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约么?[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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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老气横秋的说道:“三界的风气坏了。”

    “这才要改。”浮华的声音依旧冷而淡,他带着殷迟穿过重重人群,来到一座连接两栋高楼的天桥上。此时桥上已经是人挤人,胳膊肘一拐都能撞上两个人。

    人人手里都有一盏天灯,每一盏灯的下面都挂着一张巴掌大的白纸。没有抢到好位子的人们站在空地上,吉时已到,全城百姓齐齐放开手中的天灯。祈愿来年风调雨顺,祈愿家中老人岁岁安康,祈愿怀中幼子茁长成长。

    万家灯火,昏黄温暖的光从城中的不同的地方一齐升起,或大或小不一而足,唯一相同的是烛火摇曳温柔祈愿一般诚心。传说,飞地最高的那一盏最是灵验。

    殷迟漆黑的眼眸倒映着天灯千万盏,“师父,阿迟会陪着你的。师父要做的事情就是阿迟要做的事情。如果师父站在尘湖边守着万里边疆的话,阿迟就站在师父身后守着师父。

    师父站得太高,看到的太多所有的东西都太渺小了,但阿迟就在师父的身边,阿迟还会长大,长大了师父不用低头就能看见了。”

    浮华愣住了,他的手中提着一盏天灯,在所有人都闭上眼睛许着心愿的时候他将天灯放到殷迟的面前。他不懂得这个孩子不同于年岁的敏锐与聪慧,但是这不妨碍他对他的疼爱。是的,那一种柔软到他自己无法理解的温柔。

    “待汝长大足够承受吧。”浮华让殷迟也写下一个愿望。

    殷迟用力的点点头,“嗯,阿迟会努力长大的。”

    小小的孩子,软儒儒的童音,许下一生的诺言。他拉着浮华的袖子,与浮华分别在纸的背面写下一个心愿。

    “师父,你可不能偷看哦。”昏黄的灯火将两个心愿带上天空。

    浮华施下术法,保证天灯能够安稳的飞上太上忘雪。殷迟的话他沉默以应。看都看了,还怎么答应啊。

    浮华抿了抿唇,抱着孩子买了一堆了零嘴。殷迟要什么就包什么,有求必应,没有半个步子,成功的让小孩子忘了刚刚那茬,欢欢喜喜的抱着一堆吃食塞了满满一芥子。

    夜深回转太上雪峰的时候殷迟趴在浮华的怀里睡得迷迷糊糊。浮华抱着小乌龟似的爬在自己怀里,揪着胸前的衣服不放手的小崽子在冰床上坐了一夜。待到第二日殷迟醒过来,手忙脚乱的爬下浮华的腿,浮华才放下手。

    殷迟心虚的站在浮华面前,不安的拧着衣角,低着头一幅乖宝宝的样子。眼眸却还止不住的往理衣袍的浮华身上瞟。

    “叽叽”“叽叽”

    外头雪兔自己一只鸟玩的开心,里头殷迟正琢磨着要不要赶紧抱住师父的大腿求饶。睡得那么死就算了,还把师父当床睡了。要命哦。

    浮华很少有心绪不稳的时候,因为他连情绪都少得可怜。此时见那上房揭瓦的小崽子局促不安的模样,倒觉得有两分好笑。

    招招手让殷迟到身前来,揉了揉柔顺的发丝。“修行之事不急,汝将此书熟读,可堪大用。”

    说着浮华手往虚空一点,落下了一片......六角雪花。

    浮华的一只手掌那么大,晶莹剔透,殷迟用眼神丈量了一下,撑死了也就一寸厚。然而这东西一到殷迟的手中立时缩小成符合殷迟翻阅的大小,殷迟心念一动雪花上边浮现一道白光,光亮照到半空中聚集在一起组成一个又一个文字。

    “此间乃吾数年所得。”浮华解释道。

    殷迟刚刚觉得有趣的心“啪叽”一声砸到了地上,眼前一花。等等,师父数年所得?这个数年是指多久啊!师父,您还记不记得您徒弟今年才九岁啊!阿迟现在同您说昨天晚上的话都是开玩笑的您信么?

    殷迟欲哭无泪,捧着六角雪花跟捧着要命的祖宗似的滚到了冰床的角落里,乖乖看书。

    浮华缓缓闭上眼睛,“三月后,可来问吾。”

    作者有话要说:

    殷迟快要长大了~大概会越来越......凶残?不要以为我们的浮华大大就是拿来做吉祥物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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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第七章 少年游(七)(捉虫)

    第七章 少年游(七)

    接下来的五年殷迟成功过上了练剑看书等师父醒的生活。

    浮华三月一出关,出关后就带着殷迟三界乱逛。上至九重天宫,远到妖族暗森,广袤无垠的大漠,重峦叠嶂的仙山,五年的时间殷迟除了魔族的无间海差不多将三界都逛了个遍。也对三界愈发了解,各族机密装了他一脑子,各派机要如数家珍。当然他是绝对不能让他人知道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可不能爆出无名尊者之徒的名号。

    师父地位太过尊崇,一旦说了出去殷迟的身份也随着高涨,一开始就靠着别人站到高出是看不到真实得不到成长的。并且,谁都知道无名尊者的弟子必是先天仙体,如今魔祖已经失去了魔尊,绝对不可能眼看着仙界再出一个浮华。魔族定会不惜代价对付殷迟,这不是浮华想要看到的。

    这一日,殷迟翘着二郎腿平躺在冰床上。这小崽子年岁越大胆子也跟着长,也不晓得什么时候起的越发没大没小,还记得少时对浮华还有那么两分畏惧心,知道尊师重道不得无礼。而现今,瞅瞅,他家师父还在打坐呢,这混小子就敢大剌剌的将头靠在浮华的膝头,悠闲自在一边翻书一边嗑瓜子。

    他正在翻看三界中的仙器名录。是的,名录,按理说三界各类法宝按实力只分为法器与宝器,但还有一种名为仙器。仙器没有特定的实力排行,唯一认定的标准就是仙器拥有灵。只要生出了灵不论真正意义上是什么实力都可以称为仙器。凡间有铸剑师以身投炉以祭剑,为的就是使剑“活”。“活”的武器从根本上就脱离了死器的范畴。

    有灵的仙器虽然一开始有实力强弱之分,但是它们可以自行修炼,实力并不是固定的。更有甚者到了无名剑这样的实力化为人身,被称呼为“他”都是无妨。

    而武器要活从本质上讲唯有两个办法。第一个便是如凡人铸剑师祭剑,那样的灵其实是铸剑师的魂灵。就像是将一个人的灵魂抽到另一个容器上保存,是最常见也是最简单的方法,当然这样的灵实力比之第二种方法实力相差巨大。

    第二个办法就是武器自己生灵“活”过来。这个过程无疑是十分漫长的。这样自己“活”的仙器大多都是想无名剑一样,是某一个大能的本命武器,积年累月同大能一道修仙,长久下来生出灵智。也有少数是历经大灾劫大因果,无意识下自身修炼生出灵智。

    三界中仙器不多,但也并不十分难得。毕竟仙器不像宝器与宝器一般对修士的修为有着苛刻的要求。但是以第二种方法成为仙器的三界之中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下一页就是三界中以第二种方法生出灵的仙器。排在第一个的就无名剑。对着这把自己叫一声小师叔都是理所应当的仙器,殷迟连他身上哪一道花纹是歪的都知道,不要问他为什么堂堂无名剑的身上的花纹居然会是歪的这样的问题。反正他就是知道。殷迟果断利落的下翻。

    荧光化为飞尘大小一瞬间散开,殷迟没等到它第二次聚拢便见晶莹的雪花书籍身上凝聚出一行行墨字,当真是水墨的他师父亲笔写下的字迹。殷迟惊讶了片刻,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值得他师父重视到如此。这一大本书他看了五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殷迟仔细的看了下去,以为自己看到了会是一把非同凡响的仙器,不料上头一开头便是如字迹一般简洁的几个字。

    “殷迟,先天魔体,号晚筠,魔族魔尊。”

    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吓了殷迟好大一跳。原来以为那个神秘到连名字都没有一个魔族魔尊竟是有名有号,名字还与与他的名字一般无二。师父啊,你把老对头的名字取给自己的徒弟,这心是得多大啊。殷迟心里头难言的古怪,并不觉得排斥,但也有些微的不得劲儿。

    晚筠魔尊,与师父一般自远古存在了无数年的至强者。大概是师父心里唯一可以称之为对手的人吧。虽然不知魔尊究竟是如何败在了师父的手上,但是从这些年的言行来推断,师父他对于这件事还是心存遗憾的。这对于冰雪淡漠数十万年都难以有一分动容的师父来说,愈发显得难能可贵。殷迟尽力忽略那些微的不得劲儿,强力制作自己再深究下去。

    他继续往下看,便见下头写到了魔尊的仙器,名为离魂锁。魔尊与本命魔器签订了最高等的契约。唔,对于修仙者来说是仙器,对于修魔者自然得改个名字。不过什么是最高等契约。

    “生死同命,是为最高。”不知何时浮华已经睁开了眼睛,他顺手揉了揉殷迟懒得束起的长发,目光落在“殷迟”二字上。一向淡然的目光闪过一丝深重,大概是同样天生地养的两个人,为人处世却截然不同的复杂吧。

    殷迟了然,也就是说一旦离魂锁有所损伤魔尊也会同样受损,而魔尊最后身死离魂锁也随他而去。

    殷迟仰起脸,问道:“那师父与无名剑呢?”

    浮华道:“吾修太上忘情道,而他修极情道。”

    浮华告诉殷迟,与仙器签订的契约有三种。第一种生死同命。第二种仙器死主人伤,反之亦然。第三种便与一般的本命法宝一样,仙器死主人伤,主人死仙器陪葬。如无名剑与师父一般无二,甚至由有过之的性格,他们签订的是第二种。交付足够的信任,但又留有余地。

    殷迟点点头,手指纠结的戳着书页上的“殷迟”二字,别别扭扭的问:“那师父为什么阿迟的名字同魔尊一般啊?”

    浮华全然不知徒弟的小心思,回答数十年如一日的正经严肃:“先天之体难出,毁一人则出一人。他死,汝便沿命而出。日后吾消于天地,自由另一人顶先天魔体出世。”

    “师父也会死么?”殷迟听完第一反应不是为什么先天魔体消亡出的却是先天仙体,而是三界第一圣者浮华也会有消亡的那一天。成圣者不是天地同寿的么,怎么还会死。

    浮华习惯性撸着殷迟头发的手微不可见的一顿,回答道:“天道难测。”

    天道。殷迟突觉一阵心惊肉跳,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他的脖子梗得难受,可他有找不到原因所在。他还欲再问,浮华已经将他抱了起来,单手托着他的屁股往外走。

    筑基大圆满,打磨了这么几年该结丹了。“可结丹了。”浮华走出房门,如是说道。

    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缓缓平复下来,殷迟有些摸不着头脑,却本能的觉得——很危险。不是现在的他可以知道。浮华有事很少瞒着他,他不说一定是因为此时的他还没有能力去知道。

    说来说去还是他太小了!

    外头风雪初停,雪兔一只鸟在哪里用翅膀堆雪人,自己个自己玩得不亦乐乎。那个雪人歪歪扭扭,远看像只小熊,近看发现这只熊还长了对翅膀。殷迟猜测那只鸟堆得是它自己。

    殷迟将书册收起来,顺着浮华的话应声,“师父我瞧见修仙界丹药众多,什么筑基丹啊,什么归元丹啊,还有能提高结婴率的结婴丹,可我一颗都没见过。师父,你会炼丹么?”

    他没问师父要带着他去哪里,闲聊一般一手搂住浮华的脖子,一手勾过浮华垂落胸前的那缕白发玩。明明是十四岁的少年,却还像个孩子似的。

    浮华踩上无名剑,殷迟又问他必答,不论是什么样的问题。殷迟问了,他便会回答。

    “汝并不需要。丹有丹毒,于汝食之无用而有害。汝欲学?”

    “师父教,阿迟就学。”

    “贪多嚼不烂。”

    “唔,那就以后再学。”

    满目莹白而闪亮,千年不改的冰冷洁白。雪兔回头便见浮华抱着殷迟飞在半空中,“叽叽”的叫了两声,知道他们又要出去了,还挥了挥翅膀。

    殷迟见雪兔说不清是与他们再见还是赶他们滚蛋的动作忍不住笑。然而雪兔已经扭过头,撅着长好了尾羽的屁股卖力的拱着雪,自娱自乐的一把好手,看起来颇为乐在其中。要说耐得出寂寞整个太上雪,两个人一把剑还有一只鸟,忍耐力最差的就是殷迟了。

    明知道那只小鸟未必瞧得见,殷迟还是笑眯眯的挥了挥手,随后搂进了浮华的脖子。浮华心念一动,无名剑剑光一闪,下一瞬两人一剑便已经离开了太上雪峰的范围。

    漫漫云海卷舒之间,一道剑芒如光一般穿梭而过,一眨眼的时间便消失在视线之外。

    殷迟老早习惯了自家师父这雷厉风行的方式。每每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同他多说几句话就抱着他满世界的跑。也不晓得这回要去哪里,殷迟心中计较,同师父回去后他就要准备结丹了,到时候师父一定不会闭关。那么这一次出来的时间想必不会长。

    殷迟最短的一次出行是浮华带他上九重天的时候,不得不说仙界天宫金碧辉煌,瑞气万千。满目的琉璃瓦,金龙梁,鲜花灵果数不胜数,法器宝器都能随手一放当成装饰品摆着。殷迟很没出息的看花了眼,玩心一上来,踹翻了天君的万年寒玉桌案。咳咳,浮华当时干净利落的带着殷迟跑路了。满天的仙人仙将浮华依旧出入于无人之境,嗯,因为没有人可以看穿三界第一人的障眼法。

    听说天君气得自己也踹翻了一次桌子,下令一定要找到胆大包天藐视天界威严的小贼,将之捉拿归案。唔,好像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案子至今还悬在司法司的头顶上,听说已经列为一级悬案了。

    殷迟乖乖的爬在浮华的怀里,小声的求着,“师父,我们这次能不能去热闹点的地方啊。每次都只能看着,他们都看不到我们好无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