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都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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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巩令闻笑起来:“我和陈哗是好朋友……”一面说,一面整个挨了过来,看上去要掉下椅子。他说:“会上床的好朋友。放心,他还不是我男朋友,他不敢。”

    不敢什么?倒不难猜,大概碍于陈家人,这圈子里也不是人人玩得起。我单手还住他的腰。他这样热情起来,我怎样不会顺势而为?不是不会做的事,他与陈哗并没有约定,我与他更不讲日久天长。最方便的一个投怀送抱。

    可是他吻上来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迟疑,我想不出道理,还是搂住他,完成了一吻。分开时,他有点气喘,抬起眼睛,带着迷蒙的引诱。我心跳加快,不过又仿佛更冷静。他看上去也不是真的迷醉了。然而他又凑上来,扯住我的领子。

    巩令闻仰起脸,亲着我的下巴,两眼轻垂:“带我走,随便你做什么……”

    我顿了顿,按住他的手。他朝我看来,我便亲吻他的额头。他没有说话,似乎呆住了。我轻声说:“现在不可以。”

    巩令闻大概反应过来,微一抬眉,抽出了他的手。他的脸色不好看。我道:“我觉得你现在并不是很想跟我上床。”

    巩令闻一僵似的,倒是笑了两声,有点嘲讽似的:“叶先生怕惹事?放心,陈哗还没本事找你麻烦。不过我看也不是这个原因吧!”

    我笑道:“我的确不怕他。”我看着他:“你有心事。对我来说,上床不是为了发泄什么,应该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巩令闻不作声,可是脸上隐隐变了变。他向后退,坐回原来的位子,两手握住酒杯。他掉过脸,又收拾了神情。他扯出一个笑:“我陪你喝过了一杯,那现在能不能换你陪我喝两杯?”

    其实我并不很喜欢买醉这样的行为,可是看他这样子又哪里能够拒绝?我端起酒杯与他的杯子轻碰,微笑道:“乐意之至。”

    一醉至天明。也不知道几点钟,一阵铃声响起来,十分坚持不断掉。我感到睡意重,睁不开眼,被窝又暖和,也不愿意起来。就伸手在枕边摸到手机,随便按了下去:“喂?”

    一个声音响起来:“幸好你接电话了,不然我要报警了。”

    我道:“你是哪位?”

    那边顿了一下,道:“我是章祈,已经这个时间了,你还不起来!”

    我打开眼,瞧了一眼手机画面,可不是他。我顺便看了时间,下午一点半了。我拿起手机听:“今天礼拜六,礼拜六不是早起的天。”

    章祈不以为然:“就算今天礼拜一,一样不是你早起的天。昨天你留我孤单到深夜,你也不知道愧疚。”

    我笑道:“难为你特地打来怪我这个,好了,今天不会委屈你,一会儿吃个饭。”

    章祈笑道:“我委屈才怪!倒是你,二话不说把人带出去鬼混,不是告诉你了,他们不是一般的朋友。”

    我道:“我需要更正,是他把我带出去的。”

    章祈不理我,自道:“你不知道,昨晚陈懋盛夫妇一去休息,陈哗开始到处找人。当然我什么也没看见,又晚一点也走了。听见说派对进行到清早,还有几个人没走,我有一个朋友也在,那一位似乎才回来,都看见陈哗跟他在花园争吵,差点惊动陈懋盛夫妇,不过没有出面也知道了吧。”

    他道:“陈哗刚刚回国,现在住在他父母家,本来他突然带了一个人一块回来,陈家夫妇就有点微词,又整夜不归。”

    我不禁笑了。陈哗就算了,想不到在娱乐圈子多年的陈懋盛这么古板,一个男孩子整夜不归,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样要紧。况且巩令闻与他们非亲非故,还是客人。

    听见章祈问:“你笑什么?”

    我懒洋洋地道:“没事。我们没有上床,你不用担心,我并没有让陈懋盛的儿子带绿帽。”

    章祈笑骂出来:“我才不担心这个!咦?”就顿了顿:“你们没有上床?”

    我翻身起来。之前沐浴完太热,就开了空调,吹了好几个小时,温度在这个季节已经非常低,光溜溜的皮肤马上起出鸡皮疙瘩。我找了一件睡袍套上,一面讲电话。我道:“没有。我们到山顶的酒吧,说了半天话,小朋友喝醉,又吐了,我也有喝酒,不方便开车,早上才叫车子下山。对了,他昨晚开了陈家的一辆车,现在还丢在山上,你朋友方便连络陈哗的话,告诉他记得去取车。”

    章祈好笑似的道:“让我朋友去提醒他?你让陈哗怎么想?”

    我忍不住打起了呵欠:“我早上八点才回家躺下。”

    章祈仿佛无奈似的叹道:“是是,真是辛苦你了。”

    我跟他又聊了几句,不过这样耗手机电量没意思,左右我下午也要出门一趟,干脆说了一会儿到外头碰面。我搁下手机,就去收拾。换过衣服,我在衣帽间戴手表,突然看见昨天戴出去的手表盒子空的。喝了整夜的酒,是我也有点疲倦,可能早上回来随便丢在客厅。

    去了客厅,也没有看见。我想了想,可能巩令闻喝醉吵闹时,不注意弄掉的。昨天他整个醉醺醺,酒吧又要关了,所幸半山那里有一家汽车旅馆,就到那边去,但是也没办法休息,他一下子哭起来,又吐,半天才昏睡了。早上要走,他整张脸有点僵,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倒是,我把他扶上床时,他的皮夹掉了出来。我打开,就看见一张证件照,是国外大学的学生证,他根本不到二十五岁。他才二十岁。我不去思考昨晚他口说十五岁时候发生的事。这之后他只是喝酒,说陈哗这几天怎么干涉他的生活等等,半点不重提。

    本来,也不太关我的事。

    我开车出去,与章祈一块吃饭。地点章祈决定,选在东方大酒店三十五楼的潇玥楼,吃的是湘菜口味,与其他湘菜馆不同,食物摆盘十分讲究精致,进驻酒店几年,生意始终很好,好像今天这样的假日,不订位根本也不要想进去。幸好是我家酒店里面的餐厅,临时要一张桌子不困难。

    自上次误认了人,我再没有到过这边。现在李钊也不在二楼咖啡厅当服务生,他已经正式出道拍电影。后面何莉莉又替他谈了一个牌子的代言,两支精品广告,就是今天,正巧是其中一支广告的拍摄日。我会知道,倒不因为时时注意他,前天何莉莉来办公室,顺带提起了。不然公司多少签约的人,比李钊大牌的更许多,怎会特地记住他的行程。

    我乘电梯上楼,在其中一层楼停住,门打开,外面站了一位短发女士,穿一身套装,窄的长裙下面两只脚踩了一双黑头高跟鞋,神情十分冷肃似的。我却认得她,是我二姐。平日她忙于事业,就算到她家里去也难得见一面,更不用说在她做事的地方,停的这一层也不是行政办公楼。

    我顿了顿,带笑着打招呼:“二姐。”

    我二姐面上半点不变,她点点头,走了进来。她按下办公室的楼层,看到上面另一个亮着的楼层灯,道:“去潇玥楼吃饭?”看我点头,又说:“早上我和他们马经理确认订位名单,怎么没有看见你的名字?”

    我不好意思地道:“是临时的,只是吃饭,跟章祈,不谈什么事情。”

    我二姐道:“那你又打电话给马经理了是不是?又给人家添一桩事。”

    我装无辜:“电话不是我打的。”

    我二姐道:“不要打给马经理,他一大堆事情,每天面对不晓得多少客人,一个也不方便得罪。说过几遍,你想在酒楼任何餐厅吃饭,直接给我或者你姐夫打电话。”

    我微笑道:“二姐和姐夫更忙了,怎么好意思又要你们为我伤脑筋。”

    我二姐看看我:“为你都不知道伤了多少脑筋,还差这个。”

    我不好多说什么了,又辩下去,她正好逮住我啰唆不停。可是不说话,她又有点不满意似的,她道:“这阵子事情很忙?”

    我道:“还可以。”

    她道:“看你好像睡不好。是不是喝酒喝太多了?告诉你,烟少抽一些,还有……”就拣了许多说起来,最后道:“最近你有没有回家?”

    我马上道:“过两天回去。”

    她点点头,似乎觉得可以了,微昂起下巴,望着门上跳动的楼层灯。我倒是偷看她,从看见她后犹豫起来的一件事还是放不下。我吞吞口水,开口:“二姐。”

    她道:“什么事?”

    她前一段婚姻的事情,从没有听她提过,就算她会提,绝对也不可能找我谈,无缘无故问起来,简直冒犯。我看着她,感到很难办。大概我半天没下文,我二姐朝我看来,那一眼十分的熟悉,并不因为她是我二姐的缘故。

    当然熟悉,因为相像——他们是母子。现在才可以想到。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话,好在已经到了楼层,是我的先到了。我暗自松了口气。我道:“没什么。我到楼层,出去了。”

    我二姐并不追究我刚才真正想说的什么,就点点头,目送我走出去。

    后面吃饭,我并不去深思这个插曲。本来到这边来,很大机率可以遇见我二姐,哪有什么。倒是章祈带了一个朋友。事前没有说,当场看见,真是有点吓一跳。是一个女性,中等年纪,单眼皮,齐肩的黑头发。衣着也是深黑的,看上去似乎也没怎样化妆,十分质朴。我看一眼章祈,他神色不变,就清了清喉咙,给我介绍起来。

    “这位是傅思耘小姐。”

    我朝她点点头,笑道:“你好。”

    那位女性似乎要站起来。我马上道:“请坐着说话。”跟着坐下来。

    她腼腆似的道:“你好。”

    章祈道:“上次跟你说过,我有个朋友刚刚回国,现在自己开工作室,就是她。”

    我笑道:“我们上次见面,好像是昨天,我记忆很好的,倒是不太记得你提过这个。”

    章祈仿佛很忍耐不要给我白眼。他道:“好,是有点久的上次跟你说过的。”

    傅思耘忽岔道:“不好意思,是我临时知道你们要吃饭,一定要跟来。如果你们觉得会打扰说话,那我可以离开。”

    我笑了笑,道:“怎么会打扰,傅小姐在这里很好的。是我不好意思,让你误会,因为事先没有告诉我,章祈很少带女孩子来跟我吃饭。”

    傅思耘嘴角牵起一个笑,眼睛倒是去瞄了瞄章祈。

    章祈咳了声:“还吃不吃饭?”

    我笑道:“当然。”

    就叫了菜上来了。席间,那位傅小姐比较安静,通常我跟章祈说话。章祈正式对我介绍傅思耘的背景,是以前他在英国读艺术学院的同学,与圈子里的傅家倒是没关系。傅思耘继续留在英国深造,倒是换了专业,毕业后在伦敦的一间大学博物馆做事。前景这样好,她却忽然辞掉事情回来,一方面家人的缘故,一方面也有些大抱负。

    今天章祈带她来见我一面,也是因为我家里一直资助国内几家博物馆,她成立工作室,主要想以合作型式为博物馆策展,可以使更多博物馆人气蓬勃,又能够让更多艺术家的作品被看见。

    章祈没有多谈他们的关系,不过他向来也不是无端热心的人。他特地想帮忙,我当然很愿意帮忙引荐。便道:“这部份的事,一直是我大姐的儿子负责,我去说一声,只是后面的事,我不方便插手。”

    我爸与大妈很年轻就生了小孩,我大姐是最大的,很早结婚,只是身体不好,生完她儿子以后更差。我对她已经没有印象,她在我很小的时候过世了。大姐夫并不作生意,做艺术研究,投入不知道多少钱。我大妈让我爸资助他们,又让他们儿子管理家里这方面事业的公司。

    大姐的儿子大了我十几岁,我与他在事业交集不多,过年才会见到面。不过不是无话可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