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的冷彻同人)【鬼白】寻O启事

分卷阅读3

    附近有个著名的景点,就是他刚才在餐厅所见的那片海滩,离酒店有段距离,好在酒店贴心地提供了大巴车,接送住客。

    白泽上车时车内仅有寥寥几人,他挑了个背光的位置坐下,边看书边等待客满发车。这书是他在房间的书架上随手抽的一本,是外国文学,他看了没一会儿就有些犯困,倒不是书的原因,而是昨晚他实在没有睡好,躺在床上睁眼到半夜,半分困意都无,安稳睡着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五小时,导致此刻睡意袭来他根本招架不住,上下眼皮很快贴上,手中的书随着他逐渐放松的力道滑落在座位底下。

    路过白泽座位时,鬼灯一眼就注意到了掉在地上的书,紫色为主色调的封面上有三个人物剪影,他们前方是绵延的山峦。他弯腰捡起来,书是倒扣在地的,拾起后正好在摊开的一页,上面有句话用铅笔标注出来,醒目非常:“悔恨有什么好处?它什么也不能挽回,我们失去的东西再也无法弥补。”*他认出这是酒店客房里的书,因为书脊上贴着印有酒店logo的标签——他的房间内也有书架,上面整整齐齐排放着好几本书,每一本都有同款标签。不知道这条线是面前的人画的,还是曾经的房客。他思索片刻,落座在白泽旁边,从书的第一页读起。

    大巴车启动时的颠簸让白泽有瞬间意识混沌时刻,但身旁熟悉的气息令他很快又安心坠入梦乡,甚至不由自主往那个方向凑近,压根没有用理智分析那气息的来源。

    当鬼灯读到瓦赫达提的妻子即将前往巴黎,临走前轻轻拥抱纳比,在他耳边说“原来是你啊,纳比。一直都是你。你不知道吗?”*时,有什么压到他肩上。他侧头,见他熟睡的邻座将头靠在了他肩上,随着大巴的颠簸柔软的发丝在他脖颈间轻蹭。他放下书,腾出手,轻轻托着对方的头将他推开,而后继续阅读。

    车拐了个弯,他们本是背光的座位此刻变成了阳光直射的那一边,因为惯性,邻座的身子又歪倒在他身上,他重复刚才的举动,看见对方因为落在脸上的阳光而微微皱起眉头,伸手拉上了遮光的窗帘。

    这样光线立刻黯淡下来,已不是适合阅读的明度,鬼灯捏了捏眼间的穴位,默记下页数,合上书闭眼微寐。酝酿睡意间他嗅到一缕极淡的气味,有草药的微苦和桃子的淡香,他感到有些熟悉,却记不起在哪里闻过。

    两个人都是被车内的到达终点广播吵醒的,白泽睡得比较久还有点懵,看见旁边坐着鬼灯整个人都像被关掉了开关,什么反应都没有。倒是鬼灯将书还给他,大略说了下书掉在地上他捡起来读了一会儿。白泽愣愣地,震惊过头反而全身的警铃都报废了,一睁眼就看见标记了自己的A,他差点以为自己梦回几天前那个早晨了。因为距离近,又是标记过的AO,白泽闻着空气里充盈的信息素气味苦不堪言,以至于鬼灯将书还给他的时候他下意识说,“你拿去看吧,下次再还给我。”

    正好鬼灯也想知道故事的后续,也没推辞。

    直到下了车,凉爽的海风带着潮意往白泽身上扑了又扑,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他整个人如坠冰窟,清醒得不得了。

    ——他怎么就把下次都给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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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均选自卡勒德·胡塞尼的《群山回唱》

    *我们灯是一个正经A,不会随随便便对O下手的。这个时候他看白泽就是一个陌生人,不会好心让他靠肩(没被打到玻璃窗上已经很不错了

    第四章

    Title:《寻O启事》

    Cp:鬼白

    ABO/又名《为何我总在狼狈的时候遇见我的A》

    4.

    白泽沿着海边慢悠悠地走,舒缓的海风撩动他的发丝,偶尔会有清凉的海水覆上他的脚背。这个季节的阳光并不那么灼人,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潮湿清新的空气,纷繁的思绪就仿佛被不断扑岸的海浪所淹没。他脱下人字拖,勾在右手手指间,另一只手懒洋洋地垂在身侧。光脚踩在细细的软沙上,脚底的触感比想象中粗粝的感觉要好许多,他玩心忽起,每一步都故意踩得很重,大半个脚掌埋进温热的沙堆又抽出,就好像小时候在超市里看见米盆总忍不住把手插进去。

    这片海的海岸线很长,他走了许久,直到太阳都被远处漂泊的云所遮蔽,他还是望不见沙滩与海的尽头,余光却瞥到脚下有什么生物在动,低头一看,一只寄居蟹正背着斑斓的壳慢腾腾地往海里爬,他刚抬起脚,那只寄居蟹就倏然加快速度,那小片彩很快隐没在无边际的蓝中。他想起了句不知在哪儿看到的感慨,“我有时候想,这一生短暂上岸,总归还是要回到海里去。”*

    就像此刻的海、风、阳光,只是片刻拥有,当他旅行结束离开这里,这一切都会留下,化作一场回不去的梦境。

    他晒够了阳光,随意挑了个出口走出海滩,细小的沙粒沾在脚上难以弄干净,他在出口处卖水的小贩摊上买了瓶矿泉水,仅喝了一小口润喉,余下的尽数用来冲干净脚上的沙子。当他总算穿上拖鞋,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走到了海边的小集市上。

    路边小摊摆着各式各样的纪念品,长绳上挂满风铃,在风中叮叮当当响,串在其上的贝壳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都被掩盖住。他漫无目的地逛,偶尔会有摊主捕捉到他的目光热情的打招呼,他便会走到对方摊位上看看——多数是不会买的。

    这会儿他被招呼到卖石头的小摊前,摊上卖的当然不是路边随手捡来的石头,而是不知用什么加工出来的晶莹剔透五彩斑斓的“宝石”。一旁插着个牌子,用粗红的记号笔写着“纯天然”、“海底打捞”这样的字眼,摊主唾沫横飞吹了好半天,白泽暗暗发笑,真有他说的那么好,还10元一个?

    他自然是深知旅游景点的套路,不过这些加工品的确漂亮,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影,像包裹在糖果外的漂亮玻璃糖纸的颜色。在眩目的彩石中他拣出个深蓝色的石头,对着光那蓝就变得澄澈,像方才行经的那片海,注视久了都错觉那小小的石头中波涛暗涌。光线在他的手掌上投下倒影,他盯着那道彩又想起那只孑孑独行的寄居蟹。

    “我要这个。”

    “好嘞!”摊主收下他的钱,从破旧的包里点出几张有些皱巴的纸币给他找零,也许是做成了买卖后觉得愉快,摊主絮絮叨叨又说了许多,“这个可是情人石,灵得很,买了后告白都能成,好多对情侣都来我这还愿了。”

    一听对方又在自卖自夸,还把自己夸成锦鲤,他忍着笑,问:“要是没有喜欢的人呢?”

    “立刻有!”

    白泽没当真,只当是听了个笑话,收好这所谓的“情人石”。摊主见他将那块小石头裹进掌心,指了指不远处另一个小摊,说:“去那里可以给它打孔,穿条绳戴着,不容易丢。”

    于是白泽就晃到了那个专门买链子、绳子兼有打孔服务的摊位前,链子品种实在是多,他感觉每款买一条都能把全身戴遍。小石头窝在他掌心,棱角并未全被磨平,有些硌。他看了眼自己光溜溜的手腕,想着还是做手链吧,脱戴都方便——他其实有条朱红色的手串,不过落在酒店。手绳的颜色他想了很久,好在店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并没有催他,任由他慢慢挑选,不过在看见他挑的荧光色手绳时还是忍不住问了又问:“你确定要这个色吗?”

    “……挺好看的啊?”白泽眨巴眼,不明白对方为何迟迟不肯接。又闪又亮,一眼就能吸引女孩子的目光,简直无可挑剔。

    “很丑。”

    “……”这个摊子这么冷清果然不是没有理由的!

    最终他还是另选了一条黑色的手链,银色的环扣上有波浪的纹理。等待摊主给石头钻孔穿绳的空隙,他用手拨拉着一旁装满手链小挂饰的木格,找了许久没有找到兔子样式的银饰,桃子样式也没有,他撇撇嘴,无意中瞧见了金鱼模样的挂件。有大海颜色的石头、波浪纹理的银扣,再加个金鱼就完美了,正好他也觉得全黑的手链朴素过头,捏着那只银色金鱼递给摊主。

    时近正午,太阳光比上午强烈许多,路边的摊贩们都支起大伞遮阳。他走进一家咖啡店挑了个凉快角落坐下,点了杯西瓜汁。店里的空调吹得他舒舒服服,他整个人都懒怠下来,一手撑着下巴,视线四处乱飘,走了整早的腿有些酸,在桌下伸得笔直。他轻轻咬着吸管,小口啜着西瓜汁,清爽的甜意蔓延在口腔中,他愉悦地眯起眼睛。

    也许是坐在暗中的缘故,窗外的阳光在他看来亮得刺目,街上已没什么行人,大多像他一样躲进了路边的小资咖啡馆里。

    ——于是他很轻易就看见了鬼灯。

    他咬着吸管的牙口不自觉用力,目光随着对方在一个又一个摊贩间移动而移动。他想到早上听见的只言片语,很快了然对方并不是来这边度假的,此时此刻拿着纸笔正儿八经询问的模样半分休闲感都无。

    穿着黑色的衣服,不热吗,他看着都受不了……等等,关他什么事?

    他匆匆收回视线,绕着玻璃杯口转了一圈,又忍不住望向窗外,心想反正对方也看不到。

    鬼灯的确是在忙正事,手里拿着一叠纸,上面写满问题,趁着正午各摊都不算繁忙的时候挨个问遍,用圆珠笔在纸上记录。

    那股认真劲都穿过玻璃透进来,在这慢节奏的小岛上,云飘得慢,海浪卷得慢,螃蟹爬得慢,唯独这个人是个例外。

    视线里的人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揉了揉压红的半边脸,收回托腮的手,用手肘抵着桌面,将半边身子的重心落在上头,链子上的石头随着动作轻晃,撞在玻璃杯侧,这点声响却吓得他回神。幽暗的室内,海蓝色的石头在桌面荡开近乎白的光圈。

    他还是没习惯这个新手链偶尔会碰上别的东西发出声音,就好像那个突如其来的标记,也令他无法适应。

    归途的大巴上他倒没有再遇到“与自己不熟的标记对象同车”的尴尬情况,只是又在那隐隐约约自带节奏的颠簸中睡着了,睡醒后车窗外天光黯淡,这个季节的海岛白昼总是很短,他突然觉得自己好似一叶舟在水波中起起伏伏,周围是浓稠的夜色。

    下车后面前就是酒店明亮的大厅,他想起酒店不提供晚餐,便转去旁边的超市。进门时他没推购物车,觉得自己不会买太多,当他抱了满怀杂七杂八的物品并撞上人东西滚落在地时他知道生活亲自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说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忙蹲下身捡即将滚到货架下的火腿。对方也半蹲着帮忙。“谢谢啊——”白泽接过他的零食,目光顺着手臂线条移到脸上才发现自己撞到的人恰巧是鬼灯。

    他要说的话全部无声逃蹿干净,他默默闭嘴。

    这样几次三番遇见,鬼灯对这张脸想没有印象都难,他记起昨天在前台茄子说的话,自然而然觉得面前这位应该不是单身,于是好心建议:“你应该和你的伴侣一起出游。”而后他看见对方的面色瞬间变得古怪,目光躲躲闪闪,好半天才答:“我单身。”

    这个回答倒是他意料之外,指向两种可能,一是对这个话题不欲多谈,二是对方真的是单身。鬼灯没再多问,再问便是失礼,他礼貌颔首道别,转身走去收银台。

    白泽盯着那个背影,咬咬牙跟上去。他抱着满怀物品排在鬼灯后面,迟疑地道:“那本书……”

    他想说不用还了。

    ——本来就总是有种种巧合的相遇,再加上这本书,牵扯更加不清不楚,他也没有意向坦白标记的事,对方看上去也是真的一星半点都没想起来,这种情况下不再见面才是最好的,有些事情早就该断在那个早晨。

    他本想说不用还了。

    鬼灯却一边将自己买的东西推上收银台,一边侧头对他说,已经看完了,等下回酒店就还给他。

    “……好。”他努力平复胸腔里闷闷的情绪,暗想:这就是最后了。

    白泽坐在大厅的休息区,等着鬼灯回房间拿书,手指不安分地在扶手上敲击,发出“扑扑”的沉闷响声,节奏乱七八糟。鬼灯走近休息区就看见了一身花里胡哨的人,他将书放在桌上,对上白泽明亮的视线,道:“我请你喝椰子水吧。”

    不了吧。白泽心里有几百个小人在摇头,偏偏大厅空调风口就在鬼灯那边,冷风送来凛冽的信息素气味,几百个小人立马被招安,心理防线溃不成军,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点头答应了。

    早上用餐的餐厅外就有大露台,摆着许多张木桌和躺椅,供人乘凉。夜晚的空气比白天潮湿,但清新不少。坐在露台上也能看见海,只不过夜色下并不清晰,波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忽远忽近,远离城区的夜空上星光漫天。

    白泽抱着椰子,用余光瞥鬼灯,对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他暗自咋舌,说请他喝椰子水,还真是只喝椰子水,一句话都不讲。他目光转到虚空中,望着远处发呆。空气里浮动着若有似无的信息素气味,没到让他失去理智的浓度,恰好是让他浑身细胞都感觉舒适的程度,是能给O知道自己的A就在身边的安心感的程度。他又有点儿犯懒了,整个人软在躺椅里,思绪却是一反常态地蹦跶不停,先是想明天去哪玩,又想着今天好像整天喝的都是果汁,最后想到身旁的人一定是累极了。

    “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他闻声转过头,对方一双漆黑的眼睛在露台昏暗的灯光下过分明亮了,有一刹白泽甚至以为他想起了全部,但他马上安慰自己,不可能的,要是想起全部还能和自己安然相处,这届影帝都该颁给他了。他缓缓吞下口中差点呛到自己的液体,那甘甜的汁水突然有些苦涩的余味,他舔舔上唇,声音有些干:“萍水相逢……就不必了吧?”

    鬼灯眸色沉沉,但什么也没说,又阖上眼。白泽右手躲在桌子下悄悄掐自己的左掌心,压抑着想把名字脱口而出的冲动。

    你我只可到此,不可再往前了。

    两人静坐良久,白泽晃动手中的椰子,里头已经没有水声,空落落的像是他因为隐瞒而滋味难辨的心。他偏过头,中医的好眼力使他看出鬼灯神情中暗藏的疲惫,他抗争的意志突然间荡然无存,不知缘由,“我叫白泽。”

    闭目养神的人无声地睁眼,不太明白他怎么就改变了主意,但也还是报上姓名,言简意赅:“鬼灯。”

    鬼灯。

    即使早就知晓,但从电视上看见与亲耳听到果然还是有区别的。女主持人在电流中有些失真的声音与那曾在他耳边低声安抚的声音完全不同,后者轻而易举让他在习习凉风中热了耳廓,好在夜色够暗,不至于被拆穿。

    就这样吧,他想。会在人间市与鬼灯相遇本就是意外,当他旅行结束离开,一切都会重回正轨,这几天短暂重逢不过是梦里的美丽错误,刻意回避比起自然相处还要错漏百出,不如顺其发展。

    互通姓名后两人又断断续续聊,话题天南海北,惊讶地发现还挺合拍。

    “哎。”

    “嗯?”鬼灯侧耳,静待下文,白泽却迟迟没有继续,只在他疑问的目光中摇头道“没什么”,嘴边噙着抹淡得近乎无的笑意。

    如果那天没有让鬼灯标记自己,他们也许还能做朋友。

    而眼下,对方不知情,自己也不想用这个意外去捆绑鬼灯,而且他的洒脱日子也没过够。

    ——像现在这样,能谈天说地,不热络不亲密,分开后还能各自回归正轨的关系就可以了。

    闲聊终止于鬼灯不断响铃的手机,他接通后短暂回应几句便挂断,对白泽说他有事先走,账单由他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