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天下

第 50 部分阅读

    不由肃然起敬,心想若不是谷风作出了可歌可泣的牺牲,那一场江湖浩劫也许将会延长许久!

    绝心继续对着牧野静风道:“躯体对我来说已不再重要,真正能证明我的存在的是盖世武功以及我的灵魂!所以,对于我的躯体,我已不再爱惜,我只希望自己的武功与精元魂魄能再一次叱咤江湖!但整整三十七年以来,这儿从未出现过外人,所以我无法实现自己的宏愿!没想到如今你出现了,你的灵魂与我的魂灵息息相通,都一样有雄霸天下的雄心,都能真正地绝情绝义!以至于虽然你被制住了大岤,我仍能感觉到你那不安份的邪恶灵魂之存在!”

    他的眼中露出了一种类似于疯狂的光芒:“小兄弟,今天有一个天赐的良机,可以助你成为霸令江湖、一统千秋的人物,你愿不愿意把握?”

    敏儿急道:“穆大哥,休听他胡说!”

    而此时她的话对牧野静风能有什么作用?

    牧野静风的眼中精光暴闪,敏儿发现他的目光与绝心的目光是那么的相像!

    绝心古怪地一笑,又道:“你是继承我的衣钵的上上人选,若换了他人,无论是缺少了邪恶之心,还是缺少了绝世武功作底子,都是无法承受我的旷世绝学及我的魂魄,必将血脉尽爆,精髓枯竭而亡!小兄弟,只要你愿意,你我就可融为一体,你不但可以轻松离开此谷,而且日后的武林必定会为你所拥有,一呼万应,所谓的各大门派、江湖众多高手无一不对你唯唯诺诺,试问天下还有比这更为快意的事情吗?既然你本有霸心,为何不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敏儿虽然觉得绝心之话句句不入耳,反感至极,但心想牧野静风岤道被制,即使他想有什么举措,也是无能为力,当即任凭绝心游说!

    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有数道劲风划过夜空!

    一怔之下,赫然看到牧野静风竟然动了!

    这如何不让她惊骇欲绝!

    绝心得意地仰天长笑!

    敏儿顿时明白过来,定是绝心暗中以内家真气解开了牧野静风被封的岤道!想到这一点,敏儿不由又惊又怒又悔!

    牧野静风本是如同一匹被牢牢束缚得难以驾驭的野马,现在却已冲脱束缚,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日剑蒙悦也未曾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原本沉闷的气氛因这意外之变故而显得诡异难测!

    牧野静风冷冷的目光扫过蒙悦与敏儿,然后落在了绝心的身上。

    牧野静风对绝心道:“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的话?”

    敏儿闻言一喜,不由插口道:“不错,穆大哥切莫相信他的话……”但话只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她想到了自己的话对牧野静风已不再有什么作用,此时她与日剑蒙悦首要之事是如何制服牧野静风,而不是说服他。

    牧野静风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六章 凌驾万物

    绝心嘶声道:“你不需要相信我,甚至在我把自己的武功、精元、灵魂融入你的躯体后,你就是将我杀了,我也毫不在乎!”

    牧野静风冷哼一声,道:“如果你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又何必挣扎着活几十年?”

    绝心不屑地道:“真乃井底之蛙!告诉你,我的存在方式不仅仅可以像常人那样以生命的方式存在,还能够以超越生命、超越时空的状态存在!我的躯体可以死亡,而我的灵魂真元却生生不息!”

    牧野静风阴冷地道:“如果你的灵魂真元真的与我融为一体,那么日后叱咤江湖的岂不是你而非我?凭我的实力,日后一样能够雄霸武林,又何必多此一举,听你的指使?”

    绝心道:“可我的武功远高于你!若想凌驾万物,就必须有凌驾万物的武功!这一点想必你应该明白!”

    牧野静风眼中精芒一闪,道:“既然如此,你便将你的武功心法授与我!”他说到这儿,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了一些:“事实上除此之外,你别无选择了,如果你不把武功传给我,我肯定会杀了你,我不希望将来会因为你而使我多出一个可怕的对手!”

    绝心怪笑不已,随着笑声,他那如同枯草丛一般的乱发簌簌而抖,笑罢方道:“即使我传给你武功,你也一样会杀了我,对不对?”

    牧野静风默然。

    绝心连声道:“好,很好!果然是一块上等材料,真正能够做到绝情绝义!你得到我的武功之后,我对你来说已毫无利用价值,当然应该杀了我,否则日后我若再把武功传给另外一个人,岂不给你增加了一个对手?”

    日剑蒙悦与敏儿暗暗心惊,心里都没料到世间还有人会因为别人要杀自己而如此开心的!

    绝心满意地看着牧野静风,他的目光就像一个找到了旷世奇宝的疯子!忽然又道:“难道你不觉得我的武功心法应该只能有你一个人听见吗?”

    牧野静风不假思索地道:“我不能杀了他们。”

    他们所指的自然是蒙悦父女。

    敏儿听了牧野静风的话,心中又升腾起一线希望,她多么企盼此时的牧野静风良知尚存!

    但牧野静风的回答却让她失望了,他道:“第一,我未必能对付得了他们二人;第二,我必须用他们来牵制你,否则他们死了之后你突然反悔,以我一个人的力量又怎么应付得了你?”

    绝心听罢,大呼道:“痛快!痛快!你小子不但绝情绝义,而且还有心计,承我衣钵者舍你其谁?天不灭我,逆天大法终不会归于尘埃!哈哈哈……哈哈哈……

    与其说他是在笑,倒不如说是在疯狂地嘶啸!

    其声定是融入了内家真力,整个山谷在这一阵笑声中颤栗!绝崖上有浮石“扑扑”而落。

    敏儿只觉胸闷气短,颇为难受,不由微微色变!

    更让她担忧的是“斩天魔”绝心这疯狂的笑声势必会传到绝谷之外,这岂不是等于告诉外人谷中还有人生存着?

    而在江湖人看来,谷中之人无疑是牧野静风与她及蒙悦,因为他们落下时有数名高手亲眼目睹!

    如此一来,敏儿所用的“瞒天过海”之计,只怕会立成泡影,武林中人将会重新关注青城山,关注这道绝谷!

    难道,绝心不知道一旦被世人知道三十七年前的“斩天魔”还活着,被困住的他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吗?

    不可能!绝心身为一代枭雄,阴险诡诈,不可能连这一点也想不到,否则这三十多年来,他早该暴露了。

    莫非他是得意而忘形?

    或是心有打算,知道即使被外人察觉,也无关紧要?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但对敏儿来说,这却是极为不妙的事情,一旦外人察觉她与牧野静风未死,岂不是又要大动干戈?

    更可怕的是若她不能在此之前控制住牧野静风,那么她几乎没有理由可以助牧野静风,因为彼时彼刻,牧野静风所作所为,将真的是罪不容诛!

    敏儿暗暗心焦。

    忽听得日剑蒙悦传音道:“敏儿,唯今之计只能拖延时间,等待天亮。”

    敏儿向日剑蒙悦那边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牧野静风向绝心靠近几步,盘腿坐下,对绝心道:“你需要我的躯体,我需要你的武功心法,我们可谓是各取所需。方才你的啸声势必会引来武林中的人注意,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绝心道:“在传你武功之前,你必须助我从这地锁中解脱出来。”

    牧野静风冷漠地道:“莫忘了传我武功是你自己的主意,我若是把你救出来,也许第一个要死的人就是我,如果必须以救你为交换条件,那么我宁可不学你的武功心法!”

    他的神情让人无法不相信他的话。

    绝心竟也不恼,抚掌怪笑道:“不救我也无妨,只要你能使我冠绝古今的‘逆天大法’光耀武林,小子,你好生听清?……”

    听到这儿,敏儿与日剑蒙悦都有些吃惊,暗忖道:“这魔头若是将武功心诀说出来,岂不连我们也一并听到了?这与他的初衷岂非相悖?”

    他们能想到的,牧野静风如何会想不到?他在绝心即将说出武功心诀时,赶紧阻止道:“且慢……”

    绝心怪眼一翻,道:“你是不愿让他们也听到武功心诀?”

    牧野静风道:“不错。”

    绝心诡异一笑,道:“他们听了又有何用?只怕以他们的天资还消受不起。”

    牧野静风略一转念,便缓缓点了点头。

    当下日剑蒙悦父女、牧野静风、绝心呈鼎立之势,蒙悦父女沉默无语,暗自密切关注着牧野静风的一举一动。

    当绝心开始将自己的武功心诀缓缓道来时,敏儿终于明白绝心为什么不但心武功心诀被她及日剑蒙悦听去!

    最初,敏儿听到了绝心所说的武功心诀,发觉他所说的内息运行、真气吐纳之法与寻常武功迥异,心中有些奇怪,暗想:“以此法也能练成武功?莫非是他欺骗穆大哥大成?”

    这么想着,下意识地按照绝心所传之法调运内息,少顷,脸色倏变!

    因为她在运行内息时,突然感觉到真气逆行,而先天真气却又护住心中一点清灵,如此一来,两种力量相互,中击,心中便如同卷起了无形之漩涡,但觉胸沉气闷,血脉贲张,一股焦躁愤恨之情油然而生!

    一惊之下,她记起了绝心所说的话:非大j大恶之人根本无法习成这等武学,非本已有绝世武功底子的人亦无法学成这等武学!

    而她这两点都不相符!如果绝心所言是实情,若强行学他的武学只怕极为危险!

    察觉这一点,敏儿赶紧收敛心神,平心静气,不再去注意绝心所说的一切,过了一阵子,不适之感方才慢慢消退。

    不由暗吁了一口气,暗道侥幸!

    再看日剑蒙悦,也是一脸惊愕之色,而且脸色有些苍白,想必方才他也有了与敏儿相似的遭遇,而他的武功卓绝,悟力非凡,对“逆天大法”的领悟程度自然比敏儿要深,所以他所受的冲击,损伤比敏儿更为严重!

    两个人在吃了暗亏之后,几乎同时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牧野静风,把关注的目光投向了牧野静风。

    牧野静风此时已慢慢地沉浸到“逆天大法”那玄奥绝伦的氛围之中去。但见他神情专注,微有喜色,显然收获颇丰!

    敏儿顿时百感交加,因为牧野静风修炼“斩天魔”绝心的“逆天大法”,说明他一定是大j大恶的人——至少,在此时此刻是一个大j大恶的人!

    她突然想到既然这种邪门武功只有具有邪恶之心的人方能习练,那么炼成之后,对人的心灵会不会有所影响?

    极可能是有的!

    换而言之,也许牧野静风在练习了“逆天大法”后,心灵受其腐蚀,即使到了浊气轻淡的白天,他的本质只怕已一去而不复返!

    也就是说他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枭雄!

    敏儿不寒而栗!

    这时,绝心的心诀越念越快,再看牧野静风默然而坐,丝毫未出现任何不适之感,相反,他的脸上有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而这种微笑隐隐有一种邪异的意味!

    蒙悦与敏儿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如果换了是其他人,他们可以不顾自身的安危,设法除去有可能再一次给武林带来血劫的人,但面对牧野静风,敏儿又怎么出得了手?

    日剑蒙悦见女儿的神情阴晴不定,状极矛盾痛苦,便将她的心思猜了一个大概,不由暗自叹息了一声。

    他一生身经无数战局,九死一生历受艰难,却从未处于如此尴尬为难之境地!

    权衡再三,他终于下了决心:冒险攻击绝心!

    他不知道攻击绝心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同时他更不愿意让牧野静风成为第二个“斩天魔”绝心!

    主意拿定,他手按剑诀,目测了自己对绝心的距离后,轻叹一口气,身形倏然掠空而起,如同惊天之鸿,其快无比地泄向绝心!

    “铮!”地一声,寒剑出鞘声响起,一道寒光暴闪而出,光弧夺人魂魄!

    正是千古名器“破日神剑”!

    “破日神剑”乍出,连狂妄至极的绝心也不由微微色变!被它身上具有的凌驾万物之气势所震慑!

    昔日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举能,讲信修睦,是谓之“大同”。

    至夏禹时止,大道即隐,天下为家,王权以世家之方式代代相传。

    夏朝禹王为保王位历万世而不衰,便收集九州之上等精铜,要铸成九鼎,以威镇九州。

    其时,天下有两个铸铜神匠,东有孟寡,西有燕哀,各人自荐于夏禹王,因孟寡、燕哀技艺难分高下,于是夏禹王令他们以十年为期,各自铸成四鼎,以高下优劣决定最后一个威守王室之鼎由谁来铸就。

    孟寡与燕哀皆知他们之技艺天下再无第三人能比,故他们之优异亦非他人所能分判的。

    炼铜与酿酒有共通之处,酒有酒魂,铜有铜魄,一坛酒的好坏皆在酒魂,而一炉铜的优劣则在铜魄。孟寡与燕哀便私下约定各自以自己的铜魄铸就一件兵器,出鼎之日便是分判高下之时,两兵相击,断者为败。

    孟寡炼鼎在伊山之巅,日出生炉,日没熄炉,虽有夏禹王催促亦不改初衷。

    而燕哀则于骊山幽谷中炼鼎,每日在日落生炉,日出时炉灭,风雨不变。

    孟寡所炼之铜魄是由九州境内的上等铜料炼就,本就具有万里神州山川之灵气,而历经十年之久,辅以孟寡之卓绝技艺,铜魄已吸纳日之精华,每到午时,铜魄便光芒四射,豪芒万丈!

    而燕裒的铜魄也一样蕴有万里神州山川之灵气,不同的是他所炼之铜魄蕴含月之精华,每到月圆之时,铜魄便熠熠生辉,难以正视!

    数易寒暑,十年已去。

    燕哀与孟寡终于各自炼成四鼎,而孟幂之铜魄被他铸成一剑,名为“破日”,燕哀之铜魄则被铸成一刀,名为“碎月”,两人私下试之,皆是削铁如泥之神器!

    交鼎之日,两人的炉工分别将铜鼎搬运至王宫外,而孟寡、燕哀分别由东门、西门进殿!

    当两人在殿外相遇时,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两人身上突然发出了“锵啷”之声,光芒四射!

    众侍卫大惊失色,不知何故!

    只听得两声清脆的刀剑出鞘声响过之后,已有一刀一剑从孟寡、燕哀怀中分别划空而出,两人正自惊愕之时,刀剑已自动落于他们手中!

    刀与剑上融入了他们的心血与日月山川之精气,已具有灵性!

    目睹此景,训练有素的侍卫立即一拥而上,将他们分别团团围住!

    众人惊愕地发现刀剑在两人手中,虽是被他们死死抓住,却仍是龙吟不止,似乎随时会跳将出去!

    夏禹王雷霆震怒!

    孟寡与燕哀自然百般辩解,他们的确没有丝毫行凶作乱之意!

    夏禹王尚属明君,相信了他们的话,并宽恕了他们,但同时他认为这一刀一剑既然都是世间最好的铜魄铸成,若将它们熔于一炉,铸成最后一只鼎,岂不是上上之选?

    孟寡与燕哀赶紧谏止,因为凭他们超越常人的经验,已感觉到这一刀一剑是无法相融的,若是将它们共投一炉,只怕非但炼不出上上之鼎,反而会惹出祸端。

    但夏禹王心意已决,根本不听他们的劝阻。

    铸造最后一只鼎的时候,孟寡与燕哀皆在场,夏禹王也兴致极高地亲自驾临,要亲眼看到最后一鼎出炉!

    孟寡与燕哀眼睁睁地望着“破日剑”与“碎月刀”被投入炉中!

    少顷,惊人的事件发生了!

    在热浪滚滚的炉中竟传来了刀剑交鸣之声!

    众皆失色!

    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便是奇热无比的铜水开始翻腾,而且越来越剧烈!

    终于,铜水开始抛洒而出,几名炉工身溅铜水,立即皮焦肉绽,倒地哀号!

    众人大乱!

    若是夏禹王有了什么不测之祸,所有众人只有死罪一条!

    众侍卫拼死护着夏禹王向外撤,而这时鼎炉竟开始摇晃!一旦倾倒,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一刻,两条人影几乎同时冲向铜炉!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两人已飞身跃入滚滚铜水之中,瞬间尸骨无存!

    奇怪的是沸腾之铜水也渐渐地干息下来,最后回复如初!

    众人惊魂甫定!有几名随同夏禹王的大臣已吓得软瘫在地!

    这时,才有人惊叹道:“是孟寡与燕哀!”

    投入炉中之人果然是孟寡与燕哀!他们两人终是一代大师,在紧要的关头,都以一种独特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有人小心翼翼地接近炉子,探头一看,不由惊呼出声!

    “破日剑‘与”碎月刀“竟然不曾熔化,而是浮现于铜水之上!

    目睹此景,众人无不是咋舌不已!

    第九只鼎最终是匆匆草草而铸就。一刀一剑因为无法融入铜水之中,夏禹王便命人将它们取出。虽然他已知道这一刀一剑定是神兵利器,但因为第九只鼎是因为它们才未能炼好,故觉得它们是不祥之物,便将它们置于国库之中。若不是担心流落民间会被恶人利用,想必他定会将它们抛弃。

    千百年光阴弹指一挥间,随着夏商周历朝的更换,“破日剑”与“碎月刀”也数易人手,时至今日,“破日神剑”的主人是“日剑蒙悦”,而“碎月神刀”则在司狐之手!

    “破日剑”与“碎月刀”不肯熔于一炉,日剑蒙悦与月刀司狐虽为夫妻,却劳燕分飞,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有了一种定数?·谁也不知道!

    “破日神剑”一出,便已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灵!

    其光芒昭昭朗朗,令人顿生仰慕之感!

    以“日剑”之尊崇身份去对付一个已被牢牢困缚住的人,这在外人眼中看来,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而日剑蒙悦却知道即使如此,自己却未必能胜了对方。

    因为,他的对手是七十年前便已傲然立于绝世高手之巅的“斩天魔”绝心!而那时“日剑”尚未出世!

    武功高至“斩天魔”绝心那种境界,已可以超越肉体!绝心之所以被称为“绝心”,就是因为他的心脏已收缩如铁球,他的血液也已干涸得近乎没有,所以即使一剑洞穿他的胸膛,也未必能取他性命!

    也正因如此,他方能被困三十七年而不死。在这三十七年中,有不少时间他都是在一种类似于佛门“九次第定”中最高境界“灭尽定”的状态中度过。在这种状态中,他的一切感觉、意念、概念、活动都进入了一种极静状态,呼吸、脉搏亦随着意识的停息而停息,但生命却并未完全停止,尚保存了一定的体温,而头发、指甲等还不断地生长!

    这与某些虫兽之冬眠颇有相似之处。

    因为这儿从无人迹,所以他即使进入这种不生不息的状态,也不会受到来自其他人的危险。而其他时间,他便依靠捕获一些从他面前窜过的松鼠、蚱蜢及雨天的雨水维持着。

    无论谁面对这样的对手,都是不敢不全力应对的。

    第七章 逆天攻心

    所以日剑蒙悦的剑一出手,便是必杀的招式!

    他已有颇长的时间没有用“破日神剑”对敌了,能让他拔出剑的人的确不多。

    而能让他一出手便是必杀之招的人只怕唯有绝心一人了!

    在两人接近的一刹那,蒙悦的剑已划空而出!

    竟然无声无息,若有若无!似乎柔弱无力!

    牧野静风眉头一挑!

    他的剑法已是足以傲视武林,所以他能够看出日剑蒙悦的剑法之精妙所在。

    蒙悦的剑法已达到至静至极的无上之境!

    而他本是快如惊电的身躯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很慢,慢得不可思议!

    他的身躯便如一枚正在飘落的树叶一般,全身没有丝毫的借力之处,而他下落的速度却那么的缓慢,仿佛他的身上有一根无形的绳子在牵引着一般!

    若非亲见,谁能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绝心不由有一种感慨。

    他的感慨是因为在他以及“有情剑”谷风从江湖中消失之后,江湖中并没有因为这一点而黯淡、寂寞,江湖依旧是那么多姿多彩,依旧有英雄、有枭雄,有喜有悲,有离有聚,有生有死!

    现在攻向自己的人就是一名绝世高手,而牧野静风能够从容挡住自己射向那女人的石子,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尔曹声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在千年历史长河面前,再伟大再不可一世的人也是渺小的脆弱的。

    “‘日剑’的剑法让绝心有了一种感叹,而这种感慨之情是在电光石火的刹那间掠过脑海的。

    事实上在日剑蒙悦的剑离他尚有五尺之距时,他已双掌连环疾出!

    此时,敏儿见父亲武功卓绝,心中惊喜不已,只盼父亲能一剑便灭了对方的性命!

    在剑气与绝心的劲力相接触的一刹那,绝心竟以举世无匹之浩然内家真力,将自己的心中所想之招式送入蒙悦的圣心之中:蒙悦顿时“感觉”到了无穷无尽的杀机由绝心那边涌来!大惊之下,急忙全力封挡!

    而在敏儿眼中看到的却是绝心未出一招,其父竟已连出十几招,而且一退再退!

    这如何不让她惊骇欲绝?

    日剑蒙悦被他“感觉”到的杀招连连逼退了十几步,方强自站定,定神一看,顿时呆住了!

    绝心仍是呆在原处——那么方才他那些可怕的杀着又是如何攻向自己的?

    这实在是玄而又玄的事情!

    绝心眼见日剑蒙悦吃惊之状,不由得意地狂笑不止!

    笑罢,方道:“你的剑法固然神奇,但又如何与我的‘逆天大法’相匹敌?逆天大法,顾名思义,无论招式还是真力运行,皆与天道相悖,我能不出一招,而让你感到百招加身,不出一招而致敌之命!你的剑法再快,也不可能快过我的心念一闪!而你所感觉到的杀着正是这种在心念一闪间发出的招式!”

    日剑蒙悦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同时似乎又更加糊涂了!

    惟一能够明白的是对方能够在双手未动的情况下,让对手“承受”凌厉无匹的攻势!

    当然,这种攻势是虚幻的,但在这种虚幻的攻势面前,没有任何人能够置之不理,因为那种感觉太逼真了。这种“虚幻”不是来自对方的假动作或其他幻术,而是来自自己内心的感受!

    换而言之,是自己骗了自己!

    若是强行说服自己不要去顾及这种根本不存在的攻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谁也不知道!

    甚至也不会有人去尝试的,因为绝心以无上内力强逼入对方心灵中的招式却是诡异狠辣至极,能让任何人心生寒意,让人担心一旦不去顾及它将会由“虚幻”变成事实,从而带来致命的后果!

    “逆天大法”果然无愧于“逆天”二字,一切都已超越了正常的轨道!

    当然,要把自己心中所想的招式“逼”入对方心灵中,首先必须有凌驾于对方之上的内力,否则一个不慎,这些招式反而会被逼回自己心中,那时惊出一身冷汗甚至给对方乘势而杀的可能就会是自己!

    敏儿已看出事情有些古怪,她有些关切地唤了一声:“爹——”

    日剑蒙悦未曾回头看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此时他的全部身心几乎都沉浸在绝心那玄奥至极的武功中!

    绝心的话看似对蒙悦说的,其实他真正的目的是针对牧野静风,他要让牧野静风明白他的“逆天大法”之惊世骇俗!

    正如他所希望的那样,牧野静风的确已被方才之战局所震撼!日剑蒙悦的剑法本是让他暗自赞叹,没想到蒙悦在关键时刻突然连连后退,而绝心却未出一招!

    牧野静风大为疑惑!绝心的一番话方使他恍然大悟!

    虽是在黑夜里,但绝心乃何等目力?他立即感觉到了牧野静风的神情心理变化!心中暗喜,于是道:“要想达到我这样的武学境界,首先必须要有我这样的内力,否则即使你学成了我的‘逆天大法’之武学心诀,也无法将它发挥到淋漓尽致,若对手弱些倒还罢了,但对手也一样是绝世高手,而且内力高于你,只怕到时你会反伤自身!”

    牧野静风不动声色地道:“你对我说这些话的目的何在?”

    绝心道:“我不希望自己的‘逆天大法’将来在武林中高不成低不就,辱没我一世恶名,所以我要把自己的内力也一并传给你!”

    敏儿担心牧野静风习成“逆天大法”成为一个十足的恶人,立即道:“老怪物一世为恶,今日又怎会让你拣一个大便宜,他定是设好了阴谋诡计,你若是上当了,只怕后悔莫及!”

    牧野静风想了想,道:“不错,虽然我很想得到你的内力,但我信不过你。”

    绝心暗自恼怒,心想:“好小子,竟然如此小心翼翼!”

    口中却道:“你已得我‘逆天大法’之心诀,以你的悟性,定是领悟了不少,如此一来,我若是想以‘逆天大法’对付你,就无法成功,所以就算我有暗算你的心思,也是无法成功的,你又有什么可担忧的?”

    顿了一顿,又道:“何况即使存在着一定的危险,你也应该试一试,若是没有丝毫冒险精神,将来又怎能成大器!”

    敏儿冷言讽道:“老怪物倒是个能冒险的人,否则又怎么会被困于地锁之中?”

    被困“地锁”之中是绝心一生中最大的痛苦,敏儿却偏偏选中这一点挑衅他,怎不令他七窍生烟?

    牧野静风终于点头道:“好罢,我便信你一次!”

    他果真向绝心那边走去。

    敏儿大叫道:“穆大哥,你不能过去!”

    牧野静风丝毫不理会她的劝阻,冷声道:“就算你是我的女人,我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改变目标的。”

    他的话中竟是不带一丝感情!

    敏儿顿时呆立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日剑蒙悦知道自己女儿此时的心情,不由暗暗心疼。既然牧野静风主意已定,连蒙悦也是回天乏力了,因为他不可能对付得了牧野静风与绝心的联手一击!

    现在他能做到的只有一旦绝心有对牧野静风不利的举止,他可以为牧野静风挡上一阵子——也许对此牧野静风也不会有任何的感激之情,但蒙悦却决意要这么做。

    就在这时,绝崖顶上出现了明明灭灭的火光——绝心似笑似啸之声果然惊动了外面的人!虽然没有亲见,但谁都能够想象得出此时崖顶定是人影攒动。

    若是崖顶上的人刻意要到谷中,自然比从谷底出去容易得多,因为绝谷外可以利用的东西太多了。譬如铁链、绳索之类,皆可利用。即使绝崖有百丈高,也一样可联接出百丈长的铁链!

    也就是说,也许这个绝谷的千百年沉寂就要因为“斩天魔”绝心而披打破了。

    但崖底几人似乎对崖顶上发生的一切以及可能将要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也许每一个人都明白此时对崖顶发生的事他们根本无法改变,或左右它的发生,他们所能把握的只有眼前即刻要发生的事情。

    牧野静风一步一步地走向绝心,他的神情平静至极。

    而不平静的反倒是蒙悦与敏儿!

    距离越来越近……

    五尺之距,牧野静风站住了,他道:“你将以什么样的方式把内力传给我?”

    绝心道:“你我只需双掌对抵,便可大功告成!”

    牧野静风道:“若是你借机害我,我该如何是好?”

    绝心道:“我有折衷的办法,你只需把你的剑递出,隔着剑身,我一样能把内力传给你。”

    牧野静风信了,他的右手拔出了腰中的剑,然后慢慢地向前递去。

    绝心眼中闪过一丝诡秘之色!

    几乎就在同时,牧野静风的剑突然加快了速度,直取绝心咽喉处!

    其疾其快,言语难以形容!

    正是平天六术中的一招“生死由剑”!

    此招乃四式中最为快捷狠辣的一式,如今经心灵已被邪恶蒙蔽的牧野静风使出,更是杀机如潮!

    虽然敏儿一直盼望牧野静风与绝心反目,但现在牧野静风真的对绝心出手了,她反而吃惊至极!

    如此惊人的变故,实是难以预料!

    更让人惊愕的是绝心似乎并不吃惊,他怪笑一声,竟然双掌倏出,向寒意森森的寒芒迎去!

    掌末至,掌风先至!

    牧野静风突然感到对方在不及眨眼的刹那间已倏出十数招,将自己的凌厉杀着封了个水泄不通!

    事实上绝心根本就未出一招!

    牧野静风无疑是遭遇了与蒙悦一样的情景!

    这说明绝心曾说过“逆天大法”对已习练过“逆天大法”心诀的人毫无用处是天大的谎言!

    在牧野静风欺骗他的同时,他也欺骗了牧野静风!

    牧野静风“感受”到了对手严密至极的封挡,连连变招,竟仍是进不了分毫,情急之下,顿生退意!

    就在他要后退的时候,绝心的右手已闪电般扣在了他的剑上!

    牧野静风顿觉一股深厚至极的内家真力如排山倒海。般由剑身汹涌袭来!‘他顿时愕然色变!对方的功力太强,以至于牧野静风若是要变招——甚至仅仅是转动一下手中之剑,对方的内力便会立即将他击伤!

    大骇之下,牧野静风忙提内力,狂吐而出,与之抗衡!

    他身负“混沌无元”的绝世武学,真力内息运行不需要由丹田而起,亦不需由经络而行,所以运行之速远在常人之上!

    几乎是心念一起,内力已由右手掌风吐出!

    两股内力立即在剑身上相撞!

    剑身顿时变得灼热无比。

    绝心不免有些心惊,他未曾想到牧野静风不仅剑法神奇,而且他的内力运行速度已可谓快得不可思议!

    当然,绝心的真正用意并不是为了杀死牧野静风,他只是千方百计地要利用牧野静风的内力而已!

    无论如何,他的目的眼看就要达到了。

    牧野静风内力奔涌至剑身后,先是与对方的真力一撞,之后对方的内力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牧野静风心中大喜,立即再催内力,他那凌厉浩然之气向对方汹涌席卷过去!

    倏地,牧野静风神色一变:绝心似乎成了一个有形无质的人,自己的真力攻击在他的身上,竟然丝毫不能起什么作用!便如同泥牛入海一般。

    正惊疑间,突闻“咔咔‘之声!

    赫然是岩石开裂之声!

    这时,牧野静风终于明白过来了,对方的目的仍是为了让外人助他冲出“地锁”之困缚!

    地面的裂缝在渐渐扩大!

    牧野静风惊怒至极,连五官都有些扭曲了,本是俊朗至极的他变得有些狰狞!

    但他已无力改变这种局面,对方双手合什,把自己的剑扣于两掌心之间,自己一旦要变招或撤回真力,对方浩瀚如海的内力便会排山倒海般猛压过来,那时自己必死无疑!

    绝心故伎重演,以对付蒙悦的办法再一次逼得牧野静风也不得不源源不断地将自己之真力吐出!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苍白了,这一半是因为真力消耗之故,同时也是惊骇交加所致。

    这时,地面上的裂缝已不仅仅由中心向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