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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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关键的是,他想,如果江问语对我有比别人多的喜欢,不会这样对我说话,哪怕这是件不愉快的事,他在表达时也会顾虑我的感受。

    夏烈垂着头看着圆鼓鼓的馄饨,说:“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分寸。”

    江问语看夏烈老实起来,心又软了,毕竟是自己学生。他把之前的“不在”扩充了说:“我父母都不在D市。我是一个人来D市生活。”

    夏烈已经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只“嗯”了一声。

    江问语看他埋头吃着,好心地找别的话题:“你之前问我在看什么电影,你这两天有‘适当休息’吗?”

    有的。本来这也是个夏烈准备好的话题,但经过前面一出,他有点提不起大兴致了。他说:“我看了《穿越时空的少女》。很好看。”

    江问语笑,好像猜到了夏烈会先选择这部电影,说:“是很好看。很青春。”

    夏烈准备了长篇大论,谈剧情,谈画面,谈穿越时空造成变化的合理性,但这会儿他像受了伤急需治疗,直截了当地问,要问出个答案:“那如果有个离你很远的人喜欢你——我是说如果,像电影里一样,你会在未来等他吗?”

    江问语没想到夏烈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说:“这得取决于我喜不喜欢他吧。”

    夏烈没作评价,沉默地吃了一大块葱油饼,然后抬起头笑了:“是啊。得取决于你喜不喜欢他。”

    搁几个月前,江问语大概会想问出这种情感问题的夏烈是不是喜欢上了哪个女孩,可夏烈这段时间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自己眼皮底下,也完全没什么可能性。江问语眉一皱,想了想照直说了:“夏烈,你这段时间挺健谈。”

    夏烈在努力没心没肺:“是吗?我一直很健谈,你以前可能没注意。”

    “你之前和我说,你在想一些事情,但又不是很确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你现在有想出来吗?”

    “想出来了,但……没找到好的解决方案。”

    “能和我说说吗?或许我能帮上忙?”

    “……不能。”

    现在正值座位紧张的时间,他们馄饨和一桌菜都已经吃完了,江问语有意轻松地说:“先走吧,路上再接着聊。”

    聊天被续上,这让夏烈心里又有了些喜悦,点燃了些希望。江问语在诚恳地说:“你这个年龄正是容易产生困惑的年龄,尤其你这种聪明又看书看电影什么的比较多的小孩。但困惑不是坏事,有解答当然好,难以解答也没关系,不想和别人说也很正常。只是我作为班主任会希望,这些不要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

    夏烈冲动地说:“如果不是作为班主任呢?作为江问语,你会怎么想?”

    江问语步子慢了半拍,回归平常了才笑着说:“怎么玩起文字游戏了?对你来说,‘江问语’和‘班主任’这两个概念是没法分割的。”

    夏烈很不赞同。

    江问语看出他的抵触,在两人即将分离的岔路口安抚地说:“夏烈,马上月考了,你继续考进年级前二十的话,我送你一个礼物好吗?你自己选。”

    夏烈恨恨地想,这个人太狡猾了,踩了你尾巴又来顺你的毛。可怎么办呢,被踩尾巴也不会死心,一被顺毛立刻摇摆不定。

    夏烈伸出只手要拉勾:“说话要算数。”

    江问语开玩笑:“不能是一套房这种啊,就书什么的。”

    夏烈对要什么礼物还没想法,但执着地把手往前伸:“具体什么的再说,说好了我来选。肯定不会贵。”

    江问语想不到夏烈能玩什么花,就配合地伸出了手,说:“骗人是小狗。”

    小拇指相勾,大拇指相挨。夏烈没办法地想,真是完全不可能不喜欢。

    新的一周从和江问语一起吃早点开始。周一早上江问语在馄饨店遇见夏烈时,开玩笑说不敢帮夏烈付钱了,不然夏烈又还一顿,你一顿我一顿的没完没了。

    夏烈尴尬,说不用帮忙付钱,又索性直接说他以后都会在外面吃早点。江问语哈哈笑着说好,然后和夏烈一起走去教室。

    两人就这样结为了长期早饭友。

    夏烈记着江问语允诺的礼物,学习也是一刻不松懈,辅导书一本本地刷,物理还要多刷一本。结果月考物理的最后一道超难的大题他前两天正好做过,直接助他的月考成绩到了年级十四名。

    就很快乐。

    江问语课上点名表扬了夏烈,课后也没忘问他要什么礼物。夏烈说还没想好,问能不能先存着。

    江问语失笑:“你这么说我很没底啊,感觉你要放大招。”

    夏烈考得好,说话都有底气些:“我不仅是考进了前二十,是前十五。说好了不会要贵重物品的,先存一下吧。”

    江问语勉强答应了。

    课上了三天就要放清明假了,可惜厌学少年夏烈已经蜕变成了厌假少年,一想到三天见不到江问语,上课都没精神。

    到了星期三下午,还有最后一节物理课就放假,夏烈瘫在桌上已经开始了相思。骆翊从教室外莽撞地跑到夏烈桌旁,兴奋地说:“夏狗,外面有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来找江哥,还拉江哥的手!你要不要去看!”

    切,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夏烈站了起来。

    窗边和走廊上已经不动声色地站了一些同学,还有装作上厕所的样子路过看一两眼的。夏烈挤到了教室里与走廊相连的窗边,向外探着脑袋。

    办公室门口果然站着江问语和一个年轻靓丽的女人,两人在说些什么。骆翊闲不下来,猜:“会不会是江哥女朋友?”

    夏烈非常淡定:“不会吧,看起来还是比江问语大一些,就是朋友吧。”

    骆翊不同意:“朋友这么拉拉扯扯的?”

    夏烈不以为意:“关系好呗。”

    夏烈看那女人凑近江问语说了什么,江问语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也说了些什么,那女人看起来不情不愿的,但是离开了。

    江问语回了办公室,看热闹的群众随着散了,神秘女子何许人也谁都没给出个靠谱的猜测。夏烈回到座位上,看拿了书走进来准备上课的江问语,想,还是挺想知道那个人是谁的。

    也突然意识到,江问语令人气恼地没有错,他所认识的江问语几乎只有“江老师”的部分。关于“江问语”,他了解得太少了。

    第25章 你喜欢我吗?

    石昊有意让阮非竹清明也跟着他回家,说祭祖的时候阮非竹一个人待家里就行,不用跟去。阮非竹不肯,说就三天时间,他可以一个人待学校。

    因着时间短,石昊最终妥协了。出发回家前阮非竹在寝室楼前和他挥手道别,他看着阮非竹瘦弱的小身板,又折回去用力抱住了他:“照顾好自己。每天都要吃肉。”

    阮非竹挣不脱,便只好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的。”

    清明时节雨纷纷,雨淅淅沥沥下一阵停一阵,地面一直湿漉漉的。校园里人少了很多,连带着食堂吃饭的人也少,阮非竹端着打了三毛钱饭的餐盘,走到了素菜窗口:“一份包菜。谢谢。”

    可能是因为阮非竹几乎餐餐不落地在食堂吃,也可能是因为他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照片被贴在了宣传栏上,打菜的大妈对这个长得好看的男孩有印象,打了满满一勺包菜问:“今天怎么一个人哦?和你一起的那个个子老高的男孩呐?”

    “他回家做清明了。”

    “你呐?你怎么不回家?”

    阮非竹笑着,答非所问:“我就待学校。”

    打菜大妈看小男孩这样,心里大概有个谱,又看他只打了一个菜就准备走,叫住他说:“欸,你就吃这一个菜哦?你过来,清明没人吃食堂,我再给你打一勺粉丝。”

    肉末粉丝。阮非竹忙不迭说“谢谢”。

    之前一段时间因为有奖学金,江问语也叮嘱了他好几次让他别省饭钱,钱不够了就和他说,更主要的是他自己不吃石昊就会帮他买,所以他几乎顿顿有肉,虽然只是什么豆角炒肉肉末茄子这种半荤半素的菜,比不上红烧肉鸡腿。这三天他本来想省一下饭钱,没想到意外收获了一份善意。

    孤身在世,总是这些善意支撑着人走下去。

    阮非竹嚼着粉丝想,也算是没骗石昊。

    假期第三天上午,阮非竹在做化学辅导书,门口突然传来响动。他以为是宿管阿姨来查假期有没有室内违规行为,准备去开门,结果门自己开了,他被猛地抱住。

    “阮阮,我回来了!”

    是熟悉的拥抱。阮非竹被箍得胳膊酸痛,惊喜地问:“你怎么就回来了?”

    石昊脑袋埋阮非竹耳边,像大狗似的嗅他,说:“我想你了。”

    阮非竹脸红了,不真心地责备他:“像什么样子……”

    石昊松开阮非竹,手却还握着阮非竹的肩,看着他兴奋地说:“我回来路上看到公园里花开了,我们去看花吧!”

    看花吗?

    阮非竹回头看了一眼摊开的辅导书,仿佛做艰难决定般地说:“好。”

    离学校最近的公园步行大概十五分钟,不大的公园里令人欣喜地有几颗樱花树,开的樱花是白色的。但连日风雨,花瓣被摧残得略显羸弱,蔫蔫儿地傍着枝,惹人心生怜爱。

    阮非竹极少有这种悠闲时刻,手不自觉碰上一小片花瓣,感慨:“真美。”

    石昊也不常见到阮非竹真情自然流露的样子,喃喃说道:“是啊,真美。”

    阮非竹回头,看石昊果然没有在看花,羞红了脸又撇回头。石昊回过神,嘻嘻哈哈不好意思地笑,再偷看一眼阮非竹,想到什么似的说:“对了阮阮,前段时间我听邓宇楷和占晓鸣说,他们五一后都准备搬出去住,说自己住比在寝室方便些。邓宇楷好像是妈妈来带他,占晓鸣是他阿姨还是什么人来带。”

    邓宇楷和占晓鸣是他们的两个室友,十七班除石昊外另两个来自县里的男生。阮非竹听了说:“那我们寝室就空了两个位置了。”

    “是啊。我去问了江哥,江哥说现在宿舍床位还挺紧张的,如果有人要住肯定会让他住,暂时没人的话等下学期新生入学,八成也是会住进来人的。”

    “这样。那就要有新室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