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弯就跑?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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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园和它的名字一样,处处都诠释着“雅”。

    亭台楼阁、鸟语花香,让人很难相信在繁华的都市中心,竟然会有这样的一片天籁。

    数条小路从前厅向各个方向延伸,曲径通幽处便散落着私密性相当好的,装修宛如普通江南民居的雅间。

    梁鹤安一路走在前面,无需服务员的引领,便带着一家人到了名为“依水”的小屋里。

    他的那位“朋友”今天只有10道菜的上手机会,留了一半给他们品尝。他准备了烟熏鳗鱼、松露鸭肝冻、杂菌焖饭、酸橙剃须蛤、菊花豆腐酿。

    梁鹤安看了眼服务员递上来的菜单,点了点头,然后又加了一些自认为是特色的菜肴,很考究地点了瓶红酒。

    到此,戚远看出些许不对,梁鹤安哪里像个普通的人民教师,明明是个财大气粗的土财主。

    梁鹤安却不以为意,对戚远的目光避而不迎,微笑着只对戚父、戚母说:“今天要让您儿子破费了,这顿说好了是他来买单,哈哈。”

    戚远这才想起来,之前,自己逞一时口快,确实说过这顿饭“我请”的话,连忙一巴掌拍上脑门。

    梁鹤安听到一声脆响,看向戚远的方向,笑着说:“小远是心疼了哦。”

    戚远强笑,摆了摆手:“感谢你这段时间对老妈的照顾,应该的。”

    梁鹤安偷笑着侧过脸去,戚远便有了机会好好地看一看对面这个人。

    梁鹤安今天没戴金丝边眼镜,戴了隐形,所以显得眼睛比往日更大、更有神,更显成熟与稳重。抓起来、露出前额的头发,紧致的领口,让这位人民教师英气洒脱很男人味。

    戚远的目光越是在梁鹤安身上停留得久就越是移不开。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梁鹤安,他总是跑神,时不时地就想到前一夜两人发生过的事儿。那些事儿就像小电影似的,剪辑好了从他脑子里往外蹦,有好几个特写还是他被某人压在身下欲罢不能地嚎叫着!!!

    戚远觉得需要冷静一下,当着老爸老妈的面,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让他脸红害臊。

    于是,他起身,说:“我出去转一圈啊,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馆子,怎么也得参观一下。”

    戚妈妈笑着说:“看样子是真心疼了。”

    “呵呵,哪有。”戚远嘴硬,转身,推开了雅间的门。

    梁鹤安起身准备跟着一起出去,想了一下,又坐了下来,请服务员叫了烹茶师傅后就陪戚远父母聊起了天。

    戚远在小路上走着,完全不觉得此刻正身处一家餐厅,那假山和凉亭,与他在江南水乡见过的如出一辙。

    更有意思的是,一路上总能听到虫鸣鸟叫。在这个已经家家户户通了暖的冬天里,好似时空转换,已经置身于另外一个地方。

    戚远在有假山的水池旁站着看了会儿鱼,觉得一个人出来逛得太久也不是个事儿,便准备回去。

    正要转身,水池旁一片翠竹掩映中走来一男一女。

    戚远并没有要偷听的想法,只是对方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还站着一个大活人,说话都不带避讳的,声音也并不低。

    男的说:“你怎么还真跑这儿来了?”

    女的说:“怎么,当父母的,替孩子多考虑一些有什么错。”

    男的说:“他那一堆事儿都还没处理清楚呢,你这又给安排相亲算怎么回事儿嘛。”

    原来是安排相亲,戚远听了,心里暗笑,现在的父母替儿女瞎操心的可真多。

    他挪开步子,准备绕过那一排翠竹,却又听身后的人说了起来。

    “要我说,之前就不应该答应凡凡和那个外国女人结婚。”男人抱怨。

    女的明显是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听得清楚:“不是都说过了吗,凡凡那是为了拿个身份,现在这个才是正儿八经过日子的。”

    “那也得先把那边的事儿给解决了啊。”

    “怎么解决,那边还有一年才能拿到十年绿卡呢。”

    “反正你这又给他在国内安排相亲不妥,这说出去不成了重婚吗?“

    这也太巧了,戚远心想,难不成叫“凡凡”的都好这么一口吗?

    为了快点拿到身份找当地人玩假结婚?

    戚远心里想着,不由得回了下头,那一男一女和自己父母差不多的年龄,继续争论着,紧皱着眉头。

    戚远不由得想起了赖凡。

    他想如果赖凡不是孤儿,有一对这样的父母在身后替他操心,那他两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戚远摇头,撇嘴笑,继续迈步。

    “爸、妈,你们怎么在这?”一道响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是那么的刺耳、轻飘又熟悉。

    这声音!

    戚远停住,瞬间觉得大脑一片惨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回头,只见赖凡从不远处靠近那对夫妻,神采奕奕,仿佛之前那对夫妻谈论的是另外一个人的事情。

    “赖凡?!”戚远几乎是本能地叫出了声。

    赖凡迅速回头眯了眯眼,很显然,他也没能想到能在这种地方遇到老相识。

    “你?”戚远的心脏嘭嘭狂跳,两年前,赖凡对他坦白在国外和人结婚的时候他都没有像此刻这么震惊。

    什么?曾经和自己一个屋檐下住着,相守了近八年的恋人,居然是有父母的,却一直骗自己他是个孤儿?!

    他有点后悔没好好和家人呆在一起,到这里乱跑,还恨没早早离开,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那些话,对他来说是什么?简直就是对过往感情生活的侮辱!是对他踩在心尖上的践踏。

    这算什么?

    他根本没想到,这个早都应该在自己的生活里消失的人,事隔背地里和女孩儿玩假结婚之后,居然还能让他浑身颤抖地再震惊一回!

    原来,赖凡说自己是个孤儿是骗他的,过去的那些年里,他从未带他见过家人。现在居然偶遇了这一对明知儿子有事实婚姻,还要在国内为他安排相亲的父母。

    戚远脸上的笑容有点尴尬。

    他舔了舔唇,回身,心想,卧槽,真他妈人渣。

    可是他又能做些什么?他捏紧了拳头,发现似乎除了自尊心受到侮辱以外,没有任何别的解释。可他的自尊在前任恋人那里又算得了什么?

    “小远!”

    赖凡却丢下了父母,朝戚远的方向走来。

    戚远站住,他不信自己还能因为这个人动气,可他此刻就是抑制不住地身体微微发颤。妈的,真他妈怂,他想。

    曾经,他为了赖凡跟家里人出柜,一度和父母的关系跌入冰点。后来,在他不间断地用“撒泼耍横”和“甜言蜜语”相切换的攻势下,父母终于接受了他和赖凡在一起的事实,可这个人却说走就走了。

    他一直压在心里的一件事儿,他那一对看似神经大条的父母,在他和赖凡分手后,哭了一鼻子又一鼻子,为他的感情生活感到痛惜,曾经还提出过要替他把赖凡找回来。

    现在这算什么?人家根本就是不拿自己当回事。

    还有,说什么两人一定要有个家,家里一定要布置成他们喜欢的样子。

    现在,那个房子还在,里面的大件摆设也没跟换,但那算什么,是某人曾经承诺过的家的样子吗?!

    “怎么?”戚远咬了咬舌尖硬生生地把怒气咽了下去。

    “对不起。”赖凡抓住了戚远的衣袖,眉头微微皱起随即换上微笑,“我回来了,一直想找个机会见你。”

    “哈,”戚远抬手,脸上是一个似笑非笑的尴尬表情,“找我,做什么?”

    “有很多事情,想要好好对你解释。”赖凡皱了皱鼻子,捏着戚远衣袖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

    这个小动作,属于他两曾经默契的约定,一个人稍微用点力,另一个人就顺势跌倒进另外一个人的怀里。

    而如今,戚远脚下生根,带着一股深深的厌恶感,猛地甩开衣袖,走了。

    依水包间里,烹茶师正在做茶艺表演。梁鹤安看戚远回来了,便笑着招手让对方坐在自己身边。

    戚远觉得浑身都像是长满了刺,从走进包间的那一刻起,就觉得所有人在盯着他看,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刚才所经历的一切。

    事实上,除了梁鹤安,并没有人觉察出戚远的变化。

    梁鹤安琢磨了片刻,从烹茶师手里接过茶盏,第一盏递给了戚母,第二盏递给戚父,第三盏自己品了,觉得不错才递到戚远鼻下,问:“你闻闻香吗?”

    戚远脑袋里全都被赖凡和刚才的那一幕占据,对梁鹤安敷衍地回:“还好。”

    梁鹤安一口喝光茶盏里剩下的茶水,递换给烹茶师,低头在戚远耳边小声问:“怎么了?”

    戚远微微摇头,失神地看着桌面上的一小片地方。

    “身体不舒服?”梁鹤安侧脑袋在戚远耳边小声的问,“还是遇到什么人了?”

    戚远回头,对上梁鹤安的眼,短暂的对视,好似对方就把他的心思猜了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