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同人)【策瑜】由一罐辣酱所引发的桓王的哲思

分卷阅读3

    孙策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轻微到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其实他自己之前也觉得好玩一样瞄过几眼所谓的“三国同人”,也能抱着《霸道明府俏家宝》《太史慈酣♂斗小霸王》甚至是与周瑜本人有关的《赤壁那夜睡东风》等等这种书名猎奇的作品看得乐不可支,但毫无疑问是单纯出于新奇感和玩闹意味,并且过了那阵劲儿就算了,完全没往心里去。倒是他这个义弟周瑜,闲暇之余在诸葛亮那个恶友时不时的熏陶之下还会交流交流心得、交换交换文包,总觉得现在有点......怎么说来着,真情实感的势头?

    然而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一点,一切都是孙策自己莫名其妙的直觉。他摸了摸鼻子,望着周瑜裸露在夜风中的后颈,在黑发的映衬下白得晃眼,让他忍不住有了一种鬼使神差的倾向——他想在说下一句话时,尽可能、尽可能地贴近那块皮肤吐息,无论身前的人会有怎样的反应他都不管,只知道自己一定是想这么做......

    他慢慢、慢慢靠近周瑜的后颈,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突然被一道近在背后的鸣笛声给打断。

    原来是二人身前的车早就开出五米之外了。

    孙策恢复如常,正经过头地将双手放在周瑜肩膀上,任他发动摩托跟了上去。

    唯一一个他忽略的问题是,如果说自己是因为心猿意马而未能注意到身前的车辆早已开动,那周瑜又是因为什么而走神?

    夜色混着霓虹灯,将水泄不通的高架路笼罩得灯火通明。二人一点一点地蹬着摩托,在经过某辆汽车时,不约而同被车主中气十足的骂人声给吸引——

    说是骂人倒是有失偏颇,因为这人不是那种无素质的骂街,而更像是在给被骂对象进行一场咄咄逼人又条分缕析的再教育。从“即便是低速变道也该打转向灯”,到“少摁两下喇叭没人会以为你车没喇叭”,再到“整个高架路都亮得跟捉奸现场似的就你开大灯是打算给外星人发信号呢”,真真是愤懑而不失理智,毒舌而不失礼节,幽默而不失才华。

    “有没有觉得很像一个人?”周瑜低声冲孙策说。

    “是啊。”孙策目露些许讶色,笑吟吟道,“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他,虞仲翔。他这一世应该过得还不错,开奥迪呢。”

    除了身受天地法则限制,无法再对现世的历史进程产生任何影响之外,他们这类来自三国时期的时光遗漏者还有一个特质——能够凭借某种冥冥之中的感觉,辨认出自己的同类,或是同时代人的转世。这种直觉自然无法通过科学考证,但向来准确,从未出错。

    而不去打扰这些已经安然转世的同伴的现世生活,自然也是不成文的规定之一。

    不需要讨论就达成了默契的共识,二人打算就此掠过对方离开,只是又同时顺势瞧了一眼那辆正挨着骂的车的车主,孙策更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理,他可是很清楚当年他这位实际上一点也不“俏”的“家宝”在嘴皮子功夫方面有多厉害——却在和对方对上视线时,三人均是一愣,那位很让人怀疑有没有二十岁的年轻车主更是神色一变,看向孙策的目光里瞬间带上了哀怨的求救意味。

    孙策低呼一声:“啊,权弟。”

    周瑜也低喃一声:“啊,《孫氏兄弟 禁忌の愛》的主角之一。”

    孙策震撼侧目:你连邻国的文都扫过了吗?!

    那边的孙权再也沉不住气,一拍自己那辆奇瑞QQ的方向盘,对着车窗外脱口而出:“哥——救命啊——”

    虽然没飙成车,但偶遇了虞翻转世还捡回了一个弟弟,孙策估摸着今夜还是挺划算的,起码足够魔幻。

    TBC.

    是的,权仔上线了!那么肯定还会有小鹿的对吧!

    ①:卡牌桌游《三国杀》中,周瑜有一个技能叫做“反间”,具体作用与cp无关,有兴趣可自行百度。

    而孙策有一个觉醒技叫做“魂姿”,达成一定条件后使用该技能,可以让他分别获得孙坚的技能“英魂”和周瑜的技能“英姿”。为什么不是获得权仔的技能,为什么不是获得爸爸和兄弟的技能而是获得爸爸和兄弟的技能,这一点一直值得玩家深思……咳。

    ②:无双是指在单机游戏《真三国无双》中发动必杀技的意思。在该游戏中,孙策的人设留有山羊胡子。(由于个人审美问题,这一直是作者的怨念之一=w=|||)

    第三章

    策哥瞎灌飞醋警告=w=

    对于某些人而言,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辨认出彼此的身份。

    公元210年,或者说建安十五年,病逝的东吴偏将军周公瑾站在自己墓前盎然的天地灵气中讶异地注视着重获实体的掌心,生涩的叶笛声伴着林涛而来,他在熟悉的儿时曲调中倏然抬首,蓦然望见倚在自己墓碑前的那个男人。

    记忆深处某个人十年前的样貌被林间天光照亮,灰尘簌簌抖落,他才猛然惊觉自己与那张生气蓬勃的脸庞已经阔别了十年之久。

    那人的模样停留在了二十六岁,与十年前如出一辙,永恒一样。但真正让周瑜瞬间确定“这就是他”的,是孙策眼神里刻画着的东西——桃花如火的江畔,金戈铁马的沙场,和春风与硝烟交织在一起的风暴——周瑜的眼神里也有同样的东西。

    只消一眼,这些东西便能佐证他们二人的灵魂姓甚名谁。与之相比,连那杀得吴地少女芳心片甲不留的俊脸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证明条件。

    而孙家兄弟在水泄不通的高架路上对彼此的惊鸿一瞥也是同理。即便当哥哥的很跌份地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仿佛被闺蜜电瓶车带着出游的少女、两条大长腿还要憋屈撑地,即便当弟弟的猫着腰开着一辆五万封顶的奇瑞QQ挤在一堆宝马奔驰间,还被虞翻转世的奥迪车主再教育得狗血淋头,也仍然改变不了两人对视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那如猛虎似飞鹰、指点江山君临天下的......

    “的......”周瑜喉结滚动一下,觉得自己哪怕是按照《孫氏兄弟 禁忌の愛》那篇文作者的汤姆苏脑回路,再加上自己的策吹本质,也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但起码,这兄弟二人在虞翻虞仲翔面前,将会是永远的知己、永远的统一战线。能躲就躲,绝不恋战,一千八百年前如此,一千八百年后亦然。

    于是现在的情况是三个人终于好不容易花半小时挤下了高架路,一起坐在孙策周瑜家中的餐桌边吃晚餐。孙权借着饺子汤的反光悄悄觑着自己的大哥,而孙策也借着给他碗里添酱料的功夫悄悄瞥着孙权。

    而周瑜,周瑜在搅着碗里的饺子玩。

    一小阵沉默过后,像是某种潜在的默契,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开了口。

    周瑜:“你们......要是想现在抱头痛哭一场的话可以当我不存在。”

    孙权:“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孙策:“......”

    他倒醋的手硬生生一抖,那句“你......长大了啊”愣是卡在喉咙里没能吐出来——我总是因为自己太正经而感到与你们格格不入,孙伯符想。

    “哎啊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孙权一边打哈哈一边拼命摇手,眼神疯狂乱飘,“哥你终于找到公瑾哥了,你们又像小时候那样住在一起了啊哈哈哈哈——?”

    两位年长者淡定地盯着他看,显然是不吃他这套牵强的解释。

    “唔呀,想来还真是好多好多年未能跟兄长同席而食了啊,这饺子皮薄肉多真好吃,哥你在哪买的?”孙权操着筷子夹起一只饺子正经八百地端详了一下,目露赞许之色,仿佛吴主选贤臣任能将,嘴上不遗余力、竭尽所能地转移着话题,“这俗话说得好啊,好吃不如——呃......这俗话说——这个......独战东南地人称小霸王运筹如虎踞决策似鹰扬!!来,敬我英明神武的大哥一杯!!”

    孙策:???

    他满面诧异,不明就里地用自己手里的那瓶醋跟孙权手里那杯白开水碰了一下:“你没事吧仲谋?”

    “我们大概是二零零几年再次相遇,之后才开始搭伙住在一起的。”周瑜被孙家兄弟两人的降智对话给弄得哭笑不得,顺势接着之前的话题解释道,“上一次碰面好像是民国时期了,之前也是聚合相替,并没有一直待在一起。”

    “啊,就是这样。”孙策点点头。周瑜此话不假,除却乱世被迫分离这种客观因素外,对于他们这些深知自己会因为某种神奇的力量而长驻世间的人而言,其实心底都是有意识地避免跟熟人长时间保持来往的——这里的长时间当然是指以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来计数。道理很简单,正常人的寿命至多只是一百出头,爱人之间尚有七年之痒,人的感情和精神很难不随着时间的洗礼而淡化。更多情况下,永生并不意味着永恒,而意味着淡薄和异化。

    如何在漫长的岁月里保持自己对枯燥而无可作为的生活和人际关系的热爱,如何保持自己面对挚友知己时的新鲜感和共同话题,将是他们这些人首要面临的问题。倘若不去各自度过一段时间,而是一直保持着频繁往来的话,虽不至于相看两厌,但倦怠和淡漠肯定无可避免。因此,“小别胜新婚”这句话,对于他们这种被时光遗忘的人而言实在是再适用不过。

    所幸他们这种类似于灵体的状态,在性格和灵魂上似乎是一直保持不变的。即便经历的事情再多,也不会改变自身的初心和本质。因此几十年的分离对他们而言和一日不见并没有太大区别,一千八百四十多年看似漫长,说到底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再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宋朝吗?”

    “你记错了公瑾,我们明初的时候明明还一起去拜访过罗贯中。”

    “伯符管那叫‘拜访’?要不是我拉着你,你都要因为他把我写成小气鬼这件事拎着他的衣领揍人了。”周瑜轻轻咬着筷子揶揄地笑,“还趁人家睡着用毛笔把‘专意属周郎’这句诗题得满房间都是,连他脸上都不放过,搞得罗先生以为古人显灵,还真把这句诗给你写进书里了。”①

    “咳,公瑾记性真是好过了头,当时为兄也只是年轻气盛、闲极无聊罢了。”孙策在孙权“哥您别倒了半瓶醋都没了”的警醒下终于肯手腕一抖拎起了瓶子,霍然抬眸一扬眉梢,“只是我怎么记得贤弟也‘不小心’用墨染花了人家书稿里第十五回 ②的几段文字,叫我与子义的精彩打戏生生少了不少描写......”

    “呵,写文章讲究去除繁枝杂叶、有所取舍,罗先生自己后来都没有意见,伯符不懂就不要说......”

    孙权默默低头,用筷子拎起一只蘸饱了醋的饺子,被泛滥的酸意扑得鼻头一皱,心说您二位真的没在一起吗???

    “这么看来,大哥和公瑾哥真的很有缘分啊。”孙权放下饺子,无意识一般顺口接话道,“其实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相聚的也很罕见吧?这片土地上的人越来越多,相遇越来越难......更多情况下,是千百年下来彻底散失在人海,再也没能重逢过一次。或是明明已经擦肩而过,却因为没有眼神上的对视而错失再遇的机会。”

    “孤很难不艳羡两位兄长的好运气,这千年以来,孤就......”

    孙权话语一滞,没有再继续说完后半句。孙策的动作也随之微微一顿,撼然望向昔日的至亲。

    时代确实会改变一个人的外在行为方式,比如对于适应性极强并一路随着时代更迭走下来的三国英杰们,没人会想在二十一世纪重逢时还去行一套君臣兄弟之礼——但时间永远无法洗刷一个灵魂内在的本质。曾经成就过皇图霸业的帝王之人,即便有意让自己不问世事、泯然众人、委身于奇瑞QQ这等“豪车”,即便在阔别多年的兄长面前,会放任自己魂回那个承蒙兄长庇护的少年,但事实是——孙权孙仲谋,也是一位曾经坐断东南、庇护了万千百姓多年的一方帝王了。

    当他自然而然地使用那个象征着至尊之位的自称时,即便周身的帝王之气已收敛多年,也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一个中二病晚期患者的发言。正相反,此刻的他眉宇间攒满吴王积蓄多年的孤独和忧伤,让人毫不费力地就能将之与六朝古都各大纪念馆、博物馆里东吴大帝俯瞰苍生的雕像联系在一起,且没有半分违和。

    年少万兜鍪,年老万骨枯。如此庞大的帝王之哀,在这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毫不违和地浮现,更因反差强烈而震撼得令人发怔。

    ......除了手持爵杯变成了筷夹饺子,配上如此悲悯感慨的神情,看上去仿佛是有人把这只饺子里的肉馅换成了芥末,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奇怪以外。

    “仲谋,”沉默良久,孙策眉梢微微动了一下,突然双手撑着桌面微微倾身,“一直以来,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孙权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垂下眼眸盯着碗里浮动的饺子,眉头慢慢地轻皱起来,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孙策打断:“我知道我们会以这种形式留存世间,必定是因为心怀未竟的事业,或是有所遗憾,再或是命运仍有未完的安排。唯有待到真正得偿所愿的那一天,才会重新踏入正常的轮回。”

    “所以你小子,一定也是有什么遗憾没能解决的吧?”

    孙权对上昔日兄长充满威严的目光,没有再像儿时那样会下意识地有些惧怕和躲闪,而是挺淡然地扬了扬眉梢,意思是大哥不也跟我半斤八两吗?

    “去解决它,然后走之前再来问我你想知道的问题,我会一一作答。”孙策伸手握拳敲了敲桌面,“现在好好吃饭。”

    “......是,大哥。”在阔别千年的血缘至亲看似严肃实则关切的目光下,孙权只觉周身微微一暖——这是他身为九五之尊以来,多久都没能体会到的情感了。有些珍稀似的,他听话地低下头去专注于碗里的食物,用轻颤的手夹起一只饺子放进嘴里。

    ......

    ......

    “......老干妈放太多了吧哥!!!”

    “对了主......仲谋,有一个严肃的问题一定要问你。”在旁沉默半晌的周瑜倏然开口,还是放弃了“主公”这个充满封建气息又容易让人产生隔阂的称谓,神色一正冲正在拼命灌水的孙权道,“你之前原本差点顺嘴说出那句俗语,又猛然意识到不妥后改口,是单单因为你哥在这里,还是因为你哥和我都在这里?”

    “哪句俗语?”没有像孙策那样变态发育、还是那么喜甜的吴主咕咚咕咚地咽下一大口白开水,脑子被辣得还没来得及转,呼着热辣辣的空气下意识询问。

    “就是那句‘好吃不如饺子,好玩不如......’”

    “哦哦哦哦哦!!”孙权吓得赶紧把水杯往桌上一砸止住周瑜不顾昔日主公死活的暴言,颇有当年怒斩桌角的气势,只是后半截气焰又瞬间小了下去,几乎成了小声逼逼,“那个......其实是因为......大哥和公瑾哥都在这里啦......”

    “哦,如此甚好。”周瑜放心地微然一笑,气度斐然,仿佛有把无形羽扇掩口轻扇,“看来你跟我站同一对cp。不愧是主公,当真好眼光。”

    孙家兄弟:“......”

    孙策:“......孤就在这里,周将军管谁叫主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