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天下

第 119 部分阅读

    “旋字剑诀‘只在掌门人手中代代相传,上任掌门人戴可已死,又有谁能用”旋字剑诀“杀了王世隐?!

    面对不少青城同门的嘲讽之语,黄掩门毫不慌乱,反而振声道:“诸位别忘了,世间还有一人,他虽不是青城派掌门人,却会使‘旋字剑诀’!”

    立即有青城派年轻一辈的人惊呼道:“竟有此事?”

    亦有人大叫道:“绝无可能!”

    更多的年龄稍长的人却神情尴尬,低垂了头!

    黄掩门大声道:“众所周知,此人就是使青城派祸起萧墙的申盾!”

    青城派一矮胖老者立即喝斥道:“黄掩门,今日有诸位武林泰斗在此,哪有你一个黄毛小子说话的份儿?”

    此人乃青城派堂主马永安,戴可尚在人世时,他就已是青城派堂主,可谓是两朝元老了,黄掩门还得尊他一声“师伯”,自不敢在他面前太过放肆,但也不肯就此罢休,继续道:

    “这儿本是没有师侄说话的份,但事关青城荣辱兴衰,师侄也只好冒天下之大不韪了,难道我们能让江湖同道嗤笑我们数十年前为申盾大败而忍气吞声,今日掌门人被申盾杀害,又装聋作哑、不敢过问吗?”

    此言一出,一直纷闹不息的青城弟子一反常态,突然一下子静了下来,气氛显得有些诡秘!人人脸上神色皆颇为复杂,似乎整个青城派上上下下有着一种难言之隐,范离憎看在眼里,暗暗称奇!

    这时,一声佛号低诵,与痴愚禅师同来的另一老僧缓缓迈出几步,双掌合十道:“黄施主,你能断定王掌门人是为‘旋字剑诀’所杀吗?”

    这老僧一直立于痴愚禅师身后,眼观鼻,鼻观心,默数佛珠,沉默无语,众人对他倒不甚留意。

    黄掩门见老僧已颇为年迈,猜知对方在少林辈分定然颇高,当下忙恭声道:“据晚辈拙见,天下剑法高明者极多,但唯有青城派的‘旋字剑诀’会在人的身上留下自前而后,如同圆弧般的伤口,敞派掌门人身上有这种伤口达五处之多,是以晚辈才敢如此断言!”

    岳峙道:“老夫能否一瞩王掌门人的遗容?”

    言下之意,自是要看一看王世隐身上伤痕,青城派几位堂主及一些地位较高的弟子低声商议了一阵,随即马永安对痴愚禅师一行人道:“诸位请入屋内!”

    青城派弟子立即闪开一条通道!

    痴愚禅师、武当无想道长等一行人向内室走去,范离憎自觉不宜跟随,就依旧停立当场,他正担心自己会成为“众目焦点”时,已惊喜地发现还有一人也与他一样,不曾进入内堂,但见此人年不及四旬,神色谦和,却又自有一股威严。

    范离憎以为此人定也是哪个门派中辈分不高的人,于是向对方笑了笑。

    那人也向他微微一笑,随即缓步走至一个角落,竟自顾席地而坐!

    对方神色从容,让人丝毫不会觉得他此举有何欠妥或突兀,反而十分自然洒脱!

    范离憎暗暗佩服!

    他却不知此人其实是十大名门之一的清风楼楼主庞纪!当年庞纪之父庞予与戴可一同在青城山绝谷遇害,庞纪子承父业,王世隐则成了新一任掌门,但二人能力高下,却是有目共睹,清风楼在庞纪手中,蒸蒸日上,其声望势力已超过其父在世之时,而青城派却是日落西山!

    范离憎亦觅得一块空地坐下,却隐隐感到左近有不友好的目光射向他这边,范离憎心中不由很是纳闷。

    片刻,内堂中的人相继而出,众人的目光“嗖”地齐齐落在痴愚禅师身上,静听结果!

    痴愚禅师以其深厚之声缓声道:“王掌门人的确是为‘旋字剑诀’所杀!”此言一出,众皆哗然!黄掩门忍不住道:“如此说来,是否已可推知凶手就是申盾?”

    这一次,再无人与他争执,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痴愚禅师竟缓缓摇头!众人大感意外!

    不少青城派弟子皆有不平之色,连武当无想道长诸人也很是意外,方才他们查过死者的伤口,一致认为唯有青城派的“旋字剑诀”方能造成那些伤口,这也就从侧面证明了黄掩门所说不假,因为“傲青城”申盾与青城派在数十年前的那一场恩恩怨怨,江湖前辈人人皆知,申盾是惟一一个可能活着的会使“旋字剑诀”的人!

    但为何痴愚禅师却对此加以否认?

    一声轻叹,痴愚禅师身后的那名老僧面向青城二百余名弟子,缓声道:“老衲止观,俗家名字即为申盾,这些日子以来,老衲一直与掌门师叔同在。”

    院内数百人一时鸦雀无声!

    第二十四卷

    第一章 惊世魔计

    阿雪见母亲突然出手杀了袁道,竟丝毫没有惊愕之色!

    段眉道:“阿雪,你也看出了他的用意?”

    阿雪道:“虽然我不知其用意,但却知道他绝非善意!”

    段眉道:“不愧是我的女儿!嘿嘿,牧野静风也太低估我了,若是他真的以为刀诀是真的,岂不早已杀了我们灭口?又何必多费心思,派众多属下看守?风宫势力遍布天下,我们此刻离他们不过二十余里,他们怎么可能迟迟追寻不到我们?牧野静风想借杜柏的人头,骗取真正的刀诀,真是痴心妄想!”

    阿雪道:“方才娘说牧野静风得到假刀诀后,必有厄运,此言是真是假?”

    段眉得意地道:“当然是真的!这是范大哥十五年前布下的一步棋,今日终于派上用场了!”

    这些年来,阿雪常听段眉提到“范大哥”,自然知道她所说的“范大哥”就是范书。

    段眉忽然道:“附近一带,外人是否真的不能暗中接近?”

    阿雪看了看四周,道:“袁道此言倒是不假,除非有人未卜先知,先隐在身后山上偷听我们母女说话!”

    段眉“嗯”了一声,道:“当年范大哥与牧野静风之争,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不是败给牧野静风,范大哥一定已娶我为妻,这是范大哥亲口答应的!”

    她那苍老的脸上忽然有了异样的神采!

    她继续道:“谁都以为范大哥在与牧野静风最后一战前,一直未在霸天城出现过,甚至从未在江湖中出现过!世人却不知,在决战之夜的前一天,他已来到霸天城,并且与我相见!”

    阿雪吃惊地道:“那时娘不是尚在狱中吗?”

    “娘的确是在狱中,范大哥进入霸天城,谁也没有惊动,他当时的武功已极为高明,而且对城内格局了若指掌,他所利用的通道,也是不为外人所知的,那里曾是我与范大哥留下无数温情的地方!后来,范大哥虽然迫于无奈将我关入牢中,但暗中却将那条地下通道延伸至我所在牢狱中,但这条通道尚没来得及利用,范大哥就因为牧野静风之故,被迫离开霸天城,隐匿于外人不知的地方,苦练霸天刀式与霸天剑式!在决战前夜,这条通道终于起到作用了!他由地下通道而入,与我相见!”

    阿雪道:“他为什么要选择决战前夜与娘相见?莫非……莫非他自己也觉得与牧野静风一战,可能会败?”

    “住口!”段眉喝斥道:“范大哥一向自信,他来见我,只是为了告诉我一件事,他说决战之夜,就是那妖女临产之时,范大哥说他霸天一刀与霸天一剑已经练成,牧野静风必败无疑,一旦牧野静风战败,而他一直希望得到的儿子出生,那么他就会休了那女人,娶我为妻,那妖女面容已毁,怎配做城主夫人?”

    段眉的神情忽喜忽怒,显然已深深沉浸到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阿雪道:“在牢狱中说话,岂不是会被外人察觉?”

    段眉道:“我们是用手谈的,他在我掌心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我就一个字一个字地辨别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低哑,但却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幸福,此刻虽是月淡星稀,但阿雪却明显地感受到娘本已苍老丑陋的脸容忽然变得生动、柔和,甚至美丽!

    阿雪心中不由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明白这一切,全是因为娘对“范大哥”刻骨铭心的爱所致,难道情爱真的有如此惊人的力量,甚至使人在数年、十几年之后,还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段眉显然不愿让这种幸福的叙说中断,她继续道:“也就在那一夜,范大哥将霸天刀诀交给了我,刀诀一真一假,他要我将两份都好好保藏,将来必有用途,同时,他还要我依照刀诀暗自揣摩修练刀法……”

    阿雪再次打断她的话,惊诧地道:“牢狱中暗无天日,如何能看得清刀诀?”

    段眉轻轻一笑,道:“如果这一点事情都办不好,范大哥又怎么能成为霸天城主?又怎能被人称作武林的后起之秀?他只需以指力在地上划下字迹即可,他人又怎会留意到这一点?”

    阿雪暗叫一声惭愧。

    段眉接着道:“范大哥再三叮嘱,让我万万不可看假刀诀,因为假刀诀内其实暗含另一武学奇术‘惊心诀’的精髓,越是悟力超群之人,看到此假刀诀后,危险就越大,因为他会被这似是而非的刀诀吸引,最后,极可能看出其中暗藏武功心法,这种武功心法就是由‘惊心诀’变化而来,虽不如‘惊心诀’那么可怕,但当一个人在百般苦思刀法之时,突然见到此种内功心法时,也会吃大亏!”

    阿雪似懂非懂。

    她又如何知道当年连武帝祖诰也在“惊心诀”上吃了大亏,以至于被范书所暗害?

    原来,当年范书利用“惊心诀”成功地使武帝祖诰真气逆岔后,对此内功心法大感兴趣,为了稳妥起见,他让一个丝毫不懂武学的人将此“惊心诀”再翻抄一部,方把原本还给素女门掌门人秦楼,秦楼料定范书生性谨慎,绝不敢翻看“惊心诀”,却不曾料到范书会有这么一招。

    与牧野静风决战在即,范书虽然有足够的信心,但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仍要思及后着,这一次,他又找来不懂武学之人,将“霸天刀诀”与“惊心诀”融作一处,但这种融合,只是如同做文字游戏,将霸天刀式的刀诀隐去一部分,然后把“惊心诀”的内容嵌入一部分,其方式与大侠谷风在“有情剑”上留下“有情剑诀”是颇为相似的——从这一点上说,一古一今,一正一邪,二者之间倒有相通之处!

    范书希望万一他落败了,假的霸天刀诀会落在牧野静风手中,那样也许可以给牧野静风一个出奇不意的打击!

    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竟以这种独特的方式向后延伸了十五年!

    却不知范书的一番煞费心机,能否收到预期的效果?

    段眉忽然轻叹一声,道:“范大哥嘱咐我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若他败?,我需替他寻找一个人!”

    阿雪道:“娘找到了这个人吗?”

    段眉脸上闪过复仇之色,她沉默了良久,方道:“找到了……”

    阿雪道:“这个人是谁?”

    段眉忽然闪烁其辞地道:“终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我不知道答应范大哥去寻找此人,究竟是对是错,但当时我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说到这儿,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道:“阿雪,将此人尸体藏好,以免被风宫中人过早发现!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速速离去为好!”

    阿雪匆匆隐埋了袁道的尸体,就领着段眉向东而去,她们母女二人早已有惊人的默契,段眉在阿雪的帮助下,竟能毫无阻碍地全力奔走!

    距离她们一里左右的地方,有数人影伏于一个略略凸起的山坡后,向她们这边逼望。

    一人竭力压低声音道:“为何只有两个人影?”

    “看真切了吗?”另一人同样低声道。

    “的确如此!自离开山脚下后,一直只有两个人影,向东而去!却不知袁道在不在其中?”

    “绝对不可能在,若是发生变故,袁道一定会将剩下的那人带回来,惟一的解释就是袁道已遭到了不测!

    快鸣号传警!“”这……“

    “你敢抗命?”

    凄厉的号角声立时划破寂静的夜空,在荒野中显得格外苍凉!

    很快,北、西,南三个方向相继有火光亮起,星星点点,达数十处之多!

    北向火光率先向东侧疾速射去,急促的马蹄声将黑夜的宁静踏个粉碎!

    紧接着南、西两方的火光亦向东向包抄过来,马蹄声更为密集!

    数十个火把分作三拨,从三个方向标射而出,如同三条火龙在荒野中疾飞!

    很快,三条火龙汇作一处,又迅速呈扇形散开,向段眉。阿雪那边席卷过去!

    马蹄翻飞,虽是在茫茫黑夜中,但马上骑士却是稳如磐石,显然可见他们皆是一流骑士!

    他们绝不会放走段眉、阿雪!

    这是牧野静风的死令:一旦计划被段眉识破,就立即将她们重新捉拿回风宫!

    或者——格杀!

    牧野静风下达此令,本以为并不会派上用场,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却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转瞬间,众骑已奔出二里开外,前面出现了一条宽而浅的河湾。

    深不过一尺,却有四五丈宽!

    数十匹快马如旋风般卷至河边!

    蓦地,跑在最前面的战马突然莫名受惊,一声长嘶,猛地人立而起!

    马上骑士骑术极为精湛,夹腿沉身,一勒一松,受惊的马已被压住!

    但此时其他数十匹战马像是受到传染一般,齐声长啸,人立而起,先后止步不前!

    愤怒之时,众骑士蓦然发现河对岸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着白色衣衫的人!

    相距四丈,众人无法看清对方的容貌,但可以依稀辨出这是一个年轻人。

    虽然只有一人立于对岸,但风宫属众却隐隐感觉到来自对岸的威势与压力!

    难道,这竟是由一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难道,让数十匹久经沙场的战马止足不前的,就是这个年轻人的气势?

    也许,不应说只有一人,因为他手中还有一柄剑。

    剑在鞘中,剑鞘横握左手。

    众骑士被对方的凌然气势激怒了,他们是风宫中人,风宫经历了太多的胜利与一往无前,他们已习惯了看他人的惊惧之色,又怎能忍受一个年轻的剑客独自面对数十风宫铁骑时,还如此从容不迫?

    为首一名骑士大声喝道:“小子,可曾发现一老一小两个女人?”

    当然,他们真正的用意并不在于打探段眉母女的去向,他们相信段眉被捉拿回来只是迟早的事!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要激怒对面的年轻人。

    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他们问了我同样的问题,结果他们死了!”

    他手中的剑,斜斜指向地面。

    众人这才发现年轻人的脚下赫然有四具尸体!

    不用说,这定是风宫派出的一直紧紧尾随段眉三人的四个人,他们极擅追踪术,即使在这样一望无垠的荒野中,他们也能奇迹般地接近目标!

    但如今他们却无声无息地躺在河对岸!

    那年轻人又道:“奉劝诸位莫再追赶,就此折返,还能保全一命!其实,就算追上了她们母女二人,你们也留不住她们,因为她们的修为连你们也对付不了!”

    一声暴喝:“敢包庇风宫要追拿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死”字甫出,一匹战骑已疾驰而出,马蹄踏得河水飞溅,转瞬间,已如旋风般刮至对岸,一杆长枪蓦然破空而出,挟凌厉劲风,向年轻疾刺而去!

    “当”地一声响,随即便见一杆长枪倏然飞起,直入高空,然后长射而下!

    “噗”地一声,长枪深没土中!

    也就在此时,马上骑士的身躯已如朽木般仆倒于马背上,马匹受惊,飞驰而去,连同骑士尸体一起消失于夜色中!

    众人心中惧意一闪即逝,毕竟他们仍有数十人之多!

    数十人眼见对方剑法超卓,当下心念一致,齐齐催力,向对岸杀去!

    一弯河水,刹那间已是支离破碎,浪花四溅,煞是壮观!

    未至对岸,弓弦声响起,数十支箭矢漫天而出,密如骤雨,向对岸倾洒过去,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如啸!

    风宫神风营之人久经拼杀,配合默契,几致心念如一!

    年轻人轻声冷笑,剑未出鞘,已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圈一送,拨送之间,数十支箭已不可思议地反射而回,其速更疾!

    姿势手法之优美,难以言喻!

    箭快如惊电,而双方距离本就在飞速接近,箭矢反射而回时,众骑士大惊之下,已根本无法闪避!

    闷哼声中,已有七八人滚下马去!

    而这时双方已正面相对,近在咫尺!

    几杆长枪几乎不分先后地向年轻人当胸扎去!

    年轻人身形倏闪,姿势极为优雅地向前跨进两步,竟闪过了如网长枪,迅速贴近对手!

    血箭标射,血雾弥漫,长剑过处,已有几只断腕连同手中长枪,一同坠地!

    但他们并未感觉到断腕之痛,因为寒芒几乎是在断腕的同时,已倏然划过,在他们的颈上留下一片凉意!

    所有的知觉在那一瞬间,倏然消失!

    他们的身躯还没有倒下,白色人影已飘然掠起!

    几把厚重的大刀在他身下组成了一片光网,只等他身形一落,立即将之绞杀咸肉泥!

    人未落,剑先至!

    剑入光网!

    竟无金铁交鸣之声,仿佛这只是一柄有形无质的剑——抑或只是对手的错觉!

    握刀的手突然奇痛彻骨,几把大刀同时把持不住。

    却未能落地,因为失手之时,立即被剑气旋带而起,团旋如飞,几把大刀组成了一个飞速急旋的光环,疾撞而出,向另外几人撞去!

    风宫众人惊骇之下,立即奋力封挡!

    “当当……”数声暴响,由刀组成的光环蓦然散开,疾射而出,猝不及防之下,已有几人受伤!

    而年轻人的剑已乘势而进,进退之间,又有三人仰身跌下马去!

    一声长笑,年轻人已翩然落于其中一匹马背上,白衣飘飘,洒脱至极。

    而他的对手心中却是惊骇欲绝,一个照面之下,他们已折损了二十几人。

    但“神风营”的人素以凶悍不畏死著称,这是平日近乎苛刻的约束培养出来的作风!

    齐声呐喊,剩下的二十几人有一半人跃下马背,贴地向年轻人的坐骑滚去,寒芒贴身,如同融入躯体之中!

    他们要斩去对手的马蹄!

    尚未接近,那匹马却已自动倒下!

    几把钢刀收势不及,已深深地没入马的躯体当中!

    钢刀未及拔出,剑芒迸现于夜空,如同突然绽放的银白花瓣!

    血箭标射,又有四人身亡!

    年轻人卓然而立,仿若对身陷包围浑不在意。

    他的对手们终于明白合他们之力,根本无法与此人抗衡!但风宫神风营的人绝非等闲属众,他们能在任何情况下,保持清醒的头脑作出最正确的选择!

    一道绚丽的烟火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爆开,极为壮观!

    这是神风营向总部传警的信号,是强敌来犯的警示!

    立时,十数里外有号角声此起彼伏!

    这儿方圆数十里皆是风宫势力范围,纵使神风营的人困不住年轻人,年轻人亦不能轻易离去,在更大的范围内,已有一张更大的网向他当头撒下!

    散布于风宫无天行宫四周的各部人马得到警讯,自不会放过任何可疑人物!

    传警之后,神风营剩下之人亦改变策略,不再主动进攻,而是将年轻人团团围住,试图拖延时间!他们守而不攻,通过阵形方位的不断变化,避免与对方正面接触,彼进而己退,彼退我扰,以求成缠斗之局。

    年轻人一声长笑!

    长笑声中,身如淡烟,长驱直入,他的步法从容不迫,恍如闲庭信步,而他的剑在身前,却隐隐有穿天破地之气势!

    神风营的前面几人顿觉压力大增,狂吼声中,他们已将自己的修为全力发挥,兵器狂舞飞旋,形成一道兵刃气墙,试图抗拒年轻人!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几人悍然扑至!

    剑划光弧,以极为飘逸的方式从容切入兵刃气墙!

    “当”地一声,一面铁盾与剑狠狠相击,似欲生生将剑撞飞!

    剑果然被撞得飞起!

    但与剑一起飞起的还有一个白色人影——年轻人借着这一撞之力,已倏然反扑,恰好迎向身后袭来的几件兵器!

    第二章 风魔之子

    金铁交鸣之声再度响起,一杆长枪如疯如狂暴扎而出,枪尖幻影无数,而年轻人的剑已由一个刁钻莫测的角度搭在枪身上,一压之下,人剑再起,其速更快,如一抹不可抗拒的光芒,向另一侧射去。

    似乎年轻人已成了一件毫无分量的附属物,依附于剑上,随剑飘飞!

    凭借着不可思议的身法,年轻人以剑借力,力道越积越大,他人剑合一,在凌厉杀机中穿飞如电,速度力量不断向新的境界攀升!

    此时此刻,神风营属众已身陷绝望之境,他们的攻势根本不能停下,因为年轻人就如同一柄充斥于每一寸空间的必杀之剑,只要稍有空隙,这必杀之剑就会立即长驱而入!

    而一旦他们全力拼杀,年轻人却又是一触即走,借敌之力攻敌!

    到后来,众人与其说在进攻年轻人,倒不如说在做着绝望的挣扎,年轻人以剑惜力,剑扫虚空,剑气不断扩大,直至已形成一股强悍无匹的漩涡,将十数名神风营属众皆囊括其中!

    片刻之后,所有人皆已力道虚浮,脚步踉跄!

    一声长啸,年轻人的剑突然由极动化为极静!

    本是团旋穿掠的无形剑气突然失去牵引力量,立时暴射四周,如狂涛骇浪!

    十数件兵器同时脱手飞入半空之中。

    长剑当胸,年轻人身如轻烟!

    身形过处,鲜血飞溅,对方身躯缓缓倒下!

    年轻人俨然已成死亡之风!

    “呛”地一声,长剑入鞘,左手横握。

    却仍有一名神风营的人活着!

    他呆呆地站着,眼中有着极度的惊骇——他们本不畏死,但当死亡的来势全然无法抗拒,生命突然变得极其脆弱之时,惊惧之心便会油然而生!

    数十匹战马早已惊驰而去,纵使它们也承受不了这血腥肃杀之气氛!

    惟一幸存者此刻最期盼的是死亡,他宁可跟同伴们——样横尸于地,而不想承受在生与死之间灵魂倍受煎熬的痛苦!

    他不知道为什么年轻人不一并杀了他,正因为不知,才心惊莫名!

    数里之外,已有火光隐闪,并向这边逼近!

    但年轻人对此根本不屑一顾,他望了眼前失魂落魄的人一眼,弯下身来,从一具尸体上撕下一块衣襟,以手指蘸着犹未凝结的鲜血,在衣襟上飞速写下一行行字迹!

    写罢,他用剑鞘桃着衣襟,递至那人面前,不容拒绝地道:“把它交给你们的宫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同伴全部战死,你就没有苟活的理由,现在我给了你这个理由,只要你将此物直接交给你们宫主,他定会放过你!”

    顿了顿,又道:“但我要提醒一句,你最好能证明自己没有看过其中内容,否则,也许你会死在你们宫主手中!”

    那人颤做微地接过那块写有血字的衣襟!

    年轻人扫了一眼越逼越近的火光,冷冷一笑,身躯倏然掠起,如同滑翔的夜鸟般向茫茫夜色中掠去!

    当十几名风宫弟子匆匆赶到时,他们只看到一地的尸体!

    以及一个双目已瞎的幸存者——他为自己选择了最有效的保住性命的方式!

    ※       ※       ※

    牧野静风破例让神风营那名幸存的普通弟子进入风宫核心重地,自是为了那剑法如神的年轻人!

    牧野静风已是第三遍问道:“你再细想一遍,那年轻人还有什么特征?”他的神情显得极其的关切!

    那人的双目已敷上药,蒙上了布,他道:“属下所能看出来的,已全都告诉宫主了,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漏。”

    牧野静风“嗯”了一声,又道:“这东西除你之外,还有人看过吗?”

    那人立即道:“属下绝对未看其中一个字!若有半句假话,甘受严惩!至于他人,属下更是不曾有丝毫透露!”

    “很好!你死了之后,我会厚待你的家人的!”牧野静风缓缓地道。

    那人神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惶然道:“宫主为何还要杀我?属下可是一字未看啊!宫主,属下双眼已瞎,又怎能视物?”

    牧野静风淡然道:“我相信你所说多半是事实,只可惜这事我绝对不允许有一丝一毫外露的可能,所以,你不得不死!”

    言罢,他挥了挥手,立即有两名风宫死士从旁侧闪出,架起那人,向外拖去!

    那人声嘶力竭地叫道:“宫主,你怎可如此?我死亦不暝目!早知这样,我倒不如真的将血书看了,也不会死得太冤枉……”

    风宫死士根本不理会他的挣扎号叫。

    就在那人即将被拖出殿外之时,牧野静风突然大声道:“回来!”

    那人立即又被架了回来。

    牧野静风很和善地道:“看来你真是没有看,方才我只是要试探你一下而已,你能自残双目以明志,本宫主又怎会随便杀了你?我现在便提升你为神风营副统领,当然,你双目已盲,也不用再插手神风营诸般事务了。”

    这等于封了他一个闭职,但神风营的统领在风宫诸多统领中地位要隐隐高一些,他以残疾之身,能成为副统领,也应知足了,何况他还是堪堪死里逃生?

    大悲大喜,恍如梦中!

    牧野静风回到从不允许任何人——包括都陵、风宫四者——踏足的“笛风轩”!

    “笛风”之名,与“苗风客栈”相合,这是否隐含了牧野静风的某种心意?

    牧野静风坐于长案前,缓缓翻开一部书,书中央着的就是从段眉手中夺来的刀诀。

    当然,是假刀诀!

    衣襟中的血字就是告诉他假刀诀中暗含玄机,不可多加揣摩,否则会有危险!

    让牧野静风吃惊的不是这一点,他已隐隐感觉到这一份伪作的刀诀有蹊跷之处,他不解的是这来历神秘的年轻人为何会知道他手中有这样一份刀诀?而且还知道刀诀里面的诡异之处?

    “既然此人对风宫中人毫不留情,出手就击杀数十人,那他为何又要提醒自己?这岂非自相矛盾?”

    无论如何,牧野静风已不会冒险去揣摩这份假刀诀。

    他掩上书卷,走至一扇窗前,推开窗门,往外望去。

    “笛风轩”所在的位置极为独特,它前临数十丈深渊,其后则是一片平缓的坡地,平缓的山坡上除了青草外,再无它物。与“笛风轩”相距最近的建筑物在半里之外,将“笛风轩”

    与整个行宫联系在一起的是三条长廊,长廊曲折交错,在长廊中日夜游戈的风宫弟子有三十余人。

    此刻牧野静风推窗望去的方向是东侧的深渊。

    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一阵山风吹过。

    牧野静风身躯忽然一震,他心中倏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他是……栖儿?”

    此念一起,他立时激动不已,坐立难安!

    罗家大院。

    与痴愚禅师同行的老僧忽然自称是当年的“傲青城”申盾,除痴愚禅师之外,众人无不大吃一惊,将信将疑!

    当年的“傲青城”申盾是何等的潇洒,青城派虽对申盾有所忌恨,但后辈中人对申盾的风采仍是暗自仰慕!而眼前的老僧身上,又哪里看得出半点潇洒?

    痴愚禅师道:“善哉菩哉,老衲师侄止观所言不假,他就是当年的‘傲青城’申盾!”

    少林众僧辈分等级严格,痴愚禅师与申盾年龄相近,但他们仍是尊卑有序,绝不越礼。

    痴愚禅师何等身份,自是一言九鼎,众人这才相信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的老僧止观,就是当年将青城派搅得天翻地覆的申盾!

    青城派声望最高之时是在师待逸任掌门人之际,师待逸临阵创出“旋字剑诀”,击败西域第一高手离卓音,从而名震天下!

    在师待逸之后两代掌门人手中,青城派势力仍是不弱,直到传至戴可的前任掌门人鱼青时,青城派的势力才大不如前。

    而申盾则是鱼青的师弟,事实上,在诸多师兄弟中,申盾绝对是最出类拔萃的,当时青城派上上下下,都认定申盾是理所当然的掌门继承人!

    申盾的师父杜双亦是如此认为。

    正因为申盾太出色了,让众青城派弟子全然不会想到将来掌门人之位会旁落他人,才会引发以后的悲剧。

    当时,申盾与杜双的女儿杜旭然情投意合,亦被人视作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对于此事,杜双自然不会反对,他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成为将来的掌门夫人。

    因为申盾的优秀,同时又因为杜旭然的缘故,杜双忽然做了一个决定,一个使青城派从此一蹶不振的决定。

    他找到申盾,要将只能传与掌门人的“旋字剑诀”

    提前传授给他!

    在杜双看来,这并无不妥,既然申盾注定会成为将来的掌门人,早一些学会“旋字剑诀”

    与迟一些学又有何区别?更何况,他只是暗中传授而巳:他对申盾的偏爱已近乎溺爱,而溺爱常常会让人犯错误——犯可能是善意的错误!

    申盾乍闻师父的决定,先是感到意外,他知道这与青城派的门规是相悖的,但他毕竟是年轻人,而且是极为优秀的年轻人,他所走过的路都是十分顺利乃至辉煌,心中不可避免地有着近乎自负的自信以及与之相应的傲气!

    未成为掌门人就先学得唯有掌门人才能习练的剑法,这对于一个自负自傲的年轻人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更何况申盾是一个痴于剑道之人,对“旋字剑诀”

    早已有向往之心。

    申盾终于在师父杜双的授意下练成了“旋字剑决”!

    如果这一切都不为外人得知,那么申盾仍会顺理成章地成为青城派的掌门人。

    但申盾剑法新成,忍不住偷偷地向他最珍视的女人杜旭然展示了新学成的剑法,他不曾料到,就这么惟一的一次,竟恰好被他的师叔白异撞见!

    白异当年曾为掌门之位与杜双明争暗夺,彼此间有着隔阂,申盾习得“旋字剑诀”之事被他撞见,他如何肯善罢甘休?立即在一次门中大会时,当众质问杜双!

    如果杜双与申盾同时矢口否认,那么此事也就只能不了了之,毕竟杜双与白异的不和,众人皆知,大家会猜测这也许是白异在诬陷他们。

    杜双心中就定下了这个对策。

    但他并没有真正地了解他的爱徒申盾!

    申盾根本没有想到在事情暴露后以谎言掩饰,因为那样就可能会陷师叔白异于不义之境!

    他知道白异是公报私仇,但白异并没有无中生有!

    申盾以年轻人的单纯与冲动,当着青城派众弟子的面,承认了此事!

    这是杜双万万没有想到的!众目睽睽之下,杜双极为难堪,身为掌门人,却触犯门规,这对他以后执掌青城派,无疑是极为不利的——甚至,他的掌门人之位即时就会笈笈可危!

    在那一瞬间,杜双忽然发觉平日很出色的申盾突然令自己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