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都好好好

分卷阅读121

    再后来,他们大学毕业,郑永暨常常跟着许觅去拍广告拍戏,因此认识不少圈内的人,累积了一点人脉,就决定开经纪公司。当时我公司的何莉莉也找上许觅,他毫不考虑地拒绝了。

    一开始,郑永暨的公司声势不错,签下了不少明星,也捧红了几个人,他有了野心,打算扩大,但是没钱,他哄骗许觅对于他们未来的话,为了支持他,许觅把那几年存的钱都拿给他了。

    本来以为会顺利,想不到股市大跌,郑永暨投机失败,欠了一大堆钱。这一些,许觅一直不知道,有一天他发现他账户里没钱,公司没有把他应得的款项汇入,他提前结束事情回去,撞见郑永暨跟人打电话,像是在借钱……。

    这时候,许觅声音停了,他吸了口气,仿佛这样才能够说下去。他道:“他正在说他的债务,突然,他提到了我的名字,那口气,他笑着,可是我好像不是他的男朋友,他好像在说谁的笑话,他还说了我们之间的事,他那样子,我感觉很可怕。他发现我回来,挂了电话。我逼问他打给谁,又问汇款的事,我们吵起来,又动手。”

    “我撞到书柜,一些本子翻下来,里面的照片撒出来,我看见一张合照,他跟一个人的合照,那个人,简直想不到会是于正能。原来他们从小就认识,一直很好的朋友,郑永暨开始还否认不知道我和于正能的事,后来就承认了,他在认识我之前,就看过我的照片。他发现我们同班,立刻就告诉于正能;于正能叫他教训我。他本来还烦恼要怎么和我搭讪,是我,我先跟他开口的。”

    他说得越来越快:“我打了他一巴掌,他把我往地上推,又踢又打,可能打到头了,我只觉得很晕,我没办法推开他,他把我的衣服脱光了,他把我绑起来,他拿出相机,他拍了我的照片——”

    我怔怔地看着许觅,他整个人不断地发抖起来,那声音跟着打颤。我非常不忍,上前就搂住了他;他霎时安静,僵着不动。我沉声道:“够了,我都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

    许觅却摇头,他道:“他用照片威胁我,逼我给钱,不然就公开出去。这种事,我无法对我家里人开口,也不可能说给其他的谁知道,我以为,我从此完了。有一天,他消失了,因为债务,公司关闭。”

    他声音低微下来,仿佛哽咽:“可是,我还是没办法解脱,他带走了我的合约,还有照片。”

    我按住他的脑袋,使他靠在我的身上。他的肩膀微微抖动。我轻拍他的背脊,一面告诉他:“你已经不需要害怕了,你还有我。你会得到解脱的。你要相信我,真的,我保证,我不会让他们再有伤害你的机会。”

    十一

    当天晚上,我开着许觅的车送他回去。当时的情形,根本顾不了有没有记者埋伏,就算早晓得了会有记者,我也没办法放着许觅单独回来。许觅心情平静之后,一直不说话,仿佛出神,两只眼睛低垂着。我把车钥匙给他;他才看来一眼,那神气带着模糊似的冷静。他接过钥匙,就转身开门进去了。我看他这样子,再不放心,也不能不走了。

    前面走得匆忙,只告诉檀谊沉突然有事,无法与他一块吃饭。他也没有多问,可是,白天刚刚解释完与许觅的事,晚上还又为许觅失约,假使我不主动说清楚,以后要是他又透过别人才知道——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脾气的人。不论是谁,见到交往的对象与别人过于亲近,总会吃味的。我本意绝不是要他吃醋,不然怎样没有手段,早用了起来,就因为不愿为了无聊的情趣,影响感情。

    我就在大街上随便叫了一部车回去。檀谊沉早已经回到公寓,他在书房里。他没有因为我的失约不快。不必他问,我立刻解释起来晚上的事。但是未免他误会,许觅和我表白的情节就略了过去。

    檀谊沉听了,点了点头,他对我答应许觅单独谈话的情形没有多问,但是对我直到那时候还没有吃饭有点意见。我见他神气,也并不格外显得冷淡,才宽下心来。

    许觅的事情也还是必须解决。

    总算晓得来笼去脉,就是为了报复。当初于正能与朋友私下打赌,就玩弄了许觅,被发现之后,大概他也没料到许觅会宁愿闹大,当众不给面子,竟记恨多年,后来阴错阳差,他的好友郑永暨认识了许觅,就唆使郑永暨帮忙教训。……真正可笑的一幕剧,许觅何其无辜,我十分不齿。

    隔天去公司,我告诉了范为邦,便找来法务,以及贺珍龄,一齐研拟对策。我有几个想法,但是,一旦做绝起来,就不会单纯个人的事。拉扯上一些利害,我并不能不顾虑可能会把我大哥也拉进麻烦里。

    倒是官司的事,变得很容易处理。与许觅签约之前,我便让谢安蕾查了郑永暨的背景,他去了加拿大,可是,用普通的法子找不到他的踪迹。当时我不打算惊动起来,就不深入。现在一想,他出去后,可以做到销声匿迹,大概就是于正能的帮忙。

    郑家在国内没有人了,就算还在,也不具影响,家业全都败光了,当初郑永暨丢下公司跑出去,债主们一时也无法找人。其实他可算白手起家,要是他好好做,不要投机,不至于落得现在这样子。那时候,对他和许觅的关系,我想了想,就推敲出来七八分。看许觅的态度,应当与他断绝了,又碍于合约,才会忌惮。合约的事,不过打官司,这部分我半点不感到忧虑。

    这才知道了,许觅真正害怕的是照片的事。

    但是,我却有点怀疑郑永暨手头根本没有照片,当时许觅被打了一顿,心里大受打击,他被脱光衣物,又被迫发生关系,心神一定惊恐,或许记得不清?不然郑永暨为什么不早早拿出来威胁他要钱?

    就是现在提告了,胜算不定,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出照片,逼我这边主动谈和解,他竟也不用。

    听完我的话,贺珍龄便道:“郑永暨在加拿大,生活花费全都依靠于正能,我倒觉很有困难,我了解了一下于正能在于家的背景,在他回来争产之前,他没有什么钱,他的钱都是他母亲那里拿来的。”

    她道:“郑家早年就有人为了躲债跑出去,可以跑的话,通常国外不会一点钱也没有。”

    我笑了笑,道:“你说得对。”

    范为邦道:“这意思是郑永暨其实有钱?他让国内的债主讨债无门,大可以在国外逍遥,为什么还要特地回来告许觅?”

    贺珍龄淡淡地道:“那就是没钱了。”

    范为邦抬了抬眉。我抢白道:“贺律师又说对了。”

    范为邦狐疑似的看来:“你怎么确定?”

    我道:“做投机的人,只要有机会,就要赌。他换了一个地方,他还是他,又有钱了,怎么不会玩?他没钱了,就想到他公司之前合约期限未满的那些人,许觅是里面发展最好的,他们又有恩怨,他当然向他要钱。”

    我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又认为他在国外那些资产,或许一时不能动用,他在国内的债,他在国内的房子卖了也不够还钱,一天不处理,一天无法轻松,又不愿意老实还钱,他回来除了打官司,还要申请破产。”

    范为邦一听,道:“这样一来,那些债主对郑永暨的求偿诉讼就会冻结,他表面老实地按照规定还钱,可以自由行动,大大方方出国,在国外的钱也没人知道。”

    如果郑永暨申请破产,当然他名下所有剩余的资产会被查得一清二楚,可是,也不是没有规避的办法。

    贺珍龄道:“我明白了,这部份我会去查查。”

    我道:“麻烦你了。”

    开完会之后,范为邦走在旁边,忽道:“你还是打算继续打官司?”

    我听见,道:“为什么不要?”

    范为邦一时没有答话。走了两步,他道:“万一他手上真的照片呢?一旦公开,公司不要紧,对许觅来说,伤害很大。”

    我道:“这个我也知道。但是,我们退让,他一定得寸进尺。”

    范为邦看了看我,眉头微松:“好吧,我相信你心里一定有了万全的计划。”

    我耸耸肩:“倒也没有。但是阻止那些照片被公开到报章上,我还是做得到的。”

    范为邦道:“……要是他藉由网络发散出去怎么办?”

    我道:“唔。”

    范为邦无语了几下子,才道:“我看我还是不要多问吧。”

    我确实不太担心郑永暨被逼急了,会把许觅的照片公开。除去我私自的怀疑,他让许觅身败名裂,根本得不到好处,到那地步,我是绝不会给钱的。

    只是,我一时忘记了,他不会,不表示另一个人不会用这种低劣的手段。

    这天礼拜二,一本娱乐周刊出刊,在封面上的人物就是我与许觅,那天夜幕之下,那条靠近海滨公园旁边的行道上,我和他搂抱着不放。

    上午开会回到办公室,不久谢安蕾端进来一杯热茶。她看上去欲言又止。我发觉了,感到奇怪,问道:“怎么了?有事??”

    谢安蕾道:“今天新出刊的娱乐周刊,不知道您看了没有?”

    我在沙发坐下:“没有。”随口又道:“有什么大新闻?”

    谢安蕾还没有开口,办公室门被打开,范为邦大步进来,那脸色不算好看。他把一本杂志递到我面前来:“你看看!”

    我接过来,一看见封面,心头格噔了一下。我面上不变,飞速地读了一遍。里面图文并茂,讲述我和许觅怎样掩人耳目幽会,一堆不认识的人的言词凿凿,作证我和许觅是正在恋爱的关系,我为了他,一段日子以来怎样注意名声,收敛玩乐,又为他的前途不公开恋情……。

    我十分头疼起来,马上把杂志丢开,脱口道:“胡说八道!”

    范为邦却道:“你和许觅,真的没有——”

    我朝他看去,打断道:“没有!”

    范为邦还是不信似的:“但是你说过,你有对象。”

    我正色地道:“是,但不是他!”

    范为邦道:“是谁?”

    我瞪着他:“我不告诉你。”

    范为邦深吸了口气,耸耸肩:“好吧。”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时有点烦躁,心头更一股子慌张。我不禁去翻桌子上的烟盒,打火点起一支烟。我连吃了几口,满脑子都是檀谊沉他看见了会怎么样,越想越不定。我马上按熄了烟,站起来就要走。

    范为邦拦住了,他道:“现在外面乱七八糟,那些记者就等着你出去。”

    我怎样不晓得,就扯了一下领带,整个的心烦意乱:“不然先开个记者会澄清算了!”

    范为邦一听,却仿佛古怪似的看看我。他又问谢安蕾:“你老板是怎么回事?”

    谢安蕾神气不变,微微一笑。

    范为邦也还是阻止我离开。他道:“许觅在录像,周汤尼本来也跟着去了。节目组暂时拦住了媒体,录像结束,周汤尼会带着许觅出来,周汤尼老经验了,他知道怎么办。”

    我点点头。但是,我心想:他知道怎么办,我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范为邦便出去了,谢安蕾倒没有走,她照例报告这两天郑永暨的动向,还是哪里也不去,一直待在酒店房间。期间有人找他,男的女的都有,不过,那之中没有于正能的身影。

    我在沙发上坐着,觉得心神不定。那些字句进到头脑里,像是无法组织,整个地浑沌,头痛得厉害,坐不住,马上想要站起来出去了,但是,不得不继续坐在这里听她说话。我抬手扶住额角。

    谢安蕾的声音顿了顿,她道:“您没事吧?”

    我摇摇头,把手指向桌子上的杂志:“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解释,他才不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