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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轮流转,夏烈含糊地扯谎:“我去外面买了点东西,现在去教室。我先走了,拜。”
但夏烈并没有像他说的那么老实地去了教室。他倚在操场外一颗大树旁,想看看骆翊到底有什么事,等了约五分钟,看到梁梦玥朝骆翊走去。
操。什么玩意儿。
但骆翊和梁梦玥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绕着操场转圈儿,和他总和江问语转圈儿一样。他又看了三分钟,一阵风吹来,吹回了他忽视了的冷,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转身往教室走。
骆翊被梁梦玥约的时候很惊讶。自从知道梁梦玥交了男朋友到现在大半年,他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再喜欢梁梦玥,自己或许不是真的喜欢梁梦玥,只是不舍得放弃长久建立又加固的情感,到现在他放下了很多,梁梦玥却突然约他。
他不解又忐忑地应了约。
梁梦玥贴心地买了两杯热可可,骆翊受宠若惊。梁梦玥看他不正眼看自己,尽量温和地说:“我就找你聊聊天。老同学了都,想想竟然没有说过很多话。”
骆翊干笑:“哈,是啊。”
客套话一句就够了,梁梦玥接着直接地说:“我知道你喜欢我——之前喜欢我。后来我有男朋友,你应该知道吧,很多人都知道。不过我和他分手了,你知道么?”
什么?她知道我喜欢她,那她喜欢过我吗?应该没有吧,不然为什么和别的男生交往?可是现在分手了,是在暗示我有希望吗?还是她发现她喜欢我?
这段话每一句都是重磅炸弹,炸得骆翊心里咯噔一下又一下。他心里跑程序似的跑过各种可能性,唯独没想到梁梦玥说的那一种:
“你别误会。只是交代一下,像朋友那样?其实是我有点愧疚,以前,很多人和我说你喜欢我,我自己也能看出来,但我不喜欢你,对不起。因为不喜欢你,所以也不想掺和你的情感,但后来我渐渐想明白,这样做太自私了……”
“没有,不是你自私。”骆翊打断,“是我自己,不自信,从来没敢直接和你说,没给你拒绝的机会。”
“你为什么不自信呢?你长得好,成绩好,性格也好,各方各面都好,多少人羡慕你。”梁梦玥有点讶异,又顿了一下想措辞,“那你对我的喜欢,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很好的喜欢吧。好的喜欢应该是让你更自信,而不是不自信。”
骆翊愣了,旋即有些难过。不管是什么样的喜欢,好歹也是喜欢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得到的只是这样一个否定吗?
梁梦玥也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好,虽然主要是这件事很残忍。她说:“对不起啊,是我多事了,我没有想评判你的意思。我想说的只是,你喜欢我我很感动,但是很抱歉,我没有及时地表明态度。”
“没什么好道歉的。”
“骆翊,我,我不知道怎样把话说得好听些,但是,我想说,我原来很糟糕,然后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渐渐地有些知道怎样让事情不那么糟糕。如果你觉得生活很多时候不太美好,你也学着让它美好起来,好吗?”
这话很妄自尊大,但是是梁梦玥说的,骆翊讨厌不起来。何况梁梦玥说得对啊,梁梦玥没有恶意,梁梦玥是为他好,梁梦玥……
骆翊说:“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在变好了。”
梁梦玥笑了。她开怀地说:“那就好。”
骆翊看着在他心中衬得万物都失色的笑,没忍住问:“你是因为对我有愧,所以来说这些吗?我说我的生活在变好,你就会不那么愧疚了,是吗?”
他问这话带怨意,带怨意便不可能不带刺。梁梦玥叹声气,接下这刺,说:“我是因为有愧所以找你,也希望你越来越好,但你越来越好不会抵消我的歉意。那是我以前的错,错误可以改正,但错误犯过就是犯过。”
骆翊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又说:“你真的变了好多。”
梁梦玥说:“总要变的,能变好是最好。”
他们喝着凉下去些的热可可,又聊了些有的没的。说来是四年半的同学,却因为骆翊的喜欢、梁梦玥的回避,两人间的交谈比一般同学少了太多,如今聊天,正事说完之后,找着其他话题还是尴尬。
骆翊说“在变好”并不是逞强,他真觉得最近过得很开心,学竞赛,和兄弟们打球,徐云春每次对课代表提奇葩要求都有卫婷解围,就算梁梦玥不找他说这些,再过一段时间,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他也能完全习惯不再喜欢梁梦玥的生活。
说得杀马特一点,埋葬逝去的爱恋嘛。
但梁梦玥找了他,他也能理解,梁梦玥也需要甩掉一些不想再回顾的过去呀。他甚至也可以感激,他终于知道了梁梦玥是怎么想的,那些过去到底有了答案,虽然答案不可爱,但像他写议论文总用的那个句子,不圆满也是圆满。
骆翊想,不要几个月了,也不要几天,今天,就现在,再放下一部分吧。
夏烈在教室里等半天不见骆翊和梁梦玥回来,倒是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教室开了空调,但他还是觉得不舒服,不完全是冷,是不舒服。他无心再八卦,东西都没收拾,直接骑车回了家。
晚上,夏烈发起了低烧。段莉在他回家时看他没穿外套就说了他一通,这会儿他果然生病了,更是不住地说:“叫你不要随便脱衣服,不听!发烧了吧!难受吧!”
“生病了怎么还挨骂呢。”夏烈病恹恹的,看夏成茂往门口走,问,“爸,你干吗?”
段莉气冲冲地代夏成茂答:“干吗?帮你拿棉袄去!难道你明天还想只穿毛衣上学?”
夏烈着急:“干吗要拿,我又不是没其他棉袄穿了!爸你别去!”
夏成茂已经开了门:“不碍事,开车去一趟,很快。”
夏烈心一横,边咳边说:“我同学看到我衣服落教室……咳,肯定会帮我先收着……咳,免得掉了,你去了也找不到!”
其实根本不会,到了高二,大家东西都放教室,衣服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并不会有人偷。但夏烈说得坚决,脸上都冒汗了,家里也有替换的衣物,两大人也就不和病号作对。夏成茂把门又关上,进了客厅。
夏烈长长地松一口气,顿觉精疲力竭,在沙发上赖了会儿,吃了点药早早地洗漱上床了。睡前段莉端来一碗热水,说明天睡晚点儿,你爸开车送你上学,我煮饺子装保温盒里,你在车上吃。
夏烈想,那可不行,江问语还等我一起吃早点。他想这样和段莉说,但脑袋昏昏沉沉的,口齿也不利索,说也说不清。
说不清也没关系。他睡过去前的最后一刻想,我定了闹钟,闹钟的名字还就是“江”呢。
第43章 我看着你才不难受
“江”并没有能把夏烈闹醒。
准确地说,夏烈听到闹钟后醒了,但段莉很快进来把闹钟关掉,说再睡一会儿,等下叫你。夏烈迷迷蒙蒙的,就又睡了过去,再被段莉叫醒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夏烈从床上一跃而起,气愤地喊:“怎么这么晚了!我说了按平时时间起来!”
好心被当驴肝肺,段莉被他喊出了火,压在心头说:“你生病需要多休息。你爸开车送你,早点也在车上吃,不会迟到的。”
夏烈烦躁地吼了一声,大步走去洗漱。
江问语手臂上挂着夏烈外套,没在馄饨店门口看到夏烈时才想到,以前一直都是夏烈等他。他兀自摇了摇头笑着想,这傻小子是有多喜欢他,也想,可以的话,要对傻小子更好一点。
可过了平常见面时间十分钟,夏烈还没出现。江问语小范围内来回踱步,边看夏烈平时来的方向边看手机,怕夏烈有什么事发了消息,自己错过了。
十五分钟。江问语不淡定了,想打夏烈父母电话,有一瞬间甚至想打110。他盯了段莉电话两分钟,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抬脚往学校走。
要是夏烈不在班上,就打电话给段莉。
幸好,江问语在校门口就看到了刚从夏成茂车上下来的夏烈,悬着的心得以提前放下。夏成茂走在夏烈身边,一副关怀的样子。
江问语走上前打招呼。
夏烈没想能遇到江问语,烦躁一扫而光,人也有了些生机。夏成茂看到江问语,客气地寒暄:“江老师好。夏烈生病了,我送他。”
江问语心忽地揪了一下,还没问出“怎么了”,夏烈抢先激动地澄清:“我已经不烧了!不要把我当病号!”
仗着可以解释成老师关心学生,江问语直接摸上了夏烈额头。微凉的,确实不烧。但夏烈脸色不佳,让人很难不认为这低温是晨风吹出来的。
江问语对夏成茂说:“我陪他去班上吧。我上午也会注意他点的,不用担心。”
“那麻烦江老师了。谢谢。”夏成茂准备走,突然瞥见江问语手臂上的衣服,“这不是……”
夏烈也这才看到,心里“操”了声,又抢着说:“我就说会有人收着。好了好了你快去上班吧,我要迟到了。”
夏成茂没再多想,只是觉得自家儿子在老师面前也太不知礼数了。但江老师好像不介意,真是脾气好,夏成茂上车前又往他俩方向看了一眼,江老师甚至帮自家儿子拎着书包。
江问语左手拎书包,右手一遍遍摸夏烈额头确认温度,不放心地问:“怎么了?怎么突然生病了?”
“别摸了,不烫也被你摩擦生热了。”夏烈打掉江问语的手,“就外套落你家,冷到了。”
“不至于啊,教室有空调,你回家路上骑车也不会太冷。”
夏烈当然没说他傻逼地追踪骆翊着凉了。他故作厌烦,不悦地拽过自己的外套:“病都生了,不好好关心关心我,一个劲儿地追究原因。”
弄清原因下次就可以避免。但江问语没再讲道理,学着班上男生叫夏烈:“那烈爷有何吩咐?”
夏烈有点惊讶,又受用得很:“来,给爷笑一个。”
江问语配合地笑了,神色里却还是担心。他看着夏烈煞白的脸,说:“待会儿在座位上好好休息,别去升旗了。我叫骆翊留下来陪你?还是叫卫婷?女孩子心细一点。”
“别啊,怎么升旗就不去了。我要去。哎,除非,”夏烈眼珠滴溜一转,“除非你亲自留下来陪我。”
这是不可能的。做操偶尔可以少去一两次,每周打头的升旗,江问语不可能不去。夏烈等了十几秒的沉默,觉得是自讨没趣,没劲地说:“卫婷吧。骆狗留下得吧啦吧啦问我好多。”
可能真的是因为清晨温度低,人就不烧,清晨过去,夏烈渐渐地又不舒服起来。一节数学课上完,他觉得自己脑袋快炸了,意识也混沌,一下课就趴桌上休息。
江问语提前到了班上准备上课,主要是来看看夏烈。卫婷看到江问语走来就起身从后门出了教室,江问语没在意,坐在夏烈旁边轻轻拍他:“很难受吗?”
难受。脑袋眼睛喉咙四肢都难受。夏烈换了个方向趴着看江问语,微皱着眉哼哼了几声,听不清是什么。
江问语心疼起来:“我送你回家吧?徐老师还没走,我让她来上我的这节课。”
夏烈不适地小幅度扭动脑袋,又小声哼哼,江问语这次听明白了,夏烈在说,我看着你才不难受。
江问语叹口气,不知道该顺夏烈的意,还是该理性行事。但病中的夏烈没了棱角,虚弱地请求地看着他,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好吧,那你就趴着。也别听课了,怎么舒服怎么来,有任何不适随时举手,不要逞强。”
夏烈脑袋在叠着的胳膊间蹭蹭,算是点头。
说是不要逞强,但留在学校本身就是一种逞强。江问语上完两节课发现夏烈脑袋已经滚烫,二话不说背起夏烈出校门打车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