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部分阅读
死,但凭少主惩罚!”
牧野静风的嘴角掠过一丝残酷的笑意:“我若杀了你们,又有谁去替我追杀杀我妻子的凶手寒掠?若是你们缉拿不力,我自会处置你们!”
炎越心中一紧,口中却不假思索地道:“属下一定全力以赴!”这才慢慢站起,侧身迎道:“恭迎少主驾临江南行宫!”
叶飞飞心中奇道:“难道风宫的江南行宫,竟在这破落的寺庙中?”
炎越走在前面穿过妙果寺的后门,沿着通向后山谷的小径走去,那山谷因妙果寺的缘故,就被称作妙果谷。走了一阵子,竟闻到了阵阵果香一一此值秋季,正好是果子成熟的季节。
在这种时刻,却闻到果香,多少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它与肃杀、血腥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通向山谷的路越走越狭窄,两侧石壁突兀而立,像是随时都会扑噬而出的猛兽!走了约摸半里路,前面豁然开朗,出现大片大片的果园,一部分果树上挂着小小的灯笼,发出黯淡昏黄的光晕,让谷中的一切都显得朦胧而不真实。
禹诗忽然道:“这是由‘八异阵’演变而来的阵法,是也不是?”
炎越叹服地道:“在这些方面我永远都不及你。不错,过的确是由‘八异阵’演变而来的阵法。平日负责在此布阵的是吕松的长子吕罕,阵法每三日一小变,十日一大变!”
禹诗道:“吕松之子?吕松他自己为何不出手?”
炎越道:“我来江南行宫也无多少时日,这数十年来,江南行宫的一切,全是血火老怪应付着,此事他最清楚。”
血火老怪接道:“吕松已经死了,却不是战死,而是老死,这对于我们风宫之人来说是种悲哀。风宫内乱时,他才三十多岁,正是年轻力壮之时,没想到在此一等三十年,仍未能为民宫出力,就老死于此……”
一时之间,禹诗与炎越都沉默了。这时,他们已行至山谷西侧的山崖前,两个人影从黑暗中闪现,恭声道:“恭迎少主!恭迎二老!”
言罢,侧身一让,立于一旁。
炎越径直向山崖走去,就在他的身子将要与石崖相撞的那一刹间,山崖深处突然传来沉闷的“隆隆”之声,石崖突然出现了一个可放入一辆马车的洞口,里边有阴凉之风吹拂而出!
血火老怪上前一步,伸手撩开垂拂的藤曼,道:“少主,这座铁木峰内部其实已经全空了,在这儿,至少可以容纳三四千人,里面结构错综复杂,外人若是置身其间,必是九死一生!此行宫历时十年方建成,之后又不断修改……”
牧野静风冷冷地打断道:“你是在恫吓我么?”
血火老怪忙道:“老仆不敢!”
牧野静风哼了一声,举步迈入洞中。
越往里边走,越可感觉到此洞的错综复杂!主洞、支洞、横洞、竖洞跌宕交错,暗涧幽谷深邃莫测,看得出这些洞一半是天然而成,一半是人工凿就。
盘旋迂回了好一阵子,始终不曾有风宫弟子出现,但牡野静风知道这只是因为他们暂未现身罢了。
众人穿过两根直耸而起的石笋夹道而成的“石门”后,眼前豁然开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主洞,离地有六七十尺高,方圆足足有五六亩!
十六位身着黑衣、目光犀利如鹰的风宫弟子静立于主洞两侧,纹丝不动,仿佛已成了洞中的一根根石笋、石柱!
在主洞的南侧,有一张天然的石椅,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兽皮,却非常见的虎豹之皮,色质为少见的紫黑色,在四周灯光的映照之下,泛着幽幽的非凡光芒!显然,这是风宫中地位最为尊崇之久的坐椅,在此之前,它已整整等待新主近四十年!
石洞四周,没有常见的装饰物,唯有悬于石壁的十几颗白森森的头骨,为主洞平添了无限诡异可怖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位于石椅后的一尊石像,此石像有二倍于人的高度,雕刻得极为逼真!
“他”的上身袒露着,块块肌肉高高隆起,仿佛蕴藏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右手持着一件奇门兵器,是世间所从未见过的!
更惊人的是他的眼神也能让旁人清晰地感受到!
这是一双如同隐于乌云缝隙中寒星般的眼睛,深邃无边,冷酷而坚毅,眼中赫然隐隐有夺人心魄的杀气,寒光刺人心胸!“他”那硬硬的、凛凛的身躯,势如撼天雄狮!
无论是谁,站在此石像面前,都能感受到一股灭绝天地般的战意!
牧野静风望着石像,瞳孔渐渐收缩,眼中有种惊人的光芒!他隐隐感到心中有一股奇异的不可捉摸的力量在奔涌、在沸腾,使他心神不定,神情恍惚!
禹诗趋前数步,在石像前虔诚跪下,伏身于地,声音低哑地道:“逐鹿之战,炎黄遂意,战族蒙耻,负重忍辱,已垂千载;先人数度起事,竟不能成!然战族雄风不死不休,风宫千万子弟不敢有负战神遗愿,为光大战族之辉煌,虽肝脑涂地而不辞!四十年前民宫女孽横行,感乱风宫,乃至风宫无主至今,获大神眷顾,我等终于重获新主,大神有知,望能保佑战族子民,借天象异变之机,一雪千年之耻,霸令天下!”
言罢,禹诗恭恭敬敬地向那尊石像叩了九个响头,方站起身来!
牧野静风心道:“他提及逐鹿之战,想必这石像就是凶神蚩尤之像了。”想到这儿,他不由再向神像望去。
当他的目光落在神像头部时,突然感到自己所看到的不是一双石雕的眼睛,而是一双精芒四射的真正的眼睛!
一股奇异的力量顿时侵入了牧野静风的灵魂之中!一时之间,牧野静风但觉烦躁无比,恨不能大叫大嚷一番!
这种感觉先前似乎曾经有过,显得很熟悉,但又很遥远……
倏地,牧野静风突然意识到十年前他为夕苦所控制时,变得日正夜邪,在昼夜交替之时,心中的感觉就是如此!
想到这一点,牧野静风大惊!他明白这绝非是好的征兆!
但此时他的目光竟再也无法移开!如同陷入泥潭之中,欲拔无力!他感觉到蚩尤神像的目光越显诡异,却又充满了异样的魅力!
不知不觉中,牧野静风的额头有冷汗渗出,他的面目赫然已有些扭曲狰狞!
叶飞飞无意中察觉到了牧野静风的这一变化,暗自一凛,忙推了他一把,道:“穆大哥!”
牧野静风低低“啊”了一声,如梦初醒!
禹诗与炎越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皆有兴奋之色!
牧野静风与风宫有杀妻之仇,而白辰与风宫更是仇深似海,如今却委身于风宫,不可不谓是情势诡异莫测了!
禹诗向牧野静风道:“少主,少夫人仙去多日,按理应妥为安葬,以免惊忧少夫人亡灵。行宫中有一玄寒之洞,可使果肉终年不腐,少主不妨将少夫人暂时安置此处、他日少主另外觅得风水宝地,再将少夫人迁移不迟、”
他与炎越、寒掠同为风宫四老,却不似炎、寒二人那么锋芒毕露、咄咄逼人。相反,却是喜怒不形于色,深藏不露,无论武功、心智,禹诗都远在风宫四老的其他三人之上,他的地位自然也是尊崇无比!
第四章 逆星大法
牧野静风沉吟少顷,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忖道:“敏儿,我知道你一定不愿来此邪异之地。更不愿与杀害你的人同在。但我重伤未愈,为了能为你报仇,不得不委屈你了。日后必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众入高开主洞步入一条甬道,走了十几丈远,甬道开始向下倾斜,里边相隔十丈才有一盏晕黄的灯笼,这使得里面显得阴森幽暗,众人的脚步声在甬道中回荡着,平添了无限沉闷气息!
叶飞飞惴测不安,总觉得有某种危险向自己逼近,但想到如果风宫真的要对自己及穆大哥、白辰三人施以毒手,早就可以一举得手,不由又稍稍心定。
越往下去,寒意渐甚,叶飞飞担心白辰年幼体弱,抵御不了寒气就将他半楼怀中、逐渐增强的寒意使牧野静风相信在这儿的确存在着一个玄寒之洞,想到若是能让敏儿的容颜长久不腐〖奇`书`网`整理‘提供〗,时时得以目睹,倒也胜过两世为人,永不相见!
走了一程,本是跟随而进的几名风宫弟子驻足不前了,继续前行的只有牧野静风、白辰、叶飞飞、炎越、禹诗及血火老怪六人。
当台阶略显平缓时。前面忽然传来了“驾笃笃”之缓慢而有节奏的敲击声,极似寺庙中敲击木鱼的声音!
牧野静风心中暗自惊诧,禹诗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解释道:“这是属下请来为少夫人超度亡灵的师太。”
牧野静风没有作声,他知道当他与炎越、血火老怪一同赶赴风宫江南行宫时,炎越必已设法提前通告江南行宫,禹诗有如此准备,也不足为奇。只是在这等邪魔横戾之地,却出现一个诵经念佛的师太,未免有些不太协调。
叶飞飞隐隐觉得此事似乎有些非同一般,但一时之间,竟无论如何也无法看出不寻常之处到底何在,她不由自艾自怨地道:“若是敏姐在,想必她一定有所发现,而不至于如我这般茫然了。”
正思忖间,忽觉前方豁然开朗,一个方形洞岤出现在众人面前,洞岤上方赫然拱圆如书穹!圆拱之顶不知由何物砌成,竟呈晶莹幽亮之蓝色,泛着迷离朦胧之光。乍一看,宛如此时不是身置洞岤,而是身处原野,仰视星际!
更不可思议的是在圆拱之顶的表层,赫然涂有无数星辰!星辰的位置大小,与天空的星辰—一对应!
这些星辰绘画得极其逼真!也许,它们并非绘画而成的,而是镶嵌的——事实上,圆拱之顶泛着幽光,非玉非石,细加端详,竟难以分清圆顶是实是虚,是气是物!
牧野静风与叶飞飞皆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呆了,一时之间,对洞岤中其它事物竟视若无睹!
却听得禹诗道:“少主,洞中央那座平台乃巨型千年寒玉磨制而成,少主可将少夫人安置其上,配以洞中玄寒之气及风宫绝世神药,足保少夫人容颜不腐!”
牧野静风与叶飞飞这才醒悟过来,叶飞飞只觉自己全身冰凉,丝丝冷气侵袭而入,她忙运功抵抗,同时将自己的内力贯入白辰体中。
白辰已是手足冰冷,呵气成霜,得叶飞飞之助,情形方有所缓解!
牧野静风目光扫过洞岤,只见洞岤中央略低,地面以青石铺成,青石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难以分清是字是画。最中央的地方果然有一平台,平台四侧平整如镜,平台正前面设有一具香案,香案上焚着香火,一个中年老尼正跪在香案前,双目微闭,一手持着佛球,一手敲击身前的木鱼。
血火老怪在一旁轻声提醒了一句:“少主……”
大概是因为伤势未愈,难以抵御这洞岤中的寒气,血火老怪的声音略显颤抖。
牧野静风微微点头,拦腰抱着敏儿,缓步走向中央的平台、叶飞飞望着牧野静风轻轻地将敏儿放在平台上,然后便默默地站在一侧凝视已无知无党的敏儿,心中百般滋味齐涌……
恍惚间,忽觉白辰的手将她的手拉了拉,随即听得白辰低声道:“姑姑,为什么那位师太丝毫不怕冷?”
叶飞飞闻言,心中一沉,神色大变!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失声呼道:“穆大哥……”
后面的“小心”二字尚未出口,就觉背上一麻,随即整个身躯向后飞去!
与此同时,那中年尼姑突然暴起倒掠,落在中央圆形低陷地带的边缘!当牧野静风被叶飞飞的呼声所惊,蓦然抬首四顾时,赫然发现自己已被四人围住!
禹诗!
炎越!
中年女尼!
寒掠!
杀害了敏儿的寒掠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靠入口处的那个方向!与之相对是中年女尼,而禹诗、炎越则分立另外两个方位!
一切变故,皆发生于电光石火之间!
牧野静风发觉自己上当受骗,怒极反笑,声音凄厉可怖!
此时,白辰、叶飞飞已被血火老怪双双制住,动弹不得!叶飞飞眼睁睁地看着牡野静风被围于四人之中,不由心急如焚!她已见识过寒掠、炎越的武功,如今又加上风宫四老之首的禹诗,以及那中年女尼,伤后的牧野静风是万万对付不了的!
禹诗道:“少主,属下得罪!为了风宫千秋大业,风宫四老今日要以下犯上,以‘洗心阵法’助少主恢复战族之主的天性!”
牧野静风锐利得近乎怨毒的目光落在了中年女记身上,沉声道:“你也是风宫四老之一?”
中年女尼道:“不错,属下正是风宫四老之多情师太顾颜!”
牧野静风一声冷笑:“好一个多情师太!”
多情师太为禹诗之妻,年已六旬,却驻颜有术,风姿犹存,见其容貌,不过四句,她冷静地道:“少主,你在见过蚩尤大神之神像时,心中潜伏的战族战意已被隐于神像眼中的‘万心归魔珠’所激活,这一对珍珠是嵌于战神蚩尤护身腰带上的宝珠,蕴有战神的千古战意,后更被蚩尤王的战血浸染,灵性倍增,少主乃战族后人,必定会与此殊心生感应!方才我又将独门心法以木鱼声及诵念经文声中传出,少主受了内伤,气息一弱,终是让我有隙可乘,这必将使‘洗心阵法’事半功倍!”
牧野静风沉喝一声:“妖言惑众,可恨可恶!”单掌在平台上一按,身躯暴然掠起!
禹诗沉声道:“位归四象,气走一脉!”
风宫四老闻声齐动,禹诗双掌阴阳对压,炎越双掌纵横交错,寒掠为阳手,顾颜为阴手,四大绝世高手齐齐催运内家真力!
顿时一阵狂乱无匹的气劲悄然而生,迅速地充斥了洞岤的每一寸空间,随即宛如已凝集成形,向凌空掠起的牧野静风疾速席卷过去!
牧野静风正待出招之时,忽觉自己全身已被一股强悍得无以复加的气劲所卷裹!其气劲之可怕,比及当年在青城山绝谷面对“斩天魔”绝心仍有过之而无不及!
纵使在平时,牧野静风自忖也无法与此气劲相抗衡,何况是在伤后?
但牧野静风亦不会就此甘心受制!
他体内真力在瞬息间提至最高境界,全力逼出,试图从密不透风的气墙中寻到可乘之隙!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如此不顾一切地催运内力,正印证了多情师大顾颜的那句话:他的战意已被激发得无以更加!
无形罡烈之气在极短的瞬间,便压制住了牧野静风,并且迫使他身不由己地飘落而下!
随即听得离诗高声道:“太白逆!”同时身形自南向西横跨一步。
紧接着顾颜亦道:“岁星逆!”身形自东向南横掠一步。
“荧惑逆!”
“辰星逆!”
炎越、寒掠二人如法炮制!
牧野静风倏觉有四股气勃同时从四个方向朝自己的丹田冲击,大惊之下,当即抱元归一,试图与四股力道相抗衡!
这时,风宫四老的脚步越来越快,到后来,只见人影绰绰,在牧野静风身侧飘然如飞,根本分辨不清四人的身影!
牧野静风只觉热血上捅,他在强大得惊世骇俗的气劲面前,就如同风中枯叶般,只能苦苦坚持,根本无法反抗!而对方似乎也没有借机取他性命之意,只是有越来越多的有如无形丝线般的气流在他的经脉中奔涌,欲罢不能!
牧野静风隐隐觉得有着一种抽丝剖腹般的感觉,那丝丝缕缕的无形气流已不仅仅是在他的经脉中流窜,似乎同时也在他的灵魂中奔窜不息!
牧野静风忍不住一声长啸,不知不觉中,已运起他的“逆天大法”!
“逆天大法”来自于“斩天魔”绝心,乃邪门心法,可化天地间浊气为己用,但需得有万恶之心方能相融!
风宫四老忽觉牧野静风反抗的真力突然有所增强,心头皆是一喜!
禹诗一声清啸,四人身形齐止,掌势猛翻,浩然内力齐齐遥遥击向呈拱形的圆洞顶!
“五星送行,万心归魔!”
叶飞飞与白辰骇然发现如苍穹一般的拱形图洞顶中的中央填星突然光芒大炽,仿若真的有繁星当空而照!
大惊之下。只听得牧野静风“啊”地一声,随即一股如同可以毁灭一切的气动向叶飞飞、白辰这边卷涌过来,二人只觉胸口一闷,血液逆行,闷哼一声,双双晕死过去!
离华埠镇一百里外的一间客栈。
客栈中今夜住进了一个古怪的客人;带着一个男孩。
此人进入客钱时,掌柜的已打算打烊,伙计正在关门的当儿,忽然感到有冷风扑面而来,还没有回过神,尚未掩实的门缝中已插进来一只脚。
外面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我要投店!”
伙计见此人如此莽撞,心中不悦,便要喝斥一声,但刚一抬头,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头戴一项竹笠的人,正在冷冷地看着自己,那目光中所射出来的光芒让人不由心生寒意!
因此喝斥的话顿时就卡在喉底说不出来了。
这时,掌柜已听到声音,插话道:“这位客官实在对不起,小店已……啊!”
“砰”地一声,木门已多出了一个人形大小的洞,那人已破门而入,仿佛这扇门只是纸糊成的一样!
掌柜的一连说了几个:“你……你……”下边的话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了!
来者身材颇为高大,一身白衣,白衣上却有不少血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呼吸困顿的气息!
在他的腋下,赫然还挟着一个小孩!大概十岁光景,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厥过去,或者干脆就是死了。
只听得这不速之客冷冷地道:“我要一间上房,再给我烧几桶热水,要一壶好酒,几个菜!”
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伙计忍不住道:“店中已客满,客官还是另投……”
话未说完,“啪”地一声,伙计的脸上已中了一记耳光,顿时把他的话给打回去了。打他之人却是掌柜!
掌柜铁青着脸道:“把东头那间上房腾出来给这位大爷住!”
伙计哭丧着脸道:“可是那儿已住了二个人……”
掌柜的破口大骂道:“妈的,不知道动脑子么?给他十倍的房钱!就不信他们不肯退出那间房!”
伙计赶紧连声应“是”,如一溜烟般跑了。
掌柜的一转脸,面对不速之客,立即由阴转睛,换上一副笑脸,想方设法要与他套些近乎,但对方却像是根本没有感觉到掌柜的存在,一言不发。
掌柜的讨了个老大没趣,只好讪讪退开。
正在这时,只听得大堂一侧以木梯通行的那边一阵“通通”乱响,像是有人在快步行走,随后听得一个粗哑的声音在骂骂咧咧,话语不堪入耳。
不一会儿,楼梯转角处出现了两个入,走在前边的是个矮矮壮壮的汉子,大概刚从床上起来,上衣还敞着怀,露出一片森森胸毛,脸上麻子又大又多,密密麻麻地连成了一片。
他的一双牛眼此时正瞪得老大,鼻子呼哧呼哧直喘粗气,那模样颇为吓人!
在他身后的正是方才那伙计,不知为什么,他的一边险已肿得老高,却不是方才被掌柜扇的那边、伙计手捂那半边脸,跌跌撞撞跟在那矮壮汉子的后面,口中一迭声地道:“大爷息怒……大爷息怒……”
那矮壮汉子却几步窜到掌柜的面前,一把抓住掌柜的前胸,凶神恶煞地道:“老家伙,老子要的房间你也敢让我退房?耽误了老子快活,老子一掌劈了你!”
掌柜的赶紧求饶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矮壮汉子却不依不饶,竟倏然举掌,便要劈下!
掌柜的“妈呀”一声惨叫,双眼一闭,就等着那一掌拍下了!
但那一掌却并未拍下,却听得矮壮汉子惨叫一声,抓看掌柜的手也松开了,掌柜心中感到惊讶,不由睁开眼来,这么一看,他几乎要失声笑了。
不知为何,矮壮汉子竟满嘴鲜血,一只手摊开着,掌心处赫然有三颗牙齿!
伙计这时已赶到,目睹此景,忍不住说了一声:“大爷,你的牙……”
话未说完,矮壮汉子怪吼一声,一脚把伙计踢出好远!
想必他是气愤伙计揭开他的痛处吧!
这时,只听得一声冷笑:“你的房是我让他们退的,你的牙是被我打落的,要寻晦气,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说话之人正是那诡异的不速之客。
矮壮汉子一愕,道:“你……你……”他本想说“未见你出手,怎么就把我的牙打落了”,但话到嘴边立即意识到这话大失面子,于是又咽了回去,却吼道:“有种,我便让你死不了兜着走!”
掌柜一愣,心道:“什么叫‘死不了兜着走’?”
又一想,顿时明白过来,想必是因这矮壮汉子牙齿掉了三颗,所以说话漏风,未免有些失真,把“吃”说成“死”了。
不速之客只是冷笑,却不说话。
矮壮汉子已感觉到对方一定是个不寻常的人物!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何况对方还带了一个小孩,说不定自己占些便宜,还能教训教训他!
这么想着,手上可没丝毫停闲,一扎马步,挥拳便向对方冲去!看样子倒是有一点根基。是个习武之人。
可惜,还未到对方跟前,对方右脚微抬,顺势疾踢!
并未挨着矮壮汉子,但矮壮汉子却觉得脚上被什么东西用力一撞,其痛如断,他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砰然撞在一张木桌上,生生把木桌撞碎!
这一手,却把掌柜、伙计惊得目瞪口呆!心道莫非这古怪的来客会什么魔法不成?但见矮壮汉子倒在地上,一时竟无法起身,不由觉得很是解恨!
矮壮汉子心知今天是遇见高人了,心中又恨又惧又悔,暗忖今日只怕是栽定了,须得好好记下这人的容貌。以图日后报今日之仇!
可是对方戴着竹笠,一时却无法看清对方的相貌;正自懊恼间,忽然“啊”地一声惊呼,目光有些发直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对方挟着小男孩的那只右手竟没有一根手指!
可此人腰中明明挂着一把剑!
一个右手没有手指的人居然挂了一柄剑,无论如何这也是颇为奇怪的一一难道,他是用左手使剑不成?
正思忖间,只听得那人已道:“掌柜的,现在可以带我去那间屋子了吧!”
掌柜心知此人本事远比矮壮汉子高,当下把头点得像鸡啄米一般,连声道:“是,是,是!”
矮壮汉子却脱口道:“不可!”
他这么说,倒不是因为他胆识过人,而是另有苦衷!
那断指之人望着他冷笑道:“不堪一击的鼠辈,也有资格说话?”
脚尖突然向下一点,地上的一块骨头暴射而出,奇快无比!矮壮汉子还没有反应过来,骨头已将他的嘴塞得满满当当!
矮壮汉子“唔唔”乱叫,好不容易才把骨头吐出,却又已被打落了四颗牙齿!
矮壮汉子再也沉不住气,破口大骂道:“狗杂种!以后你一定会遭报应,让你另外五个手指也齐齐断掉!”
他本是吐字不清,可这些骂人的话却是骂得颇为清楚,毫不含糊。
一声冷笑,对方忽然缓缓地伸出他的左手,并对着矮壮汉子。
本正骂得起劲的矮壮汉子一看,声音突然嘎然而止!因为他赫然发现对方的另外那只手竟也是五指齐断]
世上十指齐断,却还配着剑的人,除了幽求,还会有谁?
而幽求所带着的男孩,自然便是小木了!
第五章 狼触虎威
矮壮汉子却不知道这一些,他见幽求的十指竟全部断了,心中着实吃惊不小!
忽儿又放声大笑,道:“有趣,有趣,没有手指的人也想使剑?那剑竟不是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
幽求的目光倏寒!迸出一股可怕的杀机!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对他剑客的身份有一丝一毫的亵渎!没有人有资格怀疑一个在十七岁的时候,就可以凭借自己手中的剑扫灭洛阳剑会所有剑客之人的剑客身份!
像矮壮汉子这样的肖小更没有资格!
幽求冷哼一声,道:“我便让你知道我的剑究竟是不是摆设!”
话毕,他的身子突然一侧,“铮”地一声,他的剑已脱鞘而出!谁也无法看清他的剑是如何出鞘的!
掌柜与伙计所能看见的只是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挟有一道寒光!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幽求已回到原处!
他的剑更不知什么时候已回鞘!
矮壮汉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表情有些呆滞,大概是惊诧于一个无指的人竟能拔剑收剑!
而客栈掌柜伙计部死死地盯着他胸前,仿佛他的胸口也颇为动人一般!
因为,矮壮汉子胸前的森森胸毛此时竟荡然无存!
这是什么样的剑法?竟可在间不容发的极短一瞬,将对方的胸毛刮得干干净净,却不伤对手一分一毫?
纵使双手健全的人手握利刀慢慢地刮,也未必能刮得这般干净!
掌柜的只觉自己的喉咙一阵阵发紧,腋下凉飕飕的,不知自己是否置身于梦中。
矮壮汉子大概是见掌柜、伙计都看着自己的胸前,心知胸前走有什么异常,于是便要低头去看。
这么一低头,只听得一声极为诡异的“咕”的一声,掌柜、伙计二人惊骇地发现矮壮汉子的头颅突然“哗”地一声自中间一下子分作两半!
鲜血与白花花的脑浆顿时齐齐溢出!
矮壮汉子连哼都没有哼出一声,便已向后倒地而亡!
“啊”地一声惨叫,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声音中带有极度的恐惧!
声音是来自于楼梯上转角的地方,幽求猛一抬头,看到的只是一个飞奔而逃的背影。
他料定这定是客钱的女客——而他杀人,是决计不会怕被他人看见的,所以对这女子丝毫不以为意,转身对伙计道:“带我去房中,现在再也没有人会说三道四了!”
那伙计却是在弯着腰,大声地呕吐着。
他从来没有见过——连想都没有想过世间还有如此可怕的场面,还有这般可怕的杀人方法!
幽求眼见伙计已不可能再挪动一步,便对掌柜道:“你走一趟吧!”
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可怕的慑服力!
本是口齿利索的掌柜这时突然一下子结巴了:“我……我,我……他……他……”
上下齿已磕得“咯咯”直响。
掌柜的别无选择,短短一截楼梯,他竟一路磕磕碰碰,跌了好几次。
等把幽求带到东头那间屋里后,他立即如避瘟疫般跑了,下得楼来,方灵魂归体,一身衣衫却早已被冷汗浸湿!
幽求将小木放在桌上,这才拍活了小木的昏睡岤。
小木睁开眼来,却没有喊叫,也没有大哭,而是看了幽求一眼,默默地坐到靠墙边的一个角落中,眼神中发出阴郁之光,望着幽求。
幽求此时已感觉到屋中有一股独特的气味,那种微甜的腥味!
幽求顿有所悟,向床上一看,果然在床中央看到一些污秽之物!
这时,他已明白方才一声惨叫的女子一定是矮壮汉子的同伴,他们却不是夫妻,只是来这儿偷情,却被自己破坏了好事,无怪乎矮壮汉子的脾气那么大,却因此而枉送了性命!
可这二楼只有那楼梯一条通道,掌柜曾说过屋子住的是两个人,那么那女子也是住在这屋子中的,现在却不知去向了,莫非这女子也是有些武功,见矮壮汉子突然死去,便赶紧由什么地方跳下去,逃遁而去了?
不过幽求对此倒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见小木不哭不闹,心中有些意外,于是道:“娃娃,你为什么不哭?又为何不骂我?”
小木默默地看着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道:“因为我知道哭根本于事无补,骂也毫无用处!”
幽求一呆,复而大笑道:“好!好!很合老夫胃口!不过,难道你不恨我吗?”
小木冷冷一笑——很难想象一下孩子的笑容也会这么冷!他道:“我当然恨你!终有一天。我会杀了你,为我娘报仇!”
他已习惯了在外人面前称水红袖为娘,面对幽求也不例外!
幽求不怒反笑,似乎遇到了天大的开心事!
好不容易他才止住笑,道:“不错,你应该为你娘报仇,你应该杀了我!可是,你的武功根本不如我,又如何能杀我?”
他微皱着眉,倒象是为小木无法杀了自己而发愁般!
小木道:“只要你一日不杀我,我便有一日的机会!一月杀不了你,我等一年,一年杀不了你,我等十年!如果有一天你比今日伤得更重些,我便可以杀了你!”
幽求“咦”了一声,感到有些意外地道:“好小子,你竟已看出我受了伤?不错,你娘的武功本来远在我之下,不知为何突然能够攻出那么可怕的一招……”
他皱着眉头,好像在喃喃自语:“在那一瞬间,你娘似乎化作了一柄剑,所以那一剑攻向我的应是一招剑法……奇怪,奇怪,天下居然有那般可怕的剑法,我倒是闻所未闻!却不知你娘那一招剑法是由何而来的?那一剑可谓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剑凌驾于天下万般剑法之上……”
他的脸上有了神往之色,似乎已被那一招剑法深深打动了。
出了一会儿神,他又道:“可惜她的功力不够,尚不能将那一招的微妙之处悉数发挥出来,否则,只怕我就不是伤于‘剑’下,而是会亡于你娘之手!”
说到这儿,他“咦”了一声,道:“娃娃,你虽然能看出我受了伤,殊不简单,可你却不该这般没有志气,一日复一日地等杀我的机会,那要等到何年何月?你应该学好武功,然后击败我,最终将我杀了,为你娘报仇!”
他说得很认真,丝毫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
小木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了惊疑之色。
幽求又道:“娃娃,不论你跟谁学武功,都不可能胜过我!所以,你只有跟我学剑法,你才有超越我,然后击败我的可能!所以从今日起,我便要让你拜我为师,如果你想报仇,就必须走这条路!否则,你娘便白白死了!”
听得此言,小木的眼中顿时射出仇恨的光芒!
幽求喜道:“不错,你心中一定深恨于我,这样一来,你才能够狠下苦功,方有可能习成我绝世无双的剑法!你快快答应吧!”
小水冷冷地道:“我不可能会拜仇人为师!”
幽求略一沉吟,道:“那也无妨,你不必称我为师,也不必在心中把我当作你的师父,你只需随我学剑法便可,如何?”
言罢,有些急切地望着小木,那神情似小木若是不点头,他很可能会按着他的头点几下一般。
正当此时,忽听得楼梯那边一阵“咚咚咚”乱响,一片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其中还夹着几声喝骂之声,声音大得似乎要把这个客栈生生掀翻!
幽求心中有些明白了:极可能是那逃走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