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1
“是吗?忆昔公子命真好,想出宫就出宫,哪像咱们,别说出宫了,连见个亲人也难。”
“你啊,别想了,像咱们这种小宫女,能一年出一次宫就不错了。”
路子瑶站在廊下,静静的听着那些宫女们的议论声。
“娘娘,这些个奴婢不知道好好伺候主子,整些就知道八卦些有的没的事,现在还敢非议起皇上的事,真是岂有此理,娘娘,莫要生气,奴婢这就去好好训诫她们一番。”话落,愤愤不已的宫女琴儿便要过去斥责她们。
“琴儿,回来!”路子瑶叫住琴儿,淡淡的道:“不过是些没凭没据的一些话,又何必与那些小宫女去计较呢!”
“可是…”琴儿还待要说,却被路子瑶挥了挥手制止了,“哀家有些累了,回去吧!”
漫步而回,想起刚刚宫女的那些话,对宫外的那种向往,路子瑶神情一阵恍惚。
出宫,这是一个多么虚无缥缈的代名词,自她十四岁入宫以来,她就再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过一趟宫。
人人都羡慕她深得圣宠,位及皇后,而今更是贵为太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谁又懂得她内心的孤苦。
深宫大院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囚牢,囚禁了她的身躯,熬尽了她最为美好的青春岁月。
帝王不爱,给予她的只有相敬如宾的尊重;幼子早逝,留给她的只有永恒的伤痛。
阵阵桂花飘香,扑鼻而来,路子瑶使劲的嗅了嗅,初初入宫的那一年也是九月桂花飘香时,太过久远的事已经记不得了,唯一留存在记忆中的便是这浓郁的香味一路伴随着她,自此,外面的世界与她再无相干。
一墙之隔,外是蓝天白云,任尔自由飞翔,内是层层枷锁,步步皆是束缚。
目光不由的挪向墙那边,别说是那些小小的宫女,就连她这个天下至贵之人也向往外边的世界,也羡慕天空中那些自由飞翔的鸟儿。
一阵风吹来,路子瑶不禁瑟缩了一下,敛了敛眉目,心中感慨这却为一个感伤的季节啊!
大概或许真的是秋寒吧,路子瑶回去后便病倒了,昏昏沉沉的躺在床塌上,过去的那一桩桩一件件不经意间都流了出来,十四岁的少女懵懵懂懂的入宫,从初次落红到贵为嫔妃再到贵为皇后最后荣登为太后。
“瑶姨!”萧阳轻声呼唤着,一双眼睛担忧的望着路子瑶。
他一回宫便听侍卫禀告太后病了,急匆匆而来,入目的便是路子瑶这副烧的昏昏沉沉的模样,一双眉头拧紧着,见路子瑶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萧阳不禁弯腰侧耳想要听的更清楚些。
许久,萧阳方才听明白路子瑶低低的呢喃声中是反反复复的出宫两字,眉头不由的拧的更紧,一双眸子闪现些复杂的神色。
“瑶姨,朕会实现你的愿望的。”萧阳的低喃声中带了些惋惜与同情,随后对着琴儿道:“好好照顾太后。”
话落,萧阳转身离去,因为他要去达成路子瑶的心愿,这么多年,瑶姨其实过的并不开心吧!
人人都说瑶姨淡漠温柔,然自古后宫多是非,瑶姨从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熬成风韵犹存的妇人,其中的辛酸苦楚恐无人能体会,况且父皇的爱全给了爹爹,幼子又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斗争中牺牲了,瑶姨的命其实很苦,她把她前半生最好的青春年华都葬送给了帝王之家,他又如何忍心让她后半生依旧孤苦无依,在这深宫大院之中慢慢老去。
路子瑶真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睁着一双眼睛,静静的望向窗外,皎洁的月光如斯美好,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走完了她的一生。
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佛家讲究命由己造,相由心生。
而她的命运从入宫的那一刻开始就不由己了,心中所思所念大都是枉然,人生七苦于她来说最最痛苦竟是求而不得。
大概这人一生病,脆弱的神经就会抑制不住的想些杂七杂八的事,也越发渴望那些求而不得的东西。
胡思乱想之间,路子瑶眼睛半睁半闭,累及而再度睡了过去。
深夜之中,一辆马车从深宫之中驶出,宫门之口却无一人阻拦检查。
昏昏沉沉之间,感觉着身子摇晃不止,路子瑶再度睁开眼睛,茫然不知身在何处。
“瑶姨,你醒了?感觉可好些了?”见路子瑶醒来,萧阳关切的询问。
“皇上,哀家这是在哪?”扶着微疼的额头起身,路子瑶方惊觉自己这竟是在马车之中,难怪颠簸的很。
“瑶姨,安心躺着,一会就到了。”萧阳淡笑着,轻声细语中带着一股安抚劲。
路子瑶眼眸中露出淡淡的疑惑,却也不再多问,而今的萧阳,越发出色,她相信无论做什么他都有他的道理,而她完全不用为他担任何心。
天边渐渐的起了一丝鱼肚白,晨曦的光芒隐约可见。
“瑶姨,我们到了!”撩起车帘,萧阳一边扶着路子瑶下马车,一边温声道。
路子瑶下了马车,用着疑惑的眼神望向萧阳,看着他牵着马过来,将马绳放在了她的手心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嘴唇微启,带了几分回味的意味道:“瑶姨,初初入宫,您用您的善心救了萧阳,而后您用您的耐心包容着萧阳,不计后果多次帮助萧阳与爹爹,与您萧阳感激不尽,父皇他担误了您的一生,如今萧阳替父皇还你自由,自此海空天空任你翱翔。”
路子瑶双目大睁,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信,狠狠的回抱了萧阳一下,千言万语只化为二字“谢谢“。
骑上马,慢腾腾的行进着,望着这大千世界,路子瑶眼眶湿润,本以为孤老后宫,却不曾想还有再见宫外风云的那一刻,暮然回首间,瞥见不远处一男子挑着担子悠哉悠哉的迈着步,彼此凝望而淡笑,温暖的阳光洒下,暖了她的身,亦暖了她的心,幸福有时候就是来的那么突然。
第200章 Chapter番外茜茜闯江湖记
“慕容,茜茜留下一封信出走了!”萧如风匆匆进房,咬牙切齿道:“这丫头太不令人省心了。
接过萧如风手上的信纸,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挥舞着四字“江湖再见“,慕容君笙不禁失笑,望着萧如风咬牙切齿中带着丝丝担忧,拍了拍萧如风肩膀,安抚着道:“如风,咱茜茜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么,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别人哪个有本事欺负到她身上来。”
“话是这么说,可是江湖险恶,茜茜还是个小丫头,我怕…”萧如风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君笙阻止了,“嘘,这丫头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让她在江湖历练历练,于她也是好的。”
萧如风还待要说,却被慕容君笙一把搂上了床,暧昧的贴着萧如风的耳边,色眯眯的道:“与其操心那丫头,还不如咱补个回笼觉。”
官道之上一匹马飞快的奔驰 ,马上之人身着红衣,一头披散的秀发下是一张带着几许俏皮的可爱脸蛋,在微风吹拂之下竟颇有些飘逸的感觉。
及至中午时分,马匹停在了一处酒楼处,红裳少女跨下马走进酒楼,她就是留书出走的茜茜,彼时她年仅十六岁,立志要在江湖闯出一番名堂,否则绝不归家。
“好酒好菜统统都给本小姐端上来。”茜茜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手中红色长鞭啪的一下放在了桌上,与之俏皮的脸蛋相不符的是其嗓音中的豪爽之气。
“好的,小姐稍等。”酒楼老板及伙计皆是一愣,但见茜茜年纪虽小,但隐隐约约一股贵气逼人,似富贵人家的小姐却有着江湖儿女的风范,但不管如何此女皆不是他等惹得起的,回神之后,伙计立马上前招呼。
“饿死本小姐了!”茜茜翘首以待酒菜上桌,左手摸了摸饿的扁扁的肚皮,瘪瘪嘴嘀咕了一声,可爱的小脸蛋竟透了些许委屈。
及至酒菜上了桌,茜茜立即眉开眼笑,鼻子使劲的嗅了嗅,飘香四溢,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让人食指大动,左手立马扯了一个鸡腿,塞进嘴里咀嚼着,右手拿过小酒壶,洒进嘴里。
真香啊,酒香菜也好吃!茜茜一边手不停嘴不断,一边无限感慨没人管的感觉真好,平日里爹爹这个不让吃那个不让碰,更说什么酒是爷们才喝的玩意,像她这种姑娘家是不碰酒这种东西的,如今她可自由了,想喝酒就喝酒。
唔!这酒滋味还真不错!茜茜咂巴了一下,今日一定要喝个够本才行。
茜茜一手扯着肉往嘴里塞,一手提着酒壶往嘴里灌,吃的那叫一个欢快,然在座的那些吃客看的是瞠目结舌,惊叹有之,赞其豪气干云;鄙夷有之,贬其粗鄙不堪。
嘤嘤嘤!忽闻一阵娇女哭泣声,茜茜好看的眉头瞬间皱起,随声望去,什么人竟敢扰她食欲。
不远处,一白衣少女手抱琵琶被一公子逼至墙角,梨花带雨,分外惹人怜爱。
好一出恶少调戏少女!茜茜一双眼睛直冒火,她生平最恨那种不学无术的富家公子哥欺辱良家妇女,当下拾起桌上红鞭,在恶少即将碰上白衣少女的脸颊时,啪的一声甩在恶少手背之上,随即再一甩,卷起恶少,猛的将他摔在地上。
对于这种无良之人,茜茜从来都是心狠手辣的,就这点上估计也是随了慕容君笙。
“哪个混账东西敢摔本少爷!”少年被狠摔在地,浑身的骨头都被摔疼了,更兼之一道长长的鞭痕横贯在手背之上,叫嚣着疼痛。
满是怒意的出口,却在见到站立在他眼前的是一名娇俏可爱的少女之时,双眸顿时闪闪发亮,周身的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浑身的伤痛似乎也不疼了,恶少嘴角一勾,不自觉地朝着茜茜傻傻笑笑。
“本小姐摔得,你待如何?”迈步在恶少面前,细细的打量着被他摔在地上的恶少,眉清目秀,五官俊朗,不似说书人口中那般肥头大耳的恶少,倒像是个读书人,茜茜瘪瘪嘴,看样子也不是所有调戏少女的恶少都是丑的没脸看的那种。
还有这人朝着他一个劲的傻笑干嘛,那双眼珠子竟然还色眯眯的盯着她看,真是找死,茜茜一个不满,抬起脚便狠狠的踩上恶少那只被她打了一鞭的手背。
啊!杀猪一般的声音在酒楼之中响起,恶少满脸痛色,低低哀求:“姑娘,松手!”
娇俏的少女瞬间转变为恶罗刹,挨揍的还是此间首富的公子哥,众人呆愣当场,就连原本哭泣的白衣少女看的也是一愣一愣的。
然茜茜可不管他人怎么看待她,她不爽了惹她不爽的那人也别想好过,依旧死死的踩着那人手背,厉声怒言道:“还敢不敢调戏姑娘家?还敢不敢色眯眯的看着本小姐?”
“女侠高抬贵手,高抬贵手,我不敢了,不敢了!”沙哑着嗓音求饶声夹杂着痛呼声响起,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这种境况下,恶少哪能不低头服软。
哼!茜茜冷哼一声,料那恶少也不敢在她面前猖狂了,看他长得还算英俊的份上,那就饶了他吧!
不得不说茜茜有时候还真是一个看外貌的小姑娘,要是今日这恶少长得人神共愤,她绝对揍的他连亲爹亲妈都不认识。
“姑娘,你没事吧!那恶少已经被我打趴下了,不会伤害你了。”松了踩在恶少手背上的脚,茜茜微抬脚步至有些吓傻住的少女处,善意的关怀了一下。
然茜茜的善意终究是不被人理解的,白衣少女恶狠狠的瞪了茜茜一眼,满是愤怒的道:“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话落,白衣少女转身走人,只留下茜茜盯着她的背影,摸了摸脑袋,看她消失,眼里流露出不解的神色,她帮了她,她不感谢她也就算了,怎么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忿她。
“小姑娘,你外来人吧,也难怪你不知了,刚被你揍的是此间首富家的公子,长得又俊,多少少女趋之若鹜的想要嫁入他家,刚那女子不过是一个卖艺女,别看她哭的凄惨,不过是欲拒还迎的手段罢了,心里其实巴不得勾搭上这般少年郎呢!”茜茜神情的迷惘,旁边一大叔看的清楚,忍不住提点道。
“这么说我还成了搞破坏的了!”茜茜眉头紧蹙,不开心的撇撇嘴,真不明白那些小姑娘,好手好脚的,做哪行都行,干嘛非要嫁入豪门,任人糟蹋。
不开心之余,茜茜回到座位上,化悲愤为食欲,享受她未吃完的午餐。
不过茜茜的这餐午饭注定吃的不太安稳,吃了没一会,居然有人在她眼前晃然晃去。
猛的抬头瞪眼,茜茜愣了,巧了,这不是那恶少么!
“怎么,想找本小姐报仇啊!”茜茜弯了眉眼,眼眸中带了些狡黠的色泽,心情不好,若是有个人给她出出气也是好的。
“不敢不敢,小生是来向小姐道歉,刚是小生无礼,还望小姐见谅。”恶少带着满面笑容,微微弯腰,“小生莫云这厢有礼了。”
“莫云?”茜茜眉头微蹙,刚还带着丝丝狡黠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不解,刚刚还是恶少一名,此刻倒是彬彬有礼起来了,还一口一个小生,莫非还真是书生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