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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已至此,何暮光起身将帽子戴上压好,拿起另一杯石榴汁,“那蓉姐,我先走了。”
“嗯。”
蓉姐透过透明的玻璃墙看着他渐行渐远,他确实身姿挺拔气质卓然,穿着平凡的衣料于周围都会生出些格格不入之感。这些也足以让她清晰地将此刻的何暮光和当年的少年区分开来,但除了这些,他依旧真挚,让人忍不住想起当年的模样。
蓉姐还有些话没有说,她觉得现在的何暮光还有些变化的,那些和面容的成熟和气质的沉淀无关,仅仅是因为成长带来的坚硬和消磨掉的锋芒。她当初,确实没有想到多年之后他会成为如此模样。
她的目光收回,落在吧台的单子上,等待着下一位进来的客人。
当晚,“思语”快要关门的时候,风铃声再一次响起,蓉姐笑,“欢迎光临,先生要点些什么?”
“两杯石榴汁。”
周故在何暮光一上车注意力就集中在对方手中拿着的饮料,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其放在后座中间,随后拿起手机对着屏幕整了整被帽子压乱的发。
周故:所以说那根本不是对含辛茹苦的助理的慰问啊?这简直是压榨民工!
“对了,”何暮光道,“你一会儿把我送到就回去吧,我给你定了外卖,地点就在咱们定的酒店。”
“何哥你真是个好人,”周故立刻收回之前的看法,狗腿地说完之后才觉不对,“我不等你你回来时候怎么办?”
“你又不是不了解所谓的同学聚会,混的好的炫耀炫耀,混的差的找找渠道,到最后除了酒精过敏的外都用实际行动践行着不醉不归四个大字,那哪里是我能决定时长的。让你在外面多无聊。”
“我可以看手机!”
“算了吧,”何暮光在车后座换了衣服,将之前录节目时的黑色衬衫脱下,换了一件白色T恤。“你先回去把饭吃了行礼一放,等我消息就好。”
“那行吧。”周故点点头,他跟何暮光“搭档”这么久,自然明白“见机行事”的道理。于是开着车继续向前驶进。
何暮光到达约定的地方时不过六点,一进门便有服务生迎来,何暮光报了包间的号码,然后拿出银行卡,“一会儿的所有消费都记在这张卡上吧。”
秀丽的服务员笑了笑,“先生,之前已经有五位先生和三位女士说了同样的话了。”
何暮光慨叹了一下他大岳中果然是人才济济人模狗样,就听见服务员放低声音继续道,“何先生,我很喜欢你的作品,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何暮光接过纸和笔潇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深觉觉一顶帽子果然掩盖不住自己卓尔不群的气质和俊美的容颜,将声音放低了些道了一句“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喜欢是我的荣幸”,成功地看到女孩子的脸更红了些便笑着推开门走进包间。
门被推开,里面的人立刻将目光投向走进来的人,男人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墨镜随意地挂在口袋里,打扮明明并不出挑,可是那张脸确实是端肃俊美,映衬着周遭气势像是有星屑散落。
环境似乎静滞了一会儿,再然后原来高中的班长率先开口,笑着道:“暮光,你来晚了,可要罚酒三杯啊!”
何暮光也笑着玩闹,“大家都是同学,一来就这样多不好的,伤感情啊!”
一旁的胖子这么多年体型不改,甚至还有愈演愈烈之势,听了这句话立刻打趣道,“谁高三毕业的时候把老王灌趴下了?你当时怎么不说伤感情?”
何暮光没想到灌翻班主任的丰功伟绩再一次被提起,心有戚戚然地看了一圈,走过来在饭桌边的椅子上坐下,“老王不在啊,那我就放心了,我刚还以为胖子你又故意害我!再说了当年我不是为了整个班级抛头颅撒热血做先锋嘛,你们怎么能忘恩负义啊!不道德不道德。”
这一来二去,表面上的生疏感至少被摘掉了,聊着过去的事情喝点酒侃大山便就成了吃饭时的必备佳品,何暮光大多时候不太说话,但是也绝不冷场,他签了许多名,有人真喜欢有人拿回去哄老婆或者勾搭妹子,等到谁谁问起演艺圈里的那些事情,他也挑能说的说,不能讲的便含糊过去,也没人刨根究底。
他觉得这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尴尬,或许是年轻时的情分总让人怀念,哪怕现在你我都成为了庸庸碌碌各自奋斗的大人。才没吃多少,酒到灌了许多,让何暮光深切地感受到这些年酒桌文化的熏陶成不欺我,现在也能立于不败之地。不过他还没大开杀戒,就被一句话激得一个机灵,原先的学习委员问道,“咦,何数呢?何数怎么没来?”
听说今时不同往日
第十一章
“咦,何数呢?何数怎么没来?”
班长楚络笑,“我跟他说过了,不过他人在美国,应该来不成了。”
胖子也接口道:“是啊,咱们这些老同学里,应该就何数和何暮光混得最好,一个是影帝,一个是数学家,指不定哪天就拿上诺贝尔奖了!”
“诺贝尔没有数学奖,要拿也是菲尔兹奖。”
胖子瞪了一看何暮光,“就你话多爱拆台!”
何暮光耸了耸肩,“我说的事实。”他说完这句顿了顿,不知为何又加了一句,“在我们那个圈子里,太愚蠢可是要被千人万人批的!”他这么说,完全忽略了几天前有关项羽的那张试卷自己的答题状况。
“不对啊,”有一个女生道,“我前两天路过‘思语’的时候还看到何数了,他应该现在在国内吧。”思语就是蓉姐开的那家店。
“也对,谁说不准人家回来呢,”班长笑了笑,“暮光,当年你们两个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要不,你给何数打个电话?”
何暮光没想到自己忽然被cue,愣了一下,竟然有一种被老师提问的紧张感。他舒展了眉眼,摸了摸口袋,有些无奈,“我,我手机在助理那儿,没拿过来。”
“唉,”班长似乎也没想到这么个答案,“那我给他打个电话吧。”说着,班长就往外走了几步去打电话。何暮光握住口袋中的手机,掌心发出些许薄汗。一旁的声音隐约传来,“喂,何数,是我,楚络……嗯,就想问问你来不来,咱班三十个人就差你了……嗯,好。”
就在何暮光要开口的时候,就有人快了一步,“他来吗?”是当年的学习委员王潇潇,她是个明丽的姑娘,不过说起话来语气总是淡淡,唯独这会儿神情中似乎带着光。
众人都是同学,自然明白个中缘由――王潇潇当年喜欢何数,可是谁也没想到今日还有这情愫。
“潇潇,看你这心急的样子,你不会……还喜欢何数吧?”一旁的姑娘语气暧昧含糊,大家都是二十七八的年纪,不少已经结婚连孩子都有了,现在在看这些少年□□更添闲趣,于是乎所有人都向这边看来,王潇潇对着这样的阵势也不怵,又恢复到之前淡淡的神情,眸光转了一圈,“是啊。何数那么优秀,男未娶女未嫁,还不准人喜欢了?”
“怎么不准,王大美女,”楚络道,“再过十来分钟他来了,你亲自问他准不准!”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但独独是何暮光神情不明,他说了句去卫生间便走了出去。
卫生间里,何暮光拿出电话给周故发了消息,站在玻璃前漫不经心地洗手,眼睛看向玻璃中的自己,竟然生出些恍惚之感――他知道自己此刻情绪剧烈,但不是因为王潇潇的那些话,而是仅仅因为不敢见到何数。很多事情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那些,伴随着尴尬,甚至是羞耻。
与此同时,包间的门就再次被推开,从外面走进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现在已经是夏季了,大家都穿着轻透随意,可是那人却依旧是衬衫长裤,鼻梁上架着银丝眼镜,眉眼温洵平静,却又染着淡淡霜寒,“各位,抱歉,我来晚了。”
何暮光从卫生间出来就已经准备好了交代的话,不过就是自己明天还有通告,凌晨的机票已经定了,助理在外面等着之类的,可这些都被推开门看到的那个人打乱――男人的身高在一众同学中鹤立鸡群,不算黯淡的灯光下面容清晰,骨节分明的手指推了推银丝眼镜,嘴角带着平和从容的笑意――不对啊,不是说还要十来分钟才过来吗?这家伙怎么到现在还有说晚时间来得早的毛病?!
何暮光将已经卡在喉咙眼的话咽了下去,再一次还没有开口就只剩下无奈。
“诶,暮光你回来了,你和何数这么久没见,快过来。”
何暮光第一次觉得楚络圆滑的为人处事真不是时候,可是何数也已经向这边看来,眉目之间似乎闪过一丝光亮。他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地道:“暮光,好久不见。”
何暮光的满心筹划都被这句话击碎,脑子里瞬间一片乱,凭着职业的习惯才撑起笑容点了点头,“确实好久没见了。”
他走过去和众人一同落座,左边坐着何数,右边坐着楚络,这时才发现偌大的圆桌上全是些已经不怎么熟悉的面目――虽然他此刻才发现这一点――有人有了嶙峋的姿态,有人有了柔和的眉眼,有人有了冷酷的嘴角,有人有了满足的弧度,确实是不同以往了……
大家纷纷地说着话,又接上了之前王潇潇的事情,此刻主角都在这里,气氛自是比刚才还要热闹,王潇潇也不是一般姑娘,半丝半毫不曾扭捏,紧紧地盯着何数笑意盈盈地开口道:“何数,好久不见,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何数也没有想到这剧情,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一旁的男人,对方看着随意脊背却有些紧绷,放在腿上的手手指胡乱地画着什么,看似听着大家的玩笑可是他知道那思绪早已放空。他对待不爱听不想听的东西往往都是这副模样。何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何暮光这样是紧张还是不在乎,但无论哪一条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看着王潇潇以及其他熟悉的面孔,心中的无奈更添几分,只好道了一句抱歉。场面一下子安静,连刚才还神游的何暮光都抬起眼眸,飞快地扫了一眼何数又收敛回目光,却隐隐感觉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四溅起水光,说不清是空落还是满足。
王潇潇此刻就着这样的氛围有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眉眼忽然生动起来,“这有什么可抱歉的,楚络,你这次猜错了,记着一会儿把钱付了!”
社交达人楚络再次出动,脸色有些难看,“我……”
“愿赌服输啊,”王潇潇继续道,“我可是豁出脸面惨遭拒绝的。”话虽这么说,但这姑娘依旧是神色平静淡然,真让人看不出是真情还是假意。
何暮光笑着接过话来,在何数的余光看来他此刻的姿态要比之前轻松的多。“我刚才已经付过了,前几次聚会我都没来,就算是轮流转也该轮到我这儿,谁都别争。”
胖子大叫:“我们几个刚才要付钱都被人家服务员小姑娘挡了回来,怎么就你成功了?”
“没办法,哥们儿我这是美男计。”他说着,眨了眨眼,眼眸中星光闪烁璀璨夺目,超过庸常凡俗的好相貌。
“就你厉害,快三十了还□□小姑娘!”
只要有话题能接上,这种活动就完全不会冷场,何暮光对此深信不疑,功成身退地开始吃菜。
何数垂眸,看到何暮光的脸颊鼓起,眼眸中似乎漫着水光,紧紧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那道八宝鸭子,身为艺人这样大吃大喝也是难得,总之没有半分和自己搭话的意思。
王潇潇走过来,端着一杯酒向着何数抬了抬,“何数,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喝一杯?”
何数刚起身打算接过,就有一只手橫插过来接过了那只酒杯,“潇潇啊,何数酒精过敏,老同学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王潇潇挑眉笑了笑,神情中隐约透出些暧昧,她吐了吐舌头,“何数,看来我果然不怎么喜欢你了,竟然连这些事情都忘记,还不如暮光。”
何暮光没有再说话,只是扬起头来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然后便再次坐下。何数也没有再说什么,对着王潇潇点了点头,便也跟着坐下,抬起手腕夹了一块八宝鸭,糯米的黏腻和鸭子的油香勾缠融合,比他想象的味道要好。
“你也记错了,”何数压低声音,仅仅只让身边的那个人听见,“我没有酒精过敏。”
何暮光有些晃然,夹菜的筷子顿了顿,没有抬头,“是,可惜喝一口就脸红,真让你灌完刚才那一整杯说不定就直接倒了。”
他的语气平常,仿佛多年隔阂陌生就此消磨,这让何数也放松下来,笑着道:“那是当年。”
这四个字让何暮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心中似乎泛起酸涩,有一块巨石压住胸口,无能为力到最后竟然只能勾扯起嘴角笑笑,说不出是惘然还是嘲讽。
多年的痕迹早已泛滥成大雪茫茫雾霭层层,将过往的一切覆盖了一遍又一遍,哪怕你以为自己熟悉雪下的轮廓雾中的形容如同熟悉掌中纹路,你了解那云杉上有划痕几道,那翠竹上又新生几节,那云雀将巢安在树枝何处,那雪貂喜潜沟壑几条,却也应该知道大雪封山暮霭锁桥,已经是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听说八卦总有真相
第十二章
同桌的姑娘喜滋滋地打开微博,刚打算把自己用了半个小时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精修完毕的与何暮光的合照放上去就被热搜第一吸引住目光,因为那上面赫然写着――“何暮光邓琳娜疑似恋爱”。
她忍不住惊叫出声,引起众人的注意后有些尴尬,脸颊有些红地将手机往前举了举,问道:“暮光,你和邓琳娜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