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约么?[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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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既任你在此便已知你身份。”傅苍寒道。

    他们都知道了你还问我作甚,不怕我随口胡诌?殷迟觉得这位太子殿下还真是有意思。剿悍匪这种事不找武将来,他一国储君自己上,有没有将自己的重要性看在眼里。身为储君,别的就不说了,怎么就那么不在乎身份呢?没看见他知道这是个太子了连个敬称都没有的么。还是说这其实是个笑面虎......哦,冷面虎,他看你不爽但是不说,心里头记着账本准备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是不是其实一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他是不是调过查他。所以直接以身相救,所以故意做出礼贤下士的姿态,想要它跟随于他?

    他不是,傅苍寒不是那般人。

    殷迟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着傅苍寒,最后又自己推翻。

    殷迟目光复杂的坐了回去,傅苍寒抬眸看他,眼眸如冬日的淮水,清冷淡漠又带着细微的光。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殷迟觉得自己眼中的百般复杂都被傅苍寒一眼看透。

    傅苍寒略垂了眼帘,殷迟问道:“太子殿下,您知道您犯了哪三个错么?第一,一国储君不该以身犯险。第二,区区小命一条不值得殿下挺身相救,买卖亏本了。买卖可以亏,但国,不能亏。第三,在外,殿下的身份谁都不应该告诉。殿下有重要,殿下自己理当比区区明白。”

    傅苍寒道:“第一,我不来朝中无人能胜任。第二,性命之事无可衡量,伤你一命伤我一臂,该当。第三,你可会叛我?不会。”

    傅苍寒这个人,不适合做个皇帝。殷迟想,可除了这个人,谁都不该做皇帝。若傅苍寒登基,一定是个明君。他相信着,却可惜自己不能帮他。朝中乱势他知道一二,但他不能涉足。他欣喜并感激傅苍寒对他的信任。他甚至是带着知己好友的心情想要与傅苍寒高谈阔论不醉不归。他想他们可以谈很多,谈文书笔墨,谈家国理想,他们会很投契。

    因为,傅苍寒仅靠着三天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消息传递,就与他想到了一块儿。

    树叶做纸,飞鸟传信,流水成筏。他将用脚在树叶上磨出来一团一团的字,测好风向后让树叶在深夜飘入山寨的河中,顺着流出。谁能想到那些零零碎碎,狗爬都写的比殷迟清楚的字,傅苍寒偏偏看懂了,还能在鸟翅膀上写字。殷迟好笑的想到,那几天那些鸟一飞就掉毛,飞的漫天都是。他看得眼都快瞎了,才在满地的鸟毛中找到零碎几个字。他竟然拿鸟屎抹在鸟的羽毛上,抹出的字是不招人注意了,可苦了他了。

    殷迟摇了摇头。外头傅苍寒的手下敲门道:“主子,药熬好了。”

    两人的说话声不算小,外面想来都听到了响动。

    “进来。”傅苍寒道。

    方成推门而入。殷迟便欲离开,傅苍寒没有阻拦,只道:“你不愿入仕,却欲作为......”

    殷迟转身就走留给傅苍寒一个背影,这个太子殿下一开始既然没有摆出架子,日后就莫想他拿出毕恭毕敬的模样演给他看。“作为?这两个字同我没有一文钱的干系。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区区铭记于心,若有用处自会报答。”

    他的一直脚已经跨出了门槛,守在门边的两个守卫想要拦他,却听傅苍寒道:“在我可处理悍匪后续之事前,你留下处理,便当两清。”

    殷迟一愣,想要回头,却硬生生忍住了。他承认救命之恩,就是给傅苍寒一个承诺,告诉他他不会跟随他,但是也愿意还人情,不论什么事情。可现在,他居然只要他留下帮他两日,便算还清。太子殿下,您果真不会算账。

    “好。”

    殷迟跨出门槛,消失在傅苍寒的视线里。

    随后的几日,傅苍寒给了殷迟足够的信任和权力,全权让他处理后续。五日后,傅苍寒下地,殷迟请离。傅苍寒答应了。

    送他离开的那一天,浮华负手而立问他:“殷晚朝,你来此是为何?莫说打赌输了不得不来。你所能做的,绝非救此一方百姓。”

    “殷晚朝你当真愿庸碌藏拙一生?你该当明白,孰轻孰重。”

    那两句话回荡在他耳边,从春末到秋初,就是不让他忘掉。

    耳边丝竹声伴着女子娇笑。殷迟一杯又一杯的酒水下肚,心中默默的回答:傅苍寒,我实在不是一个以天下为己任的人。心怀天下,呵,心下多大心多大?傅苍寒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几日已经做了十多年的庸碌纨绔,也不介意再做下去。你说天下你说百姓,你说他们需要我,傅苍寒啊,你不明白于我而言我娘才是真的需要我。需要我去帮她偿还。

    天下?这个词太大太空虚。而一个殷家,切切实实摆在了我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浮华:殷……家?那是何物?

    殷迟果断摇头:不知道不认识,师乎乎~我的心中只有你~~

    浮华摸头杀。

    殷迟血条瞬空。

    原本定的21的定时,现在过来一看,变成了22,有弄错了的蠢介只,小天使们果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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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幻境 前尘(三)

    第三十一章 幻境前尘(三)

    玉启明就是记吃不记打,殷迟招招手他便又颠颠的过来了,还顺带呈上一双新筷子。

    日头西沉,玉启明还要转淮水花船继续疯,殷迟吃撑了摆摆手走了。临走前含笑扭着帕子要过来又被身后的姐妹给拉了回去。殷迟当做没看见,撩开纱幔一个人潇潇洒洒的走了。留下一道修长的背影,与大袖衫上他画下的墨色残荷枯叶。

    街上行人稀稀拉拉,小贩收摊的收摊吃饭的吃饭,初秋的冷清气象果然是无所不传。太阳的余晖将殷迟的影子拉得很长,宽大的衣袖随着殷迟的脚步摇摆。

    “哎,晚朝你等等。”玉启明突然从拐角处冲了出来,他提着衣摆追着殷迟跑上来。

    殷迟摇着扇子站住了脚,回头望去。玉启明跑上来,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一手甩开膀子抢过殷迟手中的扇子就给自己扇风。他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一转头你就不见了,跑得也太快了。”

    殷迟勾了勾唇角往前走,道:“你不是还要一度春宵么,怎好打搅了玉小侯爷的雅兴。怎么现在又跑出来了,他们呢?”

    玉启明比殷迟矮上两寸,又生了一张怎么长都硬朗不起来的娃娃脸,站在殷迟身边怎么看怎么小。他却偏偏不乐意,胳膊搭在殷迟的肩头大义凛然道:“我玉启明在你眼睛里头难道就是重色轻友之辈,我说了晚上的花费全记在我的账上,让他们玩儿去吧。你可是我认下的弟弟,你要走我当然要陪着你了,其他人统统靠后站。”

    他说着,手脚都一块儿舞动起来,挺着胸膛给自己的义气增加气势。

    殷迟眼睫一颤,复抬起眼看玉启明,唇角勾起十分的笑意道:“不过比我早出生一个月你就能耐了。”

    “不止呢,我还比你大了两个半月呢。”玉启明神气的扬起头。

    殷迟好笑。人家是算什么时候出娘胎,他倒好,连什么时候进的娘胎都要算上。

    玉启明看出了殷迟眼中的笑意,哼哼道:“大一天都是大,我大你两个半月,我当然要照看你了,谁叫我比你大呢。”

    “是是是,多谢玉兄照看了。”殷迟心情倏然轻松了不少,难得乖乖的叫一声玉兄。

    玉启明乐了,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张白净的脸开来花儿似的。

    “不谢不谢,应该的应该的。就冲你这一声哥我明天都得带你骑马去。”玉启明手里头还握着殷迟的扇子,他扇着扇着觉得冷了又塞回殷迟的手里。

    他道:“我爹西郊那个马场新运来了几匹胡马,说是从匈奴来的,明个一块儿去试试手。”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边,不紧不慢的踱步也走到了殷府,远远的看到了殷府的屋檐。云霞在他们的身后徐徐沉下,绯红的霞光将两个人背对的人的面容都打上了一层阴影。玉启明状似潇洒的甩了一下头发,光芒瞬间渗过他的肩头打亮了半张脸颊。

    殷迟一口应下,唇边的笑没来得及敛下,前头一顶四抬轿子在殷府大门前落下,从里头走出一个身着二品大员官服的暗红色身影来。玉启明“啧”了一声,殷迟唇畔的笑重新勾大,露出两颊的笑纹。

    他推了玉启明一把,道:“我到了,你也回吧,陪玉侯爷用膳去。”

    玉启明抱着胸,瞪了不远处的殷进一眼,口中似是想说什么又艰难的吞了回去。臭着张脸道:“明天我来接你。”

    殷迟点头,脚步不停的往前走,边走边挥手,风吹着宽大的衣袖,衣袂飘飘看着特别洒脱。“明天给我带两笼蒸饺,我要蟹黄馅儿的。”

    玉启明拐进殷府的拐角处,城东这一带多是官员府邸,侯府离左相府并不远,拐两个弯就到了。殷迟笔直的往前走,殷进似有所感,站在台阶上望过去。

    府门两边两个威风凛凛的大石狮子分列在他两边。高大气派的牌匾挂在他的头顶,金光闪闪的“殷府”二字好像将殷进包拢在内,度上了一层金边,气势汹汹不可侵犯。殷迟走到他近前,殷进居高临下的盯着他,面沉似水。殷迟从从容容的微笑着,俯身作揖,道:“大哥。”

    “嗯。”殷进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他似乎等着便是这一刻,扫了殷迟一眼后,什么都没多说便转身进门。

    “大公子。”门口的小斯弯腰行礼。

    “嗯。”殷进略一点头,跨进高高的门槛里。

    殷迟弯腰待殷进进门才起身,弯着唇角拍了怕衣摆并不存在灰尘,抬步上了台阶。

    小厮又对着殷迟行了一礼,道:“二公子。”

    “辛苦。”殷迟笑眯眯的扔了块碎银子给他。

    小厮不尴不尬的接了,答了句:“谢二公子。”

    殷迟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跨过门槛的时候,他想这门槛实在是有些高了,就他这腿都不好迈过来。可谁叫他殷家家大业大,门槛越高才越配得上他父亲这个丞相加上兄长一部尚书的身份呐。可这门槛若再高下去,他只怕他那老爹腿脚不便一个不小心就被绊倒了。

    殷迟要回自己的院子要路过花园。八月丹桂香,相府花园也种了不少金桂。殷迟绕过回廊就瞧见殷袖冬带着垫着脚尖在摘桂花。繁琐的袖子被她撸到小臂处,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侍女在一旁抱着篓子急得跺脚:“小姐,您的袖子,这活计交给婢子就好了,您快将袖子放下来。”

    殷袖冬右手垂下,一把金桂撒进篓子里,带着悠悠绵绵的香。她道:“等阿迟回来给他做桂花羹吃的。”

    她生的美,说是冰肌玉骨闭月羞花都不夸张。只是常日娇花似的冻在冰霜里,说话也冷冷淡淡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什么不知道的时候惹上了她。可在偌大的相府之中记得殷迟是谁的,也只有她了。

    恍惚间,桂花下的身影与另一道柔婉的身影重叠起来。只是一者冷若冰霜一者笑若春花。

    殷迟快步走过去,拉过殷袖冬的袖子。

    纷雪一见是殷迟,便道:“小姐,二公子回来了。”

    殷袖冬一见是殷迟,便收了手,道:“回来了,没遇见大哥吧。”

    咳,这话问的。殷迟理着殷袖冬的袖子,道:“恰好在门口碰见了。”

    殷袖冬眉峰一蹙,脱口而出:“他又为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