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处的女人

大山深处的女人(第四十三集)

    第四十三集

    县精神病院,下午。

    病房里。

    李秀平躺在病床上,怀里抱着一只枕头正在发愣。

    一名值班护士从外面进来,推着药品车开始给病人打针、分发药品。

    李秀平看见打针的护士喊叫着:“我不打针,不吃药,我没有病”

    值班护士乐了起来:“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没有病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既然来了,就应该乖乖地听医护人员的话,坚持按时吃药打针,只有这样你的病情才能有所好转,早日同家人团聚。”

    李秀平退到床角:“是那个克星强行把我送来的,不是我自愿要来的,我没有病,我不吃药,也不打针。”

    邻床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傻笑着:“嘿嘿,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你就别闹了,到这里来的都是病人,都要吃药打针,不吃药不打针你的病怎么能好呢,你才来,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值班护士吸好药液,排去针管内的空气,来到李秀平床前。

    李秀平喊叫起来:“我不打针,也不吃药,我没有病。”

    “来,你们几个过来帮个忙。”值班护士向其他病人摆了摆手。

    同屋的几个病人嘻嘻哈哈地围过来,将李秀平按倒在床上,退下她的裤子,露出了她浑圆的大屁股。

    值班护士用棉球在李秀平的屁股上消完毒,抬起拿针管子的那只手,一针猛地扎了下去。

    李秀平放开嗓门喊叫起来

    夜晚,病房里,有的病人已经入睡,有的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说笑着。

    电视里正在播出当地新闻,李秀平双眼紧盯着荧光屏在看。

    有个病友开着玩笑:“嘻嘻,你们快看,她还是个电视迷,新闻那玩意她也能看得懂。”

    李秀平:“我没有病,头脑很清醒,怎么会看不懂新闻。”

    有个病友打着哈欠:“那你就一个人慢慢看吧,我们可要睡觉,不打搅你继续关心国家大事了。”

    李秀平依旧在看着电视新闻

    大院内。

    值班护士打着手电筒在逐个查着病房。

    听见外面响起的脚步声,李秀平急忙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打起了呼噜。

    一名值班护士从外面进来,为一个踢开被子的病人掖好被子,随手关掉电视和室内的灯管,转身轻轻关上门出去。

    李秀平睁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李秀平悄悄爬起来,打开病房门,闪身钻了出去,门在她的身后又轻轻关上。

    李秀平敏捷地躲过院内的灯光,弯腰顺着墙根向前走去。

    查完房的两个值班护士打着手电筒过来。

    李秀平钻进院内的花丛里躲起来。

    值班的两个保安从花丛旁边刚刚走过。

    李秀平看着已经走远的两个保安,顺着墙角的木料和砖块准备爬上墙头,她刚伸头向外面看了看。

    这时,大路上一辆大卡车驶过来,两束强烈的光柱猛地扫向墙头,李秀平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重心,从墙头边上掉了下去

    两个保安听见声音打着手电筒从一边过来,将已经昏迷的李秀平从墙角拉起来,扶着走向医务室。

    休闲度假村,下午。

    刘红梅站在门外的高坡上,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

    刘长东叹息着:“真是没有想到,因为晨晨的事,你和姐夫的关系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也许是你对姐夫伤害得太深了。”

    刘红梅:“我现在也不知道,也许是我平时太爱晨晨了,真的将他惯坏了,才会导致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是我真的错了”

    刘长东:“其实姐夫他也不容易,一个人从南方来到我们这里扎根,身边也没有其他亲人,晨晨是他唯一的希望,可是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他的心里一定比谁都难受,你要多理解他,不应该与他呕气,让他心寒。”

    刘红梅心情沉重地向外看着远处的山景

    画外,随着一阵淡淡的轻音乐声响起,传来一阵阵高昂宏厚的信天游。

    庄院宝地亮堂堂,风水之地儿孙旺。

    土窑能把神仙藏,冬天暖来夏天凉。

    男人出来赛金刚,女人出来本事强。

    家有老者多安康,积攒金银拿斗量。

    一年银,二年金,三年骡马养成群。

    四年买卖远近闻,五子登科耀家门

    听着这些熟悉的民歌曲调,刘红梅苦涩地笑着:“可能是我的命硬,这辈子注定要遭受许多的磨难,不会有长久的幸福。”

    刘长东:“你不要想得太多,那都是以前迷信的说法,分开也许对你们双方都是一件好事,你们双方都可以冷静下来想一想,想通了什么事也就没有了。”

    刘红梅苦笑着转过身:“走吧不说我的事了,一切随缘吧我要回去休息一下,我还是放心不下这里的事,这里现在是我生活唯一的经济支柱,可不能再有什么闪失。”

    刘长东:“姐,你放心休息,我不会让你失望,一定管好这里的事,你就好好地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不要因为你和姐夫的事而倒下去。”

    休闲度假村,下午。

    刘红梅脚步沉重地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慢慢走了进去,收起桌面上的几份报纸,拿着走进卧室里。

    卧室里,刘红梅放下手里的报纸,脱下外套挂在衣服架上,转身看着鱼缸里的金鱼,从旁边的小盆里拿起一些饵料轻轻地放进鱼缸里,低头看着正在自由自在游动的小金鱼游过来抢着饵料

    刘红梅走过去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淡入

    休闲度假村,下午。

    大门口。

    在一阵清脆的鞭炮声响过之后,参加成平公路剪彩的省、市领导及投资方的董事长王小飞乘车来到大院里。

    新闻媒体的记者扛着摄像机在抓拍着最佳的镜头。

    顿时气球飞舞,礼炮腾空而起。

    休闲度假村,下午。

    总经理卧室里。

    刘红梅被外面的声音惊醒,她侧耳听了听,还没有等她从床上坐起来,小李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小李:“刘总,参加成平公路通车典礼的领导和有关人员已经到了,正在大厅里休息,餐厅里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马上就可以开饭。”

    刘红梅从床上坐下来:“你先下去好好招待客人,我马上就下来。”

    “好的。”小李转身拉上门下了楼。

    休闲度假村,下午。

    大厅里。

    客人们已经相继在各自的位置上落坐。

    刘红梅从楼上下来,热情地同前来就餐的省市领导的各方代表握手:“欢迎你们到我们这里就餐、休息”

    “在你们黄土高原的大山里,能有这样规模的一个度假村,真是不简单,经营还像那么一回事,给人一种清爽温暖的感觉。”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咂巴着嘴。

    刘红梅谦虚地:“我们这里的条件差,比不上城里的条件好,让你们见笑了,你们对我们服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请留下你们宝贵的意见,我们一定会认真接受,不断提高我们的服务档次。”

    一个中年女人握着刘红梅的手使劲地摇着:“你一个女人经营着这么大的一个度假村,如果没有一定的管理经验和才能是经营不下去的,请问你是哪个院校毕业的高材生”

    刘红梅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出生在大山里,从小家里穷只念过几年小学,后来就成家了,根本没有学过什么管理,只是到这里以后慢慢地摸索着学了一点,谈不上是什么经验和才能。”

    那个中年女人惊讶地:“一个小学程度的人能把这里管理得这么好,真是奇迹,我真不敢想像,你如果多读几年书,就是一个难得的高级管理人才。”

    刘红梅:“我们山里人生活条件差,上不起学,基本上都没有多少文化,比你们城里人可差远了。”

    小李从一边走过来:“刘总,餐厅已经准备好了,客人可以入席就餐。”

    “请大家入席就餐。”刘红梅面带笑容,热情地招待着客人。

    客人相继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来,认识的人互相握手打着招呼,问候着

    成平三级公路总指挥、华平市交通运输局副局长杨从军端着酒杯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周围环视了一圈,大声地:“请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大厅里慢慢安静下来。

    杨从军:“各位来宾,在我们开始就餐之前,为了感谢成平公路投资方对这条公路修建的大力支持,我代表华平市270万百姓,请成平公路投资方神飞建设集团的董事长王小飞先生给大家讲话。”

    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王小飞站起身向大厅里的人挥着手,面带微笑地:“谢谢大家的热情,谢谢西宛省及华平市的各界领导,谢谢参加这条公路建设的工程技术人员和当地的父老乡亲。在这里修建一条公路是我多年来梦想着实现的一个愿望,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今天终于变成了现实,我现在心里特别的高兴,我虽然不是在这里出生,但这里的人和一草一木与我有着特殊的感情。三十多年前,我曾经一个人千里迢迢到这里闯天下,与这里的人整整打了几十年的交道,这里有我的初恋,也有我未了的一段情缘”

    媒体的记者不断抓拍着王董事长的最佳画面。

    刘红梅的身体剧烈抖动着。

    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人们都屏住了呼吸,专心地听着王董事长感人肺腑的讲话。

    王小飞继续着他的话:“那是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未,我们那里模仿安徽凤阳的经验,开始摸索着试行责任田,大批的劳动力被闲置了下来。我初中刚毕业,就跟着村里的人第一次来到大西北,当时我也没有什么手艺,跟着同村的一个大伯学着补鞋。一年后,我已经能独立为客人服务,就扛起那点简单的工具,离开市区和师傅,一个人来到你们这里。在一个初春的上午,在清水河边,我第一次遇到她,当时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后来我和她又走到了一起,相伴生活了二十年,并且有了一个儿子,可是她过于溺爱儿子,让坏人把儿子领上了一条不归之路,为此我们之间第一次发生了矛盾,伤心至极的我一气之下离开她,回到我的家乡继续发展自己的事业,并有了自己的集团公司。多年来,我想为这里的百姓修建一条通往县城的三级乡村公路的愿望没有改变,今天这个梦想已经实现了。”

    刘红梅盯着正在讲话的王小飞,慢慢地走到他的面前,声音颤抖着:“你终于回来了,带着一条公路回来了”

    大厅里的人们由惊讶到暴发出一阵阵激烈的掌声。

    王小飞伸出双手紧紧地搂住了刘红梅。

    媒体的记者迅速拍摄下这个珍贵的画面

    县城,夜晚。

    王小飞的家,

    客厅的门从外面轻轻地被推开,甜甜伸进半个脑袋,惊叫了起来:“叔叔,真的是你回来了,这几天县城都传遍了,说那个不声不响地投资为山里修了一条公路的神秘投资者原来就是你,那个失踪了的王老板。”

    刘红梅:“你这个鬼丫头,这样大喊大叫地,像什么样子。

    王小飞笑眯眯地看着甜甜:“几年不见,甜甜出息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现在个人问题怎么样了,心里有没有满意的人选”

    “你们请看。”甜甜调皮地向门外大声喊着:“别在外面站着,该你出场了。”

    随着甜甜的声音,马宏发从门外慢慢进来,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叔叔、阿姨,你们好。”

    刘红梅:“这不是小马医生吗,怎么样,我几年前就看出来你们俩有点意思,现在果然走到一起了,说明我的眼力不错吧”

    王小飞开心地笑了起来:“你真是个鬼丫头,原来你心里早就有准备,应该早一点把小马介绍给我们,我以前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马宏发有点害羞地不知所措,脸红红的。

    “小马,快点来坐下,现在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不要拘束。”王小飞动了动身子向一边让了让,拍着自己身边的空位置。

    小马在王小飞的身旁坐下来,还是有点不自在。

    王小飞看着马宏发,笑眯眯地:“你到甜甜的诊所里坐诊已经好几年了,在这里生活还习惯吗”

    马宏发:“刚开始来的时候,这里到处黄土飞扬,冬天冷得让人受不了,生活也有点不习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问题。”

    “是呀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也不习惯这里的生活,看着面条就没有胃口,后来开始入乡随俗,慢慢适应了北方人的全部生活习惯,从原来只吃大米饭,逐渐吃惯了北方的羊肉,做工独特的面食等地方风味小吃,学会了比较标准的普通话,方便与当地人交流,逐渐溶入到当地人的生活中,成为半个名副其实的陇东人,开始喜欢上了脚下这片黄土地。”王小飞深有感触地,“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几十年已经过去了,从你们的身上我又看到了当年我的影子。”

    马宏发:“我的老家住在一座岛上,那里四面都是海,海产品是我们生活中的主食,基本上没有见过面食,上大学的时候第一次才接触到面食,一点也吃不习惯,后来时间长了慢慢就习惯了,现在对海产品已经淡忘多了,每天养成一种习惯,必须吃一顿面条才感觉到像吃过饭的样子。”

    刘红梅:“我们这里的面食是很有讲究的,一般说来有几十种做法,味道各有特色,有时间你们回来,我亲自给你们另外做几样,尝一尝我的手艺。”

    甜甜亲呢地:“妈妈,你偏心眼,我从小长这么大,吃的面条一直就是老三样,什么烩面、炒面、杂酱面,都没有见过你做面条还有别的什么花样,现在他爱吃面条,你就能另外做出几样面条来。”

    刘红梅:“我这是给你做一个示范,让你跟着我好好地学一学,掌握做饭的基本功能,将来也好给小马做可口的饭菜吃。”

    甜甜:“妈妈,你的思想还这么传统,现在社会都是男女共同承担家务,做家务可不是我们女人的专利,男人也有一份。”

    刘红梅:“不管怎么说,相夫教子是一个女人的本分,社会不论怎么样发展,在家庭中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自己要有上进心,不能事事都依靠男人”

    “行了,我的老娘,你别给我上思想政治课了,这些话我上学的时候老师已经给我们讲过无数遍了,我现在闭着眼睛也能倒背如流。”甜甜盯着刘红梅,“妈妈,你给我传授一点别的经验吧,比如说,你当初是怎么嫁给我爹,后来怎么样和叔叔走到一起的。”

    刘红梅淡淡地笑了笑:“你这孩子,怎么想起来问这样的问题。”

    甜甜:“我想知道嘛。”

    刘红梅长叹了一口气:“当初嫁给你你爹的时候,我还小,才十七岁,什么也不懂,有个媒婆到你外婆家里来提亲,我和你你爹只见过一面,就被你外公定下了亲事,半个月后就出嫁了”淡出

    山野,上午。

    崎岖的山区小路上,一支几十人的娶亲队伍吹吹打打行进在小河旁边的黄土小路上,路边的荒草在清风中微微颤动着,显得七零八落,干枯的树枝上夹杂着许多枯叶子,在清风中不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头毛驴的背上,新娘子刘红梅顶着大红的盖头,小心地坐着,她透过红盖头粗大的布眼向外边看着。

    迎亲队伍中一张张男人汗淋淋的脸,女人红通通的脸。

    吹鼓手使劲地吹打着锁钠、敲打着乐器。

    刘红梅小心地骑着毛驴。

    山路,崎岖难行的山路,只有毛驴不断地喘着一阵比一阵更响的粗气声音。

    迎亲的队伍爬上一面山坡,又转过一道山岗

    黄土小路,曲曲折折、坎坷不平的黄土小路。

    迎亲的队伍不断向前移动着脚步

    刘红梅用一只手揭开盖头的一角,好奇地向外看着。

    远处可以看见依山旁水的村庄,一条小路向前不断延伸着,一直延伸到小河边同用大石头叠成的“钉步”相连接。

    迎亲的队伍又行进在小河边,河水潺潺地向前流着,水底的石头、水草和蝌蚪清晰可见,河中间偶尔有几块大圆石头,河水在圆石下旋转着,发出叮咚叮咚的响声,像是一首动听的歌。

    迎亲的队伍继续向前走着

    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吹鼓手机械地吹打着。

    画面闪过长长的迎亲队伍。

    毛驴不断打着响鼻。

    刘红梅坐在毛驴背上小心地抓着缰绳。

    对面山坡上传来一阵女人的信天游小调。

    东山的太阳西山落,夜晚梦着你和我。

    半碗碗豆豆半碗碗米,我边熬米汤边想你。

    背靠椿树心如麻,哥哥你啥时来我家。

    前沟里担水后沟里缓,等死等活你不闪面。

    迎亲的队伍从山坡上下来,慢慢穿过草丛,行走在枝蔓摇晃的河边草地上,一会儿拐上一条小路,不时躲开张牙舞爪的酸枣刺

    刘红梅坐在毛驴的背上,有点动情地听着一阵高过一阵的信天游。

    太阳压山天擦黑,哥哥不来好心灰。

    太阳落山羊上圈,想死想活不见你的面。

    站在山嘴嘴上看不见你,眼泪好像房檐上的水。

    线儿长来串儿密,今天终究昐来了你。

    手拉着手儿肩挨着肩,心窝里的话儿说不完。

    迎亲的队伍穿过一片树林,慢慢来到大门外的一片空地上。

    新郎李大强,一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小伙子,细高身材,清瘦的面容上好像涂上了一层护肤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肩上披着红绸被面,一脸喜庆地从大门里出来,快步走过来同新娘交换着胸花。

    刘红梅被人从毛驴的背上抱下来,慢慢走进院内淡入

    王小飞家,夜晚。

    客厅里。

    甜甜捂着嘴笑了起来:“太有意思了,你们那个时候出嫁还要骑毛驴,真像现在电视剧上写的那样,骑着毛驴行进在大山中,伴随着毛驴的铃声和唢呐声来到了婆家。”

    刘红梅:“是呀那个时候大山里除了毛驴,就没有什么代步工具了。我和你爹在一起生活算起来有十年多的时间,但从我们结婚开始,家里就没有平静过,各种事非不断,就在我怀上你的时候,你爹离开我到水利工地上去做工,一直到后来受伤才被抬着回到家淡出

    黑河上水工地,夜晚。

    正在施工的坝面上,灯火通明,工地上所有的人员全部出动,一场比进度的大会战正在进行。

    工人们拉着一辆辆满载着黄土的架子车,沿着一面坡向坝面的顶部艰难地爬去。

    已经是大灶炊事员的李大强,挑着馒头、炒菜、米汤,从山坡上下来,借着工地上灯光的余光,他选择了一个平坦的地方放下担子,准备在这里开饭。

    一辆满载着黄土的架子车正在爬坡,拉绳突然断开,那个工人面目扑地,架子车失去控制,顺着山坡向下滑着

    李大强急忙挑起担子向旁边躲闪,眼睛盯着上面那辆正在滑落的架子车,一脚踩空,连人和担子一齐摔下了旁边的崖畔

    “快,来人啦有人摔到崖畔下了。”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马上大声地喊了起来。

    工地上的人放下各自手里的活,纷纷奔向崖畔淡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