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处的女人(第十三集)
第十三集
医院,上午。
普外科病房。
徐山林坐在病床旁边,看着泪流满面的李大强,语重心长地说:“大强,你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没有能力再照顾自己的亲人了,红梅一个女人操持着你们那个家,已经不容易了,你还要无端地猜忌她,你觉得这样心里很痛快,是吗”
李大强没有再言语,用一只手抹着眼泪。
刘红梅生气地:“你你这人怎么能这样,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李大强:“你们看看,她现在还是我的婆娘,每天还假心假意地照顾我,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做给别人看的,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替别的男人说话,还用我再说什么呀”
刘红梅:“你这人现在越来越不讲理了,人家小王看我一个女人家,在外面困难多,好心好意来给咱们帮忙,上次人家专程来看你,你就不待见人家,现在你又摆出一副臭脸给谁看呐,好像这些人都欠你似的。”
李大强:“谁爱看就看,不爱看就滚蛋,也没有人请他来。”
王小飞转身准备走开。
徐山林拉住了他的手,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大强,你看你现在说的还是人话吗你受伤是偶然的事故,也不是什么人要害你,大家跟着你忙前忙后地跑来跑去,你看红梅现在累得成什么样子了,你还忍心说出这种伤人的话。”
李大强:“我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废物,不能满足这个骚女人的生理需要,她就变着法子想给我戴一顶绿帽子,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心里的感受,我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虽然现在已经成了废物,可我还有一口气,没有死。”
刘红梅:“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结婚以后你一甩手到工地上就是好几年,我要是个骚女人,你不在家这么多年了,我在外面找过男人吗你就知道自己心里的感受,谁有会想到我心里的感受。你现在已经成这样了,还不能想开一点,拿我的痛苦来维护你男人的面子,这样做还有什么意思吗。”
李大强:“我就不知道你爹娘从小是怎么样教育你,三从四德和做女人的起码道德你应该知道吧,你既然嫁给了我,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我告诉你,你别有什么非份的想法,除非我不在这个世上。”
徐山林:“大强,你的头脑怎么会有这些旧社会留下的东西呐,现在已经是八十年代了,国家在讲改革开放,你的思想怎么会跟不上社会发展,整天想着一些古怪离奇的事,这样不但会坑了你自己,还会坑了你身边的人。”
李大强:“大道理我不如你这个大主任懂得多,我就知道不管社会发展到什么时候,婆娘就应该听从男人的话,不能做非份的梦想,破坏男人的声誉。”
徐山林:“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就告诉你,你和红梅的事县妇联和有关部门已经做了认真的调查,他们支持刘红梅同志可以对自己未来的生活重新做出选择,这也是合理又合法的事”
“你别说了,我现在不想听,你们还是快点把我发落回去,我要见我娘。”李大强生气地嚷嚷着。
“那好,我们暂时先满足你的愿望。”徐山林对身边的人说,“你们动作快一点,别让他在这是嚷嚷,影响别人的休息。”
在场的人迅速将李大强放在自制的担架上,抬着出了病房。
李家,下午。
窑洞里,孙秀珍看着炕上的儿子,脸上挂满了泪花。
李大强安慰着娘:“娘,您别难过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又回来了嘛,身上一样东西也没有少。”
孙秀珍难过地:“娃呀不是娘心肠狠,不愿意给你钱治病,我现在手里实在是没有一分钱。”
李大强不解地:“娘,那些钱呢”
“这个”孙秀珍看着在一旁正在给甜甜补衣服的刘红梅。
李大强着急地:“娘,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在这个那个的,让我心里着急。”
孙秀珍叹了一口气:“你现在已经成这个样子了,娘后半辈子就靠那几万元养老了,这钱现在不能动,我已经把它放在一个最安全和保险的地方,等我将来行动不便了,再拿出来用,这样我心里也就觉得踏实了。”
李大强:“娘,你是不是让人把这些钱存到信用社了。”
孙秀珍摇了摇头。
李大强:“哪会在什么最安全和保险的地方呀”
孙秀珍神秘地:“你可能想不到。”
李大强:“你快点说,别在卖关子了。”
孙秀珍:“我把这些钱放在”
“娘,你在这里,我到您的窑里看不见您的人影,以为您有到哪里串门去了。”李秀平挑起门帘从外面进来,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看着弟弟,“哎哟大强,才几天的功夫,你这人又瘦了一圈,照这样下去还怎么得了,你不就毁了吗”
李大强淡淡地:“我现在已经毁了,还能谈到以后。”
刘红梅站起身:“姐过来了,我给你倒杯水去。”
“别倒了,我知道咱们家里的水比油都贵重,还是能省就给你省一点,再说我现在也不渴。”李秀平轻蔑地看了刘红梅一眼。
孙秀珍看着女儿:“你怎么有空过来”
李秀平:“我听说大强今个儿回来,就抽空过来看一看。”
李大强:“我又什么好看的,现在是废物一个,你还是抓紧时间过好自己家里的日子,省得让娘心里一直挂念着你。”
李秀平:“大强,你说这话姐可不爱听,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咱们老李家的传人,姐现在最关心的人就是你。姐的日子也就那样,不是一天两天能过得好起来的,娘挂念我也是应该的,我和你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嘛。”
孙秀珍:“我听人说,你那个刚生下来才几个月的娃不见了,是真的吗”
李秀平失望地:“是呀已经丢了好几天了。”
孙秀珍:“怎么能发生这样的事哩。”
李秀平:“我那天早晨从地里干活回来,就不见了。”
孙秀珍:“家里当时没有人吗”
李秀平:“他爹在炕上睡着了,他睡着了啥也就不知道。”
李大强:“这不大可能吧他爹一个大男人在炕上睡着,谁会有哪么大的胆子敢到你们家去把娃偷偷抱走。”
李秀平:“现在不管怎么说,娃就是不见了。”
孙秀珍:“你们就没有找找。”
李秀平:“找了,可是咱们周围这么大的山,到哪里去找呀”
孙秀珍:“哎,你的命比大强也强不到那里去,平白无故地一个娃就会不见了,真是出了怪事。”
李秀平长出了一口气:“这事已经过去了,提它怪让人伤心的,不过他爹说了,我比别的婆娘强,能生出长牛牛的娃,明年一定让我再生一个长牛牛的娃。”
刘红梅盯着李秀平,嘴唇动了动,还是忍住了。
李大强:“生一个娃是多么的不容易,说没就没了,说不定被什么坏人给拐卖到其它地方了。”
李秀平:“现在我也不想这事了,那是娃的命,如果真的被人拐卖了,说不定还会遇上一个好人家,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孙秀珍:“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你们姐俩好好地唠着,我有点累了,过去躺一阵子。”
李秀平:“娘,您走好,我过一会儿就过来。”
孙秀珍慢慢出了门。
李秀平关心地:“大强,这次住院一定花了不少的钱吧,工地上的人怎么说,他们准备给你报销多少”
李大强有点厌恶地:“姐,你能不能说点别的事,张嘴就是钱,句句话也离不开钱。”
刘红梅:“他这次住院的钱都是乡亲们帮着凑的。”
李秀平吃惊地:“是吗咱们家不是有工地上给的一笔钱嘛,不至于让你们都给花完了吧,住院还要乡亲们来凑。”
刘红梅:“那些钱从来我就没有沾过手,怎么会花完呢”
李秀平不解地:“哪钱呢”
李大强:“全部在娘的手里。”
李秀平看着弟弟:“娘也是,她把钱看得太紧了,你这次住院她老人家也不给一点。”
李大强:“娘刚才说她把这些钱放在一个既安全又保险的地方,等将来她行动不便了再取出来用。”
李秀平松了一口气:“娘原来是这样打算的,肯定有她的道理,我们做晚辈的就不要过多的过问,让老人觉得为难。”
刘红梅:“姐,你真是好贤惠,事事都愿意为老人着想,不要让老人为难,可你知道这个家我是怎样支撑下来的吗。”
李秀平:“哟大妹子,你不是听说过吗,夫妻本是同林鸟,现在大强虽然下肢瘫痪了,可他脑子没有问题,还可以给你出出主意,为你分担一些困难,怎么能说是你一个人在支撑着这个家呢”
刘红梅:“是吗,你问问他,他给我出过什么主意,替我分担过什么困难,现在不管遇到什么事,还不是我一个人在忙前忙后地张罗着。”
李大强失落地:“你别给我诉苦,我承认,你原来一个人支撑着这个家是不容易,现在可不同了,你不是还有一个年轻的大老板帮着你在张罗嘛。”
李秀平惊讶地:“红梅,姐没有看出来啊你身边真的有一个年轻的大老板,告诉姐,是那个人先看上的你,还是你先看上了人家。”
刘红梅:“姐,你别听他瞎说,他只不过是我认识的一个普通朋友,他看我一个在医院忙不过来,抽空过来帮了几次忙。”
李秀平:“普通朋友也是朋友,慢慢发展就成为好朋友了,但你要注意,现在你是有男人的女人,不要让你那个朋友有任何非份的想法。”
“你们怎么这样想问题,总喜欢把别人往坏处想不同你们说了,我要做饭去了。”刘红梅转身出了门。
李秀平凑近到李大强的跟前:“你快告诉姐,你刚才说的那个年轻的大老板,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是做什么生意的,他们俩之间有没有在一起睡过觉”
李大强:“姐,这种事我哪里知道,你还有完没有。”
李秀平:“姐还不是为你好,如果他们在一起睡过觉,我让你姐夫找几个人替你修理那个男人一顿,让他长点记性,不要破坏人家和睦的家庭。”
李大强:“我只知道他叫王小飞,南方人,是一个补鞋的,至于他们在一起睡没有睡过觉,那我就不知道了。”
李秀平轻蔑地笑了起来:“我原来当是做什么生意的大老板,原来是一个臭鞋匠,胆子真不小,竟敢勾引别人家的婆娘。”
李大强:“这件事你别管了,也不要告诉我姐夫,就他那个性,要是知道了,就不定会惹出什么大麻烦。”
李秀平:“看你说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姐不替你出头谁替你出头,你不要操心,我知道轻重,不会给你惹出什么大麻烦的。”
李大强叹息着没有再言语。
李秀平好像记起了什么,急忙从胸前的内衣口袋里掏出几支红色的针剂交给李大强:“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李大强不解地:“这是什么”
李秀平:“上次你不是说家里有老鼠,让我给你买几支老鼠药吗,这就是,你放好了,别伤着人。”
李大强收好那几支老鼠药:“我都忘记了,你还记着。”
李秀平:“你交代的事,姐不给你办能行吗”
李大强:“还是姐了解我。”
“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躺着,我到娘那边坐一坐,明天早晨就回去了,有时间我再过来看你。”李秀平说着跳下炕出了门。
集市,中午。
在两条山沟交汇处有一块河床冲刷形成的川台,它的周围大都是清一色的窑洞,住着十几户人家,这里是一个乡政府的所在地,只有几十间土坏结构的泥瓦房和几间砖瓦砌成的商店是乡里的唯一的标志。
农历每月三、六、九日是这里的法定集日,周围方圆几十里的群众都会翻山越岭到这里来赶集,一边出售自己产的农副产品,一边卖回家里需要的生活日用品和地里急需的农资、种子、农药
集市上,人头攒动,小贩的叫卖声、熟食摊点上刀勺撞击声同各种喧哗的声音融合在一起,像一个配合不协调的合奏乐曲。
山坡下的几棵大树下,有领着女娃和对象第一次见面的婆娘,女娃显得扭扭捏捏,羞羞答答;也有已经“恋爱”接近成功,到集市上来照结婚相的情侣,他们手拉着手,显得十分地亲昵。
在靠近山坡的一条沟口的平台上,这里就是集市牲畜交易的场所,不太平整的地上栽上了许多拴牲畜的木桩,木桩上已经拴上了许多黄牛、毛驴、骡子和颜色不一的马匹。
卖主眼睛盯着每一个走过自己牲畜跟前的人,有的在向面前的人大声地夸赞着自己牲畜的长处,有的过路人伸出手扳开牲畜的嘴唇看着口齿。
几名经纪人穿梭在人群中间,不时用草帽遮住手同买卖双方商谈着价钱,旁边不时有人帮着某一方在拉拢生意。
刘红梅将自己家里的一头黑眼圈的毛驴牵进场拴在一只木桩上,一个人站在一边看着,既不会喊也不会叫。
牲畜市场的几面边上摆满了许多地摊
赶集的人从四面八方赶过来,有挑担的,骑驴的,还有倒背着双手迈着八字步的,一拨又一拨,认识的人互相打着招呼,开着玩笑,交流着各自知道的新闻,不时发出阵阵爽朗的笑声。
不时有人走到刘红梅那头黑眼圈的毛驴跟前看着,偶尔有人扳开毛驴的嘴唇看一看口齿,摇着头嘀咕着走开了:“太老了,干不动地里的活了。”
刘红梅有点失望地看着周围的人流。
几个女人挑着大筐走过来,将筐放在空地上,将筐上面的盖子取下来放在地上,从筐里捉出鸡仔放到盖子上,这些鸡仔的脚都用布条绑着,眼睛显得很惊慌。
刘红梅看着这些小鸡仔。
这些女人不断同买主讨价还价,摆出一副干脆和大度的表情,开始坚持着自己的卖价,最后突然一下子放弃原来的卖价,随了买主出的价,大声向买主嚷着:“你要是实心买,我赔钱卖给你”
不时有牲畜长鸣着,盖住了喧嚷的人声。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走过来,围着刘红梅家的那头黑眼圈毛驴转了一个圈,又扳开毛驴的嘴唇仔细地看了看口齿,抬起头看着刘红梅:“娃娃,你的这头驴准备卖多少钱呀”
刘红梅心里没有底,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对方的问话,随口说:“这头驴虽然口老了一点,但干地里的活绝对没有问题,你就看着给个价,差不多我就卖了。”
那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我看你也是个老实人,咱们就一口价到位,你如果觉得差不多,那咱们的生意就成交,如果差距太大,我也不影响你的生意,咱们各自打自己的主意。”
刘红梅:“行,你说说看。”
那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考虑了一下,摘下头上戴的草帽盖住伸过来的一只手。
刘红梅学着其他生意人的样子,急忙伸出自己的一只手,在草帽下捏住那个上了年纪男人的手。
那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认真地说着:“你这头驴最多值这个价。”
刘红梅:“太少了,能不能再加一点,咱们生意就成交。”
那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好吧我看你一个女人家也不会做生意,好吧我再给你加上这一点,就是公道价了,这个数,怎么样。”
刘红梅:“好,就这个数,这头驴现在是你的了。”
那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从腰里掏出钱数了数,抽出几张交给刘红梅,解下缰绳牵着那头黑眼圈的毛驴走了。
刘红梅手里捏着那些钱走进了小商品交易区,左顾右昐地看着
李家,夜晚。
窑洞里,刘红梅从一只袋子里取出一件花格上衣,在甜甜身上比试着。
甜甜穿上新衣服,高兴地在地上转着圈,嘴里嚷嚷着:“爹,你看我的新衣服好看不”
李大强没有任何反应。
甜甜天真地看着刘红梅:“娘,爹怎么不高兴呀”
刘红梅拿起一双袜子:“甜甜,把这个给你奶奶送过去。”
“哎。”甜甜答应着,拿起袜子出了门。
刘红梅拿出从地摊上买来的一个小型按摩器,递给李大强:“听人家说,这个东西很管用,我就买了一个,你试试看。”
李大强皱着眉头:“我已经成这样了,花这个钱不值得,钱留着把欠别人的钱早一点还给人家,我心里也就踏实了。”
刘红梅:“这个按摩器就是治不了你的病,也不会给你增添什么痛苦,那个病人不想着自己的病尽快地好起来,有病乱投医,有什么值不值的。”
李大强:“我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废物了,家里日子那么的艰难,你能保证我用了按摩器以后能站起来。”
刘红梅:“这个谁能给你保证,现在连医生也保证不了。”
“保证不了,你就别乱花钱,你着我是个累赘,干脆把我抬出去埋了算了,省得你们看见我心烦,坏了你的好事。”李大强有点生气地眨巴着眼睛。
刘红梅气得有点结巴:“你你把话说清楚你坏了我什么好事”
李大强:“你自己心里明白。”
刘红梅:“我心里不明白。”
李大强:“你自己也不好好地想一想,我能是什么事,这样的事我羞得都说不出口,你还好意思反过来问我。”
刘红梅气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我嫁到你们家,过的啥日子,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明白,家里里里外外全靠我一个女人在张罗着,侍候了你们家老的,还要侍候你这个小的,到头来你还不断地给我找事。你看看咱们这个家,现在还像个家吗,再看看村里其他女人,那个人过得都比我强,我的难处有谁知道”
“我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坏了你的好事,你不是早已经背着我在外面找了一个能挣大钱的小白脸,还要在我面前装你贞洁。”李大强生气地提高了声音,“你不要把我当成傻子,在骗我了好不好。”
刘红梅:“噢,原来你的心病在这里,既然你看见别人给我帮忙你心里不舒服,那咱们索性就把话说开了,省得你整天没有事给人找事。”
李大强:“还用我去着给你找事吗,你别看我现在瘫痪了,躺在炕上,行动不方便,可我耳不聋,眼不瞎,还能看得见,听得到。”
刘红梅:“你这人怎么能变成这个样子呢。”
李大强:“我现在就是这个样子,你着我不顺眼,可以跟上那个年轻的小白脸大老板去享福,去过城里阔女人的生活,还等在这里干什么”
刘红梅:“那好,这话可是从嘴里你亲口说出来的”
“你不要再说了,我啥都不想听。”李大强扭过头闭上了双眼。
孙秀珍住的窑洞里,甜甜手里拿着一双袜子从外面进来:“奶奶,这是我娘赶集给你卖的袜子。”
孙秀珍接过看了看,向门外扔了出去,有些生气地:“我不要,一头毛驴就换回来一双袜子,糊弄谁,我还没有傻。”
甜甜认真地比划着:“不对,还有我身上的新衣服和爹的按摩器。”
孙秀珍:“还有吗”
甜甜摇了摇头。
孙秀珍看着甜甜身上的新衣服:“一个女娃,赔钱货,还,整天就知道乱花钱,不知道好好地帮着家里过日子”
甜甜似懂非懂地听着奶奶在唠叨。
陈家,夜晚。
窑洞里的炕上,陈大国已经睡着。
李秀平把从娘那里拿回来的几件旧衣服铺在炕上,比划着准备给儿子改成一件外衣。
陈小国哼着小曲从外面回来,进门看着炕上的旧衣服:“哎,我说老娘们,你走了一趟娘家,就带回这几件破衣服,在没有其他啥东西了”
李秀平:“这还是我娘换下来的,现在我娘不当家,和以前比不成了,我还能带回来什么东西。”
陈小国提起炕上的旧衣服扔到地上,抬腿上了炕:“你啥事情也办不成,现在别影响老子睡觉。”
李秀平:“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咱们拿我娘的那三万元,现在让我娘很难做人,那个克星好像也已经起了疑心,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打住,你别在我面前提那三万元,那是你弄得丢了,我可没有用一分钱,你娘怎么样做人是她的事,用不着我来操心,至于那个克星她会怎么想,更不管我的事,我又不是你娘家的掌柜,能管了这么多的事嘛,我困了,要睡觉了。”陈小国拉开那个破被子盖在身上,不一会就打起呼噜。
李家,早晨。
东方刚刚发亮,刘红梅就起了身,她打扫完窑洞里的卫生,给毛驴倒上了草,又扫着院子
早起的喜鹊在树枝上来回跳跃着,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刘红梅回到窑洞给李大强倒上了吃第一顿药开水,端过来放在他的头前:“等水凉了记得把早上的药吃了。”
李大强睁开眼睛看了看:“知道,不用你催。”
刘红梅出门挑着桶下河去挑水。
李大强在炕边的褥子下面寻找着什么
清水河,早晨。
河边,挤满了下河挑水的男男女女,他们叽叽喳喳嚷个不停,交换着各自知道最有趣的新闻,不时发出一阵阵开心的笑声。
刘红梅挑着水桶从山坡上下来,在河边一个空位子上放下水桶。
二嫂扭过头看着刘红梅:“哎,红梅,听说黑河上水工地上赔给你们家大强的三万块钱被你婆婆全部拿去了,是真的吗”
刘红梅:“是真的。”
二嫂:“这钱也有你的一份,不能让你婆婆全部拿去。”
刘红梅:“可她已经拿去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二嫂:“这次大强住院的钱你婆婆给了你多少”
刘红梅:“一分钱也没有给,她说那些钱是她养老用的不能动,等她老了才能用,她手里现在没有一分钱。”
二嫂:“你婆婆怎么能这样,大强可是她亲生的娃,娃都成那样了,她会一点也不向外拿钱,谁信呢”
刘红梅苦笑着:“我有必要骗你嘛。”
二嫂:“那你知道你婆婆把那些钱放在哪里了。”
刘红梅:“我也不知道,她说把那些钱放在一个既安全又保险的地方,等她将来行不动了再取出来花。”
“不对,据我看,那些钱现在真的可能没有在发你婆婆的手里。”二嫂压低了声音说,“前一阵子我听别人说,你姐在从你们回家的路上,在他们那边山头的那片小树林里被人抢去了不少的钱。”
刘红梅惊讶地:“会有这样的事,她哪里来的钱呢”
二嫂:“别人怎么会知道,这就要问你的婆婆了。”
李家,早晨。
孙秀珍正坐在小椅子上眯着眼睛在晒太阳。
窑洞里的炕上,李大强难受得大喊大叫,甜甜吓得急忙跑出到院子里:“奶奶,你快过来看看,我爹他怎么了,在大喊大叫着。”
“你吼啥,你爹就那样。”孙秀珍说着进了窑洞里。
李大强两只手乱抓着,嘴里嚷嚷着:“我热热心里难受”
“这娃,好好地怎么会热呢。”孙秀珍走过去爬在儿子的面前,用一只手摸着他的额头,“哎呀这么烫”
李大强一把抓住孙秀珍在她的身上乱抓着:“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