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日常研究报告

分卷阅读5

    槐市这么大,偏偏就容不下他?

    省优秀毕业生呢。

    舒杨一脚踩在街边花台上,远远看着对面省大的西门,自嘲地笑了一下。

    突然想起导师曾经说过,他这性格出了社会也要受挫,不会抱大腿,不如继续读博,学术圈再乱好歹还能埋头学术,只要你习惯了清苦。

    又想起以前碰到的某hr说过,在槐市,研究生学历只能落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局面,不如回家乡小县城,还能美名其曰是“人才引进”。

    可是我为什么要回去?

    舒杨想,我努力不就是为了出走吗?

    他搓了搓脸,手机响了。

    钱坤的声音一如既往浑厚:“老小,我忙完了,晚饭过后来接你,去酒吧一条街,新开了一家听说不错,庆祝一下我这笔生意谈成了。”

    舒杨打起精神:“行,晚饭想吃什么?我请你。”

    “不要。”钱坤呵呵地笑,“你嫂子给我做好了的。”

    “我要告诉她你吐槽她手艺不好。”舒杨笑。

    钱坤连忙道:“别别别!这好不好的媳妇儿做的,都得吃光光呀!”

    五大三粗的男人偏偏要撒娇,尾音上扬起来让舒杨笑得直打跌:“行了行了别卖萌,我下班了,先回去吃个饭换个衣服。”

    回去的时候成新意不在,沙发上乱七八糟地摆了很多东西,电脑和游戏机跟纸巾盒子堆在一起,角落丢着两个硬币。

    茶几上一杯咖啡冲好了没喝,还有剩下的半杯白水。

    舒杨叹口气坐下去,一时之间不想动,盘算着最迟后天得搬走了,行李才打包了一点点,明天得抓紧。

    虽然房子没找到,但是说了一周就是一周,不能拖。

    他心不在焉地端过那半杯白水喝掉,喝了一半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杯子。

    里面水是温的。

    一口水含在嘴里没咽下去,正犹疑要不要吐掉,钱坤电话又来了,他赶紧吞下去,一边接电话一边去换衣服。

    “怎么又换车了?”舒杨上了车,转头问。

    钱坤是个人高马大的爽朗男人,家里有矿,是舒杨关系最好的兄弟,也是除了林成而外,唯一一个知道他性向的人。

    听见舒杨问话,他呵呵笑:“我媳妇儿说那个不好看。”

    舒杨啧啧两声:“我仇富,别跟我说话了。”

    钱坤哈哈笑起来,打转了车头,朝着市中心去。

    两个人进了酒吧一条街,夜幕初升,好像到处都是挥霍不完的精力。

    最后找到了藏在街深处的新店,顶上“蓝月亮”三个字很闪,旁边还有没撤的花篮,大朵大朵的绣球还开着。

    舒杨一下子就笑了:“哎哟,怎么卖洗衣液的还卖酒啊?”

    钱坤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别瞎说,可能是老板娘用这牌子用习惯了,你嫂子也是。”

    舒杨又笑了起来,老大就是老大,三句话不离家。

    里面气氛很热,好不容易才在角落找到个座,舒杨一边脱大衣一边问:“怎么这么多人?大家刚回来都不用工作吗?”

    “夜生活嘛,忙了一整天西装一脱的夜生活才最有趣。”钱坤打了响指,“新开业的店人就是多,下次带你嫂子来。”

    钱坤在旁边点酒,舒杨闲闲坐着,他很少来酒吧,这会儿只觉得闹哄哄的,坐在角落里就能跟墙一起融成背景似的。

    有种不一样的安全感。

    坐了没多久,周围突然响起尖叫声来。

    舒杨侧头扫了一眼,看见是一个长发男人提着吉他上了台,应该是个乐队主唱。

    钱坤笑了:“这些小女生,净爱这些花里胡哨的。”

    舒杨转过头来:“嫂子知道你来酒吧吗?”

    “知道啊。”钱坤说,“就是她让我来陪你的,她可放心你了,只要跟你一起去哪里她都放心,走的时候还叮嘱我找代驾呢。”

    舒杨笑起来,没提醒他说漏嘴了。他其实也不很在意,况且卫书颜人很好,想必不会多说什么。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随后喃喃:“这特调苦的。”

    旁边声音太大了,钱坤凑过来:“你说什么?”

    “好苦啊!”舒杨大喊一声。

    场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静下来,他这一声显得格外响亮,台上有人低低笑了一下,周围人纷纷看过来。

    明明知道众人眼光不会多留一秒钟,还是很尴尬,舒杨恨不得消失不见,偏偏身上穿了一件白毛衣,有点扎眼。

    两秒之后,长发主唱清冷的声音起了:“一首《年初》送给大家。”

    酒吧里又静了下来,舒杨自顾自地喝酒,已经有点微醺了。

    其实台上的歌很好听,但是他没什么心情听,只是架不住音响效果好,那鼓点很有劲儿,像是宣泄般痛快。

    几句歌词断续飞进耳朵:

    “年初四的天阴

    空荡荡的街道风高扬

    你就放肆飞

    消失了人海茫茫

    反正不会撞断翅膀

    ……”

    钱坤笑:“这什么狗屁歌词?”

    舒杨猛地听清了这几句,觉得有点耳熟,抬头望向台上。

    台左面的鼓手微微侧着头,手上动作十分有力,姿态却很舒展,脚时不时踩着点动,掌控着整个世界的节奏。

    他眼神专注,抿着唇,表情有点凛冽,但就是让人觉得很安静,像是跟其他人不在同一个维度。

    那鼓手长着一张不算陌生的,年轻的脸,又因为那狠劲儿让舒杨认不太出来。

    舒杨觉得很意外,又觉得一点也不意外。

    像是感受到舒杨的注视,正在打鼓的人突然扬起头来,低音大鼓咚一声响,他露出洁白的牙齿冲他一笑。

    也许是在冲别人笑。

    又笑成了一只毛绒绒的大狗。

    第4章 甲方

    “那打鼓的认识你?”钱坤回头问。

    “啊。”舒杨移开目光,又抿了一口酒,“新搬来的室友。”

    钱坤“嗯”了一声:“回来去看过阳阳吗?”

    舒杨垂了垂眼:“路过的时候去过一次,但没进去,赶时间。”

    台上两首歌终了,下面掌声四起,那主唱还是十分冷淡的样子,说:“流动人口乐队,谢谢捧场的各位新朋友旧相识,刚才是两首新歌,词曲作者都是我们的鼓手,最后一首由他主唱。”

    尖叫声又掀了起来。

    舒杨转头去看。

    成新意从鼓后起身却没到台中央,而是走向了台侧的钢琴。

    他穿着黑色卫衣,姿态很随意,往钢琴前面一坐有种奇妙的融合感。

    舒杨挑挑眉,钢琴声音起了之后,他发现这是一首自己很喜欢的老歌。

    “有些人用一辈子去学习,化解沟通的难题……我们就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却触不及……”

    成新意的声音细听起来带了点干脆,比起林忆莲的慵懒,几乎称得上是认真的,认真又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