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BE到HE(快穿)

分卷阅读45

    他的义子跪在窗边,双目赤红,面色哀痛。

    “父皇,您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声音是沙哑的,显然哭了很久。

    沙石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嘴唇翕动,叫人看不出他到底想说什么。

    但是守在一旁的老宫人看懂了,陛下呼喊的名字是“南桑”。在这一瞬,见惯世间事的老宫人也红了眼。

    他是为数不多见证过陛下和将军的那段情的。当年那个小喜堂里的红罗,还是他递给陛下,看着陛下布置的。

    同时,他也是亲眼看见身穿喜服的将军,是如何死在了陛下的怀中。

    老宫人看懂之后,也不管到底合不合规矩,急忙跑去沙石办公的书桌,去找那块玉佩。那块玉佩,是将军临死前交给陛下的。

    宫人不懂那块玉佩背后承载了什么政治意义,军事意义,又或是什么蓬莱之战的关键信物。他只知道,他们的陛下离不开那块玉佩。不仅是随身佩带,批改奏折时,左手总是会不自觉地摩挲。

    就好像,就好像那上面仍然停有将军的气息。

    其实,宫人没有看懂沙石说的话。沙石呼喊的不是“南桑”,而是“小桑树”。

    属于沙石的小桑树。

    南桑可以属于国家,属于百姓,属于一国之君。

    而小桑树,只属于小石头。

    弥留之际,沙石恍惚看见了他的小桑树。仍是那一身喜服,大红的,穿在小桑树身上让他看直了眼。

    小桑树脸色红润,气色很好,不是那天用胭脂涂抹出来的红。小桑树嘴角还是那一抹不着调的笑容,他笑着说:“小石头,我来接你了。”

    “啊呀呀,我在奈何桥畔等了你那么那么久,你可要好好补偿我才是。”还是那一副耍滑头的样子,挤眉弄眼,一点儿都不正经。

    “我说小石头,下辈子你不要做皇帝,我也不要做将军好不好?我们就做普通人,竹马竹马两小无猜……唔,老了的话也是两个快乐的老头子。”

    “啊,我要一间小茅屋。然后门前一定要种上桃树。”小桑树眨眨眼,意有所指,调侃道,“嘿嘿,人面桃花相映红嘛!”

    小桥、流水、桃花。

    石桌、长竹、篱笆。

    沙石他笑着看着小桑树在那里喋喋不休。

    宫人终于找到了玉佩,急忙把玉佩交到沙石手里,“陛下,将军…将军在这儿。”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玉佩暖暖的。终于,沙石他用尽最后一份力气,笑着对他的小桑树说:“好。”

    承君一诺,必守一生。

    窗外惊雷炸响,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沙石,薨。

    死亡不是终点。

    沙石凝实的魂魄漂浮于半空,他神色空茫。

    闪电的光照亮了也,很快又是一个炸雷。雷鸣声让沙石回了神。

    他想起了一切。

    大雨倾注,穿过他的魂体,看起来像是他哭了一般。

    沙石忽然笑了,这个笑容淡淡的,像是庆幸着什么。

    他赌对了,他的小桑树。

    这一次轮回,他和南洲君都封存了记忆。

    如果这一世的走向,和他所经历的曾经一样,那么就可以证明,他的小桑树是真实存在的。

    万幸。

    沙石大笑起来。

    万幸。

    “见到本君你就这么开心?”熟悉的不着调的声音穿透层层雨幕传到沙石耳边。

    沙石贪婪地注视着寻觅已久的眉眼,在这样的眼神的注视下,一向脸皮厚的南洲君也不禁感到脸热起来。

    就在南洲君想说些什么找回场子的时候,沙石忽然笑了,他缓缓说道:“欣喜,若狂。”

    “真…咳,真拿你没办法。”南洲君拉住沙石的手,“快与本君签订灵魂契约吧。”

    隔着雨幕和黑夜的阻拦,南洲君耳朵处的薄红在沙石眼里还是清晰可见。

    他看见南洲君不加掩饰的自得,“啧,纵然是屏蔽记忆,本君还不是魅力无边。”

    他看见南洲君得意得快要翘上天的尾巴,“从今以后,本君的万千情劫都是你啦。咳咳,不要太激动!”

    最后,身体里的万千嘶吼归于平静,所有的暴虐都变得祥和。于是,他听见一个声音,冷冷淡淡的,在冷淡之中隐藏了无数执念的,属于自己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1.有番外

    2.这章配合江山十八年0102食用效果更佳=v=

    3.感谢“寒水淼”爱卿的营养液*10~

    ☆、旧梦

    番外:旧梦(白发沙石线)

    事情已经结束了很久,另一个自己找到了独一无二的小桑树,而他的心魔,仍然盘亘在心间。

    求不得啊,也放不下。

    沙石无甚表情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是好茶,只是茶水冰凉。奈何桥头的水啊,无论梦见多少遍,都是这般的冷。

    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小桥、流水、桃花。

    石桌、长竹、篱笆。

    沙石坐在石桌旁饮茶,对外面的热闹,一副毫无知觉的模样。在沙石这个角度,可以很轻易地看见朝着奈何桥走来的人群,一大片,整齐划一的鬼差是先行者,气势十足。

    这是有贵人到冥界了。除了那些鬼差,就连阎王判官都站在一旁列队欢迎。

    沙石对这贵人一点也不好奇,对接下来发生的事也没有半点兴趣。也是,任谁在做了千万遍相同的梦之后,都不会对梦里的事情有丁点儿好奇。

    如果可以,与其在这里和冷茶,沙石更愿意结束这个梦境。

    然而事实是,不可以。

    这不是他日思夜想,然后把已发生过的旧事装在梦里回味个千万遍。这些,是他盘踞的心魔。

    所以,沙石无法改变这个梦境,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曾经。

    那人还是出现了。一身月牙色的长袍,泼墨般的黑发高高束起,有那么几缕随意地落在襟前。黑与白的碰撞,显得和谐又潇洒。

    一阵风起。风吹过高大的槐树杨柳。他骑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骏马,洁白的槐花簌簌而落,落在他的衣袖,摇曳的杨柳枝轻轻拂过他的肩头。

    他骑在马上,星眸里流淌着的是几分风流,嘴边绽开的是一抹醉人笑意,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沙石,说着重复的话语。

    他双眸微眯:“沙石?”

    他歪着头,风流笑意里带着惋惜,“在这儿等了一百八十年的沙石?啧啧,丰神俊朗,貌美无双,不知是什么人才能让你这样的美人等上一百八十年。”

    他又笑了起来,语气里藏着几分缱绻,对着沙石说,“你可唤我为南洲君。”

    他是诸天仙神,而沙石只是小世界的皇帝。

    他要经历万千情劫,而沙石只是万千情劫中的一个。

    到底还是意难平。

    沙石怎么能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冥界有一群人叫做偷渡客。他们是冥界的要犯,一旦被发现身份,等待他们的将是极为残酷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