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天下

第 94 部分阅读

    已从未与绝顶高手交手,但对武功的领悟却并没有因此而停顿,渐渐地他已感觉到当年师祖所创下的这招“逍遥容与”虽然已是卓绝不凡,但同时它的变化却是太过于繁杂,几乎已不再像是杀人的招式,而成了一种剑的艺术!

    换而言之,对敌之时,这样的剑式其攻击力无疑会相对薄弱一些!

    其实,这并不奇怪。当年,牧野静风的师祖为了光大天下武学,以五十年的时间创出《平天六术》,其中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卓尔不凡!

    同时它也隐有自身的缺陷,譬如平天剑术,共有四招,每一招或辛辣快捷,或诡异多变,或洒脱从容,各有特征。

    但物极而必反,“亢龙有悔,盈不可久矣”,平天剑术中每一招,都是集天下诸般剑法的某一特征千锤百炼而成,在这一特征上它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但在其它方面就势必有所欠缺!

    空灵子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曾说过他相信必定有一式剑招,将剑法诸种特征再溶为一体,成为至高无上的一剑!

    这一剑,牧野静风曾经见识过,那便是与范书决战之时!

    但范书的那一剑显然已因为他的心灵充满了邪恶,而使其至高无上的威力没有发挥出来!

    今日,幽求的话虽然有些刻薄,但也可以说是一语道中!

    能够看出“平天剑术”这样的绝世剑法的不足之处的人,世所罕有!寻常人一见这等剑法,早已心生顶礼膜拜之感!

    两人的身形一触即分,身形闪幻之下,牧野静风的“伊人刀”已奔涌而出,有雷霆万钧、开天辟地之势!

    这是“平天剑法”中最为刚猛的一式:大智若愚!

    幽求冷笑道:“刚而易折,不过如此!”

    第十九卷

    第一章 剑王之王

    牧野静风在十年前与范书一战,已被视为武林神话,但他做梦也想不到他所发的那招霸气凌天的剑式竟会被幽求说得一文不值!

    而幽求也在说出“刚而易折’四字之时,他的右足点地,左脚微曲,身形斗然暴旋,他的身形赫然如同一柄白色之巨剑般破空而起!挟起漫天劲势,声势骇人!

    牧野静风刚猛无匹的一剑在与对方身躯接近时,突然如同撞上无形气墙,倏然弹回!

    牧野静风心中一震,暗忖:“好惊人的内力!”

    一声长啸,已将自己的内家真力提至九成,双足一点,破空而起!

    快捷辛辣至极的“道长魔消”,伊人刀与空气剧烈摩擦,竟有火星迸现!

    麻嫂此时见幽求与小木相距已颇远,立即不顾一切地向小木那边扑去!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幽求身如巨剑,长射而下,与牧野静风的“道长魔消”倏然相接,两股凌厉无匹的劲气暴然相击之下,顿时有气浪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出!

    麻嫂猝不及防,本已受了伤的她脚步虚浮,经气浪一撞,顿时身不由己地倒跌出去!

    幽求飘然落地,营救小木的计划顿时成了泡影,麻嫂受气浪一撞,如今又是惊惶交加,胸口一痛,竟喷出一口热血!

    牧野静风见此情景,心中甚急,眼见“平天剑术”

    三招用过,却并不能占得上风,不由又惊又怒!

    幽求的脸上似乎有了一种失望之色,仿佛觉得牧野静风这样的对手仍有些不如他意!

    牧野静风暗一咬牙,决定弃“平天剑法”不用,改以“有情剑法”攻击幽求!

    “伊人刀”斜斜上扬!

    一股清朗的风顿时悄然而起!

    星光似乎也变得亮了不少!本已销匿的秋虫“嗽嗽”之声此时竟又清晰可闻!

    血火老怪惊愕欲绝地看着牧野静风,他发现牧野静风的武功修为已高至令人难以想象的境界!

    幽求神色一变,有些惊喜地道:“好剑法!剑法未出,剑意已在!”

    忽又道:“可我心中只有战意,没有情意,这样的剑法能奈我何?”

    “何”字甫出,牧野静风目光一闪,手中“伊人刀”已如漫天光芒般倾洒而出!

    他的动作似乎并不快,但光芒却已充斥了天地之间,那般的夺目、辉煌,乃至于——感人!

    牧野静风急于解救小木,所以一出手便是“有情剑法”中的“剑若有情天亦老”,这是“有情剑法”中最为玄绝惊人的一式!

    “有情剑法”乃数十年前中原大侠谷风所创。当年邪恶至极的“九魔圣教”横行江湖,其中“斩天魔”绝心武功已至惊神泣鬼之境,雄霸江湖数十年之久!最后,是谷风与之相战十数年后,终不惜以自己性命为代价,将绝心诱入青城山绝谷,以巧夺天工的“地锁”将其锁住!

    三十七年后牧野静风被数名高手逼入此谷,阴差阳错得到谷风遗留下来的“有情剑”,并最终悟出留于剑中之剑“伊人刀”上的有情剑诀!

    此“有情剑法”之玄绝处便在于它的“有情!”

    当“剑若有情天亦老”此招使出时,竟可让人觉得天高云淡,风和日丽,沉鱼落雁……对手的杀气顿时化为乌有!

    此刻,牧野静风甫用“有情剑法”,且使出其中最具威力的“剑若有情天亦老”,显然可见牧野静风急欲求胜!

    幽求脱口道了一声:“好!”

    断了十指的双掌倏然暴扬!

    如利刃划空般的声音扣人心弦!

    牧野静风心中一震:“他竟然能化气为剑?!”

    四周的蒙敏、麻嫂、血火老怪更是心惊不已!

    正如幽求所言,他心中只有战意,没有情意!

    所以,他并不会因为“有情剑法”的“有情”而杀意消减!相反,因为遇上牧野静风这般难求的对手,他心中战意已被激发到颠峰之境!

    无形气剑狂扫而出!

    两大绝世剑客以惊人之速接近、绞杀!

    一声闷哼,牧野静风的身躯倒飘而出,身形过处,有血箭标射!

    蒙敏的呼吸顿时凝滞!

    幽求一声狂笑,身形暴进,右腿倏然划空而出!

    一道眩目之光芒直取已身受创伤的牧野静风!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麻嫂突然如同怒矢一般标射而出!

    不!更像一把惊世之剑!“剑”挟绝世剑势,直取幽求!

    这是麻嫂么?她怎会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功力?

    所以的人都惊呆了!

    小木的眼中闪过了一种绝望之色!

    因为,只有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他明白,他的姨娘已必死无疑!

    麻嫂为了解救牧野静风,竟不可思议地激发了自己所有的潜能,在最后一剑,以自己的身躯为代价,使出了她一直没能发挥出一半威力的至高一剑!

    只有具备至高无上的心灵之人,才能使出这至高无上的一剑!在这一剑中,麻嫂已完全忽视了、淡漠了自己的生命,心中只知要救下牧野静风!

    所以,她能够突然悟出自己一直没能悟透的一招!

    她的身躯如同一支震古烁今的剑般直取幽求!

    ※※※※※※※※※ 面对麻嫂突如其来的可怕一击,幽求只略略一怔,立即奋然迎上!

    此时,麻嫂的攻击才是最能激发他战意的,所以,他舍牧野静风而直取麻嫂!

    “轰”地一声暴响!

    两个人的身躯同时倒飞而出!

    幽求在倒飞之时,突然右手疾伸,恰好挟着了一旁的小木!

    两人便一起倒飞出去!落于数丈之外后,幽求双足一点,身形再起,便如一道白色的惊电般飞速掠走!

    其疾其快,无与伦比,转瞬之间已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麻嫂如同折了翅的鸟儿一般重重地坠落于地上!落地之时,竟听不到她的痛哼之声!

    蒙敏先是因牧野静风危在旦夕而震愕,紧接着麻嫂的突然出击让她再一次呆若木鸡!直到麻嫂已坠落,幽求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才反应过来!

    她与牧野静风几乎是不分先后地向麻嫂扑去!

    麻嫂的胸前已是一片赤血,殷红的鲜血不断地由伤口处汩汩流出,带走了她的生命……

    蒙敏伏下身来,听到麻嫂在以微弱的声音呼唤着:“小木……小木……”她的嘴唇因失血而变得干枯,眼中也没有多少神采了。

    蒙敏心中有些酸楚,以前对麻嫂的少许不满此时都烟消云散。她凭着一个女人的本性,一个母亲的直觉,知道这个奇丑的女人虽然经常喝斥小木,其实她是真心疼爱小木的!

    于是,蒙敏握住了她的手,道:“我们……会设法找到小木的。”

    其实,对于这一点,她自己心中并没有谱,但对于一个生命垂危的人来说,太真实,便太残忍了。

    牧野静风也弯下身来,欲将自己的真力输入麻嫂的体内。

    麻嫂极吃力地摇了摇头,轻轻地叫了一声:“穆…

    …大……哥……”

    牧野静风身子一震,心如被重锤一击!

    在见到麻嫂突然向幽求进袭时,牧野静风心中便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因为麻嫂的招式在他看来是那般的熟悉,这是足以让他牢记一生一世的招式!

    因为,这很像十年前与范书决战时,范书所用的惊世一剑!当年范书就是凭着这一剑,使牧野静风一度危在旦夕!

    而麻嫂突然开口称呼他为“穆大哥”,更是让他震惊不已!

    难道……

    念头方起,他便暗忖: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强压心中震惊,道:“麻嫂,你……究竟是谁?”

    麻嫂很吃力地笑了一下,笑得很苦,她喘息着道:“人……世间称你……称你为穆……穆大哥的……有几人?难道……你还不知我……我是谁么?”

    牧野静风大震,他极度吃惊地望着麻嫂,难以置信地道:“你是……水姑娘?这……怎么可能?”

    麻嫂的眼中顿时有泪水涌出!她轻轻地道:“穆大哥,我……现在是不是太……太丑了?以……以至于你……都不敢相信?”

    牧野静风心中之惊愕难以言喻!难道,麻嫂真的就是那爱说爱笑、敢恨敢爱、俊俏可人的水红袖么?可二者之间的容貌却又如此天差地别!

    但麻嫂所说的话却明白无误地告诉他:她的确便是水红袖!

    顿时,十年前的一幕幕又在牧野静风的脑海闪过,他仿佛又看到了在他一出江湖,便与他结下了不解之缘、精灵古怪的水红袖,记起了她曾在决战‘死亡大道’时,在众人面前大声地问他是否爱她……

    他记得当时说过他是喜欢她的,因为那时他以为当时局势危急万分,她与他都不可能再幸存下来!

    后来,蒙敏与他患难与共,他与她之间已无法再容下第三个人!在内心深处,他对水红袖有一种深深的内疚,但与范书决战之后,水红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任凭他找遍天涯海角,也无法找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内疚之感便慢慢地变成了一种遗憾……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与水红袖会以这种方式相见!他从未想到过自己苦苦寻觅了十年之久的人,其实与他可谓相隔咫尺!他若在家中,几乎每一天都可以在街上见到她,但牧野静风每次与她擦肩而过时,至多只与她点头致意而已!因为麻嫂在华埠镇上本来就是一个性情古怪的人!

    当她面对他的淡漠时,她的心中会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十年隔街相对,她不可能不知道牧野静风一直在寻找二个人,她不可能不知道牧野静风所找的二个人中,有一个人便是她!

    面对水红袖的苦涩相问,牧野静风还能再说什么?

    他只能道:“水姑娘,你什么也别说,你伤得太重了。”

    言罢,他不顾男女之嫌,出手飞快地封住了水红袖的几处岤道,以免她失血太多!

    当蒙敏知道麻嫂便是水红袖的时候,心中之震愕不亚于牧野静风。忽然间,她明白了为什么“麻嫂”对自己似乎总有隐隐敌意,原来她便是水红袖!水红袖对牧野静风一直情真意切,她见自己与牧野静风生活在一起,而她只能默默地看着别人的幸福,这种痛苦,又有几人能够忍受?

    虽然被封了几处岤道后胸前的血流得慢了些,但水红袖的情景仍是不容乐观。不知什么时候,血火老怪走到了他们身边,递上来一只小瓷瓶,道:“少主,这药效果颇为不错。”

    牧野静风看着这个古古怪怪的老人,一时不知该不该接下他的药。

    蒙敏却已代他接下来了。她见血火老怪为了救护她与牧野静风,几乎是不惜性命,她没有理由再怀疑他。

    何况水红袖被伤的部位是心脏处,已不可能再活下来,既然如此,血火老怪又何须再去毒害她?

    此时救她,不过是为了尽一份心意而已!而水红袖在失了这么多血之后,思维仍是比较清醒,也许是因为有一种精神力量在支持着她,这份力量无疑来自于牧野静风。

    蒙敏小心地为水红袖敷上药物。

    这两个与牧野静风都可谓息息相关的女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水红袖看了蒙敏一眼,她的目光极其复杂!

    谁能明白此时此刻她的心情?

    牧野静风道:“水姑娘,你……为何不肯与我们相见?你的脸是被谁毁坏的?”

    他想很可能是因为水红袖容貌被毁,她才不愿与自己相认的。

    水红袖微弱地道:“是……是我自己……自己毁去的……”

    牧野静风呆住了!

    他吃力地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这时蒙敏已在暗中向他递眼色,示意他不要再问对水红袖来说也许是个残酷的问题,但牧野静风并没有留意到,他也并非是有意要勾起水红袖痛苦的回忆,只是因为他无法理解水红袖的这种举止——根本无法理解!

    水红袖缓缓地别过脸去,她的眼睛轻轻地闭上,但晶莹的泪水仍是不可抑止地奔涌而出!

    她的眼睛仍是极其美丽!

    看着水红袖伤心欲绝的神情,牧野静风心中一震,倏地,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颤声道:“小木他……他是否便是范书之子范离憎?”

    此言一出,蒙敏亦是大震!同时,她立即意识到牧野静风所说的极可能是一个事实!

    水红袖的唇在轻轻地翕动着。

    牧野静风忙凑上前去,他听到了水红袖若断若续地道:“他……他是一个……一个好……好孩子……”

    牧野静风用力地点了点头,有些沙哑地道:“我知道。其实父辈的恩怨我们又怎会将它转移到孩子身上?你是否因为顾忌这一点,才不愿与我们相见?”

    水红袖几乎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她一字一字地道:“我……是……担……心……小木……他……会…

    …恨你……”

    牧野静风心中一痛,再也说不出话来,他只能握着水红袖的手。

    水红袖的手在慢慢地变冷、变冷,任凭牧野静风如何紧握着,也无法挽回……

    水红袖拼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说出了她最后的一句话:“为……什……么……”

    最后一个字微弱到终不可闻,她那仍是美丽的眸子终于永远地闭上了,却仍噙着泪水!

    牧野静风怔怔地望着她,心中似乎有千万思绪,却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想,一片空洞!

    为什么?

    她是在问为什么她会爱上牧野静风么?她是在问为什么相爱却无法成真么?

    她是在问为什么她是如霜的师妹,而如霜又是霸天城城主夫人么?

    为什么世间常有那么多痴情的人儿为了一份真情痴痴苦苦地守望?守望的时候,她或者他也许已是肝肠寸断……

    为什么美丽的总是难以永恒,而伤心与悲痛为什么总是挥之不去?

    为什么……为什么……

    眼中有一种热热的东西溢出——那,是泪么?是男儿的泪么?牧野静风没有去擦,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若是人在伤心之时,人在伤心之地呢?

    蒙敏的心情也是极其复杂。此时,她才真正地明白水红袖对牧野静风的爱不在自己之下!

    一个自毁了容颜的女子,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与自己心仪的男人隔街相望,却始终无法相认——这情景,仅是想一想,也是那般的酸楚!

    水红袖不愿与牧野静风相见,是因为不愿有一天上辈的恩怨在小木身上得到延续,范书自然是罪有应得,但小木——亦即范离憎长大后却未必会如此想,武林中怨怨相报之事太多太多……

    一边是师姐临终托付的孩子,一边是自己心中的男人,夹于其间的水红袖之困扰可想而知!她不愿让牧野静风找到她及小木,却又希望能够常常看到牧野静风的身影。

    于是,她便选择了如今她所走的路,整整十年之久!在这十年之中,她所承受的压力该是何其沉重!在牧野静风一家有难时,她毅然挺身相助……

    第二章 破解谜团

    牧野静风终于站起身来,对蒙敏道:“敏儿,你在这儿照看着水姑娘,我去看看叶姑娘与栖儿。”

    血火老怪忽然插话道:“少主,万万不可,倘若幽求去而复返,那主母便有危险了。”

    蒙敏道:“其实幽求也已受了伤,否则他也不会甘心退去!”

    牧野静风点了点头,道:“不错,他所经过的地方有血迹。但要追上他只怕已不可能了。”

    说到这儿,他看了血火老怪一眼,道:“难道你真的把我当作你所谓的‘少主’了?”

    血火老怪恭声道:“少主就是少主,不是老仆将你当作少主。”

    牧野静风皱了皱眉,道:“因为我与你的少主长得很像?”

    血火老怪道:“不,老仆看到少主的第一眼,便可以断定我已找到我所要找的人了。”顿了一顿,又道:“其实笛风客栈我已留意多时,而且我知道对笛风客栈有兴趣的人远不止我一个。只是没想到连已消失了四十年的幽求也会在今夜出现。”

    牧野静风必须救出小木,而他对幽求一无所知,所以,他必须从血火老怪口中打听出与幽求有关的事。

    当下,牧野静风道:“幽求究竟是什么来头?他的武功如此高强,为何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字?”

    蒙敏心中也有这样的疑问。

    血火老怪道:“少主可知四十年前有一件被称为武林四大奇谜的洛阳剑会之事?”

    牧野静风见他始终称自己为少主不肯改口,当下也不再执拗,任他称呼,口中道:“这我倒听说过,据说当年洛阳剑会上百名剑手无一生还,而这一切全是因为一个神秘出现的年轻剑客所致!”

    血火老怪道:“不错,百多名剑客全部被杀!而幽求便是当年做下这桩名震天下之事的年轻剑客!”

    牧野静风与蒙敏同时轻“啊”了一声,显然吃惊不小!

    一直被武林中人称为四大不解之谜之一的“洛阳剑会之变”,居然如此轻易地被道破了其中的秘密,牧野静风顿时有了一种难以置信之感!

    他忍不住问道:“那岂非说幽求在四十年前就已是绝世剑客了?”

    血火老怪点头道:“不错!”

    牧野静风心道:“四十年前他就可以将剑会诸多剑客悉数杀尽,到了今日,他的修为岂不是应该更高出许多?”

    血火老怪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思般,又道:“只是当年幽求十指完好无损,当时他的武功与今日已相差无几,也正因为‘洛阳剑会’之事,才给他招来断指之祸。十指被断后,幽求便消失了,没想到四十年后他再现江湖时,竟已练成以腿御剑,化气成剑的武功!”

    牧野静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当年的幽求能杀尽剑会百名剑客,是因为他那时候并未断指!对于一个剑手来说,断了十指几乎便等于结束了其剑手的生涯,没想到幽求居然能够创造剑道的另一个奇迹!

    无指之今日,能击败牧野静风,那么手指完好时击杀百名剑客便不足为奇了!

    但一个二十多岁的剑手能够将百名剑客一举诛杀,那份修为与他的年龄,该是多么的不相称!

    至于他的心狠手辣,更是让人心寒!想到小木在这种人手中,牧野静风不由很是担心!他不由道:“他的武功那么高,又有谁能够断他手指?”顿了一顿,又问了一个他更为关切的问题:“用什么样的方法能够找到他?”

    其实血火老怪也是伤得不轻,但面对牧野静风的相问,他竟强自支撑着,努力把每一句话都说得清晰一些。为了做到这一点,他的神色已有些苍白,本就苍老至极的脸容显得更为苍老了!

    他以他那独特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道:“请少主原谅。少主需得亲口应允愿重返风宫,老仆才能说出此事。”

    牧野静风皱了皱眉头,道:“我根本不曾到过所谓的风宫,又如何谈得上重返?也罢,这事我也不再问你。”

    他不再相问,血火老怪却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他有些惶急地道:“少主怎能弃风宫大业于不顾?少主虽未到过风宫,却是风宫血脉相承,是风官理所当然的主人,如今风宫为老妖婆所据有,正需少主光复风宫……”

    他还待再说下去,而牧野静风的脸上却已有不耐之色,轻轻地哼了一声,血火老怪只能无奈地将话题打住,道:“至于如何找到幽求,老仆暂时不知,但只要少主吩咐一声,自有成千上万的人会为此而奔走效劳!”

    牧野静风大大地吃了一惊!

    “成千上万”的人?那该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数目!

    虽然牧野静风很希望能够尽快找到幽求,而且他也感到血火老怪所说也许并非假话,但他总觉得以血火老怪所说的途径去寻找幽求,终是有些不妥!

    当下他在心中道:“好在幽求似乎并没有加害小木之心,只要假以时日,想必终是能够找到他的!”

    于是,他对血火老怪道:“我对风宫一无所知,也永远不可能去做风宫的主人。”

    血火老怪竟轰然跪下,道:“恕老仆直言,一旦少主被众人知晓,那么少主必会陷入身不由己之境,少主如真的不愿成为风宫的主人,那只有一个方法可行。”

    牧野静风看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淡淡地道:“你有什么法子?”

    血火老怪郑重地道:“那便是杀了老仆灭口!让其他人无法知道少主你的行踪!”

    牧野静风不曾料到对方所说的法子会如此不可思议,倒吃惊不小!

    世上竟有让别人杀了自己灭口的人,真可谓拙拙怪事!

    牧野静风道:“我与你并无新仇旧怨,又怎么会杀你?”

    “少主不杀我,我便会特此事告诉风宫四老,那么到时候少主便必会身不由己!”他说得很郑重,让牧野静风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而信了他的话,事情顿时变得有些棘手了!牧野静风大感心烦意乱!让他平白无故地杀血火老怪,他是绝对做不到的,而成为所谓的“风宫之主”,也是他万万不愿意的!

    这时,蒙敏道:“穆大哥,此事暂且搁下,去找栖儿要紧!”

    血火老怪道:“不错,要保护好幼主!”

    他便如同一个不识趣的人一般。

    牧野静风道:“也好,敏儿,你将水姑娘遗体带回客栈,我先行一步,去接叶姑娘与栖儿。”

    血火老怪赶紧道:“少主,我愿在此听候主母差遣!”

    牧野静风一时迟疑不决,他不知该不该信任这红衣老者,却听蒙敏道:“如此也好。

    牧野静风一直对蒙敏的心智很佩服,知道她如此说必是有些把握。于是便对血火老怪道:“那便有劳老人家了。”

    慌得血火老怪赶紧连声道:“此乃老仆份内之事…

    唠叨间抬头一看,才知牧野静风已去得无影无踪,这才住口。

    牧野静风的内力深厚至极,所以他身上的伤恢复得格外快,稍加调息,便已无甚大碍。

    他所取的方向是客栈所在的那边。

    因为夹墙的出口便在笛风客栈的后山上。

    ※※※※※※※※※ 当叶飞飞与牧野栖初入夹墙时,只觉一片黑暗,呼吸间感受到的只有砖木的气息。

    为了隐蔽起见,夹墙不可能做得太厚,所以叶飞飞与牧野栖只能侧着身站在里面。

    隔墙两侧的挡板并不厚,所以置身其中可以清晰地听到外面的声音。他们所听到的声音自然是蒙敏与俊少年的一对美婢的击战声!

    牧野栖很是担心母亲的安危,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叶飞飞的手,有些急切地道:“姑姑,我娘为什么不与我们一起走?”

    叶飞飞心知眼下最关键的是保护好牧野栖,她虽然也很担心蒙敏的安危,却还是道:“不用担心,你娘会有办法脱身的,我们只需先离开,你娘自会找到咱们。”

    身处夹墙中,说话声都因空间太小而有些失真。

    言罢,叶飞飞便牵着牧野栖的手,沿着墙内的斜道,向“下”走去。

    夹墙只有一尺多厚,所以叶飞飞与牧野栖只能侧着身子走。墙内是用砖砌成台阶状,因为没有任何光线,所以前行极为不便!

    叶飞飞估计走到屋子的地面以下时,探手叩击了几下,听到一侧有空洞的响声,手上掌力微吐,便听得“哗”地一声,已推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大洞!

    一股纯醇的酒香扑鼻而至!

    因为这儿正是客栈用来藏酒的地窖!

    对于地窖中的情形,叶飞飞是颇为熟悉的,她已在客栈中生活了十年,其中的一草一木对她来说都已熟悉而亲切!

    她带着牧野栖钻进地窖中,地窖的出口,便是客栈前堂的柜台内,叶飞飞自是不会由这个出口离开的。

    她伸出脚向四周探了探,很快便明白自己所在的位置了。

    随后,她便胸有成竹地向一个方向走去,她对地窖果然了若指掌,虽然黑洞洞的一片,但她却并不会因此而碰倒地窖中的任何东西!

    走出了十几步,叶飞飞停了身来,伸手一探,正好触到了冰凉的窖壁。

    内力一吐,窖壁竟又坍下了,一股冷风迎面扑来。

    这儿有一条四丈长的地道可以直通笛风客栈的后山。因为只是为了应付意外情况撤退之用,所以地道挖得很简陋,而且与地面亦只有薄薄的一层相隔。

    地道是土质的,弯腰弯行其中,可以闻到清新的泥土气息。

    出口外是一堆枯草,叶飞飞携着牧野栖一跃而出!

    洞口四周是一片竹子。奇怪的是竹林很是稀疏,与寻常竹林之密密匝匝全然不同!

    借着星光,叶飞飞认准方向,飘身而出,身在空中,右手一抖,“锵铿”一声,她的手中已多了一件兵器!

    这正是被江湖中人称为“刀剑别离人离别”的“离别钩!”

    ※※※※※※※※※ “离别钩”本为叶飞飞的外祖父秦傲所有,秦傲的“傲剑剑法”绝世不凡,与当年江湖地位尊崇至极的武帝祖诰是莫逆之交,被世人称为“武帅”。

    后来秦傲将此“离别钩”传给其女儿——即叶飞飞之母:秦楼。

    秦楼嫁与当年武林中最潇洒倜傥的叶小双后,又把此“离别钩”赠与了夫君。

    不料叶小双生性风流不羁,婚后竟仍与“万刀堂”

    堂主的女儿有染,并将“离别钩”送与了她。

    秦楼一怒之下,竟将“万刀堂”一举端灭!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秦楼被迫流亡于东海荒岛,后成为东海“素女门”的门主。因为门规所限,秦楼不得不与她的女儿叶飞飞、儿子叶孤星分离,“离别钩”亦交给了叶飞飞。

    所以,叶飞飞自幼就在江湖中风雨飘泊。十年前她与牧野静风偶遇之后,渐成知己。

    ※※※※※※※※※ “离别钩”最擅于掠夺他人兵器,不过这一次叶飞飞并不是以它对敌,而是为了—— 斩竹!

    她的身形掠空而出,闪过一棵竹子附近时,“离别钩”银芒一闪,那棵竹已应声而断,断茬处离地不过三尺!

    然后再借力,身形又起!

    不过片刻,已共有十三棵竹子轰然倒下!

    叶飞飞这才在一棵竹子上轻点,借力倒飞回牧野栖的身边!

    她对牧野栖道:“栖儿,这片竹林是你爹精心种下的,其中隐有玄异阵法,不过为了不至于将乡亲们困入其中,你爹有意的栽了几棵毫无用处的竹子,正因为如此,此阵法的玄奥平日便无从发挥。现在姑姑斩断这十三棵竹子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轻易接近我们了!”

    原来牧野静风为了万无一失,不仅在客栈中设了夹墙,更在地道出口处栽下隐然有阵法隐于其中的“竹阵!”

    当年空灵子六逆徒之一旦乐设计杀了以阵法名扬天下的江南屈不平之后,再以屈不平的面目出现于江湖,并取得了屈不平记载阵法的秘笈。

    后来旦乐为了骗取牧野静风的信任,曾将阵法传与牧野静风大半。如今,旦乐已死,牧野静风布下的此竹阵,只怕已无人能破了!

    牧野栖却道:“姑姑,阵法是什么?是为将者排兵布阵么?”

    叶飞飞一愣,待明白过来时,不由有些惋惜地思忖道:“栖儿绝对是一块习武的好料子,可惜穆大哥一直不愿让他习练武学,更不曾将阵法传给他。栖儿平时所接触的不过是一些圣贤安邦治国之书,自然有此一问。”

    当下也不再多作解释,只是道:“总之,我们在这儿等你娘,坏人便无法伤害我们了。”

    牧野栖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忽又道:“姑姑,为什么我爹、娘他们一直要骗栖儿呢?”

    叶飞飞吃了一惊,失声道:“栖儿为何有此一问?”

    牧野栖抿了抿嘴唇,然后道:“我娘分明是先生所说的江湖中人,先生说江湖中人多有任侠之士,快意恩仇。我娘武功那么高,想必我爹的武功更高,他们为什么不将武功传给我?”

    叶飞飞像是不认识牧野栖一般惊愕地道:“栖儿,你要学武有什么用?”

    牧野栖不假思索地道:“至少今夜我们便不需这般逃走了!”顿了一顿,声音压低了些:“总之……总之习武总比念那味同嚼蜡的圣贤书要强一些!”

    叶飞飞奇声道:“栖儿,老先生不是说你天赋不错,而且也颇为认真么?为何却说念书不好?”

    牧野栖迟疑了一会儿,终还是道:“那不过是做给爹娘看的,免得他们不开心。再说既然我已去念了,就不能太差,免得被别人笑话,我要别人知道就算我所做的事不是我所喜欢的,但我也能做得很好!说不定还会是最好!”

    虽然是“最好”前面限以“说不定”,但看他的神色,分明是自认为自己一定能做得最好,只不过不想让叶飞飞感到他太自傲了,才如此说的!

    叶飞飞着实吃惊不小!

    在她眼中,牧野栖一直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毕竟,牧野栖是她看着长大的:咿呀学语,蹒珊学步……

    在长辈的眼中,很难意识到这些晚辈已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内心世界!

    在此之前,叶飞飞从未想到牧野栖已能够独立地考虑一些事情!

    而他的看法在叶飞飞看来,显然是有些偏激的。

    于是,叶飞飞有些担心地道:“你爹娘的确曾是江湖中人,你爹的武功也的确很高。但为人处世,并非最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