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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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秒的间奏,有女生忍不住喊“江哥好帅”,有几个男生也跟着喊起来。夏烈皱了眉,他不想有人打扰江问语唱歌,也不想有人打扰他听江问语唱歌。

    “It’s been a little while since I’ve held your hands

    Oh my arms woo your distant land

    Give me every person in the orld

    And I’ll pick you out in a sed, boy

    I am ready, I am ready, for you to be here”

    什么?

    夏烈愣住了,突然顾不上听歌,猴急地问骆翊:“他刚刚唱的是‘boy’?”

    “什么?”骆翊没听懂。其实他一句也没听太懂,只知道江问语唱得太好听了。

    夏烈没有再问,怕问出事。他差不多是听清了的,江问语第四句末唱的是“boy”。

    原曲是“girl”。

    夏烈思考了很短的一会儿——几乎就没思考——拿了个橘子离开了座位。他朝江问语走去,边走边剥橘子,走到江问语面前时,手心上放着了一个皮摊开在四周的橘子。

    有几分像一朵硕大的橘色的花。

    江问语没想到能收到献礼,更没想到会来自夏烈,弯着眼睛去接,不料夏烈敏捷地收回手,自己把橘子吃了。

    大家都笑,想物理课代表和物理老师不对付诚不我欺。江问语不太在意,继续唱着歌,笑着看夏烈又拿了个橘子来剥好,递到自己面前。

    江问语不准备接了,歌不长,他想先唱完再说。可夏烈好像没有让开的意思,他只好用带笑意的眼睛看着夏烈,把最后一段唱完了。

    “It’s been a little while since I’ve held your hands

    Oh my arms woo your distant land

    Give me every person in the orld

    And I’ll pick you out in a sed, boy

    I am ready, I am ready, for you to be here”

    夏烈觉得自己从没这么厚脸皮过,就站江问语面前,挡他看大家的视线,挡大家看他的视线,把一首给大家的福利,变成专属自己的歌。

    不过大家都没多想,都兴奋地等着看江问语拿第二个橘子和夏烈怎么办。

    江问语放下话筒,不知道这个橘子夏烈准不准备给他,万一不准备,用手拿肯定拿不到。

    所以江问语伏下了头,用嘴把那个橘子叼起来了。

    夏烈没想到剧情会这样发展,猛地把手收回。江问语咬下一半橘子,另一半拿在手上,另一只手重新拿起话筒顺着沈蔚和阮非竹的小品开玩笑说:“看来夏烈确实对我不满很久了啊。”

    晚会进行到快结束,嘻哈笑闹已经成了惯性,发生什么都要夸张地喊两嗓子,看到什么也都觉得不夸张了。

    然而夏烈并不和大家一样,他和这次晚会的距离似乎并不像其余人那么近,以至大家都在笑的此刻,他只是仿佛刚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面显尴尬地回到了座位。

    这是为什么,他没去想,想了大概也并不知道。

    骆翊显然已经从未被梁梦玥重视的郁闷中缓过来了,兴奋地对夏烈说:“兄弟你太行了,江哥都敢逗。”

    夏烈被他说得心情好了点,随口应:“就是为好玩儿。”

    骆翊拍了拍他的肩,意为“牛逼啊”。

    同时,江问语在说只剩最后一个环节了,收贺卡和抽贺卡。夏烈这才想起来还有贺卡的事,匆忙想了下,写了交了。

    儿歌《新年好》循环播放,大家兴致勃勃地抽着卡片,心里都想着保佑一定要抽到XXX写的呀,叨扰得菩萨难免把一些愿望弄混。

    王一琛抽到了赵兆写的,赵兆抽到了石昊写的,阮非竹抽到了王一琛写的。阮非竹刚看个开头,“傻乎乎的小胖子”,贺卡就被人抽走了。

    “拿石昊写的和你换,可以吗?”

    王一琛手里拿着从赵兆那夺来的石昊写的贺卡问阮非竹。阮非竹向来好说话,换石昊写的更是没异议。王一琛把贺卡递过去时看了一眼,说:“你们也把贺卡折了角?”

    阮非竹懵了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石昊让他抽摸起来折了角的贺卡是什么意思,脸红起一点点。

    不过阮非竹之前没想到这招,他写的毫无特征的贺卡落入了夏烈手中。石昊问了一圈问到夏烈,二话不说地和他换了张贺卡。

    夏烈看着手里的“新的一年穿暖吃饱,睡觉不感冒,学习一天比一天好”的朴实祝福,忍不住爆粗口:“谁他妈想要张临写的啊!”

    说是这么说,夏烈还是把贺卡好好拿着,继续拐弯抹角地询问谁抽到了江问语的贺卡,男生快问完了还没问出来,女生那边突然传来一连串“哇”的惊呼声。

    夏烈从来不凑女生热闹,这次却忍不住走过去,看是不是谁抽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贺卡。果然,梁梦玥抽到了江问语写的,被女生们围在中间争相看贺卡内容。夏烈个高,站在外围踮脚探头,看到贺卡上写着:

    “祝你能勇敢地追求自我,在众多的爱与伤害里愈发善良、丰富、美好。”

    夏烈不可控地羡慕了。

    江问语公布了他抽到的是卫婷写的,很短一句,“愿你不恐惧”,放在新年氛围里有点怪怪的,但江问语好像很满意。夏烈自己写的贺卡被一个平时来往不多的男生抽到了,那个男生客套地过来打了个招呼,没再多说什么。

    虽然写得匆忙,也短,但夏烈自认符合真心诚挚,预估抽到的人会挺开心。不过得到这样的反应,他也没太在意,规规矩矩地回应了几句。

    夏烈写的是:希望你总是能在笑。

    已经十点多了,大家互相认完贺卡的亲又开始互祝新年快乐。骆翊不知道换了几轮换到了梁梦玥写的贺卡,这会儿很开心地与夏烈勾肩搭背,说:“夏狗,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还是你好爸爸!”

    夏烈很想说“滚”,开口却成了“新年快乐儿子”,不知道这两人何时能把辈分理清。卫婷也过来说了“新年快乐”,夏烈眉一挑说:“你还欠我一束花。”

    这语义非常暧昧,但夏烈心里没想法,话便说得坦坦荡荡。卫婷听入耳的也是坦荡,说出口的都是真诚:“以后一定给你补上。”

    关系近一点的祝福送了一轮,夏烈瞄准一个江问语身边没人的时机,蹿过去说:“江老师,新年快乐。”

    “夏烈,”江问语笑了,“新年快乐。”

    夏烈觉得自己今晚真是不对劲,不然已经说过了一遍,为什么还会再说一遍:“江问语,新年快乐。”

    江问语微讶。他自然地以为夏烈又在顽劣胡闹,可看到夏烈表情诚挚,他也就没计较这直呼其名,反而是宽容地笑了,也又说了一遍:“夏烈,新年快乐。”

    正是像夏烈想象地那样笑。

    第19章 再见啦

    元旦的假放完,大家都有点兴奋,一是新年新气象,二是元旦晚会的欢乐劲儿还没缓过来。但也有例外的,比如卫婷,盯着面前的分科意向表干坐着发呆。

    分科的事江问语已经说过不止一次,所以早读后发完意向表,他就只说了“三天内交上来,大家慎重选择,有问题随时来办公室找我”。说是说慎重,可像夏烈这种的压根就不需要想,还没上第一节 课,写好班级姓名等基本信息的勾了理科的表就又回到了江问语手中。

    但卫婷一天都没做出选择。

    第二天因为凌晨下了点雨,地面湿滑,课间操取消,夏烈准备用大课间补偿刚在数学课上没敢睡的觉。大概睡了十分钟,他身边坐下个人猛拍他:“夏烈!夏烈!”

    夏烈朦胧间听出这是骆翊,不想理,含糊不清地说:“滚。”

    骆翊继续拍他:“夏烈!卫婷妈妈和徐老太在办公室吵了一架!”

    夏烈抬起疲倦的眼皮:“什么?”

    骆翊说得夸张了,其实不算吵架,只是双方意见不合,提高了音量对话而已。卫婷妈妈冯淑华本来是在和江问语理论,主题是卫婷该学文科还是理科。她坚持认为女儿应该学文科,为此专门从县里来了学校。

    “老师哎,你不知道,我们家娃不聪明,木得很,学不来物理化学这些的,你看她月考,物理化学考得没有政治历史高的哎。现在才高一,好多男娃还不开窍,她理科都考不进前十,等到了高二高三,男娃都开窍了,她更是考不过他们的!”

    “文科,她学文科就不一样啦。她数学在理科生里不算强,但在文科生里就可以拔尖,她政治历史又可以学得好,就可以考第一。你说,她学文科是不是更好考T大P大?”

    冯淑华对着沉默的江问语滔滔不绝,一旁数着卷子的徐云春听不下去了,开口说:“卫婷自己是想学理科吗?她不想学文科你逼她学干什么?”

    被叫来办公室没多久的卫婷已经泪水涟涟了,点会儿头又摇会儿头。站在徐云春旁等着拿今天作业发给大家的骆翊,看了都不免心疼。

    冯淑华注意力转移到了徐云春身上,说:“老师,你这样说话太轻松了,我们可不能轻松。卫婷是要考T大P大的,她学理科能考上吗?一中一年能考三四个了不得了,轮得到她吗?”

    作为一中资历较老的老师,从没人这样和徐云春说过话。她不悦地说:“高三的成绩都不能决定高考排名,现在的成绩完全不是最终定局。我教书快三十年,带过的高一高二成绩好、高三成绩下滑的学生不计其数,高一成绩不好、后来学上来的也多得是,都看学生自己。学生学得好第一点就是愿不愿学,卫婷不愿学文科,你让她学她能学得好?”

    “女生学理科不如男生完全是瞎扯!学校上一届理科考第一的是男生,但第二第三第四全是女生!还有,你们家长心里有期望可以,学生自己心里也要有期望,但你们不要总把期望放到嘴边说,会给小孩带来多大压力你知道吗……”

    徐云春和冯淑华争辩之前,把试卷交给了骆翊数,一共两份共六十四张,骆翊数完又确认了一遍,就没有理由再待在办公室了。这会儿他发完卷子,和夏烈大致描述了一下他听到的对话内容,感慨:“徐老太太强了,气场全开……”

    夏烈听骆翊说卫婷哭得稀里哗啦的,不满地说:“卫婷妈妈也太无理取闹了。”

    “我也是惊了,当着整个办公室老师的面说卫婷笨,是不是亲生的啊,并且卫婷根本不笨啊,我们班哪有笨的。还说‘我们家小孩就是要考T大P大的’,我去……”

    夏烈打了个哆嗦:“太可怕了,我妈要是这样说我肯定会受不了,我肯定会说,你自己考不上T大P大凭什么要我考。”

    骆翊想起他妈还是说过的,并且他自己也想考,就说:“说也不能总说吧,实在考不到也就考不到呗,高考本来就有随缘成分。”

    夏烈拍拍骆翊肩以示认同,瞟到卫婷进了教室,又推他:“卫婷回来了。”

    骆翊回了自己座位,卫婷红着眼眶走了过来。许多同学好奇地看向她,又都善意地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