓蓦沉声道,或者确切的说,至少现在不是。

    他们有大麻烦了。

    原本以为回到这里能想办法原路返回,现在看来却根本行不通了,关键龙十七不在身边仓蓦也飞不起来。当下,仓蓦脑中迅速搜寻着解决办法,不想背上的人突然紧了紧覆在他肩膀上的手,仓蓦微微扭头就听公皙辰微微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有人过来了。”

    仓蓦当即又是一惊,随即快速一扫,下一秒便转身钻入了石桥的另一边,这是与他们方才所走的完全相反的方向,最重要的是,这个方向完全是漆黑的,刚好可以避开别人的视线。

    果不其然,仓蓦背着公皙辰刚隐入黑暗之中,就见一排六个黑衣人整齐的从暗河一边的通道走了过来,似是在巡逻。而几个黑衣人的装扮与方才他们在地宫中所看到的静止不动的“假人”完全一模一样。

    当即,黑暗中的两人又是一阵惊疑不定。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仓蓦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再退。不用想,只怕此时所有“假人”都醒了过来,而他们方才去过的宫殿或者通道,只怕此时也都有了同眼前一样的黑衣人。

    再者即便是几个巡逻的小人物,其修为竟都是凝神境前期武将的实力,可想而知这整个地宫的强者会是怎样的存在。仓蓦当即决定往身后的黑暗里退去,至少在大概摸清楚这个地宫的情况之前,他们绝对不能被发现。

    然而往往祸不单行,亦或者对仓蓦他们而言是因祸得福的。就在仓蓦隐入黑暗之后,明明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脚下平坦的路面,却不想下一步竟一脚踩空,随即一股强大到毫无反抗之力的吸力便从脚下冒了出来,霎时,几乎是猝不及防的,他们甚至没能发出一丁点声音,仓蓦连同背上的公皙辰便被那股力量拽了下去。

    那种强大和无奈,就像当时被强行拖入黑墓潭时一模一样,只是那次是潭水中,这次却是完全不知情况的黑暗空间。

    今日接二连三的意外已经让仓蓦都有些麻木了,不过手上倒是紧紧搂着背上的人不放,而公皙辰也不自觉紧紧抓住仓蓦的肩膀。

    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事实上,就在他们被吸入神秘空间之后没多久,他们方才所在的位置便被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所覆盖了,只是那精神力一扫而过,并没有任何停留,也就是说,那精神力竟完全没有察觉到仓蓦他们的存在。

    所以至少在这一瞬,他们两人是因祸得福了的。

    且说地宫中央的大殿上,此时高坐上的黑袍男子正微微闭着眼睛,四散的精神力铺天盖地的朝着四面发放扩散开去,眨眼功夫竟然是将整个庞大地宫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扫视了一遍。

    而此时,堂下站着的众人都是微微低着头不敢发一言,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至于被读取了记忆的古之行此时自然已毫无用处,而根据朗月宫向来的规矩,“擅闯者,死。”

    于是此时的大殿内,哪还有古之行的身影?大概就是古之行自己也从未想过,他堂堂苍炎帝国的皇族皇孙,青年一代最强者,帝都风云榜榜上的风云人物,有朝一日竟死得这般无声无息。一丁点波澜都没有惊起,且死得如此轻而易举。

    半晌,黑袍男子微微睁开了眼睛,四散的精神力也在瞬间收敛回来,幽暗的眼底兴味盎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尤有趣的东西,随即似是在自语又像是对身旁之人解释。

    “有意思,一个半吊着的巨人族,一个人族武王,一个矮人族,嗯,还有一条小妖境的蟠龙。”说到蟠龙的时候,黑袍男子似意有所指,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果然,黑袍男子话音刚落,他身旁一直静立着的那人便发出一声轻笑,“蟠龙?”那绝对是再明显不过的嗤笑,带着说不出的讥讽。

    而黑袍男子完全明白那人的笑意为何,当下只兴味道,“让小四去吧。”

    不想那人却挑了挑眉,“一个小妖境而已?”似是不理解那样的货色为何会需要小四去,不想黑袍男子下一句解释他便愉悦的勾起了唇角,“就当是解闷吧。”

    黑袍男子说罢视线终于慵懒的落在堂下众人身上,“方才的话都听到了?”也不等人回答黑袍男子便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全都出去,他甚至不需要多说一个字,而下首的人却都已经明白。

    “宫主放心。”

    地宫闯入了外人,一个人族武王,一个矮人,一个巨人,还有条小妖境的蟠龙。而擅闯地宫者,死。所以他们现在要做的,自然是清理。

    眨眼功夫,偌大的殿堂中便只剩下黑袍男子和他身后站着的那人。不过此时黑袍男子眼中倒是有几分困惑。

    从那什么皇孙记忆中,似乎还有一个人,可他方才却没有搜寻到。最重要的是,他们究竟为何醒了过来?

    到底是谁,解开了这万年的封印?黑袍男子困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