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热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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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他才将将回过神来,“今天………”他犹豫一下,“你今天怎么不吃东西?”

    许常听完之后埋着头,也不说话,他坐在床上,两只手扣来扣去。

    “药吃了吗?”

    “…………吃了一回,后来睡着了。”

    “怎么不定个闹钟?”朋友开药之前和温郁金说过定时服药的重要性,温郁金很在意这个。

    许常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小小声地:“……对不起,对不起…”

    “那阿姨来叫你呢?”

    温郁金似乎十分不想放过他,一个个问题步步紧逼。

    其实中午阿姨上楼在门外叫他吃饭的时候,许常听到了。但他不想吃,听阿姨叫了他几声,许常缩进被子里,装没听到。

    装作没听到,就等于没听到,没发生过。

    他龟缩了好久,这招是常用手段。可现在温郁金偏偏要把他扯出来,让他睁眼,让他面对。

    可他不想,他害怕,他恐惧面对,仅仅是“面对”本身就够让他恨不得跳下楼去逃避一切。

    “我不想吃饭…………”

    温郁金蹲下来,仰头对着他低垂的脸,又问:“为什么不想吃…………”

    为什么要继续问,为什么一定要答案。

    许常答不出来,他能看到温郁金搭在床边的手,和微微向他靠近的身体,像是要拥住他。可他喉咙干涩,再怎么努力,也挤不出一个字。

    “…………”许常突然觉得为什么会这样,他拿不到好的工作机会,做不好最简单的数据测算,处理不好自己的婚姻关系,不懂自己的丈夫,看不到未来,看不到日出日落。

    他连进食的欲/望都不能产生,也回答不出任何问题。

    他很失败。

    他什么都做不到。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认清自己,但每一次想来,都痛苦得他想把自己撕碎,碾碎,让风吹走 ,从没存在过。

    他反复问为什么得不到答案,他自己都没有答案,怎么回答别人。

    许常觉得好痛苦,连哭都不能缓解了,他快要窒息了。他边哭边咳,没有哭声,只有听着刺耳的咳嗽声,像是要把气管刻出来。

    温郁金不知怎么办,只好像往常一样,和别人学的那样,轻轻抱着许常,拍着他的背。

    许常的眼泪,滴在他的肩膀,滴在他的胸口,太烫了。

    温郁金想,他从来没觉得许常的哭泣,许常的眼泪是那么的让他觉得不知所谓,让他觉得心中酸软。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不想吃。”

    “为什么连吃饭这种事我都做不到,我、我也不知道…………”

    “怎么、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许常想要蜷缩起来,可温郁金抱着他。

    连怀抱都不能给予他一点安慰。

    这顷刻间倾斜的痛苦,就让许常哭得头疼,呼吸不畅。

    而温郁金只是轻抚着他的后背,呼吸落在他的后颈处,一言不发。

    整个房间只有他因为哭泣发出的声音,撞到墙又返回到许常的耳朵里。听着让许常难堪,他怎么总是在哭,他总是难堪。

    连不哭对于他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事。

    “郁金,郁金…………郁金…………”

    温郁金侧着脸贴近许常,靠着的后脑,像是在亲吻他的发:“…………我在。”

    “郁金,温郁金,温郁金。”

    “我在。”

    “我…………”

    “我好痛苦啊。”许常终于哭出声来,是小小的呜咽声,间断的,从嗓子里冒出一句,又憋回去,压抑不住又冒出一句。

    温郁金抱着颤抖的许常,在脑子里搜寻,却怎么也找不到应对这种情况能做出的反应。

    没有人和他说过他很痛苦,没有人缩在他的怀里眼泪落在他的衣服上,哭得颤抖着说他好痛苦。

    我该怎么办。

    温郁金反问自己,他的脑他的心空荡荡地,无法回答。

    他只好抱紧许常,喉结滑动,说一句:“对不起。”

    再没有别的话了,他突然恨自己为什么不多看一点书多了解一些,这样他就能说点别的。

    只要说上什么,就能让许常眼泪少流一点。

    可温郁金不知道。他只能任凭许常的眼泪打湿他的衬衫,他束手无策。

    他要怎么敲开许常的门。

    许常自己哭了一会,情绪慢慢平复,渐渐止住了哭声。他想从温郁金怀里坐起来,动了一下才发现温郁金把他抱得很紧。

    “…………郁金。”

    温郁金听到许常叫他,手上卸了力,许常从他怀里坐起来,他扯了纸给许常轻轻擦着眼泪,又给他擦了鼻涕。

    等温郁金做好,许常才注意到温郁金的衬衫湿了一片。

    情绪回归正常值,羞耻心也回来了,许常脸都红了,连脚趾都要蜷缩都一块。

    “对不起,对不起,你的衣服…………”

    温郁金摇摇头:“没事。”

    又低声问他:“眼睛痛不痛?”

    许常眨眨眼睛,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温郁金去了浴室给他找来毛巾敷眼睛,让许常躺好。

    “先休息一点,等下吃点东西吧。”又补充一句,“至少吃一点点,晚上的药得吃了。”

    许常躺着,乖乖地点着头。

    温郁金陪他安静地坐了一会,之后下楼给许常拿药端饭。

    他现在已经可以把凉透的菜好好回温,不至于一下子加热到焦糊。

    给许常接温水的时候,温郁金在想,他现在只不过让许常按时吃药,按时吃饭。

    这些事不止他能做,换一个人也能做。

    有什么是他自己能做的,只有他能为许常做得。

    温郁金终于生出一股那么强烈的渴求。

    许常的哭声在他的世界里震耳欲聋,他不想再让许常哭了。

    作者有话说:感觉自己老实再兜兜转转相同的东西……

    没什么意义,渐渐失去信心orz

    第二十五章

    昨晚睡前许常犹豫很久想温郁金开口说自己明天还想去上班。

    温郁金倒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只点头说:“嗯,可以。”

    许常晚上哭了一场,到睡觉的时候倒是干干脆脆地就睡着了,只不过一直做噩梦,睡得不安稳。半夜三点半他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许常刚从一个噩梦里逃脱出来,他心跳很快,深深地呼吸着。上一秒还在梦里苦苦挣扎,下一秒梦里梦到的就变得模糊。

    这样的夜晚对许常来说他度过很多次,每天都睡得很多,却睡不好,所以总是很困,没有精神。以前的医生给他开过安眠药,他吃了之后到没什么催眠作用,只是睡得好一些,没有梦了,或者在梦里就已经忘掉了。

    他这几天清醒一些,回过头去看自己之前的事,感觉怎么会任由自己就那么掉下去。

    他用爱情这个美丽的包装住自杀的念头,再用臆想捏造一个莪术,都不是他喜欢的模样,却被他想成爱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