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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傅承瑄来到柜子边,伸手够了够,却发现柜子很高,上次放药时是踩着凳子放到顶上的,刚想回身去取凳子,哪知刚退了半步,身子便贴上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傅承瑄一动不敢动,不知是不是惊到了,他只觉得身后人的心脏跳得有力,似乎带着自己的心脏一起,简直快要破胸膛而出。骆修崇呼吸灼热,气息烫着自己的耳廓,那热度顺着自己的身体往下。。。
傅承瑄猛地从骆修崇怀里窜出来,转身将后背靠到柜子上,脸上全是惊恐之情,身体竟有些微微发抖了,也吓了骆修崇一跳,以为是自己的冒犯令他不适。
“瑄弟!对不起,你不喜欢如此,我下次再不孟浪!”
傅承瑄猛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转身想朝屋外跑去!
骆修崇反应过来,连忙拦住他,傅承瑄却还是摇头,弓起身子,脸朝下深深埋着,骆修崇见他有些不对劲,连忙捧起他的头,却见他满眼泪痕!
“这是怎么了,瑄弟,我,我错了,你别这样!”骆修崇边道歉边帮傅承瑄擦去泪珠,急得语无伦次。
傅承瑄却是渐渐哭出声来,一边啜泣着一边连着摇头,最后哽咽道:“不。。。不是。。。不是崇哥的错,是。。。我的错!”
“瑄弟何时有错?错都在为兄!”骆修崇后悔极了方才自己的冲动,以为是自己吓着了傅承瑄,恨不得将抱他的手自行切掉。
其实傅承瑄是被自己的反应吓到了,想起之前赵吉川给自己看的书和说的话,无措得涕泪横流,慌张地用手拽了拽自己身前的长袍,“不是。。。是我不好。。。我。。。我对崇哥,好像是。。。好像是情难自禁了。。。!”
☆、孤魂去
骆修崇愣了半天,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一片柔软袭来,脑袋热得不能思考,喉咙火烧一般,只捧着傅承瑄的脸,重重吻了下去。
傅承瑄呆住了,鼻子因为哭的原因不能畅快呼吸,嘴也被堵上了,他想张嘴呼吸,可谁知刚一放松,骆修崇的舌便探了进来,傅承瑄的呼吸便更急促了。
骆修崇刚刚碰上傅承瑄冰凉的唇,只觉得身上的燥热都散了出来,可如今缠住了他那柔软的舌,却发觉自己更热了。虽是热,他却总觉得不够,手渐渐移到傅承瑄的后脑,用力将他按向自己。
傅承瑄的眼泪顺着流到两人的口中,咸咸涩涩的,傅承瑄动了情,慢慢地将手攀上了骆修崇的腰,二人紧紧贴在一块儿,直吻了个天昏地暗。
待到骆修崇终于松开他时,傅承瑄这才开始大口呼吸起来。
骆修崇看着他忽闪忽闪的,还挂着泪珠的眼睛,像是黑夜中行走的人终于看见了些许烛火。
他凑到傅承瑄耳边,“我对瑄弟才是情不自禁。”说着,拿起傅承瑄的手按到了自己身上。
傅承瑄似是有些被吓到了,待反应过来又羞得头晕脑胀,一时不敢相信眼前情景都是真的,一时又感觉到丝丝欣喜,竟说不出话来。
骆修崇也知道自己孟浪了,紧紧盯着傅承瑄的反应怕再有不妥,也不敢再有亲近。两个人都忍着对对方强烈的想要亲近的欲望,却不得而动,不能有动,僵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傅承瑄的心情才平复下来,而此时的他,已对自己之前没头没脑的傻气羞得有些懊悔了,眼神低下去,又偷偷抬眼去看骆修崇,反复了几次,才嘟囔着说到:“对。。。对不起。”
骆修崇见他说了话,这才松懈下来,“缘何道歉?原是我不好,对你有了心思却不道明,害你纠结如斯,身为兄长,却没告诉你这些反应对于男儿来说都是正常,害你不知所措,如今你若打我骂我,我也绝无二话。”
傅承瑄摇了摇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刚才那股子冲动也被一连串的情绪掩盖了去,平静之后,也越发窘迫起来。
这时,竹葵在门外报,说是傅怀砚有事要和骆修崇相商。
“父亲找你能有何事?”傅承瑄问。
“大概是朝廷之事吧,你先休息,不必等我,待这些事了了 ,我们的事。。。我再同你细说。”
傅承瑄不敢看他,只用力点了点头,骆修崇抚了抚他的头,先行离去了。
傅承瑄似是终于松懈来,一仰身倒在了床上,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又觉得脸上发烧,和着被子滚做一团。
骆修崇被引到傅怀砚居住的内院,到了内室,见其正在伏案写字。骆修崇行了一礼,“见过大人,深夜叨饶傅府,还望恕罪。”
傅怀砚放下笔,“无妨,你与长生是好友,你们来往我也不反对。”
“是。”
“王爷前些日子去京郊祭天,可能错过了些朝堂之上的消息。今天上朝时,滇南发来急报,说是怡亲王的大军将滇南军打至了泸沽湖以南,之前可谓是节节胜利,收复滇南在即了。”
骆修崇道:“是个好消息。”
“皇上听了确实高兴。怡亲王手握十五万大军,等胜利归来之时,如何妥善安排这些军队,恐怕现在也需要好好考虑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怡亲王还派人来报,说是郭权,领兵突袭宁蒗时,被敌围困,已经殉难了。”
骆修崇心中一惊,这消息意味着什么?这郭权相当于是皇帝派去制衡骆修岚的,可如今却冒险带兵,放弃了之前皇帝交给他的最为重要的任务,这实在令人费解。可真相真的如此吗?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两人又聊了一番,不知不觉到了深夜,待骆修崇再回到傅承瑄的卧房时,才发现他连衣服都没脱便睡着了。
骆修崇轻轻坐到床边,替他脱掉鞋子,解了外衣,又忍不住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颊,那上面还有风干的泪痕,看上去甚是可怜。帮他掖好被子后,骆修崇悄悄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傅承瑄从梦中醒来,忽然觉得恍惚,脑海里印出昨天的情形,一时还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发生过。
竹葵听见了动静走进屋来,“少爷醒啦?王爷早就醒了,等您一起用膳呢。要起来梳洗吗?我给您打了水。”
傅承瑄紧张起来,“他。。。他在外面呢?”
“是啊,王爷昨夜在客房歇下的。”
傅承瑄赶紧翻身下床,到水盆边净了脸,让竹葵帮自己束了发。
竹葵帮他找出一身深青色的衣服,“少爷,这是夫人刚为你做的冬衣。”
傅承瑄瞥了一眼,“这个颜色不好看,换月白色的。”
“可那月白色的稍有些薄了,天气渐冷,可别着了凉。”
“无事,少爷我身体好着呢。”
竹葵无法,只得从命,替傅承瑄换上了月白色外袍,“少爷,您别说,还是这月白色衣服衬得您人俊俏。”
傅承瑄笑着照了好一会儿的镜子,拢了拢头上的绸带,觉得一切都妥当了,这才急匆匆出了房门,便见骆修崇已经站在院子里等他了。
傅承瑄将手背到身后,一副乖巧模样,“崇。。。崇哥。”
骆修崇看着他一身新衣,发扎银绸,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心中喜欢得紧,忙上前关切道:“睡得可好?”
“好,等得可久了?”
“没有,我也刚起。”
竹葵瞪着眼睛,王爷明明寅时便醒了,这都练了好一阵子的剑了。
傅承瑄见他鼻尖泛红,便慢慢挪到他身边,偷偷伸手探了探他的手,果然寒凉似冰,连忙整掌覆了上去。暖流从手上传来,似乎也钻进了骆修崇的心里。骆修崇虽是贪恋温暖,却将手抽了出来,“别凉着你。”
傅承瑄却又伸手握住他,“不凉。”
竹葵见二人的气氛怪怪的,总觉得和昨天不同了,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二人简单用了早膳,便准备动身前去太清宫找正阳道长。刚出了傅府大门,穿着冬衣圆滚滚的济平骑着马在巷口出现,远远招呼着:“师兄!傅大人!”
“济平!你如何在这?”
济平道:“师父说,他要去你府邸见故人,让我来这里找你们,说是直接去王府便可。”
骆修崇和傅承瑄对视一眼,恐怕是正阳道长已然算出了睿王府有些问题,于是赶紧上马,带着济平一起赶往睿王府。
三人到了地方,穿过行廊到了后花园,只见正阳怀抱拂尘,而正辉正垂头丧气地站着。
三人齐齐唤道:“师父,师叔!”
“来了?”正阳转身看了看他们,又回过头对正辉说:“孩子们也知道了,碍着面子不好当面劝你,正准备去太清宫寻我呢。我这些天卜卦算出来你和他还有一段缘分,但这缘分忒浅,相会了这许多天,也是时候送他走了。”
正辉叹了口气,对骆修崇说:“修崇啊,是师叔不好,引了他来坏了你府上的风水,我会替你清理干净。”
骆修崇道:“师叔不必道歉,我们只是担心您的身体,您这些天的气色,确实有些不振。”
正辉点了点头,“人鬼殊途,道理我都懂,但还是想和他再一起喝喝酒,叙叙旧,人呐,岁数大了,便总容易陷在过去中不愿出来。”他向正阳拱拱手,“还望师兄手下留情,不要打散他的魂魄,解了他的执念,让他升仙去吧。”
正阳道:“我知你与他感情深厚,就像今天这两个孩子一样。但冥津,有他该走的路,你便不要拦着他,让他继续走下去吧。”
正辉深深行礼,“谢师兄教诲,我知晓了。”
正阳不耐烦地摆摆手,“得了,估计你也下不去手,我来替你送他吧,真是欠你们的。。。”
正辉道:“事成之后,我给师兄去城西买酒喝。”
正阳忿忿,“行了吧你,你都给他去城西买了多少次酒了,才孝敬我这一次。。。”
正辉赧颜,“师兄恕罪。”
正阳叹了口气,“他在哪呢?”
正辉拿出自己的佩剑,手颤抖地抚上剑身,“当时,他将自己的魂魄附在了我的剑上。”
“唉,这么多年你还固执地在安阳寻他,却不想,原来他就在你身边。”
“是啊,也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让我这些年寻他不着。而今与他相会数晚,也算了了我多年的夙愿。”
正阳掏出一张符咒贴在宝剑上,口中念诀,渐渐地,在那宝剑上升出一缕青烟,如同骆修崇和傅承瑄在那晚见到的一样,青烟渐渐汇聚成一个人形,再接着人形更加具象。再之后,众人看清了他的脸,竟是一个俊俏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依旧模糊,似是从远方传来,“我是要离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