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都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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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回了她自己的房子。她见不得我爸对我施加压力。在电话中,她口气冷淡,批评我爸那突然榆木的脑袋。我并不愿他们因为我的缘故坏了感情,她倒又要我放心,他们不会为此失和。她暂时劝不了我爸,不过也还是可以多想些办法说动大妈。她叫我不用担心。

    撇除这些事,现在我再不必一大早出门;也还是早起,因为檀谊沉照旧出门,我不愿错失早上出门前与他亲吻的机会。他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屋子里,无事可做,发呆一会儿,又去睡回笼觉,等肚子饿才爬起来。有时候出门,没有了司机,我自己开车,费心费神;一方面已经有风声出去,在一些地方遇到了人,不免被问起来,虽然我懒得理会,但也没有了待下去的兴致。干脆又在家,等到晚上,出门去接檀谊沉下班,就在外面吃完了饭,到附近走走,也就回去了。这样过了几天,我感到不能这么下去了,需要找个事情来做。

    也不必是怎样的大事业,主要为了消磨时间。我叫谢安蕾拿来几本做菜的书。她送了来,却又道:“如果您真的想自己动手的话,我认为您应该找一间厨艺教室上课。”

    我不以为然,把谢安蕾打发走了,便认真地看了一会儿书。谢安蕾拿来的书,上面写出的几个菜的作法全不算难,但使用器具与调味用品的名称,看上去非常复杂。我想了想,又打了电话给谢安蕾,虚心地请她帮忙找一间厨艺教室。她倒很快为我在一间教室报名,那教室的老师在中菜方面造诣高超,从前也在上官居前主厨手下学过。

    我没有特地告诉檀谊沉去学做菜的事;不过我每次学了新的菜色回来,当天晚上就要在家吃饭,重做了给他吃。真正去学了,我感到做菜真正劳心劳力,不得不更佩服章妈,从前我那样要求她做这个那个,以为不费什么时间,却不知道她花了多少工夫。倒又有个体认,与其自己做,真是不如请人做。

    这天下午,我从外面回来,一进屋子,手机便响了。一看,竟是大哥。我犹豫了几下子才接起来,并不出声。那边同样安静,过一下子,大哥的声音响起来:“好了,不要不说话。”

    我道:“我可不知道说什么。”

    大哥道:“子樵,不用这样子。你知不知道?妈妈天天为你的事难过,你也知道她有头痛的毛病,这阵子又折磨得她很难受。”

    我一听,心头紧缩起来。我并不愿使大妈这样伤心,简直马上想要去看她。可是,回去也不过又听他们劝我分手的话;但是也有可能经过这段时间,他们看我还是无动于衷,就要趁机不让我离开。我一时安静不语。

    大哥又道:“你回不回来?”

    我开口:“我会回去,带他一块回去。”

    大哥马上声音沉下来:“不可能。”

    我便道:“那我不回去。”

    大哥像是咬着牙道:“你真是这样狠心?”

    我吐出一口气,道:“不是我狠心,是爸爸,还有你们狠心。”

    大哥叹了一声,突然他话锋一转:“不谈这个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想了想,老实地道:“在我的公寓这里。”

    大哥又静了一下子,仿佛失望似的:“虽然我们反对你们的事,你也不用躲着我们,难道我们会找人去把你捉回来,不让你出门?”

    我可不敢吐实有过这种担心,倒又一头雾水。我便道:“我真是在公寓里。”

    大哥似乎气得笑了:“我就在门口,按了不知道多久的门铃!你要是在里面,马上给我来开门。”

    我愣了一下,道:“什么?我没有听见……”霎时反应过来,立刻透过门眼往外看去,隐隐瞧见过道的另一头有人。我霎时惊讶,连忙开了门,这下子看了更清楚。果然是大哥。

    在另一头的大哥大概听见动静,转头过来,像是愣住了。我挂了电话,把门一关,便走了过去。我道:“你怎么跑来了?门房也没有通知。”

    大哥便道:“我叫他不用说。你什么时候搬去对面?我不记得你把对面也买了下来。”

    我道:“唔。先进去再说吧。”就开了我自己的屋门。

    大哥在后头进来,顺手关上门。他站在客厅,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我身上:“看起来你很久没有回来。”

    我耸了耸肩,道:“也不是很久,前两天回来拿过东西。”顿了一顿道:“我现在大部分时间住在对面。”

    大哥皱起眉头:“你自己的屋子不住,去住到对面是怎么回事?对面没住人了?我怎么记得住了一个英国人。”

    我倒有点意外大哥晓得之前住着英国人。我看看他,只道:“他就住在对面。”

    大哥像是呆住了,随即又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睛:“你们同居了?”

    我想了想,道:“不算是。”

    这是真的,我自住了进去,开始隔着几天会回来住,渐渐不怎样回来,一直待在檀谊沉那边。要是我们打算同居的话,现在的空间根本不够,需要重新找房子。

    大哥显然不信。又听他道:“你给我交代清楚,你们同居多久了?”

    我道:“不是同居,我们还没有商量这件事。”

    大哥道:“你人已经住了过去,还不承认?”他一顿,仿佛想到了什么:“难道是你后来买下了对面,让他搬过来的?”

    我无奈地道:“他本来就住在对面,那是他买下来的。”

    大哥立刻怔住了。我叹了口气,看看他:“大哥,你先坐下来。”

    大哥没有作声,就往沙发上一坐。我道:“我去倒茶。”说完了,这才想起,事先没有煮水,根本不能冲茶。也没有茶叶了。我开了冰箱,一看,倒有两瓶水。我拿出来一瓶水,放在客厅茶几上。

    大哥看了我一眼,道:“怎么不煮水?”

    我坐下来,道:“这边没有茶叶。”

    大哥立刻皱眉,他拿起水瓶又放下,忽问道:“他什么时候住到这里来的?”

    我想了想道:“半年多了吧,我们认识之前,他就买下这里,住过来了。”

    大哥两眼盯着我:“你们就是因为这样认识的?”

    我听了,不免仔细地看看他,那脸色不改,半点看不出什么来。我道:“不是的。”就简短地说了一遍。

    大哥听罢,安静了一阵子,片刻他道:“虽然他是你二姐的儿子,可是他终究不姓叶,檀家那边是怎样子的,你不晓得,但是爸妈跟我很清楚,你二姐也一样,他们一家人都是豺狼虎豹,吃人不吐骨头,不好惹。”

    我看着他,道:“那难道我们家就会是好惹的?”

    大哥被我一堵,一时又不说话了。我道:“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也不是刚刚从学校里出来,只要在社会上做事,不免会吃亏,就算我姓叶。大哥,你自己也做了这样久的事,你一定比我更清楚了,在生意场上打滚的,又有哪个好惹。”

    大哥面色沉沉,他开口:“子樵,就算我们同意你们,檀家那边也不会答应,他们的手段,远比爸爸现在对你的更厉害。”

    我笑了笑,道:“我知道,我也不害怕。”

    大哥看着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便岔开来:“你说他是一个医师,不管檀家的事业,就凭做医师的一点薪水,要买下这边一间公寓,我看也不够。那真的是他自己的房产?”

    我点点头,道:“是他买的没错。”

    大哥却道:“还是依靠他家里给他买的吧?他在国内也不是完全没有跟他家里人往来,比如他的姑姑。一个男人要是真的有本事,就不该拿家里的钱。”

    我听得目瞪口呆:“我也拿家里的钱。”

    大哥竟道:“不一样。”

    我感到大哥简直不可理喻,气得笑道:“要是他姑姑真的买给他,又不怎样,那是他姑姑。”

    大哥盯着我:“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在一起之后,你贴了多少钱供他的生活开销?”

    我无言以对……。还是按住了一口气,道:“大哥,他不需要我贴钱,事实上是他常常贴钱给我。”

    我们在外面吃饭,全都是檀谊沉付钱。就算我打算请客,也总是不了了之。至于住在他那里生活上所有花用的东西,从来也不是我预备的。

    听完我的话,大哥安静了一会儿,才道:“你不要总是占人便宜,万一传出去,叫人误会我们家拿不出钱。”

    我道:“哦。”

    大哥咳了声,突然他站起来:“我走了。”

    我看看他,跟着起身了。我道:“大哥,你今天来找我,到底为了什么事?”

    大哥顿了一顿,又板起一张脸:“我来看你打算分手了没有。”

    我微微一笑,道:“我们是不会分手的。”

    大哥微微皱眉,不过什么也没有说了。我送他出门,等到电梯来了,他才又道:“不要总是住在人家家里,给人知道不象话!”

    我抬起眉,没有说话。大哥摇摇头,就进了电梯里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节,简直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也不是不明白,大哥特地来一趟,无非要看看我有没有后悔了。大概大哥也没有料到,檀谊沉原是我的邻居;以及他自己有钱。大哥说的关于檀家人的事,假如我没有去过檀家,或许不信,然而正是去过了一趟,领教过他们的待客之道,也就更不会分手。

    晚上我照旧去诊所接了檀谊沉。今天回公寓吃饭,我亲自下厨。我并没有对檀谊沉说起下午的事。吃完了饭,消磨了一会儿,檀谊沉在书房预备他的一篇论文,我找了一本书,也待在书房;看了不知多久,我有些昏昏欲睡,突然手机响了一声。我拿起来,一看,是章祈传来的讯息。

    章祈从朱铭棣那里知道了我的事,他问我方不方便见面。

    我自然随时随地方便。回复之后,我告诉了檀谊沉。章祈已经回家里帮忙的事,之前我便说过;为了一些缘故,他们夫妻还是住在檀谊沉的房子,檀谊沉也没有打算叫他们搬家。我不禁又道:“原来怀孕这么可怕。”

    檀谊沉开口:“怀孕并不可怕。”便讲起女人怀孕过程必须经历的风险。

    我听完了,对章临太太的事又一阵唏嘘。一方面又庆幸,我道:“那还好,我们之间谁也不需要避孕。”

    檀谊沉默默无语。我抿嘴笑了笑,从椅子上起来,就去坐在他腿上。他一手扶住了我的腰,我对着他,两手圈住了他的颈项。我凑上前,吻了一吻他的面颊,轻声地道:“论文别写了,我们先去研究受孕的过程。”

    檀谊沉口吻冷静:“男人不会受孕。”

    我立刻改口:“我们可以体会女人受孕的过程。”

    檀谊沉神气平淡,他一语不发。我与他互看了半天,又一次败下阵来。我叹道:“好吧。”也还是搂住他,亲吻了半天,才愿意从他身上起来。

    隔天早上,等檀谊沉上班之后,我也出门了,与章祈约定在他伯父开设的医院附近的咖啡馆见面;他之前到医院去探病,看他的母亲,他母亲为了他大嫂的事,过于伤心病倒了,到现在也没有出院。他也去看过他大哥与大嫂的情形。他大嫂仍旧昏迷,他大哥章临也还是整天待在医院,谁也劝不走;只有他们夫妻前面生的那个孩子被抱来了,章临才有些反应。

    章祈坐下来,要了一杯咖啡。他把我看了看,笑了一笑:“你看起来精神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