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邪神

第344章

    周遭死一般地寂静,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熊震天看着安子奇毫无情感的表情,以及凶狠、简单、利索的杀人手法,几乎怀疑眼前的安子奇,是否是前些时日,在截杀杀手堂乙档主之时那个有些胆怯的安子奇。

    双目开阖之际,神光闪射。红色的战袍,在风中飘动,猎猎作响,洒脱至极,安详宁静,浑身透着凛然威猛之气。

    而二人前方站的便是原望水寨寨主、现为天柱帮帮主“浪里飞”阮刚。其身侧站着两个身着一青一白衣衫的老者,眼中贼光流转。三人身后排列着近一百多名喽啰,衣衫颜色不一、长短不齐,手持各式各样兵刃,看着混乱异常。

    熊震天冷冷地看着阮刚,隐隐流露一种无可言喻的强霸气势。手中巨斧闪着寒光,衬着铁青的面孔,更显森冷。

    “熊某规劝尔等,若是放下兵器,撤出山谷,可保活命。如若不然,必当各个诛绝!”

    阮刚冷哼一声,死盯着熊震天与安子奇,静静地凝视,并未应声。看看谷外大道,面上显出一丝焦急之色。旋即,目注熊震天二人,看也未看死去的三人,仿佛与自己毫不相干。

    缓慢地,熊震天向前走去,嚓嚓的脚步声,在灰暗寂静的氛围中,尤显诡异。站在阮刚左侧的白衣老者略微动了下身形,紧绷着的面孔现出一丝紧张之色。虽然对面只站着五十余个烈阳勇士,而心中却感觉面前站着五十个杀神。血魔,烈阳勇士之凶名,震慑心神,令人恐惧。

    右首的青衣老者,面上渐渐现出狞色,冷哼一声。于是,老者大喝一声,双掌倏伸,身形如电,猝然扑出。而白衣老者亦在青衣老者攻出的同时,紧随着抢出,掌影如刃,漫天席卷,凌厉万分地攻向熊震天。刹时,劲气激荡,掌力如潮,两个青白身影,好似两条蛟龙,疾攻而至。

    熊震天吐气开声,一声大喝,左掌猛推,右手巨斧疾挥。转瞬间,高大的身躯便已突入掌影之中。砰地一声,三人掌劲接实,身形倏分,旋即,三人又揉身而上。

    安子奇看着两个老者,眼中露出一丝讶异之色,万没想到,天柱帮中尚有如此高手。能与熊震天对掌之下而未被击伤,依旧毫发无损,却非等闲之辈。怎地事前并不知晓!

    正在惊异之际,场中一声巨响伴着两声痛哼,眨眼间,三条人影宛如流矢,乍然分开。再看三人,两老者各自身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水汩汩流出,而熊震天左臂,亦挂了彩,衣袖殷红。

    第333章

    熊震天英武的面孔,已没了一丝表情。冷冷的、淡淡的,异常平静。恰似一泓深潭,平静得似乎能装载整个宇宙。

    沉默。

    双方对视,任血水流淌,静静地站立。片刻,三人好似早有默契,身影飞闪,纵身而上。立时,寒光掌影交错。须臾之间,三人又换过了二十余招。熊震天渐感不耐,巨吼声中,斧刃光芒突盛。

    “两位堂主小心!”阮刚喝声出口之际,但闻砰砰两声,三人再次分开。一老者身躯被震向半空,落地后,摇晃了数下,方才站稳。而身上又多了两道伤痕。

    两老者眼中布满血丝,带血的面孔肌肉颤动。狞厉之中,已露出惶恐与不安。

    安子奇见熊震天独战两老者尚可应付,看看周遭形势,便径自向阮刚走去。

    边行边盯着阮刚。嘴角挂着一抹残忍,似笑非笑地透着诡异之色。双目开阖之际,瞳仁之中精光爆射,好似毒蛇般冷酷阴毒。

    “想不到阮帮主请来了两位不错的帮手!但无论如何,今日,天柱帮亦将在江湖上消失!”

    “单凭你这些人马,真是痴心妄想。”阮刚嘴角一撇,枯瘦黝黑的面容不知何故挤出一丝神秘的表情。

    “看掌!”安子奇大吼一声,身形暴起,快如闪电,猛然向阮刚扑去。阮刚神情一凛,晃身急闪,快似流矢。而在阮刚闪晃动的同时,四个喽啰挥舞长刀力劈,向安子奇夹击而至。

    安子奇一招无功,眼见几人来袭。双目厉芒一闪,掌影倏起,双手斜立如刃,向四个喽啰疾斩而去。随即,砰砰声中,响起数声凄厉的惨嗥,四人已断成八截,洒下一片血雨,射向四面八方。天柱帮的喽啰们,看着血腥残酷的杀人手段,俱都吓得一阵颤抖。惊异惶恐地看着安子奇,骇然失色安子奇轻轻一拂衣袖,神态从容,优雅安闲。火红的战袍,泛着血一样的红光。抬头望望阴云密布的天空,轻叹一声。但就在叹息声刚刚落下,缓缓抬起手臂,五指箕张,背上的长刀便有如灵性般地倏然飞到手中。长刀寒芒闪烁,刀芒伸缩,犹如灵蛇吐芯。

    随即,安子奇身影一闪,刀光大盛,诡异而狠辣。“上!”阮刚一声呼喝,疾探入怀,转瞬间,手上便多了一对似剑非剑,似刀非刀,顶端带着回勾,通体亮晶晶的奇门兵刃。身影倏闪,兵刃白光倏闪倏灭,向满天刀光迎去。

    而六七个喽啰也在同一时刻,一声呼喝,齐齐汹涌扑至。安子奇疾速侧旋,左掌右刀,疾拍倏挥,快得几乎无法看清招式,掌影刀芒倏然闪晃,诡异而狠辣。刀光猝然袭向几个喽啰,而掌影亦同时向阮刚拍去。

    两条人影两掌接实,骤然发出一声巨响,阮刚已被震退丈寻左右。安子奇借势回身,刀光突闪,疾速划过几个喽啰的身体。几声惨叫,尖厉哀痛,刀锋已在瞬间掠过肉身,颈项之上顿现血洞,狂喷着反跌出去。而两个喽啰,却已身首异处,大大的头颅飞向半空。

    “狗贼,切勿再让喽啰送死,看刀!”安子奇刀势一展,“关门八斩”突告挥出。按理讲,“关门八斩”已应叫做“烈阳八斩”!但见刀光似一抹森冷的清泓,幻影犹在弥留之际,刀气已然及体,彻骨生寒!

    阮刚一声呼吼,提聚真气,疾迎而上。叮叮叮地兵刃相撞,闪现一溜火花,一声痛哼,自阮刚口中发出,飘退的同时,顿感肋部好似吹过一丝冷风,低头看时,尺余长的刀伤,皮肉翻卷,血水喷出。

    阮刚目中凶戾之气渐渐黯淡,眼前这无名的小子,其武功已让阮刚感到恐惧。身后那些喽啰再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恐惧,转瞬间,便被杀十数个,其余之人起了一阵骚动。一百多个喽啰依旧站在场中,但阮刚已感到有些孤单,神色黯淡。

    安子奇冷漠地注视着阮刚,面孔无一丝表情,目光向天,看似沉静无声,但现场压力陡增。

    沉寂,窒息。

    熊震天杀出了真火。鲜血点点滴滴,顺着手臂滴落,孔武的面上阴冷森然。而面前一青一白两个老者,身上已被划开数道伤口,身躯轻轻颤抖,面目狰狞,死一般的眼神紧紧盯着熊震天。

    缓缓地,几乎难以察觉地,两老者悄然后退。但其面上却无一丝表情,显示其退却并非有意而为。只能说是两个老者已被眼前血腥而无力的杀戮,震慑住心魂。甚至连自己都无法知晓自己为何惊惧,为何不由自主地畏缩。

    熊震天仰首向天,默然凝视前方。劲气吹过,巨松在凄冷中发出一阵阵嗤嗤的鸣响,好似催魂的魔音。乌云滚动,天空晦暗,虬龙一般的枝干,在黯淡的天光中更显狰狞。

    一丝语声犹如来自九幽地狱,钻入场中每个人的耳际:“乌云盖地,天空黯淡,当是鬼门关突起的阴魂。二位,上路吧!”

    两个老者猛然一震。熊震天凝视两个老者,目光好似招魂的地狱之光。淡淡地道:“天柱帮、甚或天幻宫即将远去。六道轮转,万物莫能免除。生生灭灭,花开花谢……”

    两老者停止了后退的脚步,看着四周血一样惨红的烈阳阵队,一排排冰冷的寒光,映照昏暗的天空。外逃毫无生望,即便回归谷内,亦是苟延残喘。

    白衣老者颤动一下,呼出一口浊气,沙哑地道:“小贼,莫要得意忘形,老夫定要与你拼个死活!”青衣老者说罢,凶光暴射,二人好似极其默契,喘息的刹那,毫无征兆地猝然腾身,疾速攻来!

    红色身影恍如一抹嗜血的流光,白茫茫的光芒突地暴涨,两老者将将惊觉,巨斧便已到了眼前,二人身影倏分,立分左右,四掌齐齐斜劈。但身形掌势由于失血过多,已不如先时快捷,当犹如虚幻的影像尚在眼内停留的瞬间,那白衣老者已狂吼一声,鲜血狂喷,翻跌出两丈开外。

    青衣老者心头狂震,在惨嗥声中,心神顿然凝结,不及后退,双掌迅速击出,同时,疾速腾身而起,双脚带着劲气,向熊震天蹬来。其速不可谓不快,其势不可谓不强。但,熊震天早在击飞白衣老者的同时,闪身疾旋,巨斧寒芒箍地而起,疾迎而上。

    一声惨嗥,青衣老者的双脚,已在寒芒中离体而飞。但飞起的并非是整支腿脚,而是块块碎石,四处飞散。

    青衣老者惨叫的同时,而安子奇一边光芒大盛,一溜叮叮的铮鸣,一串串暴闪的火花,山崩地裂般地巨响后,紧接而起的是一声惨呼痛哼。就见阮刚半边身子殷红一片,身躯晃动,摇摇欲坠!

    安子奇面色微白,手中寒光闪闪的长刀,映照血迹。安子奇死盯着阮刚,漫步向前走去。此际,阮刚一条手臂齐肩而断,身上已数不清有多少伤痕,浑身是血。身体颤抖着,眼中神光涣散。看着愈来愈近的身影,直感到生命即将远去,浑身战栗。心中忽地泛起生的希冀,但却已无能为力。

    长刀,刀尖上刀芒吞吐闪烁。喽啰们眼见帮主落败,更加惊恐,不期然地向后而退。

    熊震天慢慢地走到两个老者身前,白衣老者已奄奄一息,扭曲的面孔,惨厉而怪异,有气无力地喘着粗气,已是进气少出气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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