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生存攻略

第六十章 不苦的那个药方

    一片乱纷纷中,被卫程腹诽不争气的卫襄,像只即将被烧熟的大虾一样在床帐里打滚。

    滚烫滚烫的热意像是一把火,烧的四肢百骸都发软。

    如果此时来点儿盐,再撒一把胡椒粉什么的,自己或许就能散发出烧烤食物的香味儿了。

    要是被师父知道她身为蓬莱门生居然被冻到得风寒,一定又会痛斥她不学无术吧?

    卫襄模模糊糊地想着,鼻端却嗅到了苦巴巴的汤药味儿。

    这药……不喝也知道定然很苦啊。

    卫襄眼睛都没睁,拧着眉毛转过身,将脸埋在了被子里体现抗拒

    “不喝。”

    端着药碗的香兰就只能将手缩了回来,为难地看向站在她身后的卫国公夫人。

    小女儿最怕喝苦药,身为亲娘,卫国公夫人自然是知道的。

    自小小女儿生病喝药,那都要人仰马翻闹一场的,幸亏小女儿身体强健,寻常不生病的。

    不外这一生病,就真是如同摘了她的心肝儿。

    卫国公夫人心疼地上前,坐在床边,将女儿滚烫的身子掰了过来搂在怀里耐心哄劝

    “襄襄啊,娘亲知道你怕苦,可你这身上,放个鸡蛋怕是都能给烙熟了,不喝药怎么行?”

    “我也听你哥哥说了,都怪那尉迟嘉缠着你在雪地里说话,娘亲转头跟你姨母说说,让皇上申斥他!娘亲也骂过你哥哥了,都怪他跟已往的晚,才让你多挨了一会儿冻!转头娘亲让你爹爹再揍他一顿!”

    “来,起来,我亲手喂你喝药好欠好,乖啊!”

    候在外面陪着太医的卫程眼泪都要下来了,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已经很起劲地防着尉迟嘉了,可自己的妹妹不争气,他能怎么办?

    卫襄原本只是模模糊糊抗拒喝苦药,可这会儿被卫国公夫人这一揉搓,也清醒了些。

    委曲睁开眼,灯光下妇人柔和慈祥中带着焦虑的脸庞格外清晰。

    她突然眼底酸涩,上辈子娘亲弥留之际,她说过的,只要娘亲能好起来,她以后都听话的。

    她爬起往复接香兰手里的药碗

    “我喝!”

    久违的苦涩药汁一入口,卫襄差点吐了出来,但她照旧捏着鼻子一气儿喝完了。

    随后一群人围着她乱纷纷地给她拿清水拿蜜饯,又是一通折腾。

    折腾完了,卫襄也感受累极了,忍着胃里的翻腾窝进温暖的被褥里,闭上眼睛再不作声了。

    过了一会儿,卫国公夫人侧耳听了一听,听女儿气息逐渐安宁绵长,似乎是睡熟了,这才放心地起身,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直到屋子内内外外的声响全都消失不见,卫襄才睁开了眼睛。

    因为高烧而越发亮的吓人的眼睛,在特意被调暗了些的灯辉里散发着幽幽的灼烁。

    雪白的手腕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了摸枕下,谁人海螺还在。

    她又朝着一边儿摸了摸,摸到了毛茸茸的一团。

    欢喜的笑意马上浮现,她转过头看着蜷缩成一个团子呼呼大睡的小花。

    “这次我生病你居然能守着我了,可见你的良心照旧有的……”

    她欢喜地自语,将小花拖进被子里抱在怀里,像是找到了最稳妥的依靠,整小我私家都舒展开来。

    “从前我生病了,你也是这样守着我,那会儿你可是整夜整夜地不合眼呢……不外如今你还太小,瞌睡嘛也是肯定的。哎,真是纪念从前的谁人张医生呢,他有个方子,煎出来的药一点儿不苦呢……”

    卫襄不纪念前世自己遭遇的一切不幸和绝望,可她纪念那不幸和绝望中,陪同着她的小花,和她一心求死不愿喝药的时候,谁人张医生开的药方子。

    那会儿姐夫已经当上了天子,她已经五十多岁,成了柱国公府安享尊荣的太夫人了,也发过一次热,烧的整小我私家昏已往了好频频。

    太医来开了药,她只尝了一口,就打死不喝了,究竟那样的人生也太没意思了。

    厥后,照旧她的嗣子,谁人年过四旬,面容严肃的新任柱国公,带着妻子子女,端着药碗跪在她的床前,看着她的小花一字一句隧道,母亲若是不愿喝药以致病故,那儿子就只好将母亲生前所喜爱的一切死物活物,一起陪葬母亲于地下。

    那句明目张胆的威胁突然就因为这哭得人舌头发麻的一碗药,从模糊的影象里浮现出来。

    那或许是除了小花之外,她在偌大的柱国公府里获得的唯一关切。

    追念起来那显着生活在一个府邸里,却始终像是完全阻遏两个世界的嗣子,卫襄却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意

    “……小花,实在实在他也算是个孝顺的孩子。他显着知道我最喜爱的只有你,我肯定舍不得你死。幸亏,那碗药,真的一点儿都不苦。”

    外面的风雪声陪同着炭盆儿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让这漫长的夜越发静谧起来。

    似乎是被小花呼呼大睡的姿态所熏染,心内的这一点儿感伤淡去之后,卫襄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个时候谁人张医生怕是还没生出来,而已,谁人方子照旧别想了。”

    卫襄咕哝了一句,药力发作上来,终于是沉入了昏沉的梦乡。

    翌日清晨,风雪逐步地停了,朱太医再次殷勤地前往卫国公府复诊。

    转过长街,马车眼见着要驶入卫国公府门前的大街了,却被人拦住了。

    被风卷起的冰尘雪沫里,一道颀长的男子身影长身玉立。

    隔着马车车窗的帘子,朱太医一眼瞧出那是柱国公世子,究竟京中权贵家中,就数柱国公府他跑得最勤。

    他连忙殷勤地下了马车,上前行礼

    “这天寒地冻的,世子爷可是有事儿跟下官说?直接让人来告诉下官就是了,何需劳动世子冒着严寒出来?”

    听他说得客套,披着烟灰色大氅的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谦和笑意,如同冰雪乍融。

    如珠玉一般莹然生辉的男子轻轻抬手,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纸封

    “这是我偶然所得的一张治风寒的方子,朱太医可斟酌着给卫二小姐用,若是她问起出处……朱太医照实说即可。”

    饶是朱太医一个年过半百的大老爷们,都忍不住被这种惊艳之光闪得眼皮子跳了跳。

    至于方子,柱国公世子自己都病得要死了,还能有什么好方子?

    朱太医将信将疑地接了过来,也没敢细看,嘴上一叠声地致谢。

    直到进了卫国公府再次提笔开药,朱太医才将那纸封抹了出来,将内里那张药方细细琢磨了一番。

    等放下那张药方子,朱太医眼睛都亮了——这方子不光药效好些,煎出来的药汤绝对不苦呢!

    这药方,不会是为卫二小姐量身定做的吧?

    朱太医提笔,唰唰唰地将药方原封不动地抄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