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逃婚的五十郎(3)
“你果然想爬墙!”
五十郎眼睛里燃起熊熊大火,一个跃身,熊扑过去,一把巴住冷无双,哭的稀里哗啦。“你太过分了,有我这么美艳的山茶花陪你,你还要找别的什么野花野草……”
说辞完全不用改变,直接套用家里姨娘们的经典语录。
冷无双的脸立刻笼上了淡淡的桃红。
被抱住的身体,气的微微的颤。
青筋暴起,眼露寒冰,就差一巴掌甩飞五十郎。
“放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字,却不敢用劲挣脱五十郎的熊抱,自己是习武之人,如果控制不了力量,会伤害到她。
“我不,我不,我偏不。”五十郎持续嚎啕大哭,眼泪鼻涕都擦在了冷无双的身上,“我一放,你就偷腥去了。”
冷无双面色一下子铁青,嘴角抽搐,终于崩溃。
抽出一臂,将五十郎稍稍推的离了自己的身。
“我不找别的女人。”
啊?五十郎抬眼,看向冷无双,不确信的问:“你这算承诺么?无双。”
冷无双恼羞成怒,脸红耳赤,终于全身都挣脱出来,怒道:“女人很烦。我不会去自找麻烦。”
果然进步了,一气之下,句子绵长连贯。
“啊?”五十郎继续扑过去,八爪鱼一样的缠上他的四肢,比刚刚哭的更加惨烈。
“无双啊,原来你喜欢男人啊……罪孽哦,孽债哦……”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冷无双面色铁青的拉开五十郎绞缠的双臂,伸出的指绕过五十郎的额,轻轻地触了触她的双耳附近。
于是,世界一下子都清新了……
被点了睡穴的五十郎无力的从冷无双的身上滑落,闭嘴熟睡的她,带着娇憨的神情,睡的直砸巴嘴巴。
冷无双伸手接住她,一把横抱起来,将她小心翼翼的放上木床,理顺乱掉的头发,替她仔细的盖上被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真烦!”
他的唇角高高的扬起,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弯起食指,轻轻叩了扣五十郎的头,“所以,我不会再找另外一个麻烦。”
这个世间,麻烦似乎一个就足够了
冷无双掠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正是初晚时分。
温泉边热气萦绕,从鹅卵石上蒸起的白雾,将傍晚的黑淡化不少。
冷无双的剑劫渐渐的发作。
同上次一样,从丹田处升起一股热辣的真气,这次的痛楚比上一次还要痛上十倍,他的汗水,很快一滴一滴的从额际落下。
顺着脸庞流淌到衣襟,将黑色的衣领尽数濡湿。
没有时间了。
冷无双咬牙,勉强的抬头,四处大略的看了看,因为临近夜晚,西角又是非常偏僻的地方,所以,完全没有被打扰的可能。
他的手,带着湿湿的汗意,颤抖着解开一粒又一粒的包扣。
黑色的衣服,缓缓地滑落,月光下,朦胧的水汽中,他的身体竟然是那样的修长精瘦,皮肤白皙,诱人之极。
脱衣之际,那种痛楚又加重了一倍,让冷无双连双腿直立的劲也提不上来,两腿站也站不直,他只能扶着池边的鹅卵石,一步一步移向温泉。
热气腾腾的水一接触到他的身,他就浑身剧烈的颤了一下。
那种痛好像顺着热量,就要从毛孔里喷泻出来。
冷无双拈指,努力的定下神来,开始静心的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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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镇的客栈里,五十郎的床前立着几条黑色的影子。
看见五十郎睡的口水满面,鼾声不断,都冷汗不断。
“少爷说,要保护萧姑娘的安全。”黑影甲皱眉道。
“嗯,所以,我们得解开她的穴位。”
“其实点到睡穴,不会伤害到人的。”
其中一位,话一出口,就遭到了大家的白眼,一般睡穴当然不会伤人,但是点的重了,时间一久,就会对当事人的身体伤害很大。
看看一路无双公子对五十郎的态度,就知道,五十郎是个被遗弃的主。
他那么的冷冽,什么都不放心上。
内力那么深厚,万一用过了度,点伤了床上的五十郎,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因为床上的这位,是少爷的心上人。
“哈哈哈哈,无双,借你的胸给我摸摸。”床上的五十郎突然放荡不羁的笑,满脸的得意,双手在空口比划着捏动。
将床边刚刚陷入沉思的黑衣卫们都震撼了一把。
这种淫笑,真的很恐怖啊。
大家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绝望,少爷的品味,真的不敢恭维,假以时日,萧小姐进了庄……
大家的脸上皆露出了悲凉无比的神情。
叹息啊……
沉默了一会,形如寡妇死了儿子的侍卫长终于咳了一声,道:“我们……给萧小姐解穴吧,解完了,大家就撤!”
沉默的侍卫们纷纷默默地点头。
侍卫长的手慢慢的,小心的伸向五十郎的耳边,就要落指……
突然,床上的五十郎突然爆笑,大叫:“好好好,就来二斤猪头肉。”双手凌空一捞,抓过侍卫长的手,咯咯直笑,闭着眼,一口就咬下。
侍卫长吃痛,泪流满面地嚎叫,满脸的肌肉抖抖颤颤。
将其他的侍卫都吓的倒退了几步。
侍卫长的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分外的响亮……不远处的老板,匆忙合窗,指着窗口对着不肯入睡的小儿,满面惊恐的恐吓道:“快睡,你听,狼来了……不睡,带跑你。”
床上的小人,咕噜翻身,惊恐的闭眼。
这叫声,真的让人毛骨悚然。
五十郎边咬边笑,牙齿死死的扣住侍卫长的皮肉,满脸满足,片刻之后,松口,拍着肚皮,牙齿磨的咯吱咯吱,笑眯眯的说梦话:“好饱啊……如果再有一斤猪耳朵就更好了。”
床边的侍卫们,惊的一起跳着离了床五步之远。
然后远远的落下,抖抖的窃窃私语,“侍卫长,点吧,点了我们就撤。”
侍卫长的指抖的跟中风一样,带着极大的恐怖,慢慢的接近五十郎,飞快地点上她的睡穴,终于解开了她的穴。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每个人的身上都汗淋淋,湿漉漉。
“快撤,她要醒了。”
床上的五十郎眼睫毛抖动,一副就要醒转的样子。
立在床边的黑衣侍卫得令,几个脚点地,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五十郎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眼睛缓缓地睁开。
真是一个好长的美梦。
梦里的冷无双,笑容温润如玉,带着丝宠溺的目光,和自己一起吃掉了2斤猪头肉,一斤的猪耳朵。
多么温馨,多么浪漫啊!
五十郎半靠着床板,双手捧面,仍然沉浸在美梦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回味了半盏茶的时间,突然觉得这么浪漫的美梦不应该自己一个人独占,于是揭被跳床,一路小颠的去找冷无双。
无双的屋子黑洞洞的,连盏油灯都没有点上。
五十郎推开房门,摸黑走了一圈,眼睛稍稍的适应了下里面的光线,就着满地的月光,细细的巡视了一遍屋子。
突然惊恐的发现,冷无双居然不在屋里。
脑海里顿时浮现起冷无双严肃而无奈的声音:我要解决个人问题。
五十郎一下子抱头痛哭。
这孩子果然堕落去了。
五十郎的心一下子当当当当,沉到了肚子的最底下,两泡泪水随即奔涌而出,一边跑,一边哭。
她这么个悲痛欲绝的样子,将一楼大厅里正在进食的不少食客都吓的停了筷子。
“最近的青楼在哪里!”五十郎一边抽泣,一边对着老板咆哮。
老板愣了愣,很小心的回答:“这位小少爷,我们悦镇没有青楼。”
五十郎一下子转怒为喜,眼巴巴地看着老板,非常激动地样子。
“不过,我们这里有许多地下的工作者,”老板神秘的探身,“非常的便捷,价格从高到低,层次多变,男女老少,高矮胖瘦,我都能给你找来。”
五十郎一下子大窘,绞着手指问:“老板,你还兼职做这个。”
老板怒起,拍着桌子低吼:“你不要看我长的斯文厚道,方圆百里,什么行业我不涉及!”
言下之意,五十郎你太看不起人了。
五十郎稍稍的定了定神。
照老板这么说,没有暗哨,冷无双是没有办法找到销魂窝,也就是说,这个时候,他应该没有那么幸运。
以他的性格,估计不会主动去找拉皮条的。
五十郎大大的呼了口气,然后放松无比,笑眯眯的道:“老板,别的服务,我统统都不要了,我现在只要洗澡。”
“小少爷,我们这里洗澡都去温泉的,”老板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天色晚了,看不清路,容易滑到泉里,不如你明天再去吧。”
明天再去?五十郎抬起胳膊,闻了闻胳肢窝,一口气抬不上来,差点把自己熏晕过去。
明天去,那可不行。
因为,自己实在有太久没有好好的洗澡了!
池水更比之前热了许多。
翻着水泡,咕嘟咕嘟,一簇簇拢在冷无双的周围。
他浑身都淌着水珠,分不清是自己的汗还是温泉的蒸汽,一滴一滴顺着他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滑下,滴落在胸膛,因为泡在温泉里,他的脸颊微微飞红,嘴唇湿润娇艳,黑而长的睫毛紧紧的盖在眼睑上,眉头紧锁,显然处于极大的痛楚之中。
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只要再有一个时辰,就可以冲破这最后的阻碍。
到时候,自己不但可以冲破剑劫,而且内功可以更上一层。
冷无双勉强再提起一口真气,将自己胸口的那股热浪硬生生的压下,快了,只要熬过去,就是胜利。
温泉的另外一侧,水旁的鹅卵石旁,站着满脸困惑的五十郎,抓着头,盘算着从哪里入泉。
满眼的白雾缭绕,实在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地。她摸着鹅卵石慢慢的靠近温泉边,努力的瞪大眼,分辩泉水的所在。
一边考虑落水的姿势。
想了片刻,五十郎伸指解开衣服,用脚尖点了点池水,泉水微微发烫,一拨一拨荡漾着从脚尖晕染开来,果真十分舒适。
她想也不想就扎进了温泉。
五十郎砸下来的时候,温泉溅起好一片水,让冷无双立刻心口一震。
他的眼仍然闭着,皱着眉,脸稍稍偏了偏,朝着水花溅起的地方,动了动耳朵。
真的是大大的不妙。
自己还有最后一股真气没有冲通,那股真气却偏偏汇集在胸口之处,如果这个时候被人打扰,委实是凶险之极。
最轻也要落下个走火入魔的后果。
他的睫毛扇了又扇,弯而蜷曲,长长的盖在了下来,最终没有睁开。
每个人在危机的时候,都会有本能的反应,下意识的逃避,冷小公子也不例外,虽然知道凶险在即,仍然闭着眼睛发奋的运功。
他硬提一口气,强忍胸口那股恶心的感觉,一鼓作气,压了下去。快了,快了!就只有最后一股真气了。
因为强提真气,使得他额上的汗流淌的更多,从他下巴上滴落在水里,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娘的,池水居然这么浅?”五十郎愤怒的从水里站起,哗啦啦带起不少水珠,一颗一颗流淌在少女洁白的胴体上,在白雾中闪着朦胧的光晕,“早知道就不跳那么高,砸的老子脖子痛!”
她一面揉脖子,一面痛的流泪,那一下跃下,本来极为优美,谁知道水这么浅,没有发挥到自己强大的游水技巧。
而且脖子一下子砸在水底,断掉一样的疼。
她一边游一边搓,不断逃避被自己弄污了的水,不多时就游了大半的温泉。
温热稍烫的池水,浸渍着自己的身体,那种从肺腑毛孔里渗出的舒适,让五十郎不禁舒服的眯起来了小眼,于是,她伸臂来了个大大的懒腰,眼睛百般无聊的四处瞅了瞅,突然,她的眼,凝结在某处,虎躯一震,刹那间有再次跳水撞脖子的冲动。
烟气朦胧中,泉水的另一侧,端坐这个同样赤裸的年轻人,大半的胸脯都露在了水外。
一派悠然自得,似乎正面朝着自己正大光明的看来。
“什么人!居然敢偷窥本姑娘沐浴!”
五十郎咆哮,一面靠近岸边的鹅卵石一面愤怒,这个家伙未免太放浪,就这么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嚣张到极点。
就算自己这么怒吼过去,他居然连身形也没有动上一分。
他这么个态度,深深地激怒了被唐突的五十郎。
五十郎的手,在鹅卵石上摸索,指尖一触及衣服,便立刻勾了来,也不看方向,也不考虑为何自己的衣物突然就离水这么近,匆匆忙忙的将衣服往身上一罩,酥胸半露,就朝着不远处的登徒子游去。
冷无双的心,在五十郎第一声叫骂的时候,就突突的跳了起来。那么猛烈,带着浓烈的绝望色彩。
天要亡吾,冷小少爷的泪差点飚出,居然来人是被自己点了睡穴的五十郎。这下,他再也没有办法淡定的压制自己的真气了。
他的注意力一下子分散开来,紧闭的睫毛忽闪忽闪的颤抖,聚集在胸口的真气忽强忽弱的跳动。
“我要挖掉你的眼睛,炖汤喝,”五十郎气势汹汹,狗爬式的游来,手里举着一块巨大的鹅卵石。
听到五十郎的咆哮,冷无双的睫毛忽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缓缓地一点一点打开,眸子如同浸润过温泉水一般,黑亮并带着薄薄的水汽,射来的眸光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可奈何的认命神情。
这一瞄,彻底让五十郎惊呆。
“无双,居然是你?!”她爬过来的时候,力气用的过大,胸前的一片风光早已展露出来,山峰秀丽,若隐若现的半掩在黑袍之下。
“无双,你在这里做什么?”她极慢的贴近了过来,酥胸半掩在泉水里,朦胧中带着白色的光晕,如白玉一样的美好。
冷无双满腹郁闷,张开的眼一下子定在了她的胸口,再也游离不开。
心脏跳的犹如小鹿乱撞般。
本来压抑住的那股真气,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心神大乱,而脱破了束缚,乱串了起来。
剧烈的痛楚,让冷无双终于忍无可忍,眼睛一黑,胸口一闷,一口猩红的血便喷了出来,洒得五十郎满头满脸。
“祸害!”
这是冷小少爷失去神志前最后说的一句话。
带着咬牙切齿的无奈,和浓浓的认命感,朝着五十郎倒去。
“啊……”五十郎尖叫,泪水哗啦啦的流,扶住靠过来的冷无双,嚎啕大哭。
“无双,无双,你不要吓我!”
她一面嚎啕大哭,一面摇着靠在自己胸口的冷无双,他赤裸着身,虽然在温泉之中,身体却冰冷的可怕。
“无双,你睁眼应我一句啊!”
冷无双的眼闭的紧紧,面白如玉,嘴角猩红,俊逸的脸上,满是痛楚之色。
“无双啊……”五十郎将手臂渐渐收紧,将他的头死死扣在了胸口,哭的肝肠寸断,“你要是死了,我找谁倒插门啊……”
本来处于昏迷状态的冷无双,听到这句肝肠寸断的哭诉,怒从心中起,胸口一闷,居然神奇无比的勉强睁开眼来。
“你,闭嘴,好吵。”他轻轻咳了咳,突然发现自己的脸正紧贴着五十郎的胸脯,那两座小小秀丽的山峰,从他的角度,一览无遗。
突然,他就有了流血的冲动。
两条长长的鼻血,顺着他的鼻孔,蜿蜒而下,一滴一滴都滴在了五十郎洁白的胸脯上。
“啊!”五十郎爆发出更为强烈的尖叫,改抱为抗,将冷无双一把甩上肩头,大哭着在温泉中奔跑。
“无双啊,你居然内出血了,好重的伤啊。”
她哭的梨花带雨,跑的猛烈无比,被她扛在肩头的冷无双,颠的气血不畅,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眼睛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五十郎扛着冷无双跑上了岸,四处白茫茫一片,她本来就已经惊慌到极点,如今连路也分不清,强烈的无助感顿时都涌了上来。
这么一来,眼泪反而止住了。
“放我下来。”冷无双缓缓醒转,发现自己赤 身 裸 体 的被五十郎扛在肩膀上,又羞又怒,“快点!”
五十郎听见冷无双的声音,惊喜交加,“无双,你醒了?!”
“放我下来,”冷无双的声音冷的能冻死人,带着熊熊的怒火,扯起胸口的痛,剧烈的咳了起来。
“好好好,我放我放。”
五十郎听见他怒火中烧的声音,一下子慌了手脚,突然想起肩上的这位,是光着身体的,脸上一红,惊慌失措的就把冷无双甩了下来。
冷无双的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提不上,被她这么一甩,立刻飞了出去,头部重重的磕在了鹅卵石上,瞪大了眼睛,冷冷的抽了口气,一把捉住五十郎的手,艰难蠕动嘴唇,第一次用极为悲哀的语气恳求道:“最少,帮我穿条裤子!”
他也只能挤出这么多话了。
因为那一磕,使得他又重新陷入了昏迷之中。
五十郎小泪澎湃而下,遍寻衣衫不得,只得将内袍轻解,裹住了冷无双的下半身,继续扛着他发足狂奔。
好在已经深夜,一路上半个人影也没有。
五十郎扛着冷无双,跑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回到客栈,看看仍然昏迷的冷无双,一下子又无措起来。
他像深深熟睡了一般,脸上的痛楚已经消逝而去。
脸色苍白,嘴唇无色,睫毛长长,无力的盖着,烛光一照,睫毛投射的影子显得更黑更长,将他整个人都衬得更加柔弱起来。
五十郎忐忑不安的在床头坐下,单手握住冷无双垂落在床边的手。
他的手冰凉冰凉,五十郎流着泪,一边搓一边用自己的手去温暖,生怕自己不努力,床上的冷无双就会熬不过去。
她没有见过受伤的江湖人士,也没有亲眼看到过别人断气的样子。
心理因为未知的结果,而忐忑煎熬。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因为这样焦虑而失眠,可惜,很快,她就进入了梦乡,睡的比床上的冷无双还香。
并且鼾声伴着口水,很快濡湿了床上冷无双的手。
睡梦中,冷无双的眉一跳一跳的抽搐。
仍然是那颗飘着落叶的枫树下,一声嫩黄长袍的洛大少爷踩着满脚艳丽的红枫,正皱着眉头,听下面的黑衣侍卫眼泪汪汪的汇报五十郎的近况。
“她,就把属下的手,当作了猪头肉。”侍卫长仍然耿耿于怀,这么彪悍的女人,最好少爷听了她那些梦话淫词,就立刻转了兴趣。
一片枫叶缓缓落下。
洛锦枫默默地背手在站立,许久未言。
跪在地上的黑衣侍卫皆露出喜悦的笑容,看来,这样的女人,果然连少爷也受不了了。
片刻之后,洛大少爷华丽的转身。
满眼放光,仰天长笑,交口称赞道:“不错,不错……”
黑衣侍卫皆露出迷茫的神情,互相对视了一眼,哪里不错了?
洛大少爷显然心情很好,斜睨了地上的一群,展颜一笑,语调轻柔道:“五十郎,果真最是可爱!”
默……看来被迷的不清!
众人皆彻底沉默了。
少爷的审美,果然是别树一帜,那样彪悍的行为举止,到了他的眼里,居然就成了可爱?!
洛大少的眸闪闪发亮,像两颗黑亮透彻的黑水晶,唇儿弯弯,心情因为这次的汇报而明媚起来,“五十郎,等我处理完庄里的事情,我就会来找你……很快,我们便可以见面了。”
然后,他极为风度的摆手,笑眯眯的对树后的仆人道:“很好,月俸加倍,这次枫叶撒的我很满意。”
衣角翩翩,带起一地的枫叶,洛大少稍稍提气,点着光秃秃的枫树枝,转瞬就跳出了几十米外。
树后提篮的两位,汗水满襟。
“小满,你今天数着节拍,数的好,你看少爷喜欢你的节奏。”
“阿九啊,还是你撒的好啊,你看少爷多满意你撒的枫叶。”
而后,两人抱在一起,捏拳泪流。
终于又熬过一天。
果然倒夜香也没有撒枫叶这么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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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刚过,冷无双就醒转过来。
四肢像散裂开来一般,带着撕裂的痛,他稍稍的转动头,非常吃力的看向床边打鼾的五十郎,哭笑不得。
她的脸和手都直接枕在了他的手上,重重的压着,导致他半边身体都开始麻木,血液不畅。
他轻轻地抽了抽手,带起胸口一阵剧痛。
“你醒了?”五十郎茫然的抬头,嘴边晶亮剔透,满是口水。
“嗯!”
冷无双慢慢卧起身体,靠在床板上,就这么小小的一个动作,却让他喘息了许久。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五十郎抓住他的手,眼睛里都是担忧,“我看见你喷了很多的血,”她扯开自己衣服的外襟,指着上面的暗褐色,道:“这些都是你喷出来的。”
冷无双的眼黯了黯。
他暗自里偷偷运气,运了好几次,丹田那里都是空荡荡一片,半分力也提不上来,他的心一下子慌了起来。
“无双,你又不舒服了?”五十郎靠过去,用袖子替他擦试额上的汗珠,“你流了很多的汗。”
冷无双并没有答她,屏神静气,吃力地再次运气。
丹田那里,仍然空空如也。
他一下子惊住,原本苍白的脸更加惨淡,身体软软的就靠了下去。
“无双,你到底怎么了?”五十郎眼见着他渐渐颓废下去,露出疲倦之态,心里生出忐忑来
他一向高傲带着冷感,极少会露出这么脆弱的神态。肯定是出了很大的事情。
沉默许久,斜靠在床头的冷无双,破天荒地露出一个冷到极致的笑容,像朵高洁冰冷的雪莲,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又冷又冰,带着深深的绝望和痛楚。
他的眸黯然无光,唇边带着一丝自嘲的笑一字一顿道:“我---已---武---功---尽---失!”
他带着微笑,像是在陈诉一件毫不关己的事情,那么冷淡,那么黯然。
他就这么笑着,却让人从心底透出悲凉的感觉。
五十郎的心立刻就纠结在一处,生生的痛了起来。
他们已经在客栈住了三天。
五十郎愁容满面地看过去,窗口那里坐着黑衣黑袍的冷无双,依然是白玉簪发,披在后面的头发从背部倾斜而下,衬着他苍白的脸,显得气质冰冷。
这种冷比平时更甚百倍。
他眼眸沉沉的看向窗外,既不言语,也不动作,窗口的条几上放着已经冷掉了的食物,整整三天,他就这么如石人一样立在窗口。
滴水未进。
“无双,你吃点东西吧。”五十郎指指桌子。
桌上摆的都是五十郎爱吃的,苏式糕点,小梅花糕,还有一盘她自己亲手做的蛋炒饭。
带着丝期盼,五十郎靠了过去。
冷无双眼珠动也不动,继续默默地看着窗外,仿佛那里开出了一朵花一样,吸引住他的视线,教他拔也拔不开。
“我知道你难受,但是我的心更难受。”五十郎的心里满是内疚,因为自己的鲁莽,而导致了今天的下场。
冷无双三天未食,她也三天未食。
“我知道,你从小便习武,年纪轻轻的就做了大侠,性子冷,而且爱摆谱,肯定在江湖上得罪了不少人,”五十郎自己数着手指一项一项算着,小心翼翼的推测着,“我想你这么痛苦,第一个原因是怕人家来寻仇吧。”
冷无双的眼依然动也未动。
“不如这样吧,”五十郎跳过去,对他笑眯眯的提议:“你现在就倒插门,我让我四十九个哥哥保护你。”
冷无双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虽然细小,但是眼睛里已经不是死气沉沉的一片。
“那么,我就会出去拼命的挣钱,你就在家安心的养伤,慢慢的,慢慢的,你的那些功力就会恢复过来的。”五十郎越想越美,一步三跳的蹦过去,拉住冷无双的手,很严肃的承诺:“我会对你很好,很好,很好!很好!”
她一连说了四个很好,以表达自己的决心。每说一次就会用力的认真的点头,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冷无双看一样。
被她拉住手的冷无双,眼眸冷冷的看过来,虽然还是带着一丝黯然,但是明显的多了一点活力,他的唇动了动,轻轻的斥道:“笨蛋。”
带着无奈,带着些许叹息。
虽然声音很低,但是却让五十郎惊喜的哭出来,她握住无双的手,泪水争先恐后的溜出来,“无双,我们不找解毒的药了,我们回山庄吧,终归会有办法的,大夫人她们一定知道应对的办法。”
冷无双仍然是那样一副木偶样,被她拉住手,眼眸定定的看她,眸子黑遂幽深。
“无双,我不会放弃,所以你也不要放弃。”
五十郎握紧拳头,继续表情肃穆的宣誓道:“我们不抛弃,不放弃。”
冷无双对着五十郎冷冷的翻了一个白眼,猛的一下抽出手,身子一转唰的一下又朝着窗口看去,半晌,才冷冰冰,凉飕飕的回道:“不好。”
啊?五十郎探头,疑惑的问道:“什么不好。”
“继续寻药,”冷无双刹那间像恢复了本来的神闲气定的本能,回过头来,眼睛斜睨五十郎,冷淡淡道:“有我在,便不会让你毒发。”
他的语气淡淡的,就像和五十郎讨论天气如何好,饭餐如何好吃一样。
五十郎愣住,心下一片甜蜜,他在担心自己呢,冷冰冰的无双公子在担心着自己的毒呢。
五十郎甜丝丝的看过去,和他的眼互绞,凝视。
她的眼里是满眼的柔情,胸口一片滚烫,凝视着冷无双冷俊的脸,故作优雅翘着兰花指端起一盘蛋炒饭,递了过去,“如果要带着我去解毒,就必须进食!”
冷无双皱眉,看着她手里的蛋炒饭,拒绝道:“不吃。”
“为什么?”
明明他已经看开一些了,怎么还要坚持绝食呢。
五十郎幽怨的看冷无双,她的肚子里呱呱的叫,每天睡觉都饿的睡不着,但是内疚感强烈的折磨着她,使她吃不下任何东西。
要知道,饥饿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啊!
“我每天傍晚都会叫小二送餐,”冷无双冷冰冰的回她,“你的饭,色香味俱不全,我实在吃不下!”
咩?他居然等自己睡下之后吃独食!!!
然后白天华丽丽的石化在窗口扮惆怅?!
亏自己还掏心掏肺的陪他绝食!
五十郎的小泪奔腾而出,反手拉过冷无双的手,将另外一只手的蛋炒饭就直接扣在了他的头上。
然后,捧着脸,怒气冲冲的怒吼:“我恨死你了!!!”
一把抱过桌上自己所有爱吃的点心,奔腾而去。
用力甩过冷无双的房门,嘭的一下,将冷无双的门摔的撞来撞去。
她不知道,在她身后的冷无双,是怎么样悠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慢悠悠抖下头上的饭粒,闲闲的继续踱到窗口,远眺。
自己怎么能吃的下东西。
五十郎说的没有错,自己从小便天赋高于常人,习武之时,常常比旁人更严格苛刻自己,无数个无休无眠的日子,才造就了江湖上的无双公子,自己一直心高气傲,什么都入不了眼,很少能将别人放在眼里。
对什么都持着冷漠的态度。
突然,一夜之间,什么都颠覆了。
首先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功消失的无踪无影,让自己20年来第一次尝到了无助的感觉。
其次,身边还多了一个需要自己保护的惹祸精,她就像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一样,经常惹了祸事,却不自知。
带着这么一个活宝上路,未来的解毒之路,前途茫茫,不知道会有多少的艰险在前面等着他们。
他其实,是完全没有把握的。
但是,他必须去面对,因为五十郎的毒,只有一年的时间。并且随时都有毒发的可能。
这一切的一切,让他忧心忡忡,莫名的愁思,让他面对着窗口,足足沉思了三天。
虽然在沉思,却知道五十郎的一举一动。这个傻女人明明饿的要命,却傻乎乎的陪自己一起绝食。自己是习武之人,常常几天不食东西,但是她却是个连半分武功底子也没有的。
他可以饿,但是五十郎却饿不起。
想到这里,他捏起残留在自己发上的饭粒,眼眸微沉,红唇紧抿,然后长长的再次叹了一口悠长的气。
真是个克星!
真是个麻烦!
也真是个大大的活宝!
第四天,五十郎他们终于上路了。
因为冷无双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他们便雇了辆车,小小的一辆,车轱辘好像随时都能飞掉,前后通风,赶车的老伯,佝偻着腰,不停的咳嗽。
一派萧瑟之态。
“我说,伯伯,有没有布帘什么的?给我们挡挡风。”五十郎探头,相当的郁闷,秋风阵阵从耳朵边削过,微微的刺骨。冷无双还是那个样子,默默地坐在车后,冷冷的向外凝眸,一言不发。
老伯板着个脸,弯着背,听到五十郎的要求,几乎老泪纵横,满腹委屈的抱怨道:“我哪有那么好的东西啊,我们穷人啊,三餐都吃不饱,如果不是有个运牲口的车,我们一家都要喝西北风……”
扒拉扒拉扒拉,他口水横飞的痛诉……
五十郎转头,目瞪口呆的看冷无双,冷无双的眼还是冷冷的,额上的青筋却跳了一跳!
运牲口的车?!
“我说就我们家这个月,都没有吃上一顿好的啊……餐餐都是白面馒头啊……连个萝卜干都没有!”老伯的话瘾一下子被激发开来,口水横飞,风一吹,刷的沾到五十郎的脸上,带着老人味,恶心之极,“好不容易,拜了财神,才有了生意,大前天运了三头牛,前天运了两头猪,昨天运了八只羊羔……”
说的兴起,他扭头得意地笑,举鞭回头讨好的一乐:“今天他妈的就有狗屎运了,居然运了两头人!”
两头人……两头……两头!
五十郎无言的沉默,居然还真是个运牲口的车。
冷无双的眼噼里啪啦冒着火花,直勾勾的射来,眸子里红灿灿一片,就差燃烧起来。
居然是辆运牲口的车,难怪脏兮兮,臭烘烘。
想自己堂堂卸剑山庄的少主,居然要坐这么一个肮脏的运牲口的车,这要在江湖里传出去,自己还能保持冷傲的形象么?!
不用混了!
五十郎看见冷无双狠狠地看过来,更加内疚,干笑以对:“逆境使人坚强!”看见冷无双仍然冷冷的瞪着自己,五十郎无比真诚的振臂:“看,无双,这就是人生历练!”
冷无双恨不得一脚将她踹下去,想了又想,还是忍了下来,毕竟一个人受罪不如大家一起来受罪,于是,他恨恨的咬牙,恶狠狠的骂道:“笨蛋!”
五十郎回他一个笑眯眯的眉眼。
其实她不笨,冷小少爷给了2两银子,被五十郎赚了1两,此刻正躺在五十郎的兜底,1两的银子,那么长的路程,就算是运牲口的车,也算是划算的了。
一个优秀的女人,要擅长收集私房钱。这是五十郎从家里的姨娘那里学来的。
“前面就是黑风寨,”老伯伯的口水已经顺着他豁了的门牙流了下来,将他整条白色的胡须都淋的湿透透,“听说那里的寨主是女人……”
他一直说一直说,没有半刻停歇,车上的五十郎忍不住用头撞车,非常后悔当初提到要布帘一事。
“非常喜欢抢漂亮的少年上去做面首……”
“真是个有思想有作为的女人……”赶车的老头感慨万千,一面挥鞭一面惆怅,”我要早生个几十年,我就天天站那寨下,让她抢我回去……给她赶牲口车。”
果然是非常具有职业道德,连幻想也不忘自己的运输事业。
五十郎缓缓地看向冷无双,目光里充满了思量。
“无双,你长得如花似玉的,我想,要不要变变装?”
冷无双的拳捏了捏,已经面临崩溃爆走的边缘。
“你看,我是这么想的啊,”五十郎挪过屁股,挨着冷无双坐下,“你要不扮个姑娘什么的,如果遇到打劫的,还能逃过一劫。”
她边说边从包袱里往外掏那条淡紫的衣裙。
冷无双的眼睛闭了又闭,胸口剧烈的起伏,然后刷的拔下后背的剑,气喘吁吁的指了过去。
“无双,背着累吧。”五十郎自动将这个信息化作为冷无双主动示好,于是手上稍稍用力,一把夺过冷无双的剑,抱在了怀里,笑眯眯的用肩膀蹭冷无双的,神色里尽是暧昧。
“你……”冷无双无力,气血不顺,“这个白痴!”
“你骂的我很开心!”
五十郎笑眯眯的点头,顺手帮他理了理背上的发,很开心的说:“无双,你的意思我都懂,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谈恋爱,你面皮薄,不好意思跟我表白,就用这么一个方法,这些我懂,我都懂。”
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
冷无双彻底无言。
他默默地和五十郎对视片刻,再默默地转身,表情波澜不惊的继续看向车外飞驰的树木,一边看一边捏着拳头在心里默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苦其心志……
如此默念一百遍,心情终于渐渐的又恢复到了平静。
赶车的老伯,将车赶过几个小土坡,突然就来了精神,很尽职的担起了导游的职责:“话说,这里啊,就是传说中的黑风寨山下……”
五十郎哑口无言的听他描述,“这里的女人都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这里的人都是侠士一样的品行,这里的花好看,这里的树高大……”
啦啦杂杂,口水喷洒的更多,从他白花花的胡子上滴落,猥琐异常。
他吹得开心,连车也停了下来。
“如果幸运的,我们还能遇到一次真正的打劫,”老伯回头,眼睛里神采奕奕,“是大寨主的打劫啊……”
五十郎无言,默默的看他。
实在不知道打劫对一个每天来回运牲口的人,有什么好处。
“打劫……”声音雄浑有力,带着强大的立体回音。
果然,大白天的不能瞎议论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树林的边口,站满了一字排开的女悍匪,每个人手里举着明晃晃的大刀。
为首的一个,骑在马上,脸上横肉纵生,虎臂胸腰,状若铁塔。
看见车里的冷无双和五十郎,眼睛立刻对成了斗鸡眼,然后,熊臂一张,深情并茂的对着他俩,大叫:“我的美人们啊……”
五十郎和冷无双同时在车上震了一震。
她的肺活量,真不是普通的大。
余音三尺,在树林里久久的不能散去。
于是,陆续就有女匪上来动手动脚的拉冷无双和五十郎。
冷无双的脸结成了冰,手捏金剑,软绵绵的在车上施展醉若流云剑,虽然没有内力,也刺跑了几个女匪。
久战不下,让女悍匪头头非常恼火。
五十郎躲在车的旮旯里,尽量不去妨碍冷无双。
因为失去了功力,冷无双的剑划的越来越艰涩,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焦躁,转头对着五十郎吼到:“跑!”
他的齿狠狠地咬在唇上,沁出一颗一颗的血珠。
手上的力气却渐渐的用尽。
五十郎咬咬牙,翻身就跳下车。
刚跑了两步就给三四个女匪围了上来,困在了当中。
“无双,你不要管我,你跑吧!”五十郎可怜兮兮的回头,看向冷汗淋漓的冷无双,“快跑快跑!”
她一脸淡定的挥手,很认真地道:“无双,你要宁死不从,为我守住贞节!!!”
冷无双青筋暴起,怒极,差点反手将手中的剑向五十郎射去。
女悍匪头头打马上前,肆意的大笑道:“都逃不掉,统统都给我做压寨相公吧!老娘纵横黑风寨这么久,第一次看到这么正点的两个相公!”
她一面说,一面挥起手里的长刀,一个大力,对着冷无双手里的剑就劈了下来。
冷无双倒退了几步,脸色苍白,手里的剑再也拿不稳,哐当一下,就落在了马车边。
激烈的打斗,让他失去太多的精力,他靠在马车上,冷冷的看过去,不再有别的动作。
“脾气这么倔犟,我喜欢。”女悍匪头头一面放浪形骸的大笑,一面向冷无双伸出手来,想挑起他的下巴。
冷无双的眼睛晶亮晶亮,带着熊熊的怒火, 浑身上下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他强撑口气,努力的抽出第二把剑,将它横在了自己的胸口,让女悍匪头头的手僵在了半空。
“美女姐姐,你来摸我吧,我比他肉嫩。”五十郎笑眯眯的招手,一面抛媚眼。
让女悍匪头头一下子笑了出来。
“有点意思,”她笑得开心,拍拍手,召集起女匪,“来日方长,我们先回寨里。”
便有其他的女匪来扯冷无双的袖子。
冷无双一瞪眼,寒意凛然,竟然吓的扯他的女匪倒退了几步。
“你们押着她,我自然会跟你们走,”他冷冷的开口,“但是不许碰到我,否则我便和你们同归于尽。”
他的个性极傲。
向来不允许别人近他的身,往日江湖上有许多女侠追着他,却从来没有靠近过五步之遥。
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形。
女悍匪头头愣了愣,然后爽朗的笑道:“那大家便不要碰他,看紧那一个便好。”
只消一个眼光,她便能看出另外一个年少的娃娃脸,对冷无双的意义显然很是重大。
结果,立刻有十来个女匪将五十郎紧紧地围了起来,顺带有的女匪还顺手摸了一摸她的脸,让她苦不堪言。
“大王,你也带上我吧。”
居然忘记了,还有一个赶车的大伯。
赶车的大伯,翘着白花花的山羊胡子,一脸的星星眼,膜拜道:“让我也去吧,好歹,我也会赶牲口!我还能为寨捐躯!”
五十郎和冷无双彻底被他的强韧的神经所震撼。
就连女悍匪头头也忍不住感动了一把。
做土匪的,难得有个铁杆支持者,这样的人才,不带上,简直对不起广大的父老乡亲。
所以,她熊臂一挥,意气风发的命令道:“也带上赶车的,让他进一步接触本寨,将本寨的好发扬光大。”
赶车老伯跑得屁颠屁颠,顺带朝着挣扎着的五十郎怒斥:“不要妄想逃跑,你们俩乖乖的, 我们黑风寨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入戏居然挺快!
一下子就有了黑风寨一员的代入感。
五十郎看着他满脸口水的样子,决定保持沉默。
山路崎岖不平,五十郎在被众女匪推着走,时不时的回头看冷无双。
他的状态显然很不好,以剑为拐,每走一步都要低低的喘气,汗水顺着他光洁的脸颊滑落,他的牙死死的咬住唇,皱着眉努力的跟着后面。
看的让五十郎想痛哭!
“后面的跟上!”赶车老伯精神焕发,老当益壮,看见冷无双走的慢,居然跑过去呵斥 。
冷无双不耐烦的皱眉,冷冰冰的看过去,立刻一股强大的寒流袭向老伯,老伯缩了缩头,开始无言的爬山。
足足爬了一个半时辰,他们一行人才到达了顶端。
山顶上面,搭满了小木屋,乍一看过去,灰蒙蒙的一片。每个木屋前都站着人,看见女悍匪头头回来,都欢呼着跑过去来。
“大王,这次是什么新鲜东西?”
“是两个男人。”悍匪女头头得意的笑笑,然后挪开庞大的身躯,将身后的冷无双和五十郎露了出来。
全山寨的女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这两个小公子实在太俊俏了。
小的那个灵秀可爱,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鼻子,红唇一点,像个可爱的小猫咪;大一点的却是气质冷冽,面若冠玉,眸若寒星,一身傲气。
两个人往那一站,仿佛一幅极秀美和谐的水墨画。
难怪大当家的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大家又羡又妒,眼神里不知不觉就流露出不甘。
大当家的抿嘴一笑,大手一挥,道:“除了两位小公子,还带了一位成熟的男子上来。”
大家的热情一下子都被调动到了最高点。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向两位小公子身后看去,然后,从冷无双和五十郎的身后,缓缓地走出一个佝偻的身躯,挥着手,缺着牙,笑眯眯的喊:“大家好,我来迟鸟……让大家久等我了!”
众人都沉默。
出来的那个居然是一心一意,打定主意要死心塌地为寨捐躯的赶车老伯。
然后,满山的女匪们迈着沮丧的步子,向各人所在的房屋走去。
不多时,山顶上就只剩下了无双他们几个。
女悍匪头头讪笑,抓耳挠腮,对着赶车老伯道:“她们比较喜欢皮肤白嫩,脸蛋光光的。”
赶车老伯老泪纵横,眼睛幽怨的看过五十郎和冷无双,幽幽的惆怅道:“难道好事都要让他们两占去!”
噗嗤,五十郎的口水喷泻而出。
这老伯太有才了!
冷无双和五十郎被安排在了一个屋里。
每隔半盏茶的时间,就会屋里屋外的换人,整个黑风寨的大小姐么,都排着队,来观赏冷小少爷和五十郎了。
“啧,啧,啧,你看他那个小模样啊,让人心疼的来……”
“是啊是啊,真想搂在怀里,好好的亲他!”
……欣赏的人,围在那里,品头论足。
“无双,你忍住。坚持!坚持!”
冷无双第三十次拔剑,手背上凸起青筋,他的眼睛里的冰可以冻上一天池的水。
五十郎赶紧从后面死死的抱住他,一面从他的头发上顺着摸下,像替一头暴怒中的豹子在梳理毛发。
“镇定,镇定!无双,我们要淡定!”
冷无双冷哼了一声,看着满脸担忧的五十郎,眼眸闪了闪,索性闭上眼,眼不见为净,剩下五十郎一个人,讪笑以对过来观赏的女性同胞们。
好在大当家的吩咐过,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所以一班女匪只能在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然后隔着桌子,对着端坐着的五十郎和冷无双指指点点。
“你说大当家的几时动他们?”
“不知道!”十步之外的匪女们窃窃私语,带着口水,“如果是我,抓住就扑过去,吻他的唇,吃他的舌。”
冷无双依然闭眼,面不改色。
倒是五十郎的脸变了变,然后默默无言的端起张凳子,放在冷无双的面前,坐下,将他挡在自己的身后。
“喂,小哥,你们倒是坐开一点,你这样,我们怎么看啊?”很快就有女匪怒斥,伸着手指,指向冷无双,“我们要看他。”
五十郎闲闲的看过来,理也不理他们,一边挠头,一边笑咪咪的哼着十八摸,很快调子就由十八摸走调到了茉莉花。
看人的女匪们一个一个怒起,声音渐渐的大了起来,有几个甚至要越过十步之遥外的桌子,横穿过来。
“什么事?”
门吱呀一声打开,进来的是虎臂熊腰的大当家。
众人立刻爆发,指着五十郎,怒道:“这个小子,挡住了后面的美人,我们看不到!”
五十郎笑咪咪的回看,挥手看女匪头头,“你好,漂亮的大姐!”
女匪头头的怒气一下子烟消云散,声音柔柔的问:“你把你哥哥给大家看看可好?!”
五十郎摇头,伸出一根手指,眯着小月牙般的眼睛,缓缓道:“我不要!”
女匪头头一下子怒气,拍桌而起,“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话刚说的一半,眼睛一下子就瞪在了那里,显得万分惊讶。
因为五十郎正动作缓慢的将冷无双的那把小金剑架上冷无双的脖子,一边架一边露出很悲愤的样子。
“你要干什么?!”女匪奇道。
“你们再看下去,他一定会受不了,他一旦受不了肯定会先杀掉我,再自杀,”五十郎非常的气愤,严肃地接着道:“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
大家都沉默了。
闭着眼的冷无双突然缓缓地睁眼,眸如秋水,临波一转,嘴角却慢慢,慢慢的扬起,先是极淡的笑着,然后便是放肆的大笑。
他本来就生的俊美,却因为常年板着脸,让人生不出亲近的感觉。
这么一笑,当真就如冰雪破融,冰山塌陷一样,璀璨的让人挪不开眼。
“五十郎,动手吧。”大笑过后,他沉静了下来,很冷静的提议,捏过剑尖,对准自己脖子间的动脉,道:“这里划起来快!”
五十郎还沉浸在他璀璨的笑容里。
手上的剑,一点一点地松开,显然已经痴了过去。
“美人,不要阿。”女悍匪头头,看见五十郎的剑就要落下,一个纵身,扑了过去,手里的铁斧,将五十郎手里的剑一下子打飞。
她连滚了两下,突然从地上跃起,却是向着五十郎扑了过去。
五十郎被她扑的莫名其妙,眼巴巴地看着她拉着自己后退了十几步。
“小的们,把他们隔离开来,小的那个,我亲自看管。”
冷无双的眼唰的一下射来,抿嘴怒视,眼眸里跳动着愤怒的火焰,“你想怎么样?”
他毕竟行走江湖多年,怎么看不出女悍匪头头的威胁。
果然女悍匪头头得意的朝他一笑,道:“不错,你可以选择,晚上跟了我,或者是,让他晚上跟了我。”
五十郎开始挣扎,在她手里扭着胳膊,一面摇拨浪鼓一样的对着冷无双摇头,“不要答应他,不要!”
冷无双面无波澜,脸上一片平静。
静默许久之后,缓缓开口道:“好,我跟你,但是你要放了她。”他眼睛扫了扫了五十郎,有片刻的怔仲。
五十郎的泪盈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就是不落下。
她的双手被女匪头头掐的紧紧的,只能用眼神死死的盯着冷无双,然后,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无比严肃道:“无双,要不我们来个双飞,光凭你一个人,体力是不够的。”
冷无双崩溃,差点冲上去,敲扁她的头。
“闭嘴!”
“好!”
女匪头头和冷无双同时开口,前者的脸上像开了多大喇叭花,红光满面,后者的脸,苍白一片,带着强烈的怒气。
“大王,你要不要三飞,算上赶车的老伯。”五十郎非常体贴的提议,想起赶车老伯的一腔痴情,实在忍不住代为推荐。
女匪头头的脸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本来脑海里的绮丽幻想,立刻换了男主人公。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猥琐老伯,缺着牙,喷着口水,满脸的皱纹像朵盛开的波斯菊,胡子一抖一抖,怒气冲冲的说:咋好事都给他们俩占了。
这个突然插入的画面,让女悍匪头头一下子打了个冷战。
然后极为尴尬的讪笑,对着广大的女匪群众们,很真诚的说:“那个老伯,是留给姐妹们的福利,我不能夺人之美。”
而且还表现的很意犹未尽。
就好像那个赶车的老伯真的是从她的牙缝里省下留给大家的一样。
屋里屋外的众人,脸立刻都垮了下来,大家满腹的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的燃烧。
这个当家的,太不厚道了。
可以看看的她一个人霸占了过去,居然连熄灯后再摸索的,她也想染指。
五十郎最后还是被囚在了另外一间屋里。
送晚饭过来的居然是赶车老伯。
眼泪汪汪的握住五十郎的手,哽咽道:“好兄弟,我听说你推荐我了,我很感动!”
五十郎看看他,很无言,于是稍稍的客气了一下:“哪里哪里,没有成功啊!”
赶车的老伯一下子惆怅起来,起身,转到室内的窗口处,默默无言的望月,然后低沉沙哑的回她:“我知道的,大当家的喜欢矜持的,我压抑太久,一下子没有掌握好,太奔放了,吓着她了!”
然后,很骚包的甩头,强作冷淡道:“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向你的大哥好好学习,做一个冷峻的人。”
他一转身,五十郎更加无言,在他的背上横插着两根树枝,显然,他在模仿着冷无双。
“好吧,你努力!”五十郎嘴角抽搐,看着赶车老伯比着奋斗的拳头,斗志昂扬的甩门而去。
晚饭过后半个时辰,便有人领着五十郎去女悍匪头头的屋。
她的屋在一片小瓦房里,算是比较突兀的,别人的瓦房都是灰蒙灰蒙的,就她的屋上用大量的鲜花点缀着,五十郎突然想起自家的茅厕,以往萧老头都喜欢在茅厕外面挂上大量的花朵,来达到美化空气的妙用,异曲同工。
这里的大当家,简直就是萧老爹的知音。
“大当家,两位小公子都带到了。”
五十郎回头,看见身后站着冷无双,黑衣如夜,面白如玉,双手后背,眼带嘲讽,一副无波无澜的样子,看见五十郎看自己,极为淡然道:“来了。”
淡淡一句,好象在自己家吃完饭出来散步遇到熟人一样。
五十郎无语以对,只能朝他点点头。
屋子里,不是女悍匪头头一个人,似乎有另外一个男子的存在,两个人正压低喉咙,急急的争辩着什么。
“总之,宫主的提议,我得斟酌,全寨上下这么多的姐妹,我不能一个人决定,石左使,请。”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女悍匪头头先一步出来,后面跟着个浑身裹着黑布的人,就连脸上都裹着黑布,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刻意的垂下。
经过冷无双的时候,稍稍顿了顿,回头,对着女悍匪头头道:“大当家的,宫主吩咐过,这两人,玩可以,但是不要玩死了。”
他的声音既尖且细,听着就像锐角的石头割过耳膜,让人很不舒服。
“哦?龙宫主连我的小相公也这么关心了?”
那个黑衣人喋喋的笑了一会,道:“宫主的话,你听了就是。”说完,展开袖笼,像只大大的黑蝙蝠,一路顺着山势,轻飘飘的飞了下去。
女悍匪头头脸色铁青,捏拳发狠,目光像是被燃着的烈火,好半晌,回过头,笑眯眯的打量五十郎和冷无双,道:“美人们,你们来了。”
冷无双偏过头,向着黑衣人飞去的方向,面上有一瞬的困惑,只是一刹间,便又恢复了原本的神情,依然一幅冷冰冰的样子,他优雅的撩起袍角,竟然率先进了屋。
五十郎微微一愣,随即便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啊?居然比我还心急。”女悍匪头头满脸惊喜,乐呵呵的一面搓手,一面跟着进了屋。
屋子里燃着两只大大的红烛,亮堂堂的映满整屋的光,冷无双就立在屋里的床边,烛光下,眸若寒星,面似冠玉,竟然比以往更添三分俊俏。
“你如果确定要我,就让他走,我不喜欢有人看着我。”他表情带着厌恶,眉头皱起,修长的手指停在自己的盘扣上,冷冷道。
这么看来,他竟然是要舍弃自己,保住五十郎。
“不要,”五十郎急急的跑过去,站里在床边,扯着他的衣袖,可怜巴巴的看女悍匪头头,“我不要离开哥哥,如果你赶我出去,我就自刎。”
她那把雌青剑早已经被山寨里的其他女匪缴去,说话的时候,习惯的摸剑,一下子摸了个空。
于是,绝大的恐惧感立刻袭满了她的整个心头。
“单飞或双飞,我都无所谓。”女悍匪头头一脸的开心,搓着手,对着冷无双笑道:“只要其中一个是你,我便无所谓。”
冷无双的眸更寒几分,薄唇苍白,紧抿一处,伸指解开了第一颗扣,冷冷道:“你先把他弄出去。”
烛光下,他白皙的脖颈微微的露,说不出来的魅惑,女悍匪头头立刻被飞了两魂五魄,口水就差当场滴了下来。
这些年,她也强抢过不少公子少爷,像这样气质高贵,面容俊俏的,还是第一次。
尤其当他带着冷冷的表情时,有说不出来的气韵。
“好,我现在就把他弄出去。”她的眼扫过五十郎,微微的遗憾,随即便将这点遗憾抛了出去,遗憾做什么?反正都在自己的寨中,一切都属囊中之物。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就要抬腿向五十郎走去。
五十郎一把扑过去,熊抱冷无双,眼泪长流,哭道:“无双,无双,无双……”
她心里大痛,全然忘记了该说什么,只知道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冷无双的名字,泪眼朦胧中,她和冷无双对视。
冷无双的眼,黑亮深邃,带着某种决绝的情绪。
“五十郎,你出去吧。”轻轻的,冷无双淡然回她,他还是第一次叫五十郎的名字,感觉自然亲昵无比,他顿了顿,对着五十郎淡淡的一笑,带着些许暖意,道:“我是男人,自然无谓,你……出去吧。”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女悍匪头头冲了上了,扯过章鱼状巴住冷无双的五十郎,大笑:“你哥哥不喜欢双飞,那我便改日找你,听话,先出去。”
她的力气极大,捏住五十郎腕的手,像副铁打的箍,勒的她生痛。
“出去吧。”女悍匪头头一把抗起五十郎,踹开房门,就将她甩了出去。
大门一下子彭的关上,将里屋和外屋割成了两个世界,五十郎跌坐在地上,绝望袭满了整个胸膛,心痛的已经失却了痛感,只剩下麻刺麻刺的抽,一下一下,又一下。
冷无双,大概是抱了同归于尽的想法。
要不然,凭他那么冷傲的人,又怎么会屈服于这么个女人?
五十郎呆呆的坐在泥地上,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如果她有起身,四处看看,便会发现,今日的山寨会有多么的不一样,整个山寨都像昏睡过去一样,除了偶尔的虫鸣,便只剩下了寂静。
“小五十,你哭起来真难看。”
啊?五十郎抬头,泪眼朦胧的看过去,来人一身淡紫的长袍,正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眉目如画,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洛少?”五十郎歪头,擦擦眼泪,突然就兴奋起来,一下子来了精神,扑过去大叫:“洛少,是你,洛少……”
一连叫了很多声,都带着颤抖,显得格外的惊喜。
洛锦枫的心里立刻甜丝丝的,脸上的笑容明显大了许多,伸手来弯腰帮她拍身上的袍子,一边拍一边怒道:“这么难看的颜色,将我的小五十穿的跟个乌鸦一样,丑的要命。”手带过袍边,看见那只幼年版凤凰时,嘴不禁抽了抽,道:“他还真敢把本少爷的人当乌鸦啊!”
五十郎急惶惶的一把拉住他的手,慌乱道:“救他,救冷无双。”
那里面安安静静,一点异常的声响都没有,越是这么安静,越让人心里忐忑不安,揣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洛锦枫的手一下子顿住,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甜,笑眯眯的抬头,眸子里带着些许阴鸷,笑眯眯回答道:“我又为何要救他?不相干的人,我向来不愿意去多事。”
五十郎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本来以为洛锦枫的到来,能带来一丝丝的希望,谁知他竟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自己。
她六神无主,张口结舌的看洛锦枫。
想了又想,终于咬咬唇,泪流满面地朝他跪了下去,声音更加哀伤:“求你,救他,救他,救他……”
洛锦枫的脸变了又变,脸上的笑容终于再也挂不住,脸阴森森的沉了下来,怒道:“你为了他向我下跪?”
声音里带着怒气和微微的受伤。
五十郎咬牙不回答,眼泪汪汪的继续看他。
两人的眸绞缠在冷冷的风中,逐渐都冷了起来,跪了许久,五十郎咬着牙,冷着面慢慢的站了起来,缓缓道:“我不再求你,他如果出事,我就陪他去。”
声音很是淡定。
洛锦枫的心狠狠地一抽,满腹的怒和伤化作了冷笑,“我可以救他,不过我有条件。”
五十郎的脸一下子便有了活力,笑容染上眉眼,开心道:“你说,你能说,我便去做。”
她答的又快又准,声音清脆,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喜,她完全忘记了眼前之人之前冷冷的拒绝。
她的大眼睛带着丝乞求的神情,满脸都是等待结果的急躁,让洛锦枫不禁暴躁起来。
他冷冷的笑,歪过头去,斜睨了一眼五十郎,背过手去,笑道:“我可以救他,不过,你是本少爷的人,我讨厌看你跟在他的身边,”他顿了顿,略略偏过头,“我要你,从此不见冷无双。”
从此不见冷无双!
这句话像一道响雷,辟过五十郎的心,那种将血肉撕裂开来的痛,让她的那个好,在喉梗里盘旋了许久,才涩涩的挤了出来。
“好……”她说完,便浑身卸了力。
“哼,”洛锦枫看她满脸的悲决,心里跟着抽抽的一跳,他极力压下心中的不适,悠悠的转了个身,撒开的袍角像朵优雅的兰花,划过五十郎的身,然后,转头淡淡道:“还不跟上来?”
五十郎定了定神,立刻跟了过去。
洛锦枫走到门前,微微一笑,撩袍提脚,一脚踹了过去,那扇木门便散成了碎木。
五十郎立在屋前,久久不敢入内。
“你不进来?”洛锦枫奇怪的问道,“你不是刚刚很急切的?”
刚刚急切,是因为没有解救的希望,现在迟疑,是怕看见那个人遭遇了不好的事。
五十郎咬咬牙,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烛光闪闪的屋子里,静悄悄。
黑衣的冷无双正背对着他们,黑发如绸,散落了他整个肩头,他俯着身立在床前,一手扶住床栏,一手持着软剑,正在低低的喘息。
听见声音,他缓缓地回头。
“无双,你怎么会有剑的?”五十郎欣喜异常,扑了过去,刚一触即他的袖,便被一道极韧的风,往洛锦枫那里带了过去。
“小五十,看来你不进来,他也蛮好。”洛锦枫冷冷笑了一声,拉过五十郎,眼睛看向床铺,上面躺着犹睁着眼的女悍匪头头,喉咙口被薄薄的拉开一道口,血汩汩的往外流。
“这便是你的第二剑?”洛锦枫啧啧咂嘴,转头对着五十郎笑道:“早些年,都说无双公子第二剑,见剑封喉,可是谁也没有见过。原来竟然是一把腰剑。”
冷无双捂着胸口,困难的转过身,身形顿了顿,冷冷的看了一眼被洛锦枫环住的五十郎,轻轻咳嗽了一声,低声道:“过来。”
声音很低,好像再也抬不起力气。
“五十,你敢?”洛锦枫收了收臂,挑衅的看冷无双,笑的妩媚无比,“无双公子,我的小五十,她可不能再跟着你了。”
五十郎心虚的看了一眼冷无双,低低的垂头。
“过来!”冷无双的声音稍稍提了一些,随即便是剧烈的咳嗽,一缕细细的血自他的唇角流出,他皱了皱眉,抬手若无其事的擦去。
一面向五十郎伸出手来,“你过来。”
五十郎自从看见他唇畔的血渍就慌了神,慌张问道:“你为什么又吐了血,难道受了伤。”
她稍稍挣脱洛锦枫的手,就要往前迈步。
“小五十,你莫要忘记你的主人是哪一个?”洛锦枫被她挣了手,怒气一下子上来,“你莫要忘记,你此刻还中着我的毒。”
冷无双的眸立刻更冷几分,向着洛锦枫冷冷的射来,“五十郎,你过来。”这次,他的声音提的高高,带着喘息,冷的可以冻上整个山寨。
“冷无双,你刚刚已经耗尽身上最后一丝内力,此时五脏俱伤,你让小五十跟着你,难道你还有能力保护她?”
洛锦枫抱臂看他,笑容满面地问道:“我和你,到底谁更适合在她身边?”说罢,抖了抖自己淡紫的衣袍,烛光下,当真公子如玉,一派潇洒。
冷无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捂着胸,扶着屋里的桌椅,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离了五十郎两步之遥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伸出手来,放低声音柔声道:“你可信我能保护你,信我,便过来。”
他的眸比任何时候都亮,带着笃定的神情,就这么伸着手。
五十郎咬唇,毫不迟疑的伸手,将手缓缓地放入他的大掌中,两手相握,一股奇异的电流流川至两人的心扉,两人的身同时都微微的震了震,而后,双眸相视,彼此的唇畔间,都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像开出一朵淡淡的莲。
就这么对视,海枯石烂。
地点:紫金之巅……
人物:抽风某凤,tvsb高层,无双小朋友,无情小朋友,洛洛小朋友,水仙小朋友,还有我们的超人气白痴女主五十郎。
形式:混乱不堪的互问
某凤:五十啊,请问乃为什么要叫五十郎捏……
五十郎(严肃状):因为一夜五十郎,是偶爹爹的梦想—————
……
群众抽搐……
某凤也抽搐:五十童鞋,偶们问点比较和谐的问题,目前男主里,你比较中意哪位?
五十郎(故作羞怯):我以为我喜欢小洛,其实我有点萌小双,但是无情小朋友更帅,水仙小朋友很拉风,伦家好像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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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车老伯登场:小娘们,还有老伯我呢,老伯我老当益壮,以一抵3。
剧务(冷无双小朋友)挥拳,biu,老伯飞升……
tvsb:请问,为什么这么一部非常之严肃题材的政治类军事故事里面会有爱情,阴谋,古墓,以及红果果的奸情呢?
某凤:因为这是党和人民的期许……
tvsb:……
某凤:请问无双小朋友,你为什么喜欢五十郎这么抽风的霉女?
冷无双(冰冷的扫射)抽剑,以单手劈黄山之力抽飞某凤,冷冷的擦剑:苍蝇……好烦……
某凤……天外飞仙中……
某凤:请问洛大少小朋友,乃又为什么喜欢抽搐的五十郎列?
洛洛小朋友(料峭邪魅的笑,玩味的绞头发):因为……到目前为止,(突然很严肃,很悲愤)这文居然没有第二个长的像女人的配,老子只能勉为其难,这年头,找老婆不容易啊,要房子,要票子,要车子……balabala,此处省略牢骚壹千字。
某凤:……中场休息,场务,清场……
某凤:有读者朋友反映,最近为什么冷无双童鞋的剧分会很多……
tvsb编剧:有关此问题,我已经写就一本很华丽的单行本,由磨磨磨磨铁,和阅读机联合出版,名字叫……小双和作者不得不说的故事—记录在剧组的一百八十天,潜规则的干活。
……大家皆囧,某凤爆走,抽飞编剧,”圈圈你个大姨妈,居然背着老子找外快……“
某凤:无情小朋友,关于你的出场,你希望以什么形象出来。
冷无情四十五度仰视,明媚的看天,良久,深沉的回答:明媚,活泼,深沉,可爱,成熟,料峭,邪魅,妩媚,迷人……以下省略形容词若干……
某凤绝地抽搐中……
tvsb高层:冷藏,绝对雪藏,这个新人,从现在开始雪藏……
某凤:小仙仙,你是本凤最欣赏的儿子,对于你目前的表现,你自己认为如何。
水仙童鞋(左手铜镜,右手麻团):我觉得,自从我吃了天香楼的麻团,四季阁的水饺,和田一阁的豆包,腰也不痛了,手也不痒了,眼睛也明亮了,皮肤也细腻了……以下省略广告词若干……
某凤口吐白沫中……
某凤:赶车老伯,乃为什么这么膜拜女悍匪头头?
老伯:因为她一直喝xx牌汇人生宝……
tvsb:卡卡卡,广告词要用鲜红的大字打出来,从头来……
……
某凤:最后,俺要帮我们的读者问一问,本文的题材,类型,男主,以及结局之类的构思……
tvsb:这么说吧,本文是目前不多的军事类严肃题材,主要纲领,是参照国务院新发表的部分文件改变而成,具有一定的严肃性,这个光辉性,啊,这个类型么,偏正剧多一点,结局么,偏和谐多一点,至于男主,恩恩恩,我决定必要时刻,本台长亲自上场……
冷无双拔剑,小洛子脱鞋,无情小朋友拉开左右手鸳鸯刀,水仙童鞋,恩恩,左手豆包,右手麻团,同志们……上啊……
采访在一片混乱中over……
“ 五十郎!你当我是眼瘫?”洛大少的脸气得铁青铁青,伸手来拽五十郎。
啪,冷无双的软剑斜斜的拍来,不带任何力道,却成功地打掉了拽住五十郎袖子的那只手,“男女授受不亲。”
他冷眼以对,眸如寒星,却将五十郎从面前一点一点地拽到身后,挡住了她,然后垂下手,冷冷道:“洛庄主,对女孩,不要动手动脚。”
洛锦枫怒极反笑,薄薄嫣红的唇缓缓地勾起,抱臂回身走了两步,也学着冷无双的样子,转身,伸手,柔声的唤五十郎:“你过来,我便带你去游遍江湖,吃遍天下……”
冷无双的嘴角微微抽搐,感觉背后那只被握着的手在微微的动,心里暗暗的大叫不妙。
果不其然,背后的某个闻言果然探出头,笑嘻嘻回道:“洛少,真的很诱人,可以每餐都有肉么?还有我是要住上房的。”冷无双的手一下子收紧,勒的五十郎生痛,她立刻很狗腿的探头又补上一句:“可是,这些,无双也可带我去的。”
冷无双回头,一向冰冷的眸带上一丝笑意,欣慰地松了口气,很是赞扬的摸了摸她的头。
“好,我带你吃肉住上房。”
他这么一承诺,五十郎立刻兴奋起来,扯着袖子道:“那好,我们便一路游玩,吃遍天下美食……”
洛锦枫看他们俩旁若无人的相视莞尔,忍不住更怒,更加放柔声音道:“你过来我身边,我便帮你解了我下的毒。”
五十郎的眉皱了皱,抓着脑袋沉思,一副犹豫未决的样子。
冷无双的眼立刻冷了下来,语气冰凉,闲闲的回了过去:“不必,五十郎,你反正已经中了最毒的那种,其他那些不入流的毒,多一样,少一样,效果都是一样的。”
五十郎的脸和洛锦枫的脸同时都垮了下来。
这男人,说话太中肯了,诚实的想让人揍他。
“那么我们不说五十郎。冷无双,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肺腑已经受了重伤?”洛锦枫一点一点收起了手,笑意盈盈的看向冷无双,“如果不及时治疗,我看以后,你也不要想恢复武功了。”
冷无双沉默的看他,背在后面的手却将五十郎握的更紧。
“我倒是有一味妙药,保证你服了药到病除。”他极为闲散的从内兜里掏出一个白玉瓶子,状若轻松的提着瓶子上的绳子甩了甩,那小白玉瓶绕着他修长整洁的指转了几圈后,松松的挂了下来。
“千金方?”冷无双咪眼,淡淡的问。
洛锦枫微微一笑,答他:“不错,这便是传说中的千金方。”
五十郎的心微微一跳,千金方,江湖志记载过,不论多重的内伤,只消一粒,便可以药到病除,实乃居家必备,外出旅游的良药。
可惜千金难求,只听说有过这么一种药,多少年来,还没有人真的用过这个千金方,至于药效是否真的那么神奇,也成了一个谜。
“五十郎,只要你过来,以后都不见冷无双,我便把药给你。”洛锦枫的耐心已经消贻殆尽,满脸的笑容里隐藏着巨大的怒气,“你不要忘记,刚刚谁在外面应允我,这一辈子,不见冷无双。”
他从来没有低声下气求过谁,尤其是女孩子,从小到大,都是女孩子来求着自己,恋着自己,倒没有自己去主动追求过谁。
五十郎越是拒绝,他便越是不甘。
“不需要。”最先回答的竟然是冷无双,他的眸怒气腾腾,反手拉过五十郎,道:“我们走。”
五十郎为难的看他,却不挪动步子,好半晌,回道:“不了,无双,我的确应允了他。”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怒气更甚的冷无双,仅仅是呼吸,都能嗅到空气里冰冷的气息。
“女子守什么约。”冷无双冷嗤,极为鄙夷的看了一眼洛大少,淡淡的很正经的训斥五十郎道:“你是女人,又不在江湖,跟他定什么约?大可不算。”
大可不算?!
居然可以这么讲?
五十郎惊讶的抬头,看冷无双,不是吧?他居然叫自己毁约?!
洛锦枫的眼角跟着抽搐,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如果不是亲耳所听,他绝对不会相信,名满天下的无双公子居然可以如此正义凛然的说出赖皮的话。
而且,如此的理直气壮。
“那么千金方,你也不要了。”洛锦枫咪眼,手指渐渐收紧,他从来不排斥武力解决问题,但是对方一个受了重伤,一个是娇弱弱的少女,怎么也不好先动手。
“我要。”五十郎抢着回答,一下子甩开冷无双的手,双爪抱头,在冷无双冰霜般的眼神里,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我要千金方。”
洛锦枫一下子就笑起来。
如兰花初绽,俊美清雅,带着胜利的姿态,他向冷无双挑衅的看来,“你要,就自己过来取。”他伸出手掌,平平的摊开,心脏跳得失衡,但是,那里面满是得意。
“你过去,我也不吃。”
五十郎走了两步,却因为这句话而顿在了原地,然后,她忽的迅速扭头,第一次,恶狠狠的回冷无双:“你不吃药,我就不找解药!”
不找解药,便死地比你还要惨。
两个人的眼,互相瞪视,许久,冷无双沉静下来,眸沉如海,虽然仍然盯着五十郎,却不再阻止她。
“不许肌肤相触。”他没有再阻止,但是忍不住,仍然冷冷的警告洛锦枫。
洛锦枫笑出声来,见五十郎一步一步地靠近,便要握五十郎的手。
五十郎抽手,笑眯眯的歪头,指着冷无双道:“你给他药,我跟你走,以后都不主动见他。”
洛锦枫眼眸里满是笑意,垂下眼看向五十郎,“你怎么保证你不赖皮。”他的眼扫过面色无波的冷无双,微微一笑:“毕竟,刚刚有人说过,女人可以不必守约。”
五十郎皱眉,抱头苦思,突然眼睛一亮,兴奋道:“这个简单。”她举起手指,很虔诚的发誓:“如果我五十郎说话不算话,就让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洛锦枫就用食指捏上了她的唇,笑道:“鬼怪之说,我不相信,不过,看在你为本少发誓赌咒,我且信你一次。”
不知为什么,看见五十郎举指发誓,他的心会慌乱不安,生怕那些毒咒应验在她的身上。
他将指尖的小小玉瓶绕了又绕,嗖的一下,轻轻地甩了出去。
冷无双伸手,一把接住,眸色黑深,想也不想就拔下瓶塞,将那粒小小的药丸,倒在了嘴里。
然后盘腿坐下,闭眼打坐。
从头到尾,连看也没有看五十郎一眼,五十郎的心里微微的酸,咬着唇,拼命的忍住眼里的泪。
“你的目光应该落在本少爷的身上!”洛锦枫搬过她的头,伸手拭去她最终没有忍下的泪,极为温柔的看向五十郎,微微一笑道:“这次,你要跟紧我,不要再擅自离开了。”
他说的很温柔,像是情人间喃喃细语,但是,听在五十郎的耳里,仍然让她浑身打了一个寒颤,然后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心里忍不住腹诽:洛少温柔起来真是惊悚!
身后冷无双的睫毛扇了又扇,终究闭上。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又紧,终究重新展开,开始吐气纳息。
洛大少爷优雅的踱步,走了几步后,突然回身,扬起声音道:“无双公子,我忘记告诉你,我只是给寨里下了迷药,两个时辰一到,大家就会苏醒,你最好在两个时辰里运完功。”
否则……
他笑了又笑,心里很是愉悦,否则的话,估计黑风寨的女人便有口福了。当然,这个,不能告诉五十郎。
洛锦枫带着五十郎在官道上慢悠悠的荡,一步三晃。
两个人都默默无语。
“他的功力能恢复么?”
“不能。”洛锦枫的脸冷了下来,转身看五十郎:“现在,你跟着的是我,但是,从山上下来,你的每个问题里都有他。”
五十郎扁嘴,眼泪汪汪。
自从遇到了冷无双,她就学会了这一招,小眼泪挤的迅速无比,衬在她大大的眼睛里,万分可怜。
“收起你的眼泪,”洛锦枫斜睨过来,笑道:“我不是冷无双,女孩子的眼泪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嘴里这么说。他的心还是小小的抽了一下。
“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五十郎可怜兮兮的抽鼻子。
“嗯。”
“他的功力为什么不能恢复。”
果然还是关系到他的问题,洛锦枫转身,眼眸底滑过一丝受伤,而后大笑道:“我那颗药只能治疗他的内伤,却不能助他恢复功力,”他顿了顿,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么?”
五十郎摇摇头,一脸的迷茫。
“因为,他走火入魔,已经毁去了一身的修为。”
洛锦枫叹息着摇头,有几分惺惺相惜:“若是他度了剑劫,便可能成为一等一的高手,偏偏他自己不知道为何分了心神,醉若流云,反噬最是霸道,一旦反噬,恢复得可能性极小。”
五十郎心神大乱,怔怔的发呆。
他一直都不告诉自己,原来他的功力是没有恢复的可能性的,因为分心而走火入魔,那么罪魁祸首,便是自己?
五十郎垂眼,神情更加萎靡。
“我说极小,又不是没有可能恢复。”洛锦枫满腹不是滋味,看见五十郎沮丧下去的脸,终究没有忍住,“如果打通他郁结的经脉,那便没有关系。”
五十郎立刻满眼星星的看向洛锦枫,哀求:“洛少,你帮他打通,我给你做一辈子的仆人,好不好?”
洛少啼笑皆非,道:“我落霞山庄仆人那么多,要你做什么?”
五十郎咬咬手指头,皱眉,道:“咦?那你要我跟着你做什么?”
洛少语塞,半晌无语,大袖一挥,怒道:“我的心思,哪能这么容易给你揣摩透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莫名其妙。”
他气的脸上绯红,一甩手,蹭蹭蹭,运上轻功,飞出去几百米远。
五十郎继续咬指头,良久,抬头对着远处的洛少大声叫道:“洛少,你走岔道了,快飞回来。”
飞出去老远的洛少,身体凌空踉跄了一下,回头怒吼:“哪个说走错路了?我就是喜欢走这条,走错也要走到底。你给我快跟过来。”
语毕,身形掠的更快,将五十郎远远的甩下。
五十郎无言,来不及告诉他,前面的不远处,有个大大大大的坑。
果然,他掠过去没有多久,就听到彭嗵,好大一声,然后便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五十郎,你给我滚过来。”
五十郎擦擦汗,一路小颠的颠了过去。
跑到大坑口,趴在坑口往下看,里面黑洞洞的一片,感觉底下深不可测。
五十郎想了又想,决定先试探试探洞有多深,她左右寻找,终于找到一块大砖头,足足有她两个巴掌大。
为什么要这么大,是因为大砖头,砸在下面,声音也会大一点。
她闭闭眼,一狠心就抱着砖头,砸了下去。
“啊……”
砖头没有落地,取代的是洛少的大叫声,“五十郎,是不是你,你丢的是什么东西,砸的我头很痛。”
无言,五十郎摊手,发愣。
半晌以后,听到下面洛大少又是一声惊呼:“出血了……”声音惊且带着颤抖,惊呼过后,便彻底的寂静无声。
五十郎探头,看向黑乎乎的洞口,悄声的问:“洛少,你还好么?”
你还好么?还好么?好么……
回答她的是自己的回音,这个坑,不是普通的深,五十郎想了又想,颤抖着手,拾起一块略小的石头,巴掌大小。
抖着手,甩了下去。
依然没有砖头的回音,回应她的是洛少的爆吼:“这次又是什么啊,五十郎,你狠,我都换了几个位置了,你还是能砸的中我啊。”
五十郎站在洞口,泪奔,洛少爷,你怎么能这么诬陷人呢,你换了无数的位置,我五十郎也换了不少位置才砸下去的。
洞里的声音仍在持续,“五十郎,找不到绳子来拉我,你就自己跳下来。”
洛少的少爷脾气彻底发作,歇斯底里的怒吼。
五十郎抬头,天色已经完全的暗下来,这里靠着山脊,四处都是泥石,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果真没有能够拉他的绳。
“五十郎,你在做什么?”半天没有声息,底下的洛少忍不住急躁。
“洛少,找不到绳怎么办。”五十郎茫然。
“找不到?”洛少怒气冲天,想起自己掉下来的糗态,恼羞成怒, 抬头爆吼:“找不到,你就自己跳下来。”
那好吧!
五十郎想了想,这里荒郊野外,如果留在洞外,说不定就给野兽叼去了,跳下去,最起码洞里有文武双全的君子剑,洛大少爷。
于是,她双臂抱头,想也不想的,嗖就跳了下去。
洞果然的深,五十郎还抽空数了个数,数到第十下,终于踏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之上。
“洞底居然是软的。”五十郎忍不住在那团软绵绵之上跺了几脚。
片刻沉静之后,是磨牙的声音,然后阴森森的,洛少平淡淡的问道:“我的小五十,你踩着舒服么?”
啊?五十郎茫然的四处张望,困惑的问:“洛少,你在哪里呢。”
“在你的脚下。”
洛少的声音透露着深深的无奈,带着某种哀怨的气息,“你的左脚在我胸口,你的右脚在我臀部。”
啊?竟然是这样,黑暗之中,五十郎往后习惯性的跳跃。
“该死……”是洛少短暂低低的诅咒声,然后他极为无奈道:“现在你双脚都在我脸上……”
默……五十郎聪明的选择了沉默,然后极为小心的踏过洛少的脸,照着前面的方向踏了下去,脚底一片崎岖。
最后一下,她踩在了洛大少爷的手上!
这下,洛大少爷终于崩溃!
“五十郎,你是故意的。”洛锦枫阴森森的咬牙,带着笑意,“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没,没,没有……”五十郎讪笑。
“那好,把你的手给我。”
黑暗中,洛少的眸子闪闪发亮,像两颗浸渍在水中的黑宝石,五十郎迟疑的摸手,犹犹豫豫的伸了过去,一边伸一边问:“做什么?”
洛少并没有回她,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对着五十郎龇起牙,很开心的笑了笑,张口一口咬住了她的手指。
他本来是想狠狠地咬她一口,让她知道,刚刚她把自己压得有多痛。
结果牙齿刚一触即她的指节,就忍不住放轻了力道,她的小手软绵绵,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渐渐的,洛少的咬变成了啃。
一根一根顺着她的指尖,用牙轻轻的逗了过去。
“洛少,你做什么?”五十郎大惊,慌乱的抽手,“你不可以咬我,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是你让我跳下来的。”
洛锦枫叹了口气,停下口来,顺势在她的小手心里闻了闻,含糊不清道:“我让你跳,你便跳, 是不是说明,你对我还是比较忠心的。”
五十郎无言,洛少的鼻息喷在自己的手心里,带着热气,麻酥酥的,像有股电流顺着她的胳膊蔓延开来。
“你不要拉着我的手了,”五十郎陡然想起冷颜的冷无双,浑身一颤,道:“我们,男女授受不亲。”
洛锦枫的动作果然立刻停了下来。
停了片刻,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声悦耳,带着磁性,“五十郎,你我之间,不是早已经不清了么。”
虽然在笑,他想起先前冷无双的那句男女授受不亲,仍然恨恨的拉起她的手,一口咬在了她的腕上,怒道:“狗屁不通的授受不亲,我偏要你有我的印记。”
他越咬越深,渐渐的有血珠从他咬住的齿缝里渗出,五十郎吃痛,终于忍不住,一面用另外的手捶他,一面大哭:“松开,松开,你松开。”
他依言果然松开牙齿,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凭着感觉将她手腕处的血珠舔尽,然后松开她的手,闲闲笑道:“这么深的齿痕,肯定会留疤。”
“我才不要,”五十郎缩手,很是郁闷,“我不喜欢身上有疤痕,等上去了,我自然会找大夫医好。”
她一面说,一面不动声色的往外挪了半寸,“我踩着你,你咬了我,我们两清。”
“清不了,”洛少的声音越发的阴森,“五十郎,清不了了。”
就算没有了关系,他也可以制造另外一个关系,就这么纠结下去,反正不要两清。
五十郎无言,抱腿不语。洛少阴沉着脸,依墙默默的沉思。
两人就这么离了段距离坐着,都沉默了下来。
夜越来越深,从洞口斜斜的刮来一阵又一阵的阴风,吹过坑底,带着坑底的石沙滚动,五十郎抱着臂,抖成一团。
她的衣还是薄薄的黑袍,天气转凉前,要加的衣物,都在行囊里。
这次被掳上了山,连带着灵犀剑也被缴了去,现下,真的是一无所有了,就连一两碎银也没有。
“你很冷?”洛少眼光烁烁的看来,带笑道:“过来,本少允许你在吾的怀里摄取点热量。”
说完,对着五十郎张开双臂,笑眯眯的等她扑过来。
五十郎响亮地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揉鼻泪水汪汪道:“你身上的味道我受不了,我不喜欢。”
洛少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怒道:“你是说,本少身上有异味?”他犹自不信,支起胳膊左右嗅嗅,然后更加恼怒:“你说谎,本少身上根本没有!”
五十郎抓头,道:“我是说,你身上的那种花香,我受不了,闻了就会打喷嚏,我从小就受不了花香的,我的家里,只有绿叶树,从来没有花朵,便是这个原因。”
洛锦枫默然,无言,从怀里掏出火石,燃起洞内的干树枝,很快,洞里就亮了起来。
“你有火石,刚刚为什么不用?”五十郎奇道?
洛少翻眼,并不理她。
不用火石,和小姑娘孤男寡女的,当然是为了浑水摸鱼。
“这个洞,好深啊。”点了火堆,五十郎才发现,原来这个坑有多深,足足有三四人高。
“嗯,是很高,不过以本少的轻功本来飞上去,也没有什么问题。”洛锦枫用一节树枝拨弄火堆,火堆立刻跳了一下,显得更加光亮。
“那你为什么不跳?”五十郎奇道。
“一开始不高兴跳,想看你跳下来的样子,”洛锦枫背靠着壁,笑眯眯的看,然后脸慢慢的垮下来,长叹一口气,道:“现在,想跳也跳不了,因为你跳下来的时候,砸在我身上,害我扭伤了脚,我自己揉搓,也要两天才能完好。”
这叫什么?这叫损人不利己,白开心!五十郎翻翻白眼。
“所以,因为你我才会被困在这么肮脏的坑下,”洛少很哀怨的看五十郎,火光下,他的发都拢到了胸前,顺滑如丝, 如玉的脸上满是指责的意味,往墙壁上一靠,娇弱万分的样子,“五十郎,你要负起全部的责任。”
“我?!”五十郎瞪眼,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头,“那我跳下来,又怎么算呢。”
“对啊,你为什么那么听话呢?这样一点都不像你啊,小五十,估计你是怕荒郊野外的有野兽袭击所以才跳下来的吧。”
果然一语即中。
五十郎心虚的沉默,看着火堆噼里啪啦的燃烧。
“你说你该如何补偿我?”
五十郎没有回他,抱臂沉思,片刻之后,难得很严肃的道:“我不会总是跟在你身边,现下我只会跟着你到前面的镇子,一来,我要寻解毒的医仙,二来,我要确认无双没有了危险。”
她顿了顿,望着火堆出神,“我知道你不愿给他打通经脉,所以,我不求你,但是,我一定要找到一个能帮的上他的人。”
她说的那么严肃,小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所谓担忧的神色。
洛锦枫的心微微的刺痛,然后故作轻松状,微微一笑道:“小五十,第一,你要找的医仙,怕是寻不到了,他已经过世两年了,不过,我倒可以带着你寻他的徒弟,他的徒弟,恰好是本少的姑姑。”
他得意的朝着五十郎笑,火堆的光照之下,眸子流光溢彩,“本来,她治病有诸多刁难,你勉强算是半个我落霞山庄的人,有本少在,你那点区区小毒,算不了什么。”
“至于你的第二,”他的面色黯了黯,然后,突然抬头朝着五十郎叹了气勉强笑道:“如果你服侍好我,让本少心情愉悦,帮他疗伤,又有何不可?”
“真的?”这下,五十郎才真正的开心起来,立刻没心没肺的大笑道:“洛少,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好人?洛锦枫苦笑,而后振作道:“就看你怎么让本少开心了。”他得唇角得意的扬起,带着挑衅的意味,眼眸闪烁不定,“我要看你的表现。”
“好,”五十郎捏拳,解毒不解毒,她并不上心,关键他能帮无双恢复功力,那么,自己受点委屈,又算什么,于是,她更加坚定了决心,迎上洛锦枫挑衅的眼神,仰头道:“你要什么表现,我便如你的愿。”
她越是回答的干脆,洛锦枫的心越是闷闷的微痛。
尽管此刻面对着面,不过五步之遥,他却感觉,自己和她,已经隔成了两个世界。
一夜无梦。
五十郎困到了极点,睡梦之中,感觉一片温暖将自己团团裹住,带着兰香,她转了转头,寻了个适合自己的睡姿,八抓鱼般向那团温暖抱去,巴着那团软绵绵的温暖,睡的十分的香甜。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裹在一片淡紫之中,微微的兰香,沁入心扉,说不出的舒服。
“你睡觉居然会磨齿,真是粗鲁。”洛少捶着臂,仅着中衣,离五十郎十步的地方,靠着墙笑眯眯的看来。
“你的胳膊怎么了?”五十郎坐起,扯下裹在身上的衣服,递了过去,脸红了红,道:“你把衣服穿上吧。”
洛锦枫斜睨过来,唇畔一抹笑,接了衣服,淅淅沥沥慢条斯理的穿上,然后回答道:“胳膊受了一夜的力,酸痛而已。”
五十郎不解,挠头以对。
“不明白就算了。”洛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仰首向洞外望去。
其实白天开来,这个洞也算不上多可怕,借着些力,就算没有轻功也绝对可以爬的上去。
“从这里着力,应该可以慢慢爬上去,洛少,你在考虑什么?难道你的脚仍然在疼?“五十郎稍稍内疚。
“不,不,不,不是脚的问题。” 洛少的脸一片严肃,仍然盯着洞口处的天空发愣。
“那是什么缘故?”
洛少缓缓地转身,背手沉思,好半天,回答五十郎:“我在想,如何才能很优雅的爬上去。”
爬上去不难,爬的妩媚动人,那就是一种境界。
五十郎瞪眼,默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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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寨下,立着一位黑袍的小公子。
面若寒玉,身如青松,肩背三把剑,一金两青。
他的眼有着些许迷茫,皱眉看向不远处的路岔口。
他站在路口,想了想,紧紧背上的剑,向着通往城镇的那条路走去。
洛锦枫为了避开自己,定然连夜赶路,想必,现在他们已经在下一个城镇了,自己如果不加快进程,怕是就要和她错过了吧。
想到这里,他捂了捂胸,极力忍住胸口的闷痛,步子迈的更加的快。
他却不知道,此时两人,还在岔路的另一边,为怎么优雅的出洞,而绞尽脑汁,费尽脑神。
可怜的无双,一路追赶,无论他走的如何的快,终究和五十郎还是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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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郎,你这么吃没有关系么?”
从坑里爬上来后,五十郎和洛锦枫就处于走一步,歇两歇的状态,尤其是五十郎,被洛少点着头飞上大坑以后,脸板的就跟茅坑里的硬石头一样。
“吃不死。”五十郎非常气愤地瞄洛锦枫,顺带就这风势,将他手上半个大饼的肉馅咬去一口,“我就是心里不爽!”
“哎?为什么?”洛少一本正经,弯腰垂头,从下往上看五十郎,一面笑咪咪道:“我不借你的头用用,那我们就要在坑底忍饥挨饿啦。”
五十郎恨恨的摔下手里的大饼,怒道:“你还让不让人清静了阿,被你一飞,我以后怎么赌钱啊!”她伸手比了比自己的个头,更加愤怒:“我现在刚刚五尺多,你这么一飞,就把我的七尺男儿梦给打破了。”
洛锦枫更加开心,笑嘻嘻的鞠躬赔礼道歉:“好好好,是我的错,”他的眸带着笑意,流光溢彩,闪着莫名快乐的黑遂之色,“若是你以后赌钱,便和我赌好了,我绝对不会赢你一分,一辈子,让你在我之上,赚够赌资。”
五十郎的脸愤色渐缓,扭过头,也笑嘻嘻的看他,并不说话。
洛锦枫看她心情转好,不由得心里更加欢喜,红唇一抿,笑的欢畅,居然在两侧的脸颊上显出两个极浅的小梨窝,“你若是怪责我让你长不高,那么,便用你一辈子来报复我吧。”
他说的极为甜蜜,眉眼之中都带着自己所不知晓的情动。
“切,”五十郎斜斜的飞去一个白眼,双手抱臂道:“你倒是想的美,我哪有时间陪你慢慢耗一辈子,”她眼眸骨碌碌的一转,点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呢,以后是要和无双一起畅意江湖的,拖上个你,太不伦不类。
洛少的脸立刻就冷了下来,冷笑道:“你当他是块宝,他当你是稻草,小五十,莫怪本少没有提醒你,英俊的男人,向来薄情,你若过再这么痴迷下去,以后会要伤心的。”
他丝毫没有记起,自己也是武林三少排行之一,说的愤慨无比,大有很铁不成钢的意味。
“一根稻草当然不足为奇,我终究有一天,让他知道,我就是那一大平原的稻草,折合下来,大致能抵上他这块宝。”五十郎笑的甜蜜蜜,想起冷无双冷眉冷眼的样子,心里一片甜蜜。
她就是喜欢他,这样的事实怎么也无法更改。
“朽木不可雕。”洛锦枫的眼眸沉沉,带着阴鸷之色,恨恨的转身,背对着五十郎,道:“你是本少的仆人,我自然不会放任你这么作践自己。”
他的心里打定了主意,从皖南往蜀地,一路谴人排除过去,绝对不会再让五十郎和冷无双相见。
没有相见,大抵就不会相思了吧。
“洛少,我们就一直走官道?”五十郎很疑惑的看洛锦枫,自己和冷无双在一起的时候,一直挑的都是捷径,走的路通常都是崎岖不平的,很少像现在这个悠哉悠哉的走官道。
“不错,走官道。”洛少笑咪咪的回答,一面整理自己的衣袍道:“走小路,不符合我的气质,灰多,人少,也没有大的客栈,难道你喜欢自己整日风餐露宿,灰头土脸。”
五十郎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虽然觉得他说的颇有道理,但是从心底某处一直隐隐的觉得有什么不对。
到底哪里不对,却是怎么想也想不到的。
不过在有大客栈住,餐餐有肉吃的情况下,这个问题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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