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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楼:“奥数……数学……博士……查尔斯徳猜想……我的天,我又感觉到了被高等数学控制的恐惧。”
五十七楼:“啊啊啊啊,何数大神,他前两天登在《MATH》上的那篇论文实在是太赞了!好希望何数能留在平京啊,这样我就有机会面基偶像了。”
五十八楼:“可是你不觉得何数配数学超级合理的吗?名字应该就是来自于几何数学吧?”
可以说闲聊之中总有人一不小心猜中了真相,比如说五十八楼的是这位。当年岳翠微在诗经楚辞汉赋唐诗宋词里找了找了将近半年的时间为腹中的孩子想了无数个既典雅又不落俗套的名字,最后选择无能后竟然架不住热爱数学的何听风一句“何数”,所以说名字什么的,真的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缘由以及故事,说不定只不过是寄情作用。
听说人生需要情趣
第十七章
电话铃声声音悠扬而出,是男声翻唱的容卿的《此去经年》。何数对身边的女生说了声抱歉,然后走开几步接通电话。
“何教授,我刚从黄土高原回来,你要不要给我接风洗尘啊?”爽朗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音质虽然被电子扭曲了些,但还是能听出和铃声中的歌声相同的质地。
何数完成了见生人的任务,将眼镜合起来收拢,“好啊。”
旁边平京大学的女教师看着新来的这位教授低垂着眉眼微微笑着接听电话,觉得比刚才礼貌有度的姿态还要俊朗三分,看样子应该是女朋友或者妻子打来的。她的脑海里回想着《此去经年》刚才缭绕开的旋律,觉得异常熟悉,似乎来自于某个男明星的翻唱。如果这位也追星的话,那还真是……反差剧烈啊!
另一边,坐上车的何暮光笑嘻嘻地挂掉电话,给周故说了一个地址之后又继续笑,甜的张胜都觉得有些黏牙。“你怎么叫他何教授了?”
何暮光给张胜抛了个媚眼,“这叫情趣,情趣好吗?”
三十六岁的某张姓未婚经纪人被呕得一口老血说上不上说下不下,实在不能理解这位明明想求的东西一无所有仗着别人给出的些许温暖过活的人是怎么张口闭口谈情趣,简直是“人傻钱多速来”的典型代表,完全可以载入史册的伟大功勋。
何暮光这时才补充道:“何数接了平大的聘书担任教授,以后会长期呆在这边了。”
张胜听了,确实不知道自己该为何暮光高兴还是难过――何数对于他太过重要,他可以将何暮光原本倾斜地过度的天平摆正,但也可能一压再压,让他强颜欢笑喘不过气来。这是真的说不出是幸事还是灾难。
“等等,”何暮光忽然语气严肃地开口,让因为被红灯拦住去路的周故以及张胜同时转过来看他。“――周故,还是回我的房子吧,我要换衣服。”
张胜:“……”
周故:“……”
喂,你刚才那样我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好吗?竟然只是回家换衣服!
虽然如此,张胜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八月二十号就要进贺呈陵的组了,这些天没什么事,你有什么事情要解决尽快。”
“嗯。放心吧您嘞,我肯定先把自己解决了。”
“最好。”
何数从平大离开,打算搭地铁前往和何暮光约定的地方,他虽然过来了几天,但是熟悉一座整天拥堵的城市也确实是不需要多长时间,更何况他还有极好的记忆力。
过了这个十字就是地铁站。
何数站在那里等红灯,一辆红色的跑车忽然停在他身边,里面的人放下一段玻璃窗,端的是一副风流纨绔的张扬模样,可惜却被全副武装的帽子和墨镜打了八折――“诶,帅哥,一个人吗?要不要跟我走?我请你吃饭。”
旁边的小姑娘听到这话睁大了眼睛,估计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这么大胆地调戏良家妇……不对,是调戏一看就沉稳内敛的男人。
不料在她看来十分冷静自持的男人忽然间笑了笑,眉眼舒展开来竟然也是春花繁盛群星灿然,挥毫泼墨间就勾连出浓墨重彩瑰丽色泽。然后道了一句让小姑娘更为惊讶难以置信的话,“换一下,你陪我,我请你吃饭。”
车里的男人也没想到对方这么讲,明知道眉毛被墨镜和帽子遮掩着,还是忍不住挑了挑眉,随即就笑了开来,百无禁忌地压低声音道:“看在是你的份上,可以。上车。”
小姑娘在红色跑车绝尘而去之后还愣在原地,当街勾搭成奸这件事情帮助她重建了一次世界观,并且……错过了这一班的公交车。
又一次红灯,何暮光将帽子和墨镜摘下,露出去录节目前新染的金发,其实他的那头发并不算是扎眼的那种,更像是欧洲人的那种金色中泛着些银白,但也足够在一群黑发黑眸的人中做到鹤立鸡群一点也不泯然众人矣。
“你怎么总是染发?”
何暮光回答地漫不经心,“希望能被注意到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缺爱。”
何数忽然觉得自己五味杂陈,像是一种尖锐的钝痛――当年负气而为说不清对错也无关对错,之后的后悔是真的,恼怒也是真的,终究是将人逼近了一个死胡同,费了许久才找到另外一条和解的路。该怎么说抱歉呢?说抱歉就意味着将对方小心翼翼维护的那道他以为十分重要不敢去提的壁垒打破,逼着他坍塌。他不忍心之外,更是因为知道自己也是一个自私的人,他做不到。
“喂,你怎么了?旁边坐着我这么帅气的人还走神,何教授,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想要坐在我跑车的副驾驶上?”
“刚才想一些事情,今天去平大交接了一下工作,比我想象的要繁琐些。”何数揉了揉鬓角,将窗户升起到最高。
“习惯就好,以后应该事情更多。”
“如果那样,我就只能辞职了。”
何暮光听到这句话手一个哆嗦,他实在是没想到何数竟然还有这么任性的时候,立刻哄着劝着,“别呀何先生,我们做事情呢,还是应该三思而后行。不说别的,成本太高!”
何数听了这话有些熟悉,反应过来地时候便开始笑,“这不是我当年经常说你用的话吗?”
“是啊,我当年打架玩闹不学习,你才老这么说的啊,你现在可不能步我的后尘。”
“不会……”何暮光缓了口气,感觉自己完成了拯救人类的恢宏壮举,然后就听到何教授继续道:“打架我不太擅长。”
“……好的。”
吃完饭,何暮光送何数回家,车停在平大的教职工公寓大楼外,风骚到了极点。
“我上去了。”何数道。
“嗯。”何暮光趴在车门处朝着何数看,他本来还有许多话想要告诉他――比如他马上就要去拍戏了要好几个月,比如说录节目好累啊他几天都没有睡好,又比如说他今天高兴,只要见到他就觉得高兴 ,但他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道了声“再见。”
何数不急不缓地走到电梯门口站定,脑子里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在岳城时那日何暮光穿着浴衣走来的模样――湿润潮湿的乌黑的发贴在脸颊上,洁白宽大的浴袍披在身上,胸前的大片肌肤裸露在外,一颗水珠顺着脖颈从喉结处滑落至隐秘之处消失不见,下面腿部线条流畅美好。他嗓子发干,喉结滚动了一下后大步迈进电梯之内。
接下来的几天何暮光都没有再去见何数,原因是他见了次贺呈陵,那些扯皮闲聊不是重点,让他记忆最深的只有贺呈陵的一段话,对方说:“暮光,上一次《如归》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只拿到了提名,我们都觉得不甘心。这一次,我一定要让《籍》出现在柏林国际电影节上,拿到金熊奖。”
何暮光被他的这段话感染,将《籍》的剧本再一次翻出来仔仔细细一点一点地看,希望从此之后的几个月,他不再是何暮光,而是项王籍。
于是乎张胜再一次到他家的时候又感受到了震惊,这凌乱的效果没有半分美感足以媲美狗窝。他将卡住门的布制袋扯出来,终于给了自己一个进门的机会。“何暮光,你这是干嘛呢?”
何暮光顶着一张胡子邋遢只能做实力派于偶像派无缘的脸含含糊糊地说道:“我在想项羽。”
张胜被何暮光这眼神看的心中慌乱,立刻想起了当年对方年轻时入戏出不来的那段痛苦经历,赶忙问:“暮光,你的生日在哪一天?”
“阴历六月二十四……不对,那是项羽的生辰,我的生日是,是十月三十一。”
张胜更加紧张了,他用手捏了捏衣袖,觉得何暮光现在需要的根本不是思考剧本,他需要的是心理医生。他想要联系许医生,却又在摸到电话的那一刻顿住,“暮光,你手机在哪儿,借我用一下。”
“哦,”何暮光指了指桌子上层层叠叠的东西,“就在那儿,你自己找找,”
“好。”何暮光从一堆纸中扒拉出何暮光的手机,输入密码,借着上面仅存的一点电量翻到通讯录,也顾不得将注意力分给上面名为“可爱的何教授”的备注,匆匆忙忙地将电话号码记住就找借口离开了何暮光的住处。他在楼下将那电话号码拨出,然后,然后就听到了挂断的声音。
“……”这和他想象的剧情不太一样啊!
在张胜打到第五个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听,为了防止在被挂断,张胜语速飞快以至于口不择言:“何暮光在我这里你听我说话!”
对面的人压低了声音,不确定地道:“……先生,你这是,绑架?”
“我刚才太急了。何数先生,我是张胜,何暮光的经纪人,他现在出了些问题,我希望能和你说一声。”
对方的声音很是冷静,让护崽心切的张胜甚至觉得有些冷血,“好,你说一个地址,我们见一面。”
听说心病最为致命
第十八章
张胜走进咖啡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侧书架边的何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的真面目,当然,《MATH》封面上的不算,被别人抓拍的也不算。按照一个娱乐圈职业经纪人的眼光来看,何数有一张可以出道的脸,而且他身上有种莫名的违和感造就的独特气质――大概是因为他的五官都不算是锐利,组合在一起却显出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犹如哈德孙湾西岸的丘吉尔港,哪怕它此刻胭脂染色翠绿欲滴,你也该知道,那里是年年数月都会结冰的。
“张先生你好,”何数起身,和张胜握了一下手,“这两天一直有人给我打电话推销,所以我前几次没有接听电话,真的很抱歉。”
张胜就坐,点了一杯冰美式,笑眯眯地道:“何先生日理万机,身上担着数学未来的发展走向,这些小事没必要道歉。”
何数感受到这位经纪人对于自己的不喜,当然他对对方也没有多少好感。何暮光如今的工作量超过身体承受能力数倍有余,他不信这位著名的职业经纪人看不出来。“我到底还是不如张先生繁忙,所以才能在这里等了半天。”
果然,张胜在何数身上终于找到了一处和何暮光相同的地方,两人一样是牙尖嘴利。“何先生,我是从暮光的手机上翻到你的电话号码的,暮光并不知道。”
“嗯。”何数温和地点了点头,“事关他,我想张先生自然是有这样做的理由。”
张胜觉得何数有一种极好且难得的品质,他面对气势强的人不落下风,可是对待气势弱的人也平易近人,这似乎就是高级知识分子的魅力。
“……五年前的时候,他拍了《朝歌》,何先生你应该不知道,但那部历史电视剧堪称经典,他也因此在入圈两年后出人头地。可是在那部戏播出之前,也就是他演完了琰王煜后,我发现他出现了问题――他出不了戏了,他分不清自己是刘煜还是何暮光。那段时间他像刘煜一样酗酒,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他成了生活中的刘煜……”
何数其实是知道这部电视剧的,在异国他乡,两片大陆一汪大洋的地方,他也曾认认真真地看完了那部《朝歌》,何暮光饰演的琰王煜看似饮酒度日眠花宿柳不慕朝堂,整日笑称自己非琰王而是闲王,活脱脱的一个皇族浪荡纨绔子,却在无子的王兄过世后被狼子野心的大臣推上王位,之后,那个年轻人便展露出隐藏的獠牙,将一身伪装系数拨去。他懂得隐忍,足够残忍,有狠心和手腕,可以毫不在意枕边人的性命,又在诡异的地方透露出温情款款,在自私自利中夹杂着家国天下,像是做戏太久留下的后遗症。
那是一个饱满且富有张力和冲突矛盾的角色,何数不怎么看这些,自认为根本看不出什么演技好坏,面无表情动作僵硬抑或是出神入化炉火纯青他都觉得没什么不同,那时却也被刘煜震撼,现在才知道,这种震撼背后,何暮光付出了怎样惨烈的代价,他是拿自己在做祭献。
这部戏播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在念硕士,导师布置的作业过多,每天都在题目中思索,他没必要去接触一个行业的深水区,更想象不到何暮光正在经历这些,甚至……甚至以为对方如今春风得意过的很好,还拿到了出道以来从年少时期梦寐以求的第一座奖杯,他以为,是这样的。
“……我带着暮光去看了心理医生,连续进行了一个多月的治疗情况才有所好转。但是你要是分过一些关注给他就应该发现了,他的工作量太大了,超过圈子里面的所有人,年年评选娱乐圈的劳模也不为过,他们以为这是我的决定,却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要求。”
张胜在说“你要是分过一些关注给他”的时候心中抱有些残忍且具有敌意的想法,想以此来观察何数的反应,但对发显然让他失望了。他的心又冷了几分,开始怀疑今天的作为是对是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