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部分阅读
的山林中竟如履平地!虽然林木枝叶纵横交错,但他们竟能如水中游鱼一般从容穿行!
山道上的墨乘风显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虽然他不时地回头看看,神色警惕,但他关注的全是身后,对由路两侧几丈的林子里一直未加留意。
前面已是颇为平缓的山坡了。灌木开始减少,而高耸的树木增多了,林子开始变得稀朗!
这对跟踪之人来说很是不利!墨乘风再往前走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路了,因为林子之中只有不及膝高的杂草,人完全可以在林子里自由通行,而不必被“路”所约束。
正在跟踪的那个男子见此情景,不由有些心焦。他伏在一丛刺槐后看了看。然后拾起一粒石子,向远处扔去!
石子在空中无声无息地划过!
飞出十几丈开外,石子上所凝结的内力使石子突然爆碎!
碎石撒在了树叶上,“沙沙沙”地响成了一片!
墨乘风不由自主地向声音响起的地方望去!
就在这时,跟踪他的两个人已不约而同地一齐起身,如一抹淡烟般向一棵榕树射去!
为了不使头上的斗笠成为飞掠的阻碍,他们都己将它摘下来拿在手上!
这时,便可以看清他们的脸容了!
他们赫然就是姬冷、巫姒!
姬冷与巫姒在墨乘风转身的一刹那,已飞掠穿入那棵大榕树的上端!
他们的动作是那么快捷,以至于墨乘风对此一无所知,他向石子碎裂的地方观察了一阵子,便继续向前走了。
大榕树上的姬冷与巫拟暗暗心焦,他们已很难再继续跟踪墨乘风了。
是不是现在便出手?
正举棋不定间,忽然听见墨乘风说话了:“我见了巫姒与姬冷他们两人了。”
乍听此言,姬冷、巫姒都吃惊不小!心想:“难道他早已知道我们在跟踪他?若是如此,他一路上却一直未有任何反应,那岂不是极有可能是故意将我们引到这儿来?”
两人的脸色猛变,都准备一搏!
就在这时,墨乘风所在的方向已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他们有没有注意到你?”
这是司如水的声音!
不过姬冷与亚姒却与他不熟悉,自然也听不出是何人所言。但是林中另有一人这事本身就让他们吃惊不小!
墨乘风送:“我曾当着他们的面说自己是英雄楼的墨乘风,他们不可能不注意到我。我本以为他们会暗中跟踪我,或是在途中拦截我,可事实却并非如此,这的确有些今人感到意外!”
听到此处,巫拟与姬冷都觉得有些滑稽,又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希望自己两人跟踪他?
巨大的好奇心迫使巫姒与姬冷不得不继续听下去。
只听得司如水轻叹道:“如此也好,我总觉得此计不妥,你的身体本就未痊愈—一”
墨乘风道:“此计不错。如若他们真的是忠心为主之人,一定会设法找到我,并逼我说出阴苍现在何处,我先且不说,他们一定会以刑相逼,然后我再装作忍受不住的样子,说出一个假地址,他们定会中计!如若他们不是真心卫主之人,那么我们便将阴苍杀了,他们见阴苍已死,自然更无心与我们周旋,死谷的势力,便真正地烟消云散了!”
听到这儿,巫姒、姬冷心中震惊至极!
让他们吃惊的不是墨乘风设计对付他们,而是听他的口气,似乎阴苍已落在了对方手中,而且随时可以取了阴苍的性命!
这如何不让姬冷两人惊骇欲绝?
墨乘风的声音又已响起:“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何不索性将阴苍杀了,然后再慢慢追寻姬冷、巫姒,那岂不稳当得多?”
姬冷心中“咯噔了一下,心道:“不错,如果谷主真的已被控制,那他们又何必费尽心神来对付我与巫姒?一旦谷主遇害,我与她两人又岂有回天之力?”
心中顿生疑云!
同时又暗自为阴苍的安危担忧。
司如水道:“阴苍所居之处名为‘九无殿’,意即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无师、无友、无君、无情、无敌!可事实上谁会无父无母?这姑且不论,单单是阴苍自称的‘无师’,便值得推敲,而这一点,也正是他老人家没有杀阴苍的原因。因为他怀疑阴苍与二十多年前的一场武林冤案有关,他必须查明这件事。此事的决定权在他老人家手中,我们岂能干涉?”
墨乘风叹息道:“不错。”便沉默不语了。
姬冷心中转念无数!这一直未露面的人所说之“老人家”是谁?是不是那个黑衣人?但黑衣人又是谁?谷主当时受了那么严重的创伤,居然还未死?
一时百感交集,难以自已。
同时,他又觉得此人所言有些道理。因为当阴苍重创之后,不明生死,黑衣人突然出现,他不但救走了移风,而且还带走了阴苍,如果当时他要取阴苍的性命,实在易如反掌。甚至他只需在出了死谷后对阴苍弃之不理,阴苍也无法生存下来!
所以,黑衣人对付阴苍,其目的并不是取他性命一一至少不仅仅是取他性命。所以阴苍落入他的手中,并不会立即丧命!
可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既然连墨乘风这样的年届四句之人都称他为“老人家”,想必定是前辈高手!
左思右想,一时难以把思绪理清。于是心中便暗自决定要从墨乘风口中掏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这时,司如水有些担忧地道:“你头部的伤有些危险,如果姬冷他们的手段过于狠辣,只怕—一只怕会旧伤复发,便会殃及性命!”
第七章 生存之价
墨乘风一笑,道:“我的命本就是司先生从阎王爷手中夺回来的,多活一天便是赚了一天,只要能除去巫姒、姬冷,我这半条性命又何所惜?”
话锋一转,又有些遗憾地道:“只是看样子巫姒他们对阴苍并非忠心耿耿,否则按理他们早应该拦住我了。想必他们是担心青城山脚高手云集,而且多半是白道中人,一旦他们身份暴露,可就万分棘手了!”
听到这儿,姬冷已经猜出另一个一直未露面的人一定是救了墨乘风的司如水。
想到司如水,姬冷便想到了其师悬壶老人。
心中暗忖:“如今,想必他已毒发而亡了吧?而悬壶老人一死,岂不是等于宣告穆风也是必死无疑?”
是穆风导致了死谷在失去了阴苍后才一败涂地,所以想到穆风一定已经毒发而亡,姬冷首先的感觉便是欣慰!
但与此同时又有另一种感触涌上心头,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感觉,是为穆风惋惜!
这时,巫姒悄悄挨过身来,做了个手势,示意应该出手制住司如水、墨乘风两人。
姬冷摇了摇头。
如今他与亚姒两人已呈孤军奋战之势,所以每一步都要做到万无一失。虽然以他及巫姒的武功对付司如水、墨乘风不成问题,但姬冷仍是要等待更好的时机,等候墨乘风独行的时机!
正思忖间,墨乘风已道:“如今青城山周围一带人物混杂,良莠不齐,司先生独自一人在这荒山野岭之中颇不安全,况且我能留得一条性命,已是万幸,从不奢望能再活多少年。司先生就不必再为我寻药了。再说我们楼主及其他弟兄都己战死,唯有我一人苟活于世间心中实是惶然不安—一”
司如水“哈哈”一笑,道:“我一向与世无争。也没有什么仇家,又怎会有什么危险?寻药治病乃我们医者之天性,墨兄弟便不必劝我了,你自顾去吧,我会多加小心的。”
墨乘风又劝了几句,司如水终是不肯,便听得墨乘风道:“既然司先生执意不肯离开这儿,便请司先生自己多多保重。”
少顷,就听得林子中响起了“沙沙”的脚步声,姬冷与巫姒相视一眼。都向枝叶深处缩了缩!
很快,墨乘风便再一次出现在他们两人的视野中,看样子,他是准备下山。他显然未曾想到有人已在暗中盯梢他好长一段时间了。连看都未向巫姒、姬冷这边看一眼,便径自沿着来时的路径走去。
树上的两人屏息凝气。
待墨乘风离他们已有十几丈距离的时候,姬冷方一挥手,便率先贴着树干疾滑而下!
身如轻燕,无声无息!
姬冷之所以贴着树干而落,那是因为他担心行踪被司如水发现。行踪被司如水发现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却可能会影响他心中计划的实施。
姬冷落身地上之后,背贴材于而立,静立了一阵子,方才向仍藏身于树上的巫姒招了招手。
一切都很顺利,他们并未听到附近还有什么声音。
两人心中都暗自吁了一口气,便立即极为小心地跟在了墨乘风后面,他们跟出一段距离后,立即从岔道绕至墨乘风前面。在一个拐弯处,他们静候着墨乘风。
当姬冷与亚姒出现在墨乘风面前时,墨乘风的神色先是一惊,然后有一丝欣喜之色出现在脸庞,但仅仅是一闪而过,便立即又被惊愕之色所掩盖了。
墨乘风定了定神,沉声道:“死谷余孽!如今侠道中人已对你们共讨之,便是插翅你们也难以逃过天罗地网,倒不如现在便束手待缚!”
姬冷冷笑一声,道:“你能从死谷一战中留得性命已是万幸,今日还要逞能么?”
他手按刀柄,道:“在酒楼中你曾说知道我谷主在何处,现在我希望你能如实说出他的去处,以免吃许多苦头!”
墨乘风满不在乎地一笑,道:“你以为我是贪生怕死之人吗?”
他忽然一指姬冷身后,接着道:“可笑你上了我的当还不知道!”
姬冷根本不为之所动,他知道墨乘风是在使诈。
果然,墨乘风此言一出,便想转身逃走,但他立即发现姬冷纹丝没动,冷冷地看看他。
墨乘风道:“失陪了。”
曲身反掠!动作倒是不慢!
但巫姒的动作比他快多了,在他反掠之后,巫姒方动,但转瞬间她便后发而失至,墨乘风只觉眼前一花,巫姒己拦在了他的面前!
大概是因为去势太急,墨乘风一个收势不住,竟在巫姒身上撞了一下!
巫姒冷叱一声,已出手如电,点了墨乘风的岤道!
墨乘风的身子不能动弹了,只好讨些嘴上便宜,他大吸鼻子,陶醉地道:“好香—一”
“香”字只吐出一半,便嘎然而止了,因为巫姒已狠狠地撞了他一肘,墨乘风的脸一下子疼得扭曲了,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姬冷一步上前,抓住墨乘风的后领,一把提起,倒扛在自己肩上,就向荒僻之处走去。
墨乘风刚要开口大叫,姬冷却突然出手,已封住了他的哑岤!
在一堆乱石的掩护下,姬冷将墨乘风的身躯扔在地上,“砰”地一声,墨乘风只觉自己的后背被摔得生疼,却吐不出一个字来!心中叫苦不堪。
姬冷目光冷如刀刃,沉声道:“在这种地方,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除非你将我们谷主所在之处说出来,否则我不但会让你死,而且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死!”他冷酷地笑了笑:“在这一点上,也许她比我做得更出色!”说完之后便指了指巫姒。
巫姒在墨乘风耳边轻声道:“我会让你后悔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她被江湖中人称为“毒美人”,当然有许多各形各色的毒物,若将它们作用于人的身上,想必真的能给人带来极大的痛苦!
墨乘风脸上的肌肉轻轻地跳了跳,却迅即恢复了平静。但这一微小反应,已被巫姒看在眼中,心中暗自欣喜。
姬冷走近墨乘风,右手倏扬!但见他的右手以快疾至极的速度在墨乘风的后背连拍了十二掌!
每拳击出,好像都是一沾即离,所用之力似乎不大,但掌击之下,都有一种独特的声音响起,如同重锤敲击古木一般!
施完如此手法,姬冷微退一步,静观墨乘风神色变化。
只见墨乘风的身子如同怕冷般地轻颤了一下,然后越来越剧烈,整个身躯剧烈地颤栗着,且衣衫内的肌肤犹如里面有小耗子一般不断跳窜!
墨乘风脸上已是汗如雨出!脸上五官也扭曲得有些变形了!
显然,此时他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的脸色先是涨得通红,然后复为苍白,最后成为铁青色,今人触目惊心!
姬冷见时机成熟,便骄指直戳墨乘风的右肋处。
只听得“啊”地一声轻声呻吟,墨乘风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姬冷心知在剧痛之后,他已心力憔悴,连声音都难以发出!
墨乘风的身躯伏于地上,间或抽搐一下,停了片刻,姬冷冷声道:“这是我的‘十二搜魂掌’,只是先给你热热身,如果你自认可以忍受比这强烈十倍、百倍的痛苦,那么你就不需要告诉我阴谷主如今在何处!”
他的语气显得很平静,听起来似乎是在与墨乘风商议付么。但因为有方才的“十二搜魂掌”作铺垫,这样的话却已是极具威慑力!
半晌,墨乘风方吃力地抬起头来,呵呵一笑,笑声显得有些古怪,他道:“你—一你莫忘了我—一我是英雄楼的弟—一弟子!”
卓无名乃亡于死谷之手,墨乘风又岂会轻易向姬冷低头?
姬冷心中已经料到墨乘风会再坚持一阵子,于是叹了一口气,道:“这又是何苦来着?”
话毕,他的刀已经划空而出!
寒芒破空,贴着墨乘风的身躯翩飞如乱蝶!
墨乘风连站立都已经成了问题,更不用说闪避这精绝无匹的刀法了。
一注注的血箭抛洒而起,迅即被刀身所带起的劲气冲散,于是便在墨乘风周围弥漫开一团血雾!
这几乎已成了一种凄厉惨酷的美!
姬冷的每一刀都是不失分毫地插在了墨乘风几大关节的连接之处!且所用的力道恰到好处,既给墨乘风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却又未曾切开对方的关节。
此时,墨乘风所感觉到的痛苦已与第一次感觉到的痛苦迵异。先前的痛苦是尖锐的,而这一次却是钝痛,墨乘风感到自己的体内无形的东西要奋力挣开自己的血肉之躯!
刀停!
墨乘风方觉剧痛逐渐退去!
姬冷的刀傲然而立,他沉声道:“你应该明白如果我再用一点力,你的四肢便会被刀支解开,但你不会死,你应该想象得出那番情景!”
墨乘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不容易喘息稍定,吃力地道:“就—一就算找—一找到阴—一阴苍,你还一一还指望能一一能卷土重来吗?”
他的口气明显有了松动。
姬冷并无惊喜之感,因为他知道此时墨乘风只是在演戏而己。
但他却要陪墨乘风把戏演下去,于是他以一种似乎有些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道:“这是我们死谷的事,你只需如实告诉我们想知道的东西即可!”
墨乘风犹豫了好一阵子,方道:“如果被人知道是我泄的密,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姬冷故意道:“既然你死不开口,那我只好杀了你!”说着便“铮”地拔出刀来!
他知道此时墨乘风担心的不是他自己的性命,而是担心设下的计谋无法实现。
果然,墨乘风有些慌乱地道:“我—一我若说出来,你们能否将此—一此事保—一保密?”
姬冷道:“只要能找到谷主,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
墨乘风挣扎着坐起,轻叹一声,方缓缓地道:“他—一他在离此西南方向十—一十里开外的‘万义山庄’内!”
姬冷心中冷笑一声,口中却道:“但愿你未曾骗我,否则日后即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然后将你碎尸万断!”
墨乘风对此言并不以为意,他吁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双眼,脸上有了愧疚之色。
姬冷心中暗道:“你倒是把戏演得十分逼真!”
他转身对巫姒道:“事不宜迟!”
巫姒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便向西南方向飞掠而去!
墨乘风缓缓地睁开眼来,有些担忧地向巫姒、姬冷掠去的方向望了望,然后站起身来,吃力地向远处一片竹林那边走去。
竹林离此不过一里路,但对此时的墨乘风来说,却是一段艰难无比的历程。
竹林边上有一间小木屋,墨乘风走至小屋门前,警惕地回首看了看,方轻轻推开虚掩着的木门。
少顷,从木屋里飞出了一只白色的信鸽,正是飞向西南方向!
随后,木门“吱呀”地一声开了,墨乘风走了出来。
一抬头,竟有两个人站在他的面前!
正是巫姒、姬冷!
墨乘风脸色一下子煞白如纸!他没有转身就走,也没有攻击他们。
莫非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从这两个人的手中脱身?
姬冷不无得意地道:“你已把我们即将前去‘万义山庄’的消息传了出去,此时,已有不少人在‘万义山庄’等候着我们,对不对?”
墨乘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姬冷冷声道:“可惜得让他们白守一回了。我只是借你使了一个调虎离山之计而已,现在,我要你告诉我阴谷主的真正所在之处!我可以提醒你一点,因为我知道先前你一定会将假信息告诉我的,所以我并未把最有效的手法用在你的身上!而这一次则不同了,你应该明白为了阴谷主,我会做出任何事!”
他的声音冷如千年寒冰,谁都可以从他的话中听出一种森冷之意!
的确,为了阴苍,他可以做任何事,他心中也明白如今死谷大势已去,要救出阴苍必将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他也知道阴苍的所作所为是邪恶的,与人心相悖,但他仍是会这么做。
因为若非阴苍,也许他永远都报不了杀父之仇!
在他看来,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永远效忠阴苍!
其实,许多时候人之为恶并非不明白自己所作所为是非正义的,但他们依旧这么做了,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如果帮助姬冷报了杀义之仇的不是阴苍,而是一位大侠客,那么也许此时的姬冷已是名满天下的少侠了。
更多的时候,善与恶之间,只有一步之遥,而人一旦走上了其中的一条,也许就是不归路了。
姬冷并不仇恨武林正道,他也没有雄霸天下的野心。他之所以成为死谷年青一辈中最杰出的人,只是因为他是全心为主!
阴苍也许正是早已经看出了这一点,明白唯有恩义才可以真正地完全驾驭姬冷,所以才会如此待他。
有时,姬冷心中甚至有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想法,他在潜意识中会希望阴苍突然被废了武功,然后他将阴苍带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全心保护着阴苍!
不过同时他也十分明白,没有武功的阴苍是不可能生存在世间的,阴苍的野心太大,太根深蒂固,他整个人似乎天生就是为了野心欲望而来到世上的,一旦他知道自己完全没有实现野心的可能,他的生命必定会枯萎!
只是,让姬冷感到有些不可理解的是为什么巫姒竟也不舍阴苍而去?谁都能够明白在如今局势下为阴苍效力,是极其危险的!
墨乘风沉默片刻,突然转身,就在转身的一刹那,他的右手已经自怀中掏出一把短刀来,如闪电般插向自己的心脏!
可惜,姬冷的动作比他更快!
“当”地一声,当墨乘风的短刀在未及沾上肌肤之前,已经被姬冷一刀磕飞!
墨乘风脸色变了变,缓缓转身,以一种平静得让人吃惊的声音道:“你应该明白英雄楼三个字的含义,英雄楼的弟子不可能会贪生怕死!既然连死都不怕了,还会有别的东西可以让我畏惧吗?”
姬冷呆了呆,他的信心有些动摇了,英雄楼的人的确与众不同,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让墨乘风说出真话。
正愕神间,忽听得亚姒轻笑道:“墨乘风,我知道你的骨头也许很硬,可是我要告诉你切莫忘了一个人。”
顿了一顿,方又道:“那便是司如水。”
姬冷心中一时无法明白巫姒说出此话的真正用意。
墨乘风更是一怔。
他惊疑地道:“司—一司先生他怎么了?”
巫拟道:“司如水已经落在我们手中,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会置他的性命于不顾吧?如果你不肯说出真相,我只好杀了他,而且是一刀一刀地剐!
她的脸上有了一种残酷的笑意!
姬冷先是有些惊讶,因为他们根本未控制司如水,但随后他立即明白了巫姒的用意。墨乘风根本无法知道巫姒所言之真假!
墨乘风神色大变!
他嘶声道:“此事与司先生何干?”焦虑之情溢于言表!
巫姒冷声道:“我们本就是无信无义无情之人,为了达到目的,怎会顾及其他?你说出阴谷主的下落,我们未必能救出他,即使能救出他,以后你们还有其他的机会。但是如果你不肯开口,那么司如水就是必死无疑!人死不能复生,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能坐视他为你而死去呢?”
姬冷暗自佩服不已,对付一个不怕死的人,唯有以这样的方式才能打动他!墨乘风可以不顾惜自己的性命,但他不能不顾及自己救命恩人的性命!
人总是有弱点的,而巫姒便成功地找到了墨乘风的薄弱之处,她一下子把墨乘风推入了两难之境!
要么对不住司如水的救命之恩!
要么有负于武林侠道!
但她却并不把他逼入绝境,而是暗中为他留下了一条退路,就是让他想到即使把真相说出来,事情也不会糟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如此一来,在权衡之下,也许墨乘风会作出让他们两人满意的选择。
第八章 万义山庄
墨乘风的脸上有了一种深深的痛苦之色!
有时候最让人矛盾痛苦的并不是生与死!
墨乘风终于开口道:“未见到司先生,我怎知你们是否在骗我?”
巫姒道:“信与不信皆在于你,你若不信,就权当我未提及这件事。”
她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并不很在乎墨乘风是否会答应,这分明是以退为进之策。
她如此一说,墨乘风反而沉不住气了,他有些吃力地道:“我希望你们不要自食其言,在救出阴苍之后还要加害司先生。”
短短的几句话,墨乘风却说得那般吃力,显然他的心中已是矛盾痛苦至极!
姬冷不失时机地道:“我们与司如水并无怨仇。”
墨乘风沉默了好一阵子,方缓缓地道:“我可以告诉你们阴苍此时在何处。”
姬冷道:“你不必说出来,只需与我们一道前往即可。”他不会让墨乘风有向其他人传讯的机会。
青城山北侧一个山谷之中。
谷中有一座废弃的城堡。
除了没有人居住外,这座城堡与其他城堡没有任何不同之处,城墙城门以及城堡内的楼字都完好无损。
尽管如此,一走近这座城堡,便会感到有一种萧索,城堡外颇为宽阔宽敞的马路如今也已有青草在蔓延滋生,厚厚的城门上涂着的朱漆已有不少脱落了,显得斑斑驳驳。
姬冷与巫姒径直闯入!
尽管这样会暴露了自己,但姬冷相信对方一定把力量投入到“万义山庄”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这一次救不出阴苍,以后恐怕永远也没有机会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一直到他们闯入城堡并行进了半里路后,方有人从暗中闪出,仓促拦阻!
显然对方被姬冷的突然出现弄得措手不及,而此时姬冷与巫姒所受到的阻力对他们来说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姬冷、巫姒几乎便是长驱直入!
当第三批拦阻的四人倒下三个时,其中一人忽然认出了头戴斗笠的墨乘风!
他手指墨乘风,咬牙切齿地道:“原来是你引狼入室!我还道英雄楼的弟子皆是顶天立地的人,没想到也有贪生怕死之辈!英雄楼实乃欺世盗名!”
大概是过于悲愤,他只顾痛骂墨乘风,全然未留意到姬冷的刀己划空而至!
当他骂完之时,人头也已抛飞!
姬冷信心大增!此时离城堡核心地带已相隔不远,以他为死谷征战无数而积累的经验来看,他断定城堡中的防守力量已阻挡不了他们!
正待再进,忽然听到巫姒一声惊呼,然后便是人的躯体倒地的声音!
姬冷大惊!
大惊之下的姬冷猛一回头,发现倒下的人却是墨乘风!
他骇然发现墨乘风反手一掌拍在了自己额头的断剑上,断剑此时已经完全没入了他的头颅之中!
显然,他已不可能再活下来了!
一定是方才痛骂英雄楼的话使墨乘风觉得愧对英雄楼、愧对卓无名,故以一死以谢天下!
姬冷不由百感交集。
他心知事实上墨乘风所做的一切皆非贪生怕死,而是因为他顾虑太多,不愿有负于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今他迫不得已走上了这一步,却在无奈之中帮了姬冷大忙。一旦有人辱骂英雄楼,本是处于痛苦与矛盾之中的墨乘风如何能够承受!
以死谢罪,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虽然墨乘风只是英雄楼的一个普通弟子,而姬冷则是名动天下的死谷统领,尽管他们处于两个不同的立场,但姬冷心中仍是不由对墨乘风心生敬意!
同时,墨乘风之死已让他完全相信阴苍必定在此城堡之中!
巫姒被墨乘风如此意外之举吓了一跳,花容失色!怔怔地望着已经气绝身亡的墨乘风。
姬冷轻叹一声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旦其他人在‘万义山庄’未等到我们,发觉上当,一定会折回,那时只怕非但不能救出谷主,反而把自己的性命也搭上了!”
说这话时,从路旁的一个小窗户中突然射出几支箭来!可惜虽是暗袭,但手法却普通得很,姬冷刀光一闪,箭已断作数截纷纷洒落!
与此同时,姬冷与巫姒已飞身掠起,如一对翩飞鸿燕般向前方一座屋顶上有两个铜环的屋子射去!
他们已经瞥见此屋之门被两个人匆匆关上了,而这一点,恰恰说明此屋内极有可能就是禁锢阴苍的地方!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姬冷与巫姒自然是将自己的功力提至极限!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姬冷两人已经逼近此屋!在与正门相距尚有一丈之遥时,姬冷便暴喝一声,遥遥扑出,一道寒光自腰间绽射开来!
碎木四溅!
厚厚的木门在惊人的刀芒之下,立即碎成无数碎片!
攻势骇人!
就在木门被击破的一刹那,已有两杆长枪破空而出,向姬冷暴扎过来!
其速极快!但姬冷立即判断出此二人的武功无法与自己相匹比!
他的刀已在瞬息之间突进倏退!
两道血光抛洒而起,一个照面之间,姬冷已连取两人!
就在这时,巫姒失声道:“谷主!——”
一听此言,有一瞬间,姬冷甚至连呼吸也停上了!
一根软鞭从右翼悄无声息地疾然卷扫向姬冷的后颈!姬冷此时的思维似乎已脱离了他的躯体,对迫在眉睫的危险竟视若无睹!
巫姒见状,惊呼道:“小心!”
姬冷猛地惊醒,右手之月如同被注入了灵性般疾然反掠,竟极其准确地迎住了鞭梢!
“啪”地一声脆响过后,刀已如一抹有形无质的光弧般长驱直入!
“啊”地一声惨叫如嗥!对手的右腕已断!
以姬冷的刀法只需一翻腕,便可立斩对手!但姬冷却放弃了这唾手可得的战果!
因为他也已经看到了屋子中被铁链吊着的阴苍!
阴苍双手双脚各有一根粗大的铁链束缚,他的身上衣衫已是褴楼不堪,头发也是凌乱如草!
虽然屋子里光线昏暗,而且被铁锁链束缚的人情形狼狈,全然没有一代袅雄的雄伟霸气,但姬冷仍是立即断定眼前之人便是自己苦苦寻觅的阴苍!
阴苍武功盖世,寻常铁锁链如何困得住他?看眼前情形,想必阴苍一定是吃了暗亏,也许武功已被废了也未可知!
姬冷想起死谷从极盛步入覆灭,想到数千弟子的战死,以及自已历尽艰险,夜以继日地寻找阴苍,不由心生一种恍然如梦的苦涩感觉。
当然,在这种时候,已无暇过多地顾及这些了。
姬冷一见阴苍,立即疾步上前,断腕者本是必死无疑,如今却侥幸保下一命,只是断腕之痛已使他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
姬冷冲到阴苍面前,半跪于地,悲怆地道:“谷主,你受苦了!”
阴苍轻轻地哼了一声。
姬冷赶紧站起身来,左手抓着束缚着阴苍的铁锁链,右手挥刀向铁锁链的另一端砍去!
他之所以要用手抓着铁链,是担心若不如此,待大力砍下时也许会伤了阴苍的手腕骨骼,此时的阴苍已与平时不可相提并论!
所以,他是侧身对着阴苍的。
“当”地一声,刀与铁链相击!
当刀砍中铁链的一瞬间,铁链上的小环突然一弹,一声轻响,竟已把姬冷的刀扣住!
而就在他拔刀的同时,阴苍被束缚着的另一只手轻轻一挣,已从看似束缚得极其严密的套环中挣出,手腕翻扬之处,一抹寒芒如流星般划向姬冷的后背!
这一切姬冷一无所知!此时他已全身心地只顾解救阴苍,何尝想到阴苍会对他突出毒手!
这么近的距离,可谓是一种致命的距离!
巫姒目睹了如此突然的变故!她的身上有不下于二十种神毒暗器,但是即使她的手法再精绝,暗器毒性再强,也不可能抢在姬冷被袭中之前毙敌之命!
纵是见血封喉的毒性,对方凭着惯性也可以在死亡之前重创姬冷!
所有的一切动作,一切思维全是发生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巫姒的反应似乎是下意识的根本未经考虑——也许是时间不允许她有任何的考虑,也许无需考虑,她必定会如此做的。
她竟以自己的身躯挡在了姬冷身后!
若是她手中有长兵器,也许能够以其他方式救下姬冷,但她身上从未有过刀、剑之类的长兵器,有的只是让江湖中人闻之丧胆的毒物!
姬冷在自己的刀一下子被封锁住的时候,立即意识到有些不妙!这是在无数次战斗中积累起来的经验!
他右腕内力疾吐,自己心爱的刀立即断了一截!
自从他成为一名江湖人之后,这柄弯刀便一直伴随着他,刀上既浸了无数对手的鲜血,也浸透了自己的汗水!他没有朋友,这把刀也许就是他无声的朋友!
但此时他知道刀一旦被扣住,要想完整地抽出来是根本无法实现的,而他又不能没有兵器!
谁都能在此时意识到接下来必定有一场恶战!
所以,他宁可毁了自己心爱的刀!
刀被震断之时,他听到了自己身后有巫姒的轻哼声,听得出声音显然有一种压抑着的痛苦!
他的心猛地一沉!
霍然转身时,他看到了正姒站在他的身后,左手捂着腹部,有殷红的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溢出!
她的脸上已没有了血色!
姬冷立即意识到巫姒竟以自己的身躯为他挡下了对方致命的袭击!
此时,阴苍的右手己向巫姒的颈部疾扫一掌!
沉哼一声,姬冷以自己的左手迎上!
“砰”地一声,双掌对抵!
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