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者

分卷阅读48

    高修咕哝:“你都叫他‘叶子’了,我叫个哥还不行……”

    “什么?”

    “没没没没什么!”

    如意珠步步紧逼,招招直取逐夜凉咽喉,他性格急躁,错身时几次大吼:“把太涂堂的炮还回来!”

    逐夜凉心中冷笑,没有这门炮,伽蓝堂根本过不了尧关,要怪就怪太涂堂机关算尽,反误了自己性命。

    瞬间,他反守为攻,一刀,削掉如意珠右手的钻头,御者大恸,趁逐夜凉来不及回刀,左手钻朝他面门而来,千钧一发之际,逐夜凉右手掌心向外,生生接下这一钻。

    如意珠惊讶,瞪着逐夜凉的手掌,只见钻头飞旋,孔雀绿的装甲像纸片般撕裂,但里头那只手却怎么也钻不动:“什么……你是什么东西!”

    这真的是如意珠?弱得像个管杂事的家头,逐夜凉对他失去了耐心,手起刀落,割断他的脖子,头颅珠子一样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下尧关。

    如意珠死了!

    包括岑琢在内,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决战的冲动,逐夜凉转身面向尧关,重新亮出狮子吼,炮筒聚能发光,随着第三声轰响,尧关彻底从根部洞穿,红咒语、黑骰子、转生火和日月光从草丛里齐齐跃起,全马力冲关。

    逐夜凉则向他保证的那样,返身向岑琢而来。

    尧关上再次开始射击,火力比之前猛得多,红咒语最先被中子炮击中,然后是黑骰子,转生火立即打开喷火口,给队友远程掩护。

    “隐蔽!隐蔽!”高修下意识喊,可光秃秃的山道,根本没有隐蔽的地方。

    转生火的目镜快速在距离标线和关隘上聚焦:“起来!都起来冲过去!只要跑到三十米以内,上头就打不到了!”

    贾西贝在日月光里听到,咬了咬牙,奋力往前跑,张小易在它背后的凹槽里不敢探头。尧关就要破了,他抬起左手,小臂皮下有一个看不见的芯片,只要按下去,以这里到太涂市中心的距离,足够启动……

    日月光从转生火身边跑过,元贞看见张小易的动作,一愣。

    离开北府前,姚黄云给他们每个人都做了芯片植入,但当时说染社只有组长以上的高级干部才有这种特权,张小易一个小屁孩,怎么可能有远程呼叫骨骼的资格?

    接着,元贞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如果这野小子……真是太涂堂的高级干部呢?

    他拔腿去追,跑到日月光背后,按住张小易的双手:“你别乱动,万一被子弹打到,这辈子吃东西只能让别人喂了。”

    张小易瞪着他,转生火力量很大,显然是想限制他的行动,要不要在此时此地就表明身份……

    这时,一枚中子炮带着风,正中日月光的左肩,装甲碎裂,贾西贝失去平衡向右栽倒,转生火连忙松手,张小易则被冲力远远甩出去。

    至少甩了二三十米,他浑身剧痛,第一反应是叫骨骼,否则马上就会被尧关上自己人的子弹打穿。

    刚抬起左手,身体就被一片巨大的阴影覆盖了,是日月光,面朝下撑在他身上,用自己把他护住。

    张小易怔住,这个速度,贾西贝一爬起来就来找他了。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傻傻地举着左手,特种弹击穿骨骼的声音他很熟悉,先是叮一声脆响,然后有嗡嗡的震颤声,现在日月光身上就充斥着这种声音,那个爱哭的贾西贝,娘娘腔的贾西贝,软绵绵的贾西贝,他得多疼啊。

    “不……”张小易垂下手臂,两手握拳打在地上,“给我停下!我他妈让你们停下,别打了!”

    可谁也听不到,除了面前的贾西贝,“不疼,”他说,声音颤抖,“小易,哥不疼,你别哭。”

    哭?张小易想笑,自己哭了吗,他怎么可能哭,他是太涂百年一遇的天才,他的心比夜还黑比铁还硬,他……抹一把脸,手上却是湿的。

    逐夜凉赶到岑琢身边,关隘上火力太猛,即使把人护在身后,也不敢保证冲出去万无一失。

    “操,”岑琢望着合金墙高处的那些机枪眼,“尧关这个位置,真的是易守难攻。”

    逐夜凉沉思片刻:“拔下来送你,就不生我气了吧?”

    “生气?”他是说之前不让进御者舱的事,岑琢装糊涂,“生什么气,你哪儿值得我生气?”

    逐夜凉知道他嘴硬:“岑琢,今天哥非把尧关给你拿下来不可。”

    “什……”岑琢唰地脸红,什么玩意,这个哄女朋友逗小孩的口气!

    正想发火,逐夜凉突然蹲在地上,开始刨土,

    “喂,你干什么……”

    “进去。”逐夜凉挖出一个半人大的小坑,够岑琢蜷在里头。

    “啊?”岑琢发懵。

    “进去,”逐夜凉把他推进去,俯身叮嘱,“等冲击过去,再出来。”

    要不是战况紧急,岑琢真怀疑他是在整自己:“什么冲击?”

    逐夜凉没回答,起身奔赴战场,仍然是五十米标线,他再次瞄准尧关,狮子吼因过度蓄能而发出刺目的光线,能量波在周身摆荡,隆隆的,千疮百孔的装甲经不住这种震动,一片片皲裂破碎,甚至脱离骨骼。

    高修他们都感觉到这股力量,装甲震得沙沙作响,像有一场风暴在狮子吼口中酝酿。

    猛地,炮弹出膛,裹着热,卷着风,砸向合金墙,在这个过程中,周围每一个空气分子都被吸附,以至于有那么一刻,声音失去了传播途径,连呼吸都变得迟滞无力。

    土坑在震颤,砂石簌簌打在岑琢脸上,突然,耳膜像被什么高频音刺了一下,一切都听不见了,接着,炫目的白光笼罩了傍晚的天空,可能有三秒、五秒,土坑突然拦腰塌陷,就在这时,声音回来了,是超乎想象的爆炸,和金属大片大片撕裂的声音,当然,还有人类的哀嚎。

    岑琢感觉到了冲击波,一下接一下,从土壤蔓延到他身上,越来越远,越来越弱,他从土里钻出来,第一眼先看尧关……

    尧关已经没有了,合金墙四分五裂,只剩一个大洞,西风吹过,呼呼啸叫。

    逐夜凉站在五十米标线处,全身的装甲震飞了,又成了那个丑陋的骨架子。

    高修他们在他身后,因为有骨骼保护,没受到太大冲击,只是日月光中弹严重,一时间动不了。

    黑骰子和转生火合力把它扶起来,下头是张小易,除了满脸的泪和左眼角破裂的毛细血管,什么伤都没有。

    岑琢走过去,走向逐夜凉,那家伙潇洒回头,自然而然揽住他的肩膀。

    他们并肩上尧关,一起迎最高处的风,看最壮丽的景象,庞大的城市匍匐在他们脚下:“太涂,”逐夜凉抓起他的手,“已经是一颗剥了壳的鸡蛋,在你掌心里了。”

    岑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正在这时,合金墙的废墟里传出一声枪响。

    同时,岑琢晃了一下,摸摸左胸,有血。

    第33章 太涂堂┃漂亮的肌肉松弛下来,软绵绵地驯服。

    星星很亮, 元贞点起篝火, 因为岑琢受伤,他们没有急于进市区, 而是在太涂东郊五公里处休整, 取子弹。

    放冷枪的是守关的低级干部, 枪管还没凉,就被暴怒的逐夜凉拧断了脖子。

    岑琢左侧锁骨下的肌肉组织中弹, 没伤到心脏和大血管, 脱掉上衣坐在篝火旁,那身牡丹花极盛, 金红的火光一衬, 更艳了。

    他们其实从北府带了一组HP来, 但在炸烂了车头的那辆重卡上,找到的时候已经碎成渣,不能用了。

    柴枝被火烧得咔嚓响,金水从后腰拔出小刀, 在火堆上消毒:“我来吧。”

    没人反对。

    她到岑琢面前坐下, 这个男人还年轻, 特别是这样看,青葱的脸盘,蓬勃的肉体,火在跳,跳得她不敢细瞧。

    岑琢捡一截树枝咬在嘴里,一抬头, 正好看见逐夜凉,他也在看他,岑琢眨了眨眼,皱起眉头,准备忍疼。

    “喂,”逐夜凉走上来,对金水说,“还是我来吧。”

    金水翻着眼睛看他:“你?”

    这里这么多人,就他最不合适,“你怎么说也是骨骼,”金水有些嘲讽的意思,“你那双手多大力气,你自己不知道?”

    逐夜凉俯身,一把握住她拿刀的手,力气确实很大,轻轻一扯,就把她扯开了。

    “呜呜啊?”岑琢咬着树枝问他干嘛。

    “过来,”逐夜凉盘腿坐下,揽着他的后颈,把他往自己膝盖上带,“东西吐了。”

    “呜啊!”岑琢不干,向后仰。

    逐夜凉直接上手,抓着那截树枝,甩到漆黑的远处。

    岑琢躲闪地掩着胸:“喂,我没得罪你!平时都是你找我茬……”

    逐夜凉突然有些粗暴地把他搂住,很用力,岑琢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瞬间有种被人予与予求的错觉,像是……成了一个女人。

    “我看了一下,子弹离后背比较近。”逐夜凉说。

    “你怎么看的?”岑琢觉得赧,“你他妈透视我?”

    逐夜凉收紧搂着他的手臂,把他整个抱进怀里,右掌在他背后,隔着小一段距离:“从后边取。”

    岑琢的皮肤紧贴着他的金属骨架,初春,夜晚,却一点也不冷,那家伙为他开了加热系统。

    “看不出来,心挺细的嘛。”岑琢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