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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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是劳动委员,只有石昊报名,就让石昊当了。文艺委员只有万郁芷报名,以后班级的文艺活动就由她负责。基本的班干我们就先设置这几个。

    “再然后是小组长。每小组第一排的同学为当周的小组长,负责收作业。我们座位是轮换的,所以每个人都会当小组长,希望同学们轮到自己时都能积极地收好本小组作业,为课代表收作业减轻负担。

    “课代表我们不统一选,由任课老师自己任命。我今晚先把自己的物理课代表选了吧。夏烈。”

    夏烈观察完卫婷在开小差,听江问语叫自己还不知道什么事,站起来云里雾里的,听到江问语说:“你就是物理课代表了。”

    我错过了什么?

    江问语笑眯眯的,手里拿着一张纸,夏烈脑海中蹦出“眯眯眼都是怪物”这句话,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在拒绝:“老师,我物理特别差。”

    了解情况的初中同学们都笑了,江问语晃晃手中的纸说:“我知道你的物理成绩。我一向都是选班里物理成绩最差的同学当课代表。”

    “你这不……”夏烈憋住了没再说“玩儿我”,改口道,“老师我真不行,我对物理有心理障碍,得慢慢治,不能硬来。”

    “别贫,你先当着,几个月治不好再说。”江问语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没什么事今天的班会就到这儿了,有什么问题散会后可以单独问我。大家晚上回家注意安全。最后借用阮非竹的话,希望我们能共同度过美好的三年高中生活。”

    全班除夏烈外都又鼓起掌来,留他一人傻站着,几个和他熟的男生边鼓掌还边看着他笑个不停。他死活想不出来江问语是真按物理成绩选了最差的人,还是为中午的事整他,最后于一片掌声中在课桌下竖了个中指。

    江问语。操。

    第03章 怎么悄没声儿的

    开学典礼升完旗后,第一节 课是数学。数学老师叫徐云春,年近五十的妇女,上课铃响后说了两句话:

    “集合比较简单,我会讲得很快,大家上课注意力要集中。”

    “数学作业会比较多,我需要两个课代表。谁数学成绩比较好?”

    太狠了。

    没人敢接话。徐云春又问了一遍,张临率先坑同桌:“骆翊数学好!”

    骆翊数学确实很好,初中他就是数学课代表。徐云春就近问了前排几个女生知不知道骆翊中考数学成绩,问到是满分后说:“好。那骆翊当一个,下课来找我一下。”

    骆翊心里哭得好大声。

    “我们再选一个女生吧,男女搭配。有没有女生毛遂自荐?”

    夏烈生物钟还没从假期调回来,昏昏欲睡地想你这么凶谁敢当啊,结果卫婷举了手。徐云春挺高兴地说“下课和之前那个一起来办公室找我”,夏烈突然觉得自己这同桌真刚。

    随便吧,夏烈困了。四组一排的座位最适合睡觉,他微低着头,手撑在颧骨处,安心地闭上眼睛。不过他睡得不太安稳,总梦到江问语叫他醒醒。

    梦里的自己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别闹。”

    可江问语阴魂不散,又凑过来说:“睡得这么香?”

    夏烈无奈地醒过来,想看几点了,看到江问语坐在自己旁边。

    “靠!”夏烈吓得在座位上弹了起来,身后丁瀚“噗”地笑了一声。

    已经下课了,夏烈想到自己上课睡觉被江问语发现还爆了粗,想到江问语趁卫婷去办公室坐边上吓自己,不知道该臊还是该气,脸憋得通红。倒是江问语善解人意地拍拍他说:“喝口水,缓一缓。”

    夏烈没拿水杯,带着没睡够的劲儿脱口而出不满:“江老师,你怎么悄没声儿的,我吓得心差点蹦出来。”

    怎么说话的这是?上课睡觉这么理直气壮吗?江问语想,按理不至于被吓成这样吧。他开玩笑说:“蹦出来好,看看你心有多大。你问问丁瀚我叫了你几句。”

    夏烈听他这么说心虚起来,原来梦和现实混了。这么想着他又清醒了几分,开始为自己不遵守课堂纪律的行为找补:“江老师对不起,我昨晚失眠了,今早特别困。”

    行吧,言语正常了就好。江问语笑着起身:“小小年纪失什么眠。还有几分钟上课,再休息会儿吧。”

    夏烈连连说“好”,翻开文具袋看抄的课程表,接下来是……物理连堂?

    夏烈好累。

    虽然一点儿没预习,但夏烈还是不愿听江问语讲质点参考系,努力撑了半节课又睡了过去。

    学生总会觉得自己坐得多靠后或是多偏僻,老师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但其实老师站在讲台上,每个角落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江问语看到夏烈又开始睡觉,笑了笑,继续讲课。他一向不反对学生上课做自己的事,包括睡觉写作业,只要不影响到其他同学就行。

    并且虽然夏烈总是满嘴跑火车,万一昨晚真的失眠了呢。

    两节课下后江问语还是叫醒了夏烈,叫他去办公室拿作业。夏烈伸了个懒腰说“马上来”。

    夏烈抱着一大叠练习册回教室才想起自己竟然是物理课代表,刚才睡舒坦了都忘了这回事。他忘了同学们可没忘,纷纷抱怨为什么开学第一天就有作业,抱怨得他心情也不太爽,在教室安静了小会儿的当儿说:“我也烦啊,谁想写作业啊。”

    转身知道教室为什么安静了。江问语站在门口。

    夏烈已经要麻木了。

    下午比起上午幸福太多了,潇洒风趣的语文老师,积极上进的生物老师,认真勤恳的化学老师,温柔动人的英语老师,全都没布置作业。

    高一非住校生还不强制上晚自习,夏烈和骆翊约了晚饭后去学校篮球场打球。他俩家离学校近,夏烈家是为他上学租的学区房,骑自行车十分种,骆翊家是自己的房子,骑自行车十五分钟,来去都特方便。

    骆翊投进一个三分,说:“你同桌挺厉害的。我们上午去办公室,徐云春嘚啵嘚啵说了一堆课代表注意事项,然后让我们复述,她全说出来了。”

    夏烈也投了一个三分,没进。球弹远了,他边捡球边说:“看出来了。看起来挺想证明自己的。不是一路人。”

    骆翊点头表示赞同,夏烈说:“你觉得江问语有没有记仇?我今天数学课上睡觉睡到了下课,江问语坐我旁边把我吓了一跳。”想了想又客观地补上,“虽然不完全怪他。”

    “你被江问语吓了一跳?我错过了这么精彩的画面?”

    “你正经点行不行。”夏烈把球传给骆翊。

    “行。男人不能说不行。”骆翊跳投又中了一个,“我觉得没有吧。我昨天和我妈说你被选作物理课代表了,我妈还挺羡慕的。她说江问语上届物理课代表一开始成绩特别不好,尤其物理,最后考了他们班第二,物理接近满分,去了W大。”

    夏烈昨天回家和段莉说,段莉第一反应也是特开心,还让夏烈好好表现不要辜负老师的期望。夏烈不能理解:“为什么家长都觉得这是好事?完全不是啊。”

    “不知道,可能她们觉得和老师走得近就是好事吧。”

    夏烈不置可否,骆翊接着说:“不过徐云春那样的谁敢和她走太近,感觉说错一句话就会被骂得狗血喷头。还是唐老师好。”

    唐老师是唐丽恬,英语老师。夏烈调侃:“你女神要换人了?”

    “别瞎说。”骆翊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我永远喜欢梁梦玥。”

    夏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并不是很想听骆翊表决心,把话题岔开了。

    夜晚的风只剩凉意,柔柔地拂落几片叶,叶也甘愿。他们打得彻底没力气后坐一边吹风,骆翊仰着头问:“喝不喝汽水?”

    “走。”

    青年路是一条商业街,离学校有点距离,有一家新开的网红汽水店。他俩自行车留学校,打车去了。

    工作日人不算太多,但队还是沿街排了挺长,他俩正排在一家炸鸡店门口。店里飘来的香味惹人犯罪,夏烈肚子叫了一声,终于忍不住说:“你接着排吧,我去买份炸鸡。你要吗?”

    “要。小份的。”

    夏烈比了个OK的手势往店里走,突然又停住了。骆翊看他像被点了穴,问:“怎么了?”

    夏烈指指店里面。骆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阮非竹。

    不是在吃炸鸡,是穿着工作服,在帮人点餐。

    骆翊懵了,夏烈也懵,拉着骆翊脱离了排汽水的队伍离开了炸鸡店门口,免得阮非竹看到他们尴尬。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一阵沉默,他俩漫无目的地四处逛。骆翊先开口,不确定地问:“刚刚……非人是在……打工?”

    “应该是吧。”

    “他这么优秀,学校不给他点助学金什么的吗?”

    “会给吧,可能还是不够他日常生活开销。”

    “他会不会……初中就在打工,只是我们从来没碰见过啊。”

    又是一阵沉默。

    阮非竹是孤儿,这是个公开的秘密。初中起他就住校,从没人来看他,他也从没去过别处,包括过年。现在一想,他们只记得了不要在阮非竹面前提相关敏感话题,从没仔细想过这样一个孤儿,哪里有经济来源。

    “初中是义务教育,非人每学期都拿奖学金,可能勉强能应付。并且学校知道他的情况,肯定会免他一些学杂费。”夏烈心里有点乱,“不过他也要吃饭,还是得打工。我看他刚刚的样子很熟练。”

    “高中还有学费,不知道学校会不会给他免。”骆翊也不好受,“他是不是还要攒钱上大学。”

    两人养小孩似的一通乱算,骆翊叹口气问:“你说我们资助他的话,他会接受吗?”

    夏烈觉得换个人可能会,但阮非竹肯定不会。他从来都是最弱势的那个人,却从未让别人看到过他的伤痕,更别提用伤痕去换取什么。

    月光很好,月光下却并不是每个人都在过很好的生活。夏烈和骆翊都没心情吃吃喝喝了,晃悠到商业街入口准备回家。

    “我们要不要告诉江问语?”

    “住校生不是要上晚自习吗,非人没去,江问语肯定知道,知道就肯定会问清楚。”

    骆翊点点头,挥手打车时又想到:“非人是不是怕大家碰见,特地到离学校远的地方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