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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又从文字变成了图片,虽然不是那贱萌贱萌的小兔兔表情。不过这图片让梁鹤安不知如何回复的心慌减去了百分之九十九。
他踌躇两三秒,就把手机调换到拍照模式,对着吃了一半的炒饭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对方。
戚远看梁鹤安发过来的照片,放大后仔细分析对方炒饭的具体成分,在数出了青椒、火腿、玉米粒、黄瓜丁等几样之后,微笑起来。
梁老师学校的饭菜还没有自家医院的好呢。
不对不对,这想着怎么睡人呢,怎么能分析起饭菜的营养成分来了!
……
梁鹤安还真是个难搞的人。
戚远在发了第不知道多少张饭菜的照片给梁鹤安后,仰头靠在椅背上。
又过去了一周,那个人除了会像自己一样在吃饭时间发来饭菜照片,愣是一个字都没多说。
只有戚远一个人跟个大姨娘的小丫头似的,每天早晚问候,外加天气预报。他看聂英俊想睡哪个还从来没上过这份儿心呢。
这一晚,戚远值班,又接到好哥们聂英俊的电话,对方说失恋了,约出来大家一起喝顿酒热闹热闹。
戚远拧着眉头耐心听聂英俊诉苦。
原来在他费劲心机准备把梁鹤安睡了的这两周里,聂英俊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完结了一场恋爱。
跟儿戏似的。戚远这么想着,但也无从指责,毕竟自己也没怀好意地哄着一位呢。
“那个小兔崽子,说翻脸就翻脸,俩礼拜花了我三个月的提成,我他妈这犯的什么贱呢……”
戚远听着,钢笔往白大褂上衣口袋里一夹,起身准备去查房。
“还说什么巴厘岛最近不安全,我这转身就定了马尔代夫的机票,又说什么怕晒马尔代夫也不喜欢,那行我改三亚总可以了吧。最近正旺季呢,三千一晚的海滨房,小兔崽子看了酒店地图又说泳池距离客房太远!”
“卧槽,那是去海边啊,你来给我说说,哪个海边不晒人,哪个海里不带水,门前一百米就是私家浴场,他非瞅着宾馆旁边的那个泳池不放。”
戚远咧嘴笑了笑,叹了口气,心想,真他妈恋爱的酸臭味。
“知道吗,这还不是让哥们儿我最生气的呢,最气的是,妈蛋,这都俩礼拜了,我除了摸摸他的小手,捏了两把屁股,连个澡都没一起洗过。还说什么害羞!卧槽,这是拿自己当黄花大闺女待字闺中三从四德呢?咋不穿越到古代投身个女人……我都想看恶婆婆怎么拿他出气!”
戚远继续听聂英俊抱怨,突然话机里就传出了刺耳的铃声。凭直觉,戚远知道是聂英俊的另一部手机响了,但既然对方没挂他也就一边往病房走,一边继续听着。
可没想到,那聂英俊,接了电话,三言两语就和另一部电话里的人热聊起来,亲亲热热黏黏糊糊,一会儿功夫,什么小心肝小宝贝都叫上了。
戚远听得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摆脱瘟疫似的,按了话机揣进口袋。
已经入夜,住院部的走廊里比平日更为安静,戚远路过护士台,叫上新来的实习小护士,两人一起去挨个看了看病人。
这查房的工作,按理说是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但是在戚远值班这天,他必须要当晚亲自走一遍,好进一步了解病人的情况。
路过十九床的时候,戚远看那个爱给人牵线搭桥的乔老太太安静地睡着,瞬间舒了口气,嘱咐小护士这个病人的无理要求可以不理。
小护士快速点头,最近科里都传开了,戚医生还单着呢,她可不想这么快就被那个老太太给绑架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戚远回办公室,看了会儿专业书,又从柜子里拿出干针往自己的手臂上摸索着扎了几下,目光不小心瞟到桌面上的手机,就分了心。
他还就真不信邪了,那个梁鹤安,在同性交友App里,每天的在线时间超过十个小时,凭什么就只是给他发发饭菜照片呢。
在戚远看来,给人拍照片发照片,可比信口胡侃麻烦多了,为什么就是宁愿麻烦也不愿意说句话呢。
“Hi,”戚远打开App,看了一眼梁鹤安的头像,发信息给他,“我觉得咱们挺有缘的,哪天有时间出来见见?”
梁鹤安从跑步机上下来,摘了耳机准备冲澡,看到langlangago发来的这一句,莫名其妙就笑了。
这几天他已经想得差不多了,自己是不是gay这种事,问钟慕添问戚医生都不合适,还是应该自己想办法去论证。
比如,在类似gay聚集的社交平台上,到底有没有让自己觉得不自在的东西,或者说,有没有让自己觉得特别自在的东西?
答案是有!
虽然他难以苟同这种陌生人一上来就“约出来见见”的另类社交模式,让人觉得这个圈子都是饥饿难耐的豺狼虎豹,可也有让他觉得特别有归属感的地方。
就比如这个他唯一设了特别关注的“langlangago”,因为读不明白这一长串是什么玩意儿,他在心里管这个人的昵称叫“拉勾勾”。
每天相互发吃饭的照片,对方还很有诚意地早晚请安,报天气预报,让他觉得仿佛是被牵挂着的,这种感觉挺好。
他又看了一遍对方发来的最新一条信息“我觉得咱们挺有缘的,哪天有时间出来见见?”居然不会有那种看了别人发信息约见面的尴尬感觉。
“哪儿有缘呢?”梁鹤安回,他觉得既然不讨厌,还挺舒服的,为了解开内心的困惑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你没留意?这个礼拜咱两有三顿饭都吃的一样。”戚远看梁鹤安终于继“您好”之后,又一次给自己发文字信息了,居然心中有一小丢的喜悦。
鹤:咱们都吃单位食堂,饭长得差不多也不奇怪啊。
langlangago:我就是觉得有缘,哈。
戚远发出去一个哈,又觉得不足以表达此刻的心情,硬是不由自主地又发出一长串的“哈哈哈哈”。
梁鹤安看着那一长串“哈”,觉得拉勾勾这个人还挺有趣的,虽然单挑出来,他也说不清楚对方哪里有趣,这大概就真是有缘吧。
鹤:你这是发了两礼拜的食谱终于要约人了?
戚远被梁鹤安说中,浑身一个激灵,手指飞快地打字:约也分很多种,有些人是为了纯生理需求,有些人嘛,就是为了做个朋友。朋友不嫌多嘛。
鹤:那你的意思,咱们见一面?
戚远喉结滚动,对着手机连连点头,他想着如果梁鹤安和他见面后,发现自己就是给他早晚请安的小丫头,一定会吃一大惊,身子一软,说不上这事儿就成了。
langlangago:对,你不想?
梁鹤安皱眉思考片刻,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不用了吧”,摸着胸口想了想,又改成“那行。”
戚远本以为,像梁鹤安这么难缠的人,怎么都得再磨叽上一个星期,可没想到人家这么快就答应了?!
他连忙翻出夹在黑皮笔记本里的日历,看了看最紧的休息日,然后用红笔一圈给对方回信息:那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呗,我刚好休息。
梁鹤安站在日历前,手指往后移动了一格,刚好是个星期五。
鹤:哪儿见?
langlangago:看你方便。
鹤:那明天再约?
戚远对着手机继续点头,这口肥肉放在嘴边两个礼拜了,终于能再嗅上一口,还真有些迫不及待。
因为约定了梁鹤安,戚远这一晚值班特别精神,前半夜一直到凌晨三点,连个瞌睡都没有。眼看再不补补觉天都要亮了,他才逼迫耳朵里听着轻音乐把自己哄着。
然而,还没等他真的睡熟,外面值班的小护士就跑来砸他的门。
大呼小叫:“戚主任,戚主任,快去看看吧,看看十九床,十九床的乔阿姨……”
戚远一个激灵翻起身,提着听诊器就跟着小护士一阵风似的往十九床赶。
☆、第 6 章
十九床是一个单间,老干部病房的标准,类似宾馆里的大床房,就是床窄一点而已。
戚远进病房,连忙挂上听诊器往老太太身边弓腰,眉毛紧张地皱起问小护士:“怎么了这是?”
戚远脑子里牢记着科室里的每一位住院病人的身体情况,这十九床的乔大妈,说是个不大要紧的胸椎骨裂,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危险。
老年人骨质疏松,要是一不小心旧伤复发很有可能合并神经功能损伤,引起胸痛、休克、呼吸困难。
这也是戚远为什么明知道老太太身体没什么毛病,完全不用在医院里呆着,人家要赖在这里他也没放下脸来赶人的原因。
此刻,躺在床上的乔老太,半眯着眼睛当真是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
戚远认真仔细地听了一会儿,抬起胳膊摆了摆手让还慌张着的小护士出去了,然后自己转身抽了张椅子坐下。
他这会儿就想睡觉,天亮了还得提前找个有情调的地方约梁鹤安呢。
乔老太看戚远不慌不忙,喘气儿也渐渐不那么急了,换上一个笑脸:“戚医生来啦?”
戚远认输似地垂下脑袋,躲这个老太太好长时间了,索性乘着今天赶上了,干脆把自己的那点事儿给老人家说清楚,免得总被人惦记。
“您这大半夜的,闹哪出啊?”戚远问。
乔老太像个孩子似的扁扁嘴:“我这老毛病了,失眠,半夜一醒来就睡不着,越想睡越睡不着,然后想着想着就胸闷,跟着就喘不上气儿啦。”
戚远默默点头,良久露出来一个微笑:“老太太,我简明扼要说两点,第一,您这病啊,现在没有继续住院的指征,我不能继续留您;第二,求您别总想着给我介绍对象了,您这大半夜瞅准我值班的时候把我忽悠过来,别以为我不明白……我呀,我这正追着一个呢。”
乔老太听了戚远的话,歪过脑袋沉思半晌,戚医生这么严肃认真地不是第一次了,她也知道已经在这个地方赖的太久,半晌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