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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免紧张一下:“他说了什么吗?”
蔡至谖道:“没有,他不会谈这方面的事……唔,也不是没有听见说过。他家里,不是简单的人家,他家里好像有些安排,好像已经跟人有婚约。”
我怔了怔。其实这有什么,檀谊沉怎样都是檀家的少爷,比如何梦屏家里那样子,长辈总是处心积虑给小辈们安排,就是我自己,难道我爸我妈没有积极给我介绍?只是他们向来开明,不喜欢不会勉强,还是由着我作主。可是那几个大门大户,谁家是好像我家这样?
好比朱铭棣不做他家的事,十分自由的样子,可是他的婚姻权利还是不在他手上,他有个未婚妻,正是自小定下来的亲。
可是知道一回事,面对起来又是一回事。突然我感到心情消沉下来。
蔡至谖看看我,说:“抱歉,我一直说他的事,让你无聊了吧。”
我顿了顿,重微笑起来:“不,我很愿意听见更多他的事情。”
蔡至谖脸上的笑霎时僵了:“……哦。”
我想了想,道:“其实我跟他认识不久,我非常想多方面的了解他,可是不太顺利,普通追求的办法已经没有用了。”
蔡至谖马上瞪大眼睛:“你,你,追求!”
我点点头:“是。”
蔡至谖嘴巴开开合合,半天才道:“但是,他,他,他就是脸好看而已。”
我笑道:“当然,可不就够了。”
蔡至谖倒好像尴尬,着急似的解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怎么说,他只有脸好看,其实他整个人根本一堆毛病。”
我抬起眉毛。他仿佛更焦急起来:“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要背后说他坏话,唔,可能你不晓得,他其实是受英国教育的,真的有点一板一眼,该做什么事的时候,绝对不会做另外的事,说明白点,简直固执。对了,你跟他吃过饭没有?说吃饭就吃饭,这叫什么一块吃饭,完全不会应酬。”
我倒是听见这些,有种豁然开朗。又有点高兴,两次吃饭,檀谊沉也并没有敷衍,本来就是他的习惯?其实他说过两次,他不是很好聊天的对象,之前我怎样会信,总以为是他打发我的借口。
哪里想到他会真正坦白。我对他又更有兴趣了。
蔡至谖还在说着,那口气逐渐有点埋怨,不管哪种事业,做起来都不简单,需要应酬,比如与药商,他正在说一次药商请客,明明檀谊沉同去了,可是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应付。
我不禁笑起来。
蔡至谖仿佛感到失态,马上一停,脸上很窘起来。他露出懊恼:“你千万不要认为我在诋毁他,其实我并不讨厌他,就是,唔,我,你,我,我,我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有时候看脸是不准的……。”
我扬起眉毛:“哦。”
蔡至谖脸上涨红起来:“我,我是说,我是说,刚刚我太不够冷静了,那些话请你千万当作没听见吧!。”声音忽然一低,自言起来:“我看我今天又失败了,唉。”
他看看我,道:“这是我这个月参加的第十场联谊,没有一次聊天可以顺利,不是让洪桓抢了锋头,就是……唔。”支吾几下,又正色起来:“还是澄清一下,我呢,对檀谊沉完全不讨厌,没有他常常代班,我怎么可能有时间出来,早就忙死了。”
我笑了笑,现在才觉得他这人有意思了。便一指他手上的酒:“放松下来,喝一口酒。”
蔡至谖立刻听从地喝了一大口。我道:“这个听见了又怎么当作没听见。”
蔡至谖便噎了一下,我对他一笑:“不过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
他讪讪似的道:“谢谢。”
我道:“但是,我想要请你帮个忙。”
我仔细想了想,假如不另外寻个方便的时间,即使檀谊沉答应吃饭,吃完也根本不够时间谈话。我尝试着问过他休息的日子,他仿佛就忽视掉了,没有回答过。又变着法子使他有空,他也不一定答应出去——要在别人身上吃两次这样的闭门羹,当然识相,也绝对不肯自讨没趣,哪里这样费尽苦心?假如传出去,大概要使人跌破眼镜。其实为了什么连我也有点不明白。或许他就是特别的。
檀谊沉不透露,只好从旁打探,可是诊所那柜台的女孩子嘴巴很紧,除了医师的看诊时段,其余的一概不透露。也真是没有办法了,正好认识了蔡至谖。
蔡至谖倒是愿意透露,甚至说出在月底的一个周末他们要一块参加学术研究会。那名为学术研究,却办在郊外鹏山十分出名的渡假旅馆。举办方是本地的精神医学会,却不少协办,包括那家会馆。据说这样的研究会,一年至少会举办一次,地点倒不一定,通常会在国外。
这次因为医学会干部改选,就选在国内。蔡至谖婉转地告诉我,他也是干部之一,也是这样的缘故,他才要拉上檀谊沉,不然檀谊沉从不会去。
那研究会为期两天,蔡至谖把那两天的行程安排给我看,各种名目,可看不出学术研究的相关性,更许多自由时间。果然不论哪里的选举都是同样需要收买人心。然而正因为这样的缘故,反而很好办了。我想到一个办法,不至于刻意,又不会使檀谊沉反感。
我对那家渡假旅馆很有点印象,前阵子听见说过营运方资金亏损,四处寻求帮助,透过关系谈到我大哥那边。就去问我大哥,他直言不讳,两边确实谈了差不多,后面的事情都是沈特助跟进了。
倒是我大哥不免奇怪:“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来?”
原因很不便告诉,我只道:“有个朋友找我谈投资,我不太了解操作,我想到大哥这边比较多谈判的机会,可以观摩一下。下次沈特助要去谈的话,不如我就一块去。”
我大哥感到很有道理,同意了,让我找沈特助。沈特助与对方还未联络好相谈的时间,我请他一定约在月底的礼拜六早上。沈特助一听,仿佛有点犯难似的,可还是去商量,好在旅馆那边十分愿意配合。
这期间与檀谊沉所有讯息往来,还是我主动,他回复的字句还是少,本来他也不会有什么事需要特别告诉我,至于碰面吃饭,又更难了。每次想到,免不了失落,然而我想到月底的安排,心情马上提振起来。
那联谊会后不久,罗妮过来找我。在咖啡厅里,她竟怪起我来:“都不知道你的口味变了,我尽找些俊男美女。”
我可讶异了:“这是什么话?”
罗妮脸上有点慎重起来:“有一位蔡先生,你们好像谈了非常久的话。”
当天她虽然没有出现,可是不少眼线,会知道我和蔡至谖谈上许久的话也不奇怪。我一笑,道:“这又怎么样?我跟洪桓也聊天,洪桓这人你也认识的。”
罗妮皱皱眉头:“这个他们没有告诉我。”就仿佛松口气似的:“那就好了,咳,我的意思不是那位蔡先生不好,不过我对你的选择口味还是有点把握的。”
我实在好笑起来。正要说上别的话,背后有人叫了我。我回头,是倪宾。他带笑着走过来,看见了罗妮,又更高兴了。从前我听见说他追求过罗妮,看来是真的。
罗妮脸上可是十分冷淡,自端起咖啡喝,完全不理会。
倪宾倒好像不在乎,径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先对着罗妮道:“一阵子不见,你还是一样漂亮。”
罗妮微笑了一下:“一阵子不见,倪二公子还是一样厚脸皮。”
我忍不住笑起来。倪宾仿佛不觉得窘,可是笑着的声音不免干巴巴起来。罗妮已经拿起皮包,站起来,对我道:“子樵,你还是少交这样的朋友。”就走了。
倪宾没有说话,可仿佛恋恋不舍的,望着罗妮离去的背影一会儿。他掉头回来:“你表姐还是一样嘴巴不饶人。”
我故作奇怪:“她很少这样的,你怎么惹她了?”
倪宾只是话锋一转:“上次不是说好了要去,结果也没有看见你。”
上回答应到他的场子去玩,临时爽约,本来也不怎样,偏偏中间夹着一个范为邦。使他当场不好做,回来虽然不便对我发脾气,还是不少埋怨。我不容易才让他消气,想不到倪宾也会惦记着。我便道:“这确实是我的不对,唔,是我表姐临时找我,要是我敢不赴约,她还愿意跟我坐在这边喝咖啡?”
倪宾竟不怀疑,连连点头:“不错,惹谁生气都好,也不可以惹罗妮小姐生气。”
我笑了笑。倪宾叫来侍者,要了一杯冷饮,倒是打算坐着了,仿佛有一谈的意思,然而开口还是说些无关紧要的。我跟他之间的关系不好不坏,也并不算生疏,有一些共通话题,只是这样特地坐下面对面说话,简直没有几次,总也是有事的情形下。
我道:“你有什么话不如直说吧,不过是我表姐的事情,可能我帮不上的。”
倪宾一笑,说:“叶总爽快,放心,不是会让你为难的事。”就提了一个名字,裴霆俊。他道:“这是我表哥,上次我一个女朋友生日会上给你们介绍过,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我回想了一下,印象就回来了,当时在倪宾身边是有一位高头大马的男人,面相怎样,倒是不记得。当天整个注意力都在檀谊沉身上了。不过是倪宾的表哥,大概也不会生得太差。
我只道:“那怎么了?”
倪宾咳了咳,说:“是这样的,我这个表哥呢,刚从英国回来不久,不过年纪不算小了,我姑妈着急,天天给他介绍人,不管男的女的,他是眼光有点高的,愿意认识的人就没有几个,那天生日会,他倒是看上一个人。”
我笑了笑:“然后呢?当天有哪个人不是跟你有点交情的?透过你,难道还不方便认识?”
倪宾却道:“偏偏我真的不熟。”
我诧异起来:“咦?”
倪宾说下去:“他是檀家的人。我这个辈分跟他们没有什么往来,最多一个,那天倒不是认识的来,是的话,可好办了。那天是他的堂弟替他来打声招呼,正好我表哥在旁边,就见上面了,只是我表哥和他说了两句话,他趁机就走开了,之后场内的人也多起来,我表哥一时也不能去找人,想不到后来你会跟那个人一块来跟我打招呼,又走了。”
我听到这边,多少明白了七八分。他那表哥看上了檀谊沉。我又想起来,当天谈起电影,前面檀谊沉那样冷淡,突然又答应去看。因受邀请来的,走前总要与主人告辞一声,倪宾与我熟识,可能看我在场,不便绊住檀谊沉?以及当时那裴霆俊在不在?现在也不太想得起,倒是记得那时檀谊沉确实先我一步出去了。
我维持笑容:“那么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倪宾笑道:“不然我就不会提起来了,刚好今天遇见叶总,我看你和那位檀先生是认识的,想要麻烦叶总替我表哥把人约出来一见。”
其实也不是十分难理解,倪宾都说他那位表哥眼高于顶,裴家底子不知道,究竟是倪家亲戚,在周围的怎样会没有优秀的人,总是看多了,免不了挑拣,不是最好的看不上。遇到檀谊沉这样好看的,会不注意?当天我遇到他之前,大概他对谁也同样不应付,从那位的心态来想,哪里能够吃瘪,就更要认识了。
我想了几下子,还是笑着:“其实你真是不如不提。”
倪宾的笑容仿佛有点僵住:“叶总这是什么意思?”
我道:“说起来我跟檀先生认识也不久,不说替你表哥约人,唔,就算帮忙别的谁都不方便,因为我正在追求他。”
大概倪宾没有料到是这样子,一呆,可立刻反应过来:“是这样!我没有想到这个,这真是我失礼了。”
我面带微笑。当然对他的抱歉不以为然。又听见他道:“现在叶总这边一定不方便介绍,我也只好另想办法。倒是我表哥,他不一定需要透过我,也会想办法打听出那位檀先生在做什么事,住在哪里的。”末了,就一笑:“这认识朋友呢,还是很自由的一件事,叶总一定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