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处的女人(第十五集)
第十五集
山野,上午。
起伏的山峦,夹杂着无数沟壑。
村里一条通往外面的黄土路上,腾起阵阵灰尘,灰尘慢慢散去,是一辆破旧的北京吉普车在向前慢慢地移动着。
车上,杜金宏小心地驾驶着车子,嘴里不断地嘟嚷着:“你们这里是什么破路,条件太差了,把我的心都能抖出来,以后谁还敢到你们这里来做生意。”
陈小国和杨桂平并排坐在后面的座位上。
陈小国的一只手放在杨桂平的大腿上来回摸着:“这已经是我们这里一条最好的路了,能有这样的路就已经不错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山里人生活的艰苦,不像你们大城市的条件那么好,有那么多的街道和平整的马路,还有漂亮的小汽车,那么多的人,整天也看不到一丝的灰尘。”
杜金宏:“我以前听朋友说起过你们西北的条件艰苦,我以为是他们在和我开玩笑,没有想到亲自到这里一看,你们会生活在这么大的山里,连一条像样的路也没有,吃水要下河去挑,运输东西要靠毛驴和自己的双肩,山门是山,抬头是山,低头还是山,简直就是一块世外桃园,真不敢想像你们平常是怎么生活的。”
爱琴坐在前面副驾驶的位置上,将自己的脸贴在车窗玻璃上,认真看着窗户外面的景色,不时发出开心地笑声:“坐汽车真好玩,我从来就没有坐过汽车。”
陈小国:“我们这里的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深山里,要是没有特别重要的大事,很少有人到山外面去,平常的交通工具就是两脚,日出就下地,日落就上炕,要是出远门,就靠毛驴代步了。”
杨桂平依偎在隐小国的身旁,幸福地笑着:“我从小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出过山,更不用说到大城市里去挣钱,这次能到大城市去挣钱,不管这次能不能挣到钱,总算逃出了这烦人的大山,也逛了大城市,我就心满意足了。”
杜金宏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是呀外面的社会就是比你们山里好多了,好看好玩的地方还真不少,保证让你们痛痛快快地玩个够。”
陈小国拧着杨桂平大腿:“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答应你的事这不是办到了吧杜哥在外面的大城市里做大生意,他的熟人多,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杨桂平满意地在陈小国的脸上亲了一口:“还算你有良心,让我走出了大山,比我们家原来那个死鬼强多了,我跟了他那几年从来没有出过这里的大山。”
吉普车绕过一座山岗,慢慢地下了一面坡,沿着清水河边的石苔路向前继续行驶,在一个沟壑处淌过石板河床,发动机轰鸣着向面前高高的山坡上爬去。
县城,下午。
街道上,人头攒动,车辆不时鸣着喇叭与行人争抢着有限的路面,徐山林夹着一个包经过一条繁花的街道快步向前走着。
“徐主任,徐主任。”有人在后面大声地喊叫着。
徐山林回过头四处寻找着,周围的人他好像一个也不认识,他有点犹豫,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正在他发愣之际,一个年轻人站在他的面前。
“徐主任,你还认识我吗”王小飞笑眯眯地看着徐山林。
徐山林回过神来:“我听见有人好像在叫我,转身就是看不见人影,我以为是听错了,原来是你呀”
王小飞:“你今天怎么有空到县城来”
徐山林:“村里有点事,需要到县上的几个部门审批盖章,我刚办完这事,准备买一点家里急需的东西就回去你现在还好吧”
“马马虎虎吧”王小飞用手指着街道旁边一间装饰漂亮的门店,“前些日子我租了这一间门面,开店经营,再也不用受风吹日晒那份苦了。”
徐山林顺着王小飞手指的方向仔细地看过去,街道旁边一间装饰漂亮的门店,门头上一块“快捷鞋业美容店”的招牌特别醒目,不时有顾客出出进进。
王小飞热情地:“徐主任,咱们别在这里站着,到店里坐一坐,喝口水,歇一歇,好好地聊一聊。”
徐山林推开店门走进店里,几个正在忙碌的年轻人停下手里的活,站走身躬敬地向他行了个礼:“您好,欢迎您光临本店。”
“好好,你们继续忙,我只是随便看一看。”徐山林随口应承着,转过头看见随后进来的王小飞,笑着用手指着他说,“还是你们南方人的头脑灵活,点子多,把一个不起眼的补鞋小摊整成一个漂亮的门店,而且还像那么一回事,自己当上老板,也不用亲自干活,雇佣起工人了。”
“做生意就像滚雪球,就要越滚越大,慢慢地走上正规化的经营道路。走,我们到我的办公室去坐一坐。”王小飞领着徐山林来到门店后面的一个套间。
徐山林在一张三人沙发上坐下,打量着这间面积不大的办公室,干净整洁,一套现代化的办公设施,显得整个房间有点品味和档次。
王小飞泡上一杯茶,端过来放在徐山林面前的茶几上,打开一包“海洋”牌香烟,递给徐山林一支,给他亲自点上火。
徐山林感慨地:“真是没有想到,几个月不见,你简直就是鸟枪换炮,生意做成这样,今天要不是你叫我,我真不敢相信你就是这家门店的老板。”
王小飞:“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原来我就有这方面的打算,只是找不到合适的门店,前一阵子这条街道上正好有一间较为理想的门店转让,我就把它租了下来,简单地装修后开了这个店,我准备滚动式的不断向前发展,将来条件如果成熟了再开一家公司,以鞋业为主,多头并举,为顾客实现一条龙服务。”
徐山林:“你的理想不错,有你这个灵活的脑袋,你的理想肯定能变成现实的。再过几年,我们这里人的钱差不多都要装进你的腰包了。”
王小飞笑了笑:“借你的吉言,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
徐山林:“到那时,你成了大老板,手下的工人就不止这几个人,每天坐着小轿车,要是在街道上见了面,你恐怕就不一定认识我这个山里的土包子了。”
王小飞:“徐主任拿我开玩笑了,我怎么会不认识你这个大主任,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一村之长,近千口人的父母官嘛。”
徐山林:“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到县城办事就可以到你这里歇脚了。”
“那没有一点问题”王小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鼓足勇气问,“你们村里的刘姐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她,不知道她过得可好”
徐山林叹了一口气:“还是原来那样,她整天侍候着一个瘫痪的男人和一个神志时好时坏的婆婆,还要忍受着男人和婆婆对她的不理解,太难了。”
王小飞摇着头:“这么过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现在还年轻,应该有自己的幸福,不能一直在这样的家庭里生活下去,这样会毁了她的前程。”
徐山林:“这还不算,还有更糟糕的事。”
王吗”
徐山林:“前一阵子李大强动了轻生的念头,让他姐姐给他买回来了几支老鼠药,准备自杀,幸亏他姐姐给他买来的老鼠药都是假的,他只是昏迷了一阵,才没有酿成大祸。就这件事,当时她那个婆婆开始一口咬定是刘红梅想害自己的男人,乘着赶集时偷偷买来的这些老鼠药,乘人不注意给他男人混在平时吃的那些药中间喂下去的,我劝了好半天,才暂时平息了这件事。”
王小飞:“后来怎么样”
徐山林:“能怎么样,她婆婆知道是自己女儿买来的老鼠药,也就没有什么话说了,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王小飞:“这一家子人也真是,怎么什么事都要往坏处想,都认为和刘姐有关系,这样的家庭环境简直让人透不气来,还怎么生活下去不行,我得马上抽空去看一看刘姐,她活得也太苦,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徐山林:“刘红梅家里的事,组织上也正在研究想办法,很快就会有结果的。她的家你最好不要去了,如果你去了又会引起更多的麻烦。”
王小飞想了想:“那好吧我听你。”
徐山林:“我也坐了好一阵了,怎么没有看见女主人呀”
王小飞笑了笑:“我现在还是王老五,那里来的女主人。”
徐山林:“你怎么不找一个,我看你的年龄也差不多了,应该找一个女人成个家,有女人的家才算是一个完整的家,你的生意需要一个贤内助的帮助。”
王小飞叹息着:“难啊现在的女人都很现实,随便找一个女人容易,但是找一个能生活一辈子的女人却实在是不容易,让人感到头疼。”
徐山林:“你是不是心里还在想着刘红梅呀”
王小飞:“是啊我现在心里除了她,已经再容不下第二个女人了。”
徐山林:“你现在说的可是你的真心话。”
王小飞:“我不管干什么事从来不说假话,都是实实在在的大实话。”
徐山林:“那好,只要你有这个信心,你和她的事我看着给你们办,我当你们的证婚人,如果事情办成了,你可不要忘了给我准备喜酒喝哟”
王小飞:“我当然忘不了,到时一定让你喝个痛快。”
两个人同时开心地大笑起来。
陈家,下午。
李秀平正在院子里忙碌着。
从敞开的大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高档西服,打着领带,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礼帽,鼻子上架着一副茶色墨镜的男人,他的嘴里叼着一支过滤嘴香烟,胳膊下夹着黑色一个文件夹,慢慢地走过来,看着正在停下手里活打量着自己的李秀平:“小姐,请问这里是陈小国先生的家吗”
李秀平疑惑地:“就是,你有啥事吗”
那个男人:“当然有事,他现在在家吗”
李秀平生气地:“不在,他已经死了,你找不见他。”
“哎呀太可惜啦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就这么死了,多可惜呀哎,我现在找不见他,那我就找你。”那人说着走了过来。
李秀平有点胆怯地向后退着:“你是谁,想干啥”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你说能干点什么,你不用怕,我的功夫很历害的,会让你感到满意的。”那人说着伸手抓住李秀平的一只胳膊向自己的怀里一拉,“我看你也不是一个贞洁的女人,那咱们就快一点,我现在已经等不及了。”
李秀平站立不稳,差点跌到,被那个人用一只手抱住。
李秀平故作镇定地:“你你想干什么,松开手,要是再不松手,我就是喊人了,有人听到我的声音马上就过来收拾你。”
“你现在就喊吧在这个鬼地方,你就是放开嗓门喊也不会有人听见你声音过来的。”那个人夹起李秀平向窑洞里走去。
李秀平害怕了,她拼命地挣扎着,双手在那个男人的身上乱抓着
在慌乱之中,那个男人的礼帽被门帘撞掉在地上,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鼻子上的茶色墨镜也被李秀平顺手拉了下来,露出了真面目。
李秀平一惊:“原来是你,你这个不成气的东西,还知道回来,还知道有个家,是不是让那个杨寡妇给扫地出门,胀得难受,回来在老娘这里骗一点零食。”
陈小国从地上拾起礼帽,吹了吹上面的黄土,戴在头上,又从地上拾起墨镜,从衣服口袋里找出一片红纸巾擦着镜片:“哎呀你这个老娘们,几天不见,人没有变漂亮,脾气倒是长了不少,看来你还是我的婆娘,没有找野男人。”
李秀平:”你要是再不回来,我熬不住说不定就会到外面找男人了。”
陈小国:“你敢,你要是在外面找男人,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才怪哩。”
李秀平:“这几天到哪里鬼混去了,混了这么一身皮,还不错。”
陈小国拍着胸脯:“怎么样,你看看我现在这身打扮,够帅气的吧我最近出了一趟远门,做成了一笔大生意,老子现在腰里有钱了,你想什么就能买什么。”
李秀平疑惑地:“骗谁呀就你那个样子能成为有钱人”
陈小国从身上掏出一个钱包打开,里面全部是百元的票子:“怎么样,你看这是什么,货真价实的钞票,你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吧”
李秀平伸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面值的钱,抬起头放在太阳下反复地看着:“这这些钱不会是假的吧”
“不用看了,绝对假不了,正宗的人民币。”陈小国把钱包合起来交给李秀平,“这个你收好了,留着家里慢慢地用,要是再有什么闪失,老子扒了你的皮。”
“不会的,我一定收好。”李秀平眉开眼笑,心里的怨气早就没有了,她亲昵地接过男人胳膊下的那个皮夹,“你也累了,快点到窑里歇着,我给你做饭去。”
陈小国看着院子:“咱们儿子哪”
李秀平:“也不知道他到什么地方去了,大概又到外面玩去了。”
山野,下午。
山坳里,陈大国一个人趴在爱琴家院墙外向里面看着。
院子里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连爱琴平时养的那几只兔子也不见了。
陈大国翻过院墙来到院子里,院子的角落里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落叶,原来唯一能够住人的那个窑洞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铁锁上落着两只麻雀,一只麻雀尾巴一闪,又拉上了一堆屎。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从院墙外面的山坡上传过来,陈大国赶紧躲进墙根下藏了起来。
外面的脚步声和说话的人声近了,慢慢清晰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你说怪不怪,这杨寡妇母女可有好长时间没有看见人影了,她们会到哪里去,怎么连家也不要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这有什么奇怪的,有人看见她们母女前一阵子被一辆北京吉普车给接走了,是不是找到人家又嫁了,她没有男人还愿意呆在这大山里。”
那个女人的声音:“这样多不好,那可苦了你们这些在外面找野食的爷们了,一时又找不着送公粮的好地方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我就是有公粮也不向这里送,一个寡妇身边有多少男人来回睡,太脏,我可不愿意上她那个公共汽车。”
那个女人的声音:“你现在别在我面前充硬汉,我还不知道,你们男人没有一个不偷腥的,总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自己的婆娘整天在身边睡着不知道珍惜,专门到外面去找别的女人找野食”
那两个人的声音慢慢远去了,陈大国从墙根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黄土,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院子,翻过院墙消失在山野里。
李家,上午。
李秀平和陈小国打扮一新,提着大包礼物,从敞开的院门外面进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那只大白狗懒洋洋地伸出那只前爪子刚想发威,李秀平从包里掏出两个包子扔过来,大白狗叼起包子,尾巴在地上拍了几下,算是谢过了,又回到自己的窝里啃包子去了。
李秀平扯开大嗓门在院子里喊着:“大强,我和你姐夫过来看你们来了。”
孙秀珍从她住的那个窑洞里出来:“你来就进来吧,还要这么大的嗓门,是不是让对面山上的人都要听见你们来了。”
李秀平穿着一双大红的新休闲皮鞋,她走到娘的面前抬起一只脚:“娘,你看我脚上这双皮鞋怎么样,够时髦的吧这可是今年城里最新的流行款式。”
孙秀珍看了看:“这东西还是鞋吗,红得像从血堆里捞出来的一样,怎么在太阳底下还发光,刺得我连眼睛都睁不大,穿上还能走路吗”
李秀平:“娘,你这就外行了吧这是真皮的皮鞋,名牌货,一双鞋好几百块钱,比两头能耕地的毛驴还值钱,贵着呢。”
孙秀珍:“我看还是没有自己做出来的布鞋穿上脚舒服。”
李秀平:“娘,这叫做时髦,人家城市里的人现在都穿这种皮鞋,谁还穿自己做的那种布鞋,多没有面子。”
孙秀珍:“这里是农村,不是城市,我不管啥面子不面子的,只要自己的脚舒服了就行。”
李秀平拉开拉锁,从旁边的大包从里面取出一双女式平底皮鞋:“娘,这是我们孝敬你的,你穿上试一试,看合脚不。”
“算了吧我可穿不惯这种带皮的玩艺,还是带回去留着你自己穿吧”孙秀珍说着坐在院子里的一个木椅上。
李秀平笑眯眯地站在一边:“娘,你就先试一试,合脚了你就穿,不合脚了我们下次再给你另外换一双合脚的不就行了吗,一双鞋也值不了几个钱。”
“哟姐,你们这是拾到金元宝了,还是有贵人相助发了大财,说话也这么气粗。”刘红梅挑着一担水从外面进来,倒进院子里的大盆里,准备给毛驴喝,她抬起头仔细打量着李秀平和陈小国,“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的衣裳马的鞍,你们俩这身打扮要是走到大路上,我还真的有点不相信就是你们。”
陈小国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盒海洋烟,打开抽出一支点燃慢慢吸了一口:“不是还有句老话说得好嘛,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至古黄河就不是一条直线,你不要用原来的老眼光看人,难道我有钱了就犯了国家王法吗”
刘红梅:“犯国家王法的事我们普通老百姓可不敢做,你是谁,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比不成,你有能来钱的路子,说话自然也就气粗了。”
李秀平从大包里掏出一件灰色衬衣交给孙秀珍:“娘,这是我们给大强准备的一件衬衣,你先帮他收着,他一定能用得上。”
孙秀珍接过那件灰色衬衣看了看:“你们花这些冤枉钱做啥,他现在整天躺在炕上,穿啥衣服都一样。”
“我们家现在有的是钱,花这几个小钱算得了什么。”李秀平自豪地说着又从大包里掏出两包副食,“娘,这是小国从大城市给您带来的一点可口的副食,你留着如果饿了吃几口,省得吃不上饭饿肚子。”
甜甜不知什么时间从外面玩回来,她走过来站在李秀平的面前看着,小声地问:“姑姑,有我的吗”
李秀平拍着自己的脑袋:“看我这记性,怎么把你这个女娃给忘记了,没有给你带东西,你乖乖地等着,下次姑姑一定给你卖好多的东西。”
甜甜有点失望地嘀咕着:“怎么家里的人都有份,就是没有娘和我的份。”
“要不,这个你拿着玩去。”李秀平从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取下一只玩具戒子交给甜甜,“它可值不少的钱哩。”
甜甜不高兴地将那个戒子扔到院子里:“我不要别人身上的东西。”
李秀平有点不悦地:“你这女娃,怎么能这样,真不知天高地厚”
“甜甜,别在这里愣着,快去把毛驴牵出来在院子里喝水,要不然它叫得更凶了。”刘红梅提起筐准备去喂毛驴,喊着在院子里生气的女儿。
李秀平从地上拾起那个戒子又戴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这女娃现在人不大,心倒蛮大的,这么好的东西还不要,还准备要啥”
陈小国看着刘红梅从牲畜圈里出来,故意大声地责怪着婆娘:“你这个人办事怎么这样粗心,买礼物怎么能忘了甜甜和她娘的那份呢,你办事还是不让人放心,改天我亲自给她们娘俩买一点贵重的礼物送过来。”
李秀平不解地:“我这不是按照你的意思办的嘛,怎么又办错了呢”
“那是我的意思吗你错就错了,不要找那么多的理由。”陈小国瞪着眼。
县民政局,上午。
办公室里,徐山林在向工作人员寻问着什么事
工作人员耐心地解释着,并送给他几本资料。
县福利院,上午。
院长办公室。
徐山林同院长商量着什么事
院长有点为难地摇着头:“像你说的这种情况,还是比较难办,要经过组织出面我们才能接收,至于你说的其他要求,我们这里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条件。”
徐山林:“那好,我再另外想其他的办法解决。”
院长:“如果有人出钱,我们可以考虑接收。”
徐山林:“一个人一年大概需要多少钱。”
院长:“大概是一万多块,但这不是固定不变的数字,随着物价和生活条件的改善,实际费用可能比这个数字还要多一些。”
县城,中午。
一家饭馆内靠近窗户的桌子上,徐山林和王小飞坐在一起吃着饭。
徐山林:“我已经咨询了县民政部门,他们说像刘红梅这种婚姻,实际上是一种名存实亡的关系,只要当事者有一人提出解除这种婚姻关系,不管对方是否同意,婚姻机关将准予离婚。”
王小飞兴奋地:“那就太好了。”
徐山林:“你不要高兴得太早,难题在福利院那边。”
王看有什么难题。”
徐山林:“院长说了,他们那里接收人是没有什么问题,就是经费太紧张了,一般都是有关部门出面他们才能接收,这样经费就有了保障。”
王小飞:“他们那里接收一个人一年大概要多少钱的费用”
徐山林:“大概是一万元左右。”
王小飞考虑了一阵:“你也不用为难了,这个钱我来出。”
徐山林惊讶地:“你不会说大话吧”
王小飞:“我从来不说大话,将来如果大强的母亲不愿意来县城和我们住在一起,她也可以住到福利院去,她的那份费用我一块出。”
徐山林:“行啊我的王老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看来这几年你没有少赚钱,说话的口气也变大了呀”
王小飞:“其实我现在也没有多少钱,准备办公司一直因为资金的问题实现不了。不过给他们母子出养老费用这是另一回事,一直这样拖着也不是一回事,它关系到刘姐后半生的幸福,同时也关系到我的个人幸福。”
徐山林:“有了你的这些话,我办起事来步子迈得就会更大一些。”
王小飞:“现在还不知道刘姐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如果能积极主动地提出离婚,这件事成功的希望就会大一些。”
李家,下午。
窑洞里,徐山林停了一阵:“你们俩的事已经引起县上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我刚才已经把这件事的最好处理办法给你们说了,你们考虑一下,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够顺利地解决,这样对你们双方都有一定的好处,也解决了村上的一个老大难问题。”
窑里的空气好像停止了流动,在场的人都呆坐那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刘红梅低声抽泣着。
李大强痛苦地:“我对不起李家的祖宗,我是一个罪人,死了以后没有办法去见祖先,只能下地狱”
孙秀珍突然像发了疯似的地大喊大叫起来:“不行,绝对不行,我坚决不答应。只要我现在还有一口气,我们这个家就不能散,这里是我和他爹一手修起来的家,我在这里生活了快四十年,已经习惯这山里的一切,就是有人出钱,我和我娃绝不到什么福利院去受那份洋罪。”
徐山林:“大娘,你听我给你慢慢地说”
“你不要说了,谁说这件事都不行。”孙秀珍拿起炕边的一个枕头向地上扔去,只听“嗵”地一声,枕头破了淡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