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部分阅读
点头了。
但此时,牧野静风的一只手悄悄地滑上了她的酥胸,这使她感到本应是浪漫真挚的情感中有了一种邪滛的意味,尽管她曾想过她愿意把自己的全部身心都献给牧野静风,但她总感到一切都有些不对劲!
牧野静风的双手几乎熔化了她,敏儿用力一咬嘴唇,一下子清醒过来,她的一只膝盖一压,正好压上了牧野静风的一只腿!
一声痛呼,骨折了的腿痛彻心脾,牧野静风的手立即松开了。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杀机,但一闪即逝,只是幽怨之气仍有些残留。
敏儿后退一步,平定心绪,长吁了一口气,道:“为何此时的你总让我有害怕的感觉?”
牧野静风眼中精光闪动,忽然一笑,道:“你若担心得罪武林中人,不妨将我一人留在此处自顾离去吧。”言罢,他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敏儿眼圈又红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默默地站着。
牧野静风的目光落在山洞中的一个角落里。
忽然,他的右脚一紧,已被一双纤柔的手握着,敏儿不看他的脸容,缓缓地道:“忍着点,我替你把腿伤治好!”
从她的话中听不出任何情感。
没多久,牧野静风的腿伤已处理好,可以借力了。
敏儿找来洞中的枯枝及动物干燥的粪便拢作一堆,然后点燃,两人便隔着火堆默默地坐着。敏儿看牧野静风时,已觉得有些陌生,不知牧野静风看敏儿时,又是如何?
中秋之夜自然有些凉意了,被雨水打湿之后,凉意更甚,现在面对着暖暖的火堆,凉意顿减,困意却渐渐升了上来,敏儿将火势压小,以免火光透出洞口。做着这一切时,她有一种欲睡之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敏儿忽然猛地一惊,睁开眼来,才知是牧野静风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了她的身边,那张曾让她怦然心动的俊朗而有点类似于山野气息的独特魅力的脸庞与她近在咫尺!
只是那原本灿烂澄明的眼神已变了,变得邪异逼人!
敏儿浑身“腾”地一声如同着了火般热了,但她的身躯却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挪。
牧野静风却已一把搂住她的纤美腰肢,几乎是贴着她的小耳低声道:“敏儿,你能够潜伏到山顶,就一定有办法离开,你领我离开青城山,如何?”
他的热气喷在敏儿的耳窝上,使她不由娇躯轻颤,喘息之声立时变得急促起来。
她挣扎了一下,但未能挣脱,却反而被捆得更紧。先前她对牧野静风虽己情愫暗结,但两人从未有过肌肤之亲,再加上她仍是处子清白之躯,对这样的接触反应更甚,连身后、颈部都一片晕红!
她几乎是呻吟着道:“你—一不是武功高强,连一一连武帝也敢挑战吗,又何需我相助?”
牧野静风的手慢慢地滑过敏儿的奇峰幽谷,他的眼中射出灼热的情火。敏儿只觉他的手所到之处,便如同燃烧了一般!
她的嘴唇已被咬得发白,才忍住潮浪一般的兴奋刺激没有呻吟出声。
牧野静风道:“我若不能离开青城山,便必死无疑!难道你愿意眼看着我死去吗?只要能离开青城山,我一定改过,从此便退出江湖,与你隐于山林,过神仙一般的日子--”
他的声音极具诱惑力,敏儿有一种晕晕欲醉之感。毕竟,牧野静风是惟一能拨动她心弦的人,而他那雄伟的身躯、俊朗的容貌对每一个女孩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缠在了牧野静风的颈上,不自觉地用自己熟透了的酥胸与牧野静风宽阔的胸膛挤压厮磨,阵阵销魂蚀骨的感觉由接触点传来。
女人在感受到爱情的时候,常常会失去理智。
她会吗?
敏儿的声音低如蚊鸣:“你-一没有骗我—一啊一
她忍不住轻唤一声,因为不知什么时候牧野静风的手己探入了她的衣衫内。
牧野静风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可信任的?即使原本是我刻意追求的东西,但为了你,我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
绵绵情话总是女人最爱听的,即使心中明明知道情话是假的。
何况,此时收野静风的话显得那般的情真意切?
敏儿真的在情意中迷失了方向,她柔顺地道:“我答应你,等你内伤、外伤都有些好转后,我便带你离开青城山。”
牧野静风的眼中掠过一丝惊喜之色,不由分说地吻住了敏儿的小嘴儿。
不一会儿,敏儿已呻吟扭动起来。
洞内只剩下火苗之“哔剥”声、吮吸声及娇喘声。
倏地,夜空中响起了阴郁的箫声!
牧野静风与敏儿齐齐一震!敏儿清晰地感觉到牧野静风的热情如潮水般退去了!
他忽然松开怀中的敏儿,有些急促地道:“我身上的伤并无大碍,今夜有风雨作掩护,正好是离开此山的大好时机,倒不如今夜便离开吧。”
敏儿望着他:“你的伤真的不碍事?”
牧野静风肯定地点了点头。
敏儿沉思片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道:“好,我先出去察看一下,你暂且等待片刻。”
牧野静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点头道:“你快去快回!”说完,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免得我为你担心。"
但从他的神色来看,后面加上的那句话似乎并非由衷之言。
敏儿出去不到一刻钟便回来了。
她道:“穆大哥,你自己能走吗?”
牧野静风道:“能。”
敏儿道:“如此甚好,我们即刻动身。”
牧野静风有些迫不及待地向洞口走去,敏儿默默地跟在他后面。
走至仅供一个人过去的石缝处时,牧野静风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为何不把火灭了再走?若是有其他人见了火光,向这边包抄过来,只怕有些危险!”
敏儿淡淡地道:“不必灭了。”
牧野静风正待问为什么,突然感到身前有冷风袭来!此时他的身子尚在石缝之间,根本没有可供闪避的空间!
出于一种本能的反应,他忙向后疾退!
背上一麻,几处大岤已被封住!牧野静风顿时动弹不得!
而从前面袭来的冷风在与他的身躯仅有半尺之遥的地方停住了。
敏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一直在防备着我,包括在与我亲热之时,我不明白为何对我你也这么不信任。我还知道你所说的离开青城山就退出江湖完全是为了骗取我的相助,你—一你怎么会变得如此模样?”
她的声音已是硬咽了。
顿了一顿,又道:“其实方才从正面射向你的不过是我安置好的一截树枝,根本伤不了你。”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有这种惊人的改变,但我知道你的的确确是变了。你别忘了,在一个女人眼中,她心仪的男人的一丝一毫的变化,她都能很快地体会到!”说着这样敏感的话题,她的声音语气却是冷静得让人惊讶!
敏儿继续道:“你不是要退出江湖吗?好,我便助你一臂之力,现在,我要废了你的武功,然后再带你离开青城山,那时即使你想成为江湖中人,也不可能了。”
牧野静风一直背对着敏儿,无法看清她说此话的表情,这使得她的话对他格外有威慑力!
牧野静风的脸色变了变!
忽然,他笑了,他笑着道:“我真傻,我还以为你真的喜欢我,现在才明白这全是假的!若非如此,你岂能狠下心来废掉我的武功?这与杀了我又有何异?也好,死在自己曾一厢情愿爱过的人手中,也是一件不错的事,你动手吧。”
她的眼中闪着不安之色。
良久,毫无动静。
牧野静风的脸上有了得意的笑容。
身后忽然有抽泣之声响起——敏儿哭了,她觉得有万般委屈一起涌上了她的心中!
她又怎么会真的对牧野静风下如此狠手?纵是牧野静风作下万般罪孽,她仍是割舍不了对他的倩感的。
只是她很失望!为了牧野静风同时也为了她自己。
她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摆脱了旦乐的束缚,改变了杀手的身份,弃暗投明。如今,引导她的牧野静风却成了一个与武林正道背道而驰的狂徒!
也许,许多美丽的幢憬将从此成为泡影,她不会舍弃牧野静风,这几乎相等于宣布从此她也将为了牧野静风而违心地与武林同道作对!青城山一战后,牧野静风无疑成了继阴苍之后的又一个武林公敌!
“这样做,到底值不值?”敏儿如此自问道。
同时,她也明白人所做的选择有时并不是“值不值”所能够衡量清楚的。
如果说这就是缘份,如果说这就是命运,那么这样的缘份与命运是何其的沉重!
牧野静风已不再是从前的牧野静风;她的情感却依旧是那份情感。所以,她的心注定会因此而受伤。
敏儿缓缓地道:“你的躯体未变,而灵魂却已变了。原先我以为或许是什么人控制了你的心智,成了一个傀儡,成了一个没有自己的思想的杀人工具,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因为你的思维清晰正常,也很独立,如果我以前未认识你,那么我一定会认定你的本来面目就是这样!就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而可以用尽一切手段一一包括利用他人的情感之人!”
她长叹一声:“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你有了这种近乎脱胎换骨一般的改变?”
她不再叹息,她的疑问却在山洞中回荡不息。
第五章 魔音蕴邪
箫声又起!
牧野静风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了,渐渐地连五官都略略有些扭曲,面目显得有些狰狞之色!
可是他无法动弹一分一毫!敏儿对他的武功太了解了,她的手法用得很重。
慢慢地,他脸上有黄豆般大小的汗珠滚落!
敏儿若有所思地看着这种变化,轻轻地道:“虽然你不愿说话,但我知道你的这种变化与这个吹箫之人大有关系,只是这一次,他注定只能徒劳了。”
她心道:“穆大哥,无论如何,我必须让你在这山洞中呆上几日,但愿在这几日中,我能看出其中的端倪。”于是又重新把牧野静风背到了刚才所在洞中的位置。
范书急匆匆地沿着牧野静风滚落的方向一路向下摸寻,他没曾料到自己已中了敏儿之计,待到他找到一截朽木时,才恍然大悟。明白滚将下来的不过是一截朽木而已,真正的牧野静风一定还在上边!
牧野静风欲杀武帝祖诰而伤了武帝,无疑将遭到天下人共讨,若是能擒得牧野静风,当然是奇功一件,同时又可借机除去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所以范书很快便决定沿原路返回,他亲眼目睹了牧野静风双腿都受了伤,而且内伤也不轻,不可能逃出多远!
没想到顺着来路往回走,仍是一无所获!此时雨虽已渐渐小了,但路却是颇为泥泞,范书的心情极差。
一不留神,竟把一只鞋子陷进了泥中,范书暗叫晦气,低下头去摸索着寻找鞋子,就在他低头的时候,忽闻衣袂掠空之声响起!
范书一惊,忙将本已低伏的头又向下压了压,他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是牧野静风!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声音几乎就响在他的头顶!
冷眼一瞥,只见一个人影如流星般划向山巅!
若在平时,牧野静风的轻功自然能做到这一点,但今夜却绝无可能!
此人是谁?莫非便是那神秘人物?
范书不由自主地随着这个人影向山顶而去。那人竟是直奔武帝祖诰的石屋而去。范书越发惊愕,抵不住巨大的好奇心,冒险尾随那人靠近石屋。
人影一闪,便不见了,显然是进了石屋!
果然很快范书便听到屋子里有说话声传出,范书将心一横,借着树影乱石的掩护,如一只灵猫般向石屋靠拢。
透过一扇窗户的窗纸,可以看到有两个人影,相对而立!
范书索性把鞋子脱了提在手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近窗户。
只听得武帝祖诰的声音忽然响起:“今夜牧野静风的事是否与你有关?箫声是否乃你的杰作?”
一听到“牧野静风”四字,范书的双耳一下子竖立起来,生怕漏过一个字。
只听得另一个声音道:“此时知道这一切又有何用?你已受了重伤,我可以在瞬息之间取你性命!”
范书一惊!
又是何人要取武帝祖诰的性命?而且此人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他忍不住探身向前,从窗缝向里望去。
因为窗缝大窄,范书所能看到的范围有限。他只看到了祖诰一人,只见武帝祖诰脸色苍白,这使得他的脸庞格外瘦削,一身长衫己是被鲜血浸透!见此情形,范书虽知武帝祖诰是旧伤发作,但仍是心惊肉跳!
只是祖诰那阅遍沧桑的双眼仍是闪烁着坚毅的光芒,让人不由联想起不倒的苍松!
忽闻一声冷哼,便见又一个人影出现在范书的视野中,闪电般袭向武帝祖诰!
范书惊呼失声!
他并非为武帝祖诰遭到攻击而惊呼,而是因为他发现石屋中的另一个人赫然就是曾在死谷中出现过的黑衣人!虽然对方仍是蒙着面,但那种阴骛的气势却足以让范书一眼认出!
惊呼声虽然不大,但足以让屋内之人听到了。
黑衣人竟能将雷霆一击生生止住,霍然转身,目光冷如寒冰,让人心悸!
一翻掌,一股猛烈无匹之劲气向范书这边席卷过来!
范书暗自懊恼!他不敢怠慢,赶紧斜斜飘出三丈开外!“轰”地一声,窗棂已碎!
范书心念一闪,不退反进,身形掠空而起,一个斗折,已穿门而入!
他如此举措,今屋内二人都大感意外,按理他的行踪被发现。应该立即逃遁才对!
所以无论武帝祖诰还是黑衣人,都不由一愣!
这便是范书心计过人之处。
他心知如若黑衣人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那么自己即使想逃,也是力不从心,黑衣人被发现行踪,阴谋败露,自然不会放过范书,那时只怕性命堪忧;如若黑衣人的武功与范书的武功在伯仲之间,或是还不如范书,那么他就根本不需要逃走,他可以合祖诰之力对付黑衣人!
权衡之下,无疑是应该选择留下来,但在那样的关头上,他能迅速地做出这种判断抉择,自然非常人所能及!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范书向武帝祖诰行礼恭声道:“晚辈范书见过前辈。”
武帝祖诰自然颇觉意外,他微微颔首,心中却暗自思忖范书的来头。
范书转身对黑衣人冷笑道:“武帝前辈德高望重,岂能容你这等见不得天日的江湖宵小冒犯?”
此言一出,就等于把自己与武帝祖诰捆在一起,站在黑衣人的对立面了。
黑衣人目光一寒,冷声道:“你是自取灭亡!”
“亡”字甫出,右掌倏扬!
显然,黑衣人知道青城山今夜是高手如云,欲求速战速决!
“铮”地一声,范书的刀如同注入了灵性般倏然弹出刀鞘,一翻掌,刀已在手,暴削而出!
“平天刀术”任谁也不敢小觑!可惜范书的刀法虽然已是出神入化,但他的内力却尚不在绝世高手之列!而对手的内力如浩瀚大海,任凭范书刀法精绝无匹,却根本无法挨近黑衣人!
相反,黑衣人如惊涛骇浪般的压力汹涌澎湃,举手投足便给范书以窒息般的压迫感!
范书暗暗叫苦不迭,但事到如今,已是没有回头之路了,只有将“平天刀法”之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但刀至黑衣人身侧一尺之距时,便感觉到犹如泥牛入海,本是奇疾奇绝之刀法被无形真力卷扫迫压,无论力度、手法都不由自主地有些偏差。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范书因为内力不足,顿时使刀法威力大打折扣!
数十招之后,他非但未能伤得对方一寸肌肤,反而被对方似可噬吞万物之无形劲气逼得左支右绌,形势岌岌可危!
范书心中不由暗自思忖:“在牧野静风滚落时,自己分明听见有几个人的脚步声,现在为何不见了那一批上山之人?”他这么想是因为他相信那一批人应该都是在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在此,便可群起对付黑衣人。
这么略一分神,忽觉手上一紧,手中的刀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抓住,几乎脱手而飞!
同时一股似可开山裂谷的凌厉劲风当胸拍出,若被拍中,焉有命在!
范书的心跳几乎在一瞬间突然停止了!他只能下意识地使出一招“刀添浮屠”,同时反身掠出!
“刀添浮屠”本为攻势,讲求先声夺人的气势,范书却在心有退意的时候使出,立即大失水准!
右臂一麻,刀已难以把持住!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声:“左手,气满岤!”
范书在绝望之际突闻此声,根本无暇细想,本是又酸又麻的右手一松,刀己落在左手,立即斜刺对方“气满岤”!
黑衣人哼了一声,向后倒滑数尺!
范书从死神的门槛前走了一遭,侥幸保命,顿时只觉两腋发凉。
在关键时刻提醒他的人自然是武帝祖诰。黑衣人见自己功亏一篑,又恨又怒,身形暴闪,已如惊电般掠向武帝祖诰,身形未至,掌风已破空而出,其势骇人!
范书与黑衣人拼杀一阵,已知黑衣人的内力深不可测,若在平时,只怕武帝祖诰的内力与他也不过在伯仲之间,而今武帝祖诰身受重创,如何能挡他力逾万钧之一击?
一旦祖诰有何不测,那自己岂能幸免?此时他与祖诰只能共存亡了!
不及细想,范书单手倏扬,已有数枚寒星直取黑衣人!
正是“平天六术”武功心法中暗器手法中的一招“一见倾心”,揉合了唐门的灵巧、东海坞堡的毒辣、江南蔡氏堂的多变,颇难应付!
黑衣人察出他暗器手法颇为不凡,不敢掉以轻心,反手一圈,一股回旋之劲力疾出,同时他的身子如同全无分量的羽毛般斜斜飘起!
暗器竟被他闪过了,但同时范书的目的也已达到!不等黑衣人趁势再进,范书的刀已从身侧遥遥袭来!
黑衣人心念一转,已明白一件事:如果自己攻击祖诰,范书必定会出手拦阻,自己要对付范书、祖诰两人,困难颇大;如果自己不攻祖诰转攻范书,祖诰自恃身份,定不会与范书联手对敌!
如此一想,他便一定主意先对付范书,而弃武帝祖诰于不顾!
范书顿觉压力大增!因为内力远不及对方,他的刀法难以全力发挥,没多久,便觉真气虚浮,刀芒大炽,但己少了精绝之神!
黑衣人暗喜,他在范书的漫天刀法中竟能从从容容,非但不为之所伤,使出的霍霍拳风反而逼得范书手忙脚乱!
范书心凉如水!暗忖:“我自以为武功进展已是神速,但今夜先是祖诰、牧野静风的武功都在我之上,如今黑衣人也是胜我一筹,一夜之间,便有三人胜我一-”
如此想着,平日豪情顿时黯淡不少!
心有杂念,刀法渐乱,忽地黑衣人身如陀螺已在瞬息间连环疾出十三脚!
疾风如啸,惊心动魄!范书全力支撑闪避,堪堪躲过,冷汗未及出,倏觉胸口一痛,不由闷哼一声,飞跌出去!
一口逆血涌了上来,范书强自将它压下。身形未定,黑衣人已如同一抹淡烟般欺身而上!
范书心生寒意!
正惊惧中,屋中忽然一黯,灯光已灭,范书更为担忧,心道:“吾命休矣!”
正当此时,耳中忽有声音传来:“坎位,反掠!”
是武帝祖诰的声音!
范书来不及细想,立即脚步一错,踏上坎位,手腕疾翻,反掠而出!
但觉本如泰山压顶般的负荷突然减轻,黑衣人已“蹬蹬”连退了二步!
范书大喜过望!
耳边又有武帝祖诰的声音:“左脚良位,右脚乾位。”
范书一惊!一个念头闪过:若是如此,岂不是连站都站不稳,又如何应敌?
方才的成功激励了他的斗志——而且他也知道以他一己的力量,已无法对付黑衣人,屋内的灯自是武帝祖法灭的,灭灯之后,再以传音密语支援范书!
只是在这黑暗之中,他如何能如此迅速、准确地判断出激战双方之情形?
心中想着,范书的双脚己分别踏在了“良位”及“乾位”上。
这时,他的姿势极为别扭。
也就在他的双脚落定时,一股冷风堪堪从他的头顶掠过,同时黑衣人的右腿扫过了他右肋边侧,虽未扫中,但劲锐之风却也扫得他皮肤生生作痛!
范书惊喜不已!同时心生怯意,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若非及时以如此别扭古怪的姿势,根本就避不过黑衣人凌厉一击,到时只怕少说也得搭上半条命!
黑衣人两次必杀之招皆被范书以古怪诡异的步伐姿势闪过,不由又惊又怒!当下怒吼一声,攻击更猛,但闻拳风如雷,石屋在这似可摧毁一切的拳势之下簌簌作响,屋顶时有尘埃碎瓦摔落,屋子眼看将倾!
范书顿觉呼吸维艰,劲风扫至,全身肌肤如被冷鞭抽中!惊骇之下,但闻武帝祖诰密语传音绵绵不绝,不敢怠慢,立即依言而行!
很快,范书便发现武帝祖诰所传之法竟是一种绝世无匹的步伐!
因此步伐所踏出的每一步都是匪夷所思,看似笨拙古怪,实则精绝诡异,刁钻如鬼!
范书悟性极高,自明白武帝祖诰传给自己的乃是一种神奇步伐之后,精神大振,不需片刻,已依言将武帝祖诰的话记了个大概。
到后来,他已进入浑然忘我之境,根本无需理会黑衣人如何进攻,只需不停地以神奇之步伐游走闪掠,从而次次化险为夷!
范书本已慌乱的心绪一下子平静下来,便不再考虑其他,只知将此步伐一次次地施展出来,同时配以绝世刀法,登时有了诡秘无定、神鬼难测之势!
黑衣人惊怒不已!
而武帝祖诰也是暗自惊讶,他没想到范书的悟性竟如此高明,实是大出自已预料!没想到今夜先是见了武功已跻身绝世高手的牧野静风,如今又是一个武功虽略略逊色一筹,但悟性惊人的范书,不由心生唏嘘,暗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武帝祖诰居于青城山巅数十年,每日清晨便可见山腰山巅云雾绕绕,气象万千,日久而天长,武帝祖诰凭着他非凡之武学领悟力,日观云雾之相生相息变化无常,创出一套步伐,分为四四十六步,暗蕴风云变化万端鬼神莫测之机理,故名为“风云步”。
只是这些年来,他闲居于青城山巅,从未有人与他交战,故“风云步”从未用于实战中。加上他的江湖地位尊崇无比,临战之时,亦不可能用这种功夫。“风云步”虽是深奥玄绝,有瞒天过海般的风云变幻,但它终是以闪让为主的武学,与被人尊为“武帝”的祖诰之身份大不相称!
故武帝祖诰虽对此飘逸神奇的步伐偏爱有加,但真正临敌,只怕不会去用它的。
没想到今夜却将它派上了用场!加上武帝祖诰自己对武学的领悟力极佳,故对同样天资不凡的范书颇为欣赏,再见他这么快就能将“风云步”使得娴熟有加。而且,绝不拘泥于固定的方位脚步上,而是把握“风云步”之内在精华,如风随云动般步随心动,更是让武帝祖诰感到满意,心想:“风云步为我一人所有,只怕永远没有大放光芒的时候,今日范书用上它,却也不曾辱没它!”
范书无意中得一绝世武学,精神倍增,便见他身形飘忽无定,在方寸的空间亦可有万般诡变,让人目睹之不免有目眩神迷之感!
但如此下去,双方又该相恃到何时?
范书这个念头刚刚冒起,忽觉一股似乎要席卷一切的无形罡烈之气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范书大骇!
他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向自己逼近,而他却对这种潜在的危险一无所知——这才是最可怕的!
果然,本已无影无踪之黑衣人的惊人内力突然在范书身子的四侧涌现,成排山倒海之势从各个方向朝范书压迫过来!
这时,任凭再如何神奇的步伐,也已是无从发挥效力了,此时的范书顿时如同狂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能否免去被吞没的危险已不在于小舟本身!
显然,黑衣人已把他自己的赌注全下在这惊世骇俗的一击上了,此招之可怕并不仅在于它的威力绝世,更重要的是在威力进发之前,它是无声无息的就如同喷发前安宁的火山!
正因为无迹可循,所以范书也无从亦无法抢得先机。
范书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只觉得如山一般的压力卷向自己的身躯!范书已在下意识中将自己之内力提至极限,但对方的真力却仍是所向披靡之势!
刀拳相接!
范书手势、身法一变再变!
但对方的拳心与他的刀背便如胶着了一般,无论他如何变换,仍是紧紧相挨,对方源源不绝的功力如江海之水由刀身直贯入范书体内!似可接天引地般的真力,无需多久,他定会血脉心肺巨爆而亡!
“咔嚓”一声爆响,范书脚上的青石如同刀削般陷出两个脚印!
范书脸色由红变白,复而变为铁青,一缕鲜血慢慢地由他口角渗出!
此时他连呼救声也无法发出,若是一开口,只会立即导致致命的结果!
他的心中掠过一种绝望与后悔!他决不甘心如此死去!
一声轻叹,势在必得的黑衣人忽觉身后有一道飘逸不定的劲力向自己袭来!冷风中似弱似强,难以捉摸!
但无论如何黑衣人已不得不分神去应付!因为在他身后的人是武帝祖诰!没有人能够忽视祖诰的攻击!
也许,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已获得了某种成功,能逼得祖诰与他人联手出击,而且是从敌人背后发动攻击的人并不会很多!只是这样的“成功”并不是黑衣人所需要的!
如果没有范书,他的一切计谋都已成功:牧野静风成了被整个武林仇恨的人,而武帝祖诰在重伤之后,也不可能与自己相对抗了——而范书的出现却改变了这种近乎必然的结局!
黑衣人极不情愿地撤身反掠,右手在腰间一抄,已有一根铜箫反击而出!
范书赶紧将身子一曲一弹,已斜斜飘开!
黑衣人的箫声便在此时响起了!
他的箫声竟不是吹响的,而是铜箫在空中疾然划过,他的手指在箫孔中滑动后形成的声音!
而这箫声也正是牧野静风与敏儿在洞中第一次听到的箫声!
只是黑衣人没有想到就是因为箫声,使他的处境更为不妙。
第六章 风云步法
此时,日剑蒙说等人都未离开青城山,听得箫声猛地一惊,细细辨之可知箫声来自山巅,于是便猜知山巅恐怕又有变故!
这其中,以日剑蒙悦与青城派掌门戴可对此事最为关切。戴可焦虑的原因自不必说,而日剑蒙悦则是因为他曾见过牧野静风,并助过他一臂之力,他相信牧野静风本不应该如此,故一直心存疑惑,现在又闻箫声响起,再也沉不住气,立即折返上山,戴可自然也不落下。
就在他们重新折返山巅之时,黑衣人与范书又陷入了缠战之中。此时双方都有些急躁不安。范书自知久战之后,自己肯定难以幸免,而黑衣人则是担心夜长梦多,到时即使能杀了范书,只怕已难以取武帝祖诰的性命了。
两人都是豁命一样,故场面极为凶险!
日剑蒙悦疾驰如飞,很快便把戴可遥遥甩在后面。离山巅尚有二三里山路时,日剑蒙悦听见有呼喝打斗声隐隐传来,心道不好,立即引气长啸!
黑衣人神色剧变!
他从此长啸声中听出来者不善,定又是一位绝世高手!
心头暗恨不已,心知无论如何今夜只有无功而返了。
惊怒之下,便将一腔怒焰全发泄在范书的身上,铜箫搞起漫天锐风,似可击破虚空!
范书勉力支撑,若非有“风云步”相助,只怕他早已性命堪忧了!
饶是如此,在黑衣人如狂风骤雨般的抢攻之下,范书心神一乱,便觉腰上一痛,已被铜箫扫中!
范书身不由己地“蹬蹬蹬”连退数步,终是忍耐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热血来!血腥之气息刺激了黑衣人的杀机,他的目光一寒,铜箫破空而发,空气从箫孔中穿过,带起了尖锐的啸声,自有一种先声夺人之势!
范书神色倏变,右脚踏出“良”位,同时手中寒刀侧封!
刀法、步法都堪称精绝!可惜因为已受了伤,力道虚浮,黑衣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铜箫直击而出,并无多少花招变化,但其威势骇人!
“当”地一声,范书的刀竟脱手而飞!
黑衣人手中铜箫如不散之阴魂,闪电般直射范书咽喉!
“铮”地一声,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响起!虽然仅仅只是出鞘之声,但却隐隐有一种超然之气度在其中,任谁听见都会心生懔然之感!
拔剑之人,绝对是剑中之绝顶高手!
而拔剑之声就响在石屋外!
黑衣人一怔——就在他一怔之际,范书的身躯己借机闪过铜箫的致命一击,飘然后掠!
虽是仓惶留得性命,但范书应变之快亦足以让他人叹服。
黑衣人不知拔剑之人是友是敌,惊疑不定间,日剑蒙悦已踏门而入!
黑衣人见状,一声怪笑,双足一点,人已如一张满弓般反身掠起,凌空斗折,已穿窗而出!
他的内力已高至不可思议之通灵境界,比武帝祖诰亦丝毫不逊色半分,甚至还略占上风,所以在黑暗中视力远非常人所能及,在日剑蒙悦进入石屋的一刹那,他已看清了来者的容貌!
范书大难不死,暗称侥幸!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来,引着火绒,在一个靠窗户的桌上找到了一支红烛,赶紧将它点着。
在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日剑蒙悦已赶至屋外,片刻后又回来了,他本是想追寻方才破窗而出的人,但没想到已不见任何踪迹!无奈只好又回到屋中。
刚进屋,日剑蒙悦便惊呼一声!
因为他赫然发现武帝祖诰无力地坐在一张椅子上,脸色煞白如纸!再看他身上,日剑蒙悦便明白武帝祖诰伤口处流血大多,方至如此!
武帝祖诰腹部中了一剑,能支撑到现在,已是不易!他深知一旦他不支,范书之性命便危在旦夕,故一度勉力支持。但过度的失血,仍是使晕眩感一阵接一阵地向他袭击过来!
此时没有了危险,范书顿时有一种欲虚脱的感觉,他心念一转,暗自拿定了主意,于是轻哼一声,双眼一闭,向后便倒!
日剑蒙悦刚要去救护武帝祖诰,忽见范书倒下了,顿时手忙脚乱,无暇分身!
一阵纷沓的脚步声响起,戴可气喘吁吁地匆匆赶至!他一进屋,便被吓了一大跳,心道:“半个时辰前武帝仍可谓是谈笑风生,怎么忽然间就成了如此模样?”
赶紧起步上前,连声相询,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并从怀中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