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都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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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笑,摇了摇头。陈经理看一看沈特助,继续带我们到后面的建筑去。给我们的房间已经准备好,就去看了一眼,立刻随着安排,到开会的房间,旅馆的营运方派的三个董事已经在那边等候。我到这里来,并不为了生意,可自主提出,又代表我大哥公司的一个身份,绝对不能够失礼,无论如何必须坐一坐。

    这一谈,谈了两三小时,已经过了中午,交锋暂歇。我趁机走开,沈特助大概注意到了,可是不过问。其他人怎么想,更不重要。

    我到前面的主建筑,透过之前蔡至谖给的行程,第一天中午之后都是自由时间,直到隔天中午集合进行他们医学会的干部选举。期间医学会为所有的医师安排了几项娱乐,倒是随意参与,之前蔡至谖告诉我,檀谊沉一定不参加。

    蔡至谖不知道我跟檀谊沉正在尴尬的情形,本来我说定与他电话联络,一直没有打。我现在才打过去,那边接起来,背后非常吵闹。

    蔡至谖的声音含糊:“你等等——”过了一下,终于清晰:“吓我一跳,你现在才打来,我以为……等等!”他像是找着什么,就说出一栋建筑的名称:“我们医学会的人都住在五楼,檀……咳,他住在五一二。”

    他又说:“现在他在不在,我不清楚了。”

    我记下来,挂断电话。我这时走在庭园的一条小路,脚步慢下来。不能直接上门去找檀谊沉,就算我有理由出现在这边,可是毫无缘由会知道他的房号?又出现在他面前,他怎样不起疑?我苦思起来。平常随便能够想到的理由,仿佛一个也不合适。

    前面有人沿路散步过来,并不认识的。是年轻男性,有些不修边幅,一面讲电话,一面抽烟,他说话带着腔调,听上去好像才回国不久。与我经过去,他隐约看来一眼。我没有理会,就往前走。

    前面转弯出去,是一个观景台,四面架设了望远镜。在上面有人,我一眼见到那个背影,怔了怔。我不会错认,是檀谊沉,只有他。

    我没有再多考虑了,就登阶上去。

    檀谊沉面朝外,独独而站。观景台上开阔,风又凉又烈,他似乎不觉得难受,便迎着它,任衣襬一嗖一嗖地荡动。我还没有走近,突然他转过身,几丝乱飞的头发隐约掩住他的眼睛,我看不清那底下的情绪,就觉得紧张起来。

    我对他一笑,开口:“你也到这里来?”

    檀谊沉没有回答。他抬手把乱飞的头发往后拨开,露出整张脸。许久不见,我不禁牢牢地看着,那眉目仍旧冷静,仿佛把我看透,让心里的想法无从隐藏。我这时竟觉得有种羞涩似的,心里整个热`辣辣的。

    我镇定几下,自说下去:“真的想不到会遇见你,我到这边跟旅馆的人开会,生意的事情。”

    檀谊沉看着我,还是不出声。他微微点头,倒好像出于礼貌似的。他朝着我走来,马上经过去。似乎这次遇见,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我顿了顿,可是不轻易沮丧,立刻掉过身。我追上去:“你呢?你到这边渡假吗?”

    檀谊沉维持安静,径一路走去。我跟着他:“我准备在这边住一晚,就住在后面西边的建筑,假如你也会住下,就太好了,我觉得我们可以一块吃个饭。”

    我一鼓作气说下去:“我要向你道歉,上次我不是有意冒犯你,我前面那样问,是我一时没有想好,后面对你说那些,是因为……”

    突然檀谊沉停下来,我马上闭嘴。他向我看来,然而那目光半点不气忿,反而比刚才又平静。我感到更难说话。

    他倒是开口:“我到这里来是因为参加医学会的活动。”

    我一怔,连忙点点头。不过我当然知道的。他又说:“希望你的生意谈得顺利。”

    这一句带上十分陌生的客套。最开始我与他相互误认是别人,他也不至于这样的口气。使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话,就看着他走掉。

    这个观景台的位置占得很巧妙,是整个渡假旅馆的最高处,正对山的一个开口,在这深秋的季节,满山的各种林叶草木黄绿交杂,那黄的颜色分外浓,在午后的阳光下仿佛烧焦起来似的,蒸出朦胧的烟雾,网住远远的底下模糊的城市光景。这样一幕,入夜后再来欣赏,大概更好看。

    我站在檀谊沉刚刚站的位子看了一会儿风景,却不太有赏景的心情,烦恼不算上,有点近似的,简直不知道还能够怎么办。檀谊沉愿意跟我说话,并不表示上次的事他没有放心上,还更记得。当初我与他根本也不能算是朋友的时候,他对我并不假辞色,不会这样说话,太客套,十分交际的辞令。

    我知道他住的房号,追求的手段也不是用尽,强行缠着他,可能他会心软,如同上次答应我看电影那样子?我心想,这样太没有意思了,得到的只是他的敷衍。不是真心的,我也不要,就算他还是冷淡。我回去了早上开会的房间。虽然我从头到尾旁观,可用的是沈特助的助手身份,随便走掉给人印象不好。

    会议进行到傍晚,几番角力,各自得到期待的结果。沈特助已经得到我大哥授权,可以作主,就决定明天早上签约。对方派的三位董事作东,在旅馆内的中菜餐厅开包厢吃饭,这边的中菜餐厅特聘国内出自上官居的厨师为主厨,口味方面的卖点很有保障了,那装潢趋向仿古的风格,更有气氛。旅馆还有另外的宴会厅以及西餐咖啡厅,看上去在这边用饭的客人居多。

    上来许多菜,餐厅的经理开了酒为大家斟满,又指示服务生布菜。那三位董事的太太们也入席,陪着他们丈夫招待,早上迎接我们的陈经理也全程作陪。沈特助在他们夹攻下多喝了几杯酒,脸上也不怎么红,说话还是很有条理。没什么人来劝我喝,我乐得轻松。

    吃了差不多,后续他们其他的安排,泡温泉蒸桑拿,还要来一趟按摩,务必要使我们知道客人们到这里会这样轻松愉快。虽然大事谈定,还是要讨好,当然主要讨好沈特助了。我庆幸不曾表明身份,寻了借口躲开。

    今天旅馆入住的客人看上去真正多,庭园里有许多人散步,咖啡厅里也还坐了人,都在谈天说笑,已经开始供酒。我没有进去,听了一天的谈判,倒是比用心自己的事业疲累,本来打算要做的也因为下午的事情犹豫,反正不可能去找檀谊沉了,就决定早早回房睡觉。

    在回房的路上,想不到遇见一个熟人。是许觅。

    自从许觅确定签进公司了,我便不过问,也没有特地与他见面。他的事业交给周汤尼,绝对能够放心。倒是我妈跟我提了几次他的近况,并不因为她与他母亲的交情,似乎他真是很得她的眼缘,有空都会准时观看他的节目。

    许觅看到我一愣。他隐约越过我看去,这才打招呼:“叶总。”

    我对他微笑:“好久不见。你到这边来渡假?”

    许觅摇头,道:“我是因为工作过来的。”又顿了顿:“最近接了一个美食与旅游相关的节目主持。”就告诉我,这节目每一集会要他与一位有名的厨师学做一道私房菜。他在这里,就是为了跟那位出自上官居的厨师学习。

    我倒是意外。我道:“周汤尼怎么没有帮你接新戏?”我知道他上一檔的戏已经拍完了很久,也播完了。

    许觅微抬起眉,道:“周汤尼没有告诉你?”

    我道:“没有。”

    许觅顿了顿,那脸上仿佛有点别扭似的。他道:“我前几年没什么拍戏,倒是主持过几个节目,本来觉得主持很难,不喜欢,慢慢做出心得,跟我搭配过的很资深的两个主持人,也说我的口条不错,适合主持。我觉得可以往这方面走。”

    他又道:“这个节目的制作人在我签约之前就找我谈了,我本来也打算接下。”

    我点点头,看一看他,道:“我以为你很喜欢演戏。”

    许觅没有否认。可道:“有些事情不是喜欢就办得到。”

    我怔了怔。当然许觅说的是他自己,可我这时听了,倒是有点感触。我没有多问了,许觅会这么说,不是不能理解。他过去事业不顺,前任经纪公司操作不好,使他丢掉很多演戏的机会,就只有主持,一直陆续地进行下去。

    我道:“那你今天会住下来了?”

    许觅点点头,说:“你呢?怎么到这里来?”

    我道:“我过来谈事情。我住在这栋楼,你也是吗?”

    许觅立刻道:“还有制作单位的人。”忽然他脸上好像尴尬起来,又补一句:“节目还没有录完,其实我正要过去了。”

    我笑了笑,道:“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

    许觅动了动嘴巴,也没说什么。他头一扬,眉目倒是轻松的:“我去工作了。”

    我点头,便让开路。他看来一眼,略点了头便走开。我看他走远,去乘电梯回房。

    房间很宽敞,前面一个小客厅,又附有阳台。桌上放着一张小卡片,早上我进来的时候没有看,上面写了很笼统的欢迎的话,因事前没有告诉他们我是谁,也没有署名。旁边有一个糖果盒,还有一篮水果,我半点没有碰。

    我到阳台上抽烟,一面看手机读起一则则的邀请。我随意回复,就看见蔡至谖传的话,他告诉我,檀谊沉吃过晚饭后回了房间没有出去。他这样好意,我看了也不知道该什么心情。也不是死心,这股退却也是因为不愿意再与檀谊沉隔阂更深。我抽完了烟,就去收拾躺下。

    躺上半天,竟毫无睡意,根本从来不会认床的人。不过,好像不是不知道为什么缘故。又翻来覆去,简直受不了,我爬起来,在行李翻出了药。

    这一个礼拜,大概为了今天的事,思虑很重,难得失眠了。接连几个白天的脸色便不好看,使谢安蕾吓一跳,昨天要我找赵医师开药吃。倒是我才记起来家里已经有药。上次给檀谊沉看病,他开了药。昨晚我拿来吃了,因今日才可以早起。

    我这时吞了一颗,重躺回床上。我什么也不想,让心情平静,渐渐整个人好像轻飘飘的,可也不是完全失去感觉,维持着一分清醒。然而,稍一专注,这股子轻松的感觉又远去了。

    一来一往,一小时过去还是不能睡着。没有办法,我又起来吞了两颗药。

    仿佛才躺了没有一会儿,手机忽响起来。我打开眼,房间墙壁的一盏灯光黄澄澄刺过来,铃声还在响,一声声摇晃过来,简直晕。我翻过身,一手摸到旁边桌子上的手机,是周米。

    我坐起身,一面接起来,马上听见他道:“卡登回国了,办了一个派对,你不来?”

    卡登是圈子里一个女朋友的昵称,开了一间沙龙,很有口碑,正在名气极盛的时候出国,却说随爱而去。原来今天回来。我道:“我在山上。”

    周米笑道:“这么好兴致上山,又带谁看风景了?”

    我笑道:“谁也没有,带你要不要?”

    周米道:“对不起先生,我有家室,请不要勾`引我。”

    我哈哈笑。周米道:“好了不开玩笑,到底来不来?”

    我道:“真的去不了,我真的在山上。”便告诉他为了工作。本来他也知道我苦追檀谊沉,大可实话实说,受一顿嘲笑也没什么,这样深的交情了,就是十分不肯起来。

    周米听见我为大哥的事情上山,没有多问。又东拉西扯几句话,切断了通话。我放下手机,眼睁睁的,脑子清清楚楚,哪里会困。

    我看看时间,距之前躺下还不过一小时。我干脆起来,换了衣服出去。外面的走廊静悄悄的,可是乘电梯下去,一打开,许多声音涌上来。晚上九点了,然而是一个礼拜六,正好寻欢作乐的时间,所到之处都有人。

    透明玻璃墙看出去,蒙着薄雾的玫瑰庭园两边椅子上坐着一对男女,他们背对这边,不知道谈什么,靠得近。再走两步,花丛高了起来,遮住了。

    旅馆设了一些打发时间的设施,温泉桑拿的地方越晚人越多,我不想去凑热闹,一个人散步也没有滋味,就想去咖啡厅坐坐。

    刚到门口,两三个客人仿佛避难似的出来,我感到奇怪,咖啡厅里面还有人没走,放了轻松的音乐,可气氛半分不惬意。一个个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在一边的位子聚着三四个人,围住中间两个男性。中间的其中一个是许觅,他的脸色看上去很差,整个僵住了似的。

    他们一个个在对许觅劝酒。许觅旁边的男性大概忍不住了,就站起来,朝围着他们的人劝阻:“不好意思啊,我们明天一大早的录像,真是不能喝。”

    围着他们的一个人笑道:“不喝又来这里?这是算什么?”

    旁边马上有人起哄:“是嘛。”

    又有人说:“许觅,我哥们很喜欢你啊,我们都不知道是你,只有他一眼把你认出来,他刚回国,到这里渡假,你不然喝一杯,不然陪他一下。”

    许觅头一抬,神色冷淡:“这里是咖啡厅,你们把这里当什么?要玩,就回去你们自己的地方玩。”

    为首的人不说话。旁边的一个道:“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过气的明星,信不信我们找人封杀你!听话一点啊,都知道你有什么困难,要是我哥们高兴,办个公司专程捧你都可以。”

    许觅旁边的人便要说话,被推了一把坐回去。许觅更冷了脸色,一杯酒凑到他的面前,泼出几滴来。为难的几个人相互递了眼色,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又逼迫他:“给点面子,喝一口,你喝一口,就让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