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同人)情迷英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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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帮忙吗,迪克逊?”

    “如果小姐愿意的话,我没有什么要反对的理由。”迪克逊边说边把眼光落到我的衣服上,“当然,小姐!如果您真想帮忙的话,您的这身衣服可不行,我从没见过这样稀罕的棉布料子,在伊迪丝小姐家也没见过,如果干起活儿的话一定会弄脏这白裙子的。”

    “那我就换上玛格丽特的旧衣服,您能帮我找一件出来吗,迪克逊?因为我的行李还没有到,黑尔太太说我可以暂时借黑尔小姐的衣服穿。”

    “既然夫人这样说的话……”迪克逊一边毫不顾忌地上下打量着我一边说道,“虽然您的身材好像比玛格丽特小姐略高些也略瘦些,但我想您穿她的衣服倒也能合适。”接着,她毫不犹豫地走进玛格丽特的卧室,我跟在后面,见她在衣柜里为我找出几件裙子、衬裙甚至是两件玛格丽特还没穿过的内衣来,以备作为今后这段时间的穿着。最后,她拿出一件稍显破旧的裙子递给我,说这件衣服可以在干活的时候穿,我欣然接受并对她的帮忙表示感谢。当迪克逊提出可以帮我更衣时,我婉言地拒绝了,因为我不想让她在我只穿内衣的时候发现我身体的秘密。迪克逊没有再说什么,她以为我是害羞,就暂别下楼做早餐去了。

    19世纪的服装虽然已经比之前的几个世纪简化很多,但穿戴起来仍然显得繁琐,内衣、衬裙、到带有软钢丝箍成裙边以使裙子看起来更膨大的外衣裙一件又一件,幸好歌舞演员的经历让我曾经在演出时有幸穿过这样的裙子,要不然我可能真的会手忙脚乱,四十分钟后,衣服换好了。虽然我比玛格丽特的身材要苗条,个头也比她高一些,但在肥大的衬裙支撑下,她的衣服确实像迪克逊说的那样倒也合适穿,裙边刚好能盖住脚而又不至于拖到地面上去。最后,为了方便干活,我又把披散的长发挽成发髻盘在脑后。

    当我经过二楼,看见黑尔夫人已经坐在起居室她那张安乐椅上了,我向她问候并再次感谢她借给我玛格丽特的衣服穿。她称赞我穿玛格丽特的衣服很合适,并说希望在与他们生活的这段时间里能让我过得愉快,她还告诉我黑尔先生一早去到他的朋友贝尔先生介绍的另一家去教书了,早餐和午餐也不会同我们一起吃。我又向黑尔夫人提出自己要帮迪克逊的忙,干一些我力所能及的家务,就像玛格丽特在这个家里一样。黑尔夫人听后甚是高兴,但也嘱咐我不要勉强,并表达了对客人招待不周的歉意。随后,我来到厨房帮助迪克逊准备早餐。

    迪克逊看到我在为早餐做煎蛋说道:“没想到美国庄园主家的女儿还会做这些,连玛格丽特小姐都没做过饭呢,她在厨房里顶多帮我煮咖啡。”随后她又得意地说道,“当然玛格丽特小姐也很能干、洗衣服、烫衣服、买东西、打扫房间、女红都是一把好手。虽然脾气有时候倔强要强了点儿,但是他和黑尔先生一样识大体,继承了黑尔夫人的善良与漂亮,谁要是娶了她真是天大的福分,可惜就是财产少了些。”

    “我同意你对玛格丽特的看法,亲爱的迪克逊。我听说玛格丽特的表妹,伊迪丝·伦诺克斯夫人的丈夫的表兄,亨利·伦诺克斯先生不就曾向她求过婚吗?”

    “这个您听谁说的?就连夫人和先生都不知道这件事。”迪克逊露出惊讶的神色,接着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道,“在赫尔斯通时,我还是偶然撞见亨利·伦诺克斯先生对玛格丽特小姐求婚的,后来小姐拒绝了——当然我只是远远看见他们俩在一起,并没有真正听到什么,但就我的经验也八九不离十。虽说有些遗憾,但我认为这位律师亨利先生也的确配不上我们家小姐。您是从那里得来的消息?”

    “我和玛格丽特是无话不谈的朋友,迪克逊。你可以信任我,我还知道玛格丽特兄弟的事情,我完全同情你们的遭遇,为弗雷德里克·黑尔先生抱不平!”

    “看来玛格丽特小姐确实信任您,虽然我一开始……”她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当我来的那一天起,她就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瞧着我这个不速之客。我对她笑笑,不再想多谈这个问题。我转移了话题继续说道,“我认为玛格丽特比我好很多,我父亲对我下厨什么的并不赞同,我母亲倒是无所谓的态度,如果他像黑尔先生一样宽容就好了。”一想到父亲对于反对我如同像女孩子一般下厨而不是像男孩子一样喜欢到院子里去打球的样子,我就不寒而栗。

    “我想一位大庄园主为了培养自己的女儿不让她沾染一些烟火气倒是也能理解,如果我出身富裕阶层也不一定会让自己的女儿去到厨房里学这些东西——Addams小姐,您也别误会我的话,我很高兴你能帮我。如果家里有人帮忙,我绝不会同意像您这样年轻漂亮,出身又好的小姐进厨房的。”听到迪克逊的话我笑了,她并不知道我刚才的话的真正含义,并曲解了意思,如果我告诉她我还做过护士的话,保不准她会以为我还在修道院呆过。

    “我敢肯定迪克逊,您很快就会请到一位年轻力壮,聪明能干,名叫玛丽的帮佣女仆的,相信我的话!”

    “Addams小姐,难道您还会算命吗?如果真有什么叫玛丽的女仆来这里,那您就是如同弥赛亚一样的先知了,我就要称颂上帝了!”迪克逊说完也笑了。

    早餐做好了,我和黑尔太太一起在餐厅吃饭,迪克逊则在侍候我们完毕后在厨房吃。吃完早餐后,我又帮助迪克逊打扫房间,洗了几条手帕,快到下午两点又简单地喝了点儿下午茶,很快就过了下午四点。黑尔夫人见我在屋里忙碌了一天,建议我趁这个时候出去散散步放松一下自己,她还给我写下了黑尔住宅的地址和一些钱,以防我迷路时可以坐马车回来。连迪克逊也在我换完衣服出门时给了我一些建议:“玛格丽特小姐告诉我说,这附近有一座小丘,虽然是墓地但空气较为新鲜,可以俯瞰米尔顿,甚至可以看见米尔顿的大教堂。Addams小姐,我想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我感谢迪克逊的建议,怀着一种冒险精神走出了黑尔家的门。这是作为一个来自温暖的,21世纪的,拥有美丽原野与现代生活的美国南方乡村出身的我,第一次近距离地感受一个真实的,19世纪的,充满蒸汽与机械的,英国北方工业城市——米尔顿。

    铅灰色的天空如同一个罩子扣在米尔顿的上空,因傍晚的太阳已失去热度和华彩,使得铅灰色的云朵更显阴暗。在我的家乡田纳西或者我现在生活的肯塔基到处是树木与阳光,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嗅起来让人安心,而米尔顿的空气中隐隐约约有一股烟味儿,也许那只是因为四周缺少草木与花朵才会显出这种味道。沿着笔直的街道前行,街的两旁尽是早已被烟尘浸透成暗红色的红砖房,而往往离这些红砖房很近的地方就是一座围着围墙,从烟囱里喷着浓重黑烟的工厂。在这座工业城市里的宽阔大街上,经常能看到装满货物的货车和马车,使本应该宽敞的街道变得窄小难行。更加醒目的是,这些货车都装载着白花花的棉花或者是用棉花织成的布匹。当我来到一条标明“新街”的街道时,想起小说中所写到的这条街来。新街是这座城市最主要的街道之一,此街曾由一条胡同扩展成现在的大街。在这条街的最深处就是桑顿先生的纺织厂,并且黑尔先生最要好的朋友——贝尔先生的一部分不动产也在新街上,连桑顿先生所租赁的厂房也属于他。在好奇心的强烈驱使下,我沿着这条街想要到桑顿先生的工厂去看一看。

    虽然米尔顿这个城市透着一股寒冷的灰黑色调,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却是很亲切。每当我问路时,总会有一位好心人耐心地为我指路,指路者有时是衣着得体的绅士,有时是朴实无华的工人,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会为我这样一个操着美国口音的外乡人提供帮助,这让我很是感动。据刚才的一位女佣模样的大婶说,从新街尽头向左拐走一段路,看到第一个岔路口再向左拐就能看到桑顿先生工厂的大门。可能她的话我记错了,我最终来到一个如同甬道似的坡道前面,这里如此宁静,完全没有看到什么工厂的大门——也许我迷路了。

    正当我正打算按原路返回的时候,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如同火车汽笛鸣叫般的声音,紧接着从上坡尽头传来如同潮水扑向海岸般的人群声。我站在下面向上望去,人潮渐渐涌下来,一群工人打扮的男男女女喧嚷着,说笑着——看来这是工人们从工厂下班了。我急忙躲闪到一旁让出道路,唯恐被这些准备回家的人潮冲走,而这反而让我陷入既无法前进又无法后退的两难境地之中,人群中显得很碍眼。回家下班的工人们用一种好奇与异样的目光瞧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我尝试着是否可以顺着人流沿着窄小的甬道按原路返回。当我刚想转身时,好像有人朝我的后背上推了一下,我感觉重心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眼看就要摔倒,有可能沿着甬道滚下去,更可怕的是有可能我会被这人潮踩踏。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拉了起来,及时阻止了一场事故的发生。“小姐,跟在我的后面走!”这个声音来自那只救了我的手的人——他是一个体态魁梧长相粗犷的红脸汉子,头戴一顶破旧的帽子,穿着一身不太整洁的工作服,脸上留着胡茬,神情严肃,看样子大概有四十到五十岁之间。他把我拉到他的身后,在他的阻挡与保护下,我终于回到了新街。

    “谢谢您,先生!如果不是您的话我可能就会摔倒甚至是受伤的。”我连忙向他行了个屈膝礼。

    “不用道谢,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他向我脱帽致敬,“听口音您是美国人?”

    “是的,我来米尔顿才两天,我是来看望一位朋友的。对了,我还没用问您的名字,您介意告诉我吗,先生?”

    “当然不介意,我叫尼古拉斯·希金斯。”

    “您是希金斯先生!您是那个工会的希金斯?”我忘乎所以地叫了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玛格丽特的朋友。他见我竟然熟悉他的身份,显得很吃惊。

    “您认识我吗?”希金斯明显神情进入戒备的状态。

    我发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妥,连忙让自己收敛,带着歉意说道:“抱歉,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ia Addams,现在我暂住在黑尔先生家,也许您听说过刚从赫尔斯通搬到米尔顿的黑尔先生,他还要在周末给工人们在俱乐部里讲课呢。”

    “黑尔先生?对了,想起来了,确实我听说周末给工人们讲课会有一个姓黑尔的要来,那您是从他口中知道我的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黑尔先生很同情工会,我也对您为工会做的事情表示钦佩。”听我这样说,他不好意思地笑了,脸上的表情也舒展开来,然后他问道,“像您这样一位漂亮的小姐怎么会来到工厂区?”

    “说起来真不好意思,我其实是迷路了,我本想去墓地的小丘上散散步,听说那里可以看到米尔顿教堂的钟楼顶。”

    “我正好回家时路过那里,我可以带您去,如果您不介意步行的话,Addams小姐。”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

    就这样,希金斯成为了我的临时向导,我跟在他的身后,我们俩一路走一路聊。与希金斯粗狂的外表不同,他是个很有思想,很有主见,很有理想的人。他同我谈起了他的两个女儿——贝西和玛丽,他说他现在在一家纺织厂里做工,那家工厂属于一个叫汉珀的工厂主,接着他给介绍了米尔顿的几个工主:汉珀,一个外表懦弱内心诡诈的吝啬鬼;斯利克森,一个如同黄鳝一般,以欺骗压榨工人闻名的工厂主;至于桑顿,不出我的所料,希金斯把他比作一只顽固不化的斗牛犬。

    听到希金斯对桑顿的比喻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想到昨天桑顿先生那种严肃的样子确实有种说不出的相似。“虽然对于桑顿先生的严肃,我同意您的比喻,但我听说他是一个很正直的人。”

    “我承认他是一个比较值得斗的工厂主,但对于工厂主来说仅此而已,他们都是一路货色。”我知道现在希金斯和桑顿之间的矛盾还不能解决,所以并没有和他继续讨论这个问题,随后他向我问起了美国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在我住的地方是不是也有如米尔顿一样多的工厂。我告诉他,我住在美国的南部,那里主要是以农业为主,有很多的种植园和农场。他说在他认识的人当中,有一小帮投机分子和冒险者去了美国,那些人都希望在新大陆上能成为富翁,并且确实有几个人发了财。

    “您为什么不带着贝西和玛丽去美国,以您的能力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因为米尔顿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我不能一走了之,我不是一个投机者。”我知道他指的是他的工会,看着他坚毅的眼神,很难不为他那种精神感到钦佩,那种表情我在21世纪的今天是很难看到的。当我们俩来到小丘上时,我们已经成为了可以互相称呼名字的朋友。在小丘顶上,一片石碑林立的墓地出现在我的眼前,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正一边呼唤着“爹”一边向希金斯跑过来。

    “那是我大女儿,贝西!”他向我简单地介绍了一句,就大步流星地朝他的女儿走去。

    “爹,你今天怎么这样慢,我在这里等了你好长时间。”贝西娇嗔地责怪道。

    “丫头,我是为这位Addams小姐带路来着,她是第一次来米尔顿。”希金斯指指我。

    “您好,贝西,很高兴见到你。你的父亲刚才不但救了我,还为我当向导,他是一个非常热心的人。”我按照米尔顿的方式与贝西握了握手,她的脸色很苍白,身体看起来也很瘦弱,但当她微笑的时候却有一种恬静之感,让人觉得很亲切。

    “您好,Addams小姐。”贝西落落大方地问候道,“希望你喜欢米尔顿这个地方。”

    我也报之以微笑回答道:“超出我的想象!”

    看来该到与希金斯父女两人分别的时候了,最后我提出未来想要到希金斯家里去拜访。这父女俩听到我的请求笑了起来,说从没有人如此郑重地要去拜访他们,但希金斯还是告诉我他家的住址。贝西最后朝我摆摆手表示“再见”,然后很亲密地把胳膊跨在她父亲的胳膊上,父女两人有说有笑地朝家的方向走去了。

    现在,我站在小丘之上,视野变得豁然开朗,这里确实能望见米尔顿教堂的钟楼,除此之外还能看见将要落山的太阳。它在天地交接的云层之处发出最后一丝早已消逝热量,把眼前米尔顿的工厂和街道涂上一层橘黄色,这种色彩在城市整个灰黑色的背景衬托下更显绚丽,那是让人惊叹的景色。想到刚才与希金斯父女的奇遇,想到未来要发生事情,我又对米尔顿未来的生活从心里生出一种憧憬来。

    第五章 儿子与母亲

    起居室壁炉上的小座钟敲了七下,这间起居室既大又华丽,甚至是过于庸俗的华丽,它的装饰风格充分显示出女主人的财富与地位,这与黑尔家的起居室截然不同。这间起居室的绝对主人是约翰·桑顿先生的母亲,桑顿夫人。这位夫人有一张如同俄国女沙皇般威严的脸,从这张脸上可以窥见桑顿先生的严肃是来源于哪里,她也如同女沙皇一样想要掌控一切,鸟瞰一切。她经常穿这深色的衣服,好像在永远悼念着她死去的丈夫,她的性格也同女沙皇一样带有着让人印象深刻的威严。她是一个很能干的女人,丈夫背负着欠债者和破产者的恶名自杀后,凭着她的威严与顽强支撑着这个家庭,独自抚养着她的儿子和幼小的女儿。而她的儿子不负她的众望,重新挽救了他父亲的名誉,还清了死去父亲所欠下的债务,成了纺织厂的厂主,还当选为米尔顿人人敬仰的治安官,她以她的儿子为骄傲。

    桑顿夫人此时刚吃完晚餐闲来无事,正拿起手中的针线熟练地刺绣着一条白色绸缎手帕。她的女儿,也就是桑顿先生的妹妹,范妮正在起居室另一侧的钢琴旁弹奏着一首欢快的苏格兰舞曲作为晚间的消遣。

    “范妮,刚才弹得真不错,如果你能弹一首静谧的曲子,我会很高兴的。”桑顿夫人虽然话听起来很体贴,但她的语气是那样的僵硬,明显对范妮音乐的吵闹有些不满,打扰了她的刺绣。她的女儿听出了母亲的意思,索性离开了钢琴坐到了母亲的对面,摆出一种不妥协的脸以示抗议,但她的母亲并没有看她,仍然低着头干着她自己的营生。最后,范妮只好像平常一样认输,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努力忍住不让自己打哈欠。

    桑顿先生从书房来到起居室,母亲察觉到儿子走进来,她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但仍然干着手里的事情。他的儿子走近她,怀着尊敬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一向不苟言笑儿子如此对她显示出温情,这让桑顿夫人觉得奇怪。“约翰,我觉得你一直有事情想要跟我说,你从晚餐时就一副有事情要说的样子。”

    “是的,母亲,我是有事情要说。我希望您和范妮这两天有时间的话去拜访黑尔一家!“

    “这次如果我要去拜访你的私人教师,那么下次是不是我也要拜访范妮的舞蹈老师梅森一家了,是不是我以后还要拜访你们两个所遇到的每一个家庭教师,或者别的什么人?我一直认为和米尔顿所有的家庭教师联络来往是没有什么益处的。”

    “母亲,如果范妮的舞蹈老师梅森一家也如同黑尔一家来自外乡,甚至一个朋友也没有的话,我会是这样去拜访他们的!”

    “你用不着这样急忙辩解,我的孩子,如果你坚持的话,我明天就去,我只是要向你明确一下我的观点。”

    “您要是明天去,我就租好马匹。”

    “胡说啦,约翰。人家会以为你是钱铸造的。”

    “眼下还不是。不过马我是租定啦。上一次,您乘一辆出租马车出去,回家来头都给颠簸得发痛。”

    “我可始终并没有抱怨。”

    “没有!我的母亲是不喜欢抱怨的。” 他有点儿自豪地说。“可是正因为这样,我更得照护着您。至于范妮,生活艰苦点儿对她会有好处的。”

    “她的性格跟你的不一样,约翰。她受不了苦。”(注释1)

    桑顿先生并不赞同他母亲的话,他知道母亲不喜欢性格懦弱的人,但讽刺的是,她的女儿范妮就是这样的人,这是桑顿夫人从小对她娇生惯养的结果。其实,他知道母亲更偏向与他,但他的妹妹从小体弱多病使他和母亲不由得要多照顾她,长大后的范妮则成了一个胆小、软弱、任性且略带神经质的女孩子,这与桑顿夫人的预期并不相符,而桑顿先生因为爱护妹妹,对她的这些缺点也都包容下来。

    “你最近老是提起黑尔一家,约翰。虽然我没见过他们,但我觉得他们没有你口中说的那样好。”坐在一旁的妹妹插进话来,对于哥哥的评价她并不同意,她轻轻地哈欠了一声——她的母亲可是从小就想把她培养成淑女的,而作为淑女可不能随便打哈欠。她已经忍了这个哈欠好久了,趁着哥哥与母亲说话才偷偷地释放出来,这让她显得很舒服但也很慵懒。

    “看来范妮是理解我的话的意思的。”桑顿太太说道,她很高兴女儿能体会她的初衷。

    “你会喜欢黑尔一家的,正巧他家还有一位小姐与你年龄相当,你们可以成为好朋友。”

    “我知道你说的是Addams小姐,希望你的话不会让我感到失望。”范妮无所谓地回答道。

    一听到提起Addams小姐,桑顿夫人终于舍得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了。虽然她儿子这今天在说起黑尔家的时候提起这位小姐也只不过三次,但她儿子多次提到一位小姐可不多见,这不由得引起了做母亲的警觉。“真不明白黑尔家的小姐竟然在这个时候去伦敦了,而她的朋友却从美国来看她,虽然有些失了体统,但这种情形我倒是乐意看到。我原来还有些担心你总是和你的老师家人接触会爱上他们的女儿,这下我完全可以放心了。”

    “母亲,你的担心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约翰,相信我,这种担心是完全有必要的,现在还没有消失过。虽然黑尔小姐不在米尔顿,但这位Addams小姐我倒是有些兴趣,可你总是对她一带而过。”

    “母亲,我和你说过了,我只是知道她是从美国来的,是一位农场主的女儿,其他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没有办法满足您的好奇心。”

    “她的农场种植棉花是吗?我记得你提起过。”

    “是的,她曾提到过这一点。”

    “她漂亮吗?性情怎么样?举止怎么样?当然,我知道那些美国人一向举止不怎么优雅,不如英国人懂得礼貌。”

    “母亲,您一次问了那么多的问题,我如何回答您呢?我只能说她是一位很有教养,很有主见,很迷人,很优雅且让人尊敬的女士。”

    “如果你和这位农场主的女儿搞好关系,说不定她的棉花对咱们的工厂有好处,你不是不知道那些狡猾的英国中间商把从美国南方运来的棉花再卖给咱们这些工厂,所赚取的差价是多么大……”桑顿先生没等母亲说完,哈哈笑了起来,这位精明的母亲看到儿子的表情停住了。

    “您一向精明,我的母亲!您总是为咱们的工厂着想,但我想Addams小姐是不会因为咱们的工厂缺少棉花就嫁给我的。虽然以前我没有提及这件事,但现在看来我不得不告诉您了——其实我和Addams小姐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甚至产生了非常大的分歧,我感肯定她不会喜欢我的。”

    桑顿夫人听到这样的回答,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的儿子,连作为妹妹的范妮都显示出不敢相信的神色,虽然她知道哥哥的严厉,但她和她母亲都清楚:约翰·桑顿,仪表堂堂,通情达理,做事认真负责无可指摘,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他呢?怎么会有人与他起争执,产生分歧呢?桑顿夫人认为,如果Addams小姐真的如他儿子那样评价“是一位很有教养,很有主见,很迷人,很优雅且让人尊敬的女士”,那她就不可能不会喜欢上他儿子。他儿子一向正直,在她的眼里是比他父亲还要绅士的人,他不会对任何一位小姐说任何一句刻薄话,但她可不是绅士,她倒要看看这位ia Addams到底有何资格瞧不起她儿子。即使当初她曾经有过念头让他儿子娶这位小姐为妻,现在她已经对这位美国暴发户农场主的女儿失去了所有的好感。

    桑顿先生看出了他的母亲可能会有着什么样的想法,连忙说道:“母亲,我和Addams小姐的分歧也是出于误会,这种误会现在已经解释清楚了,所以您一定要客观公正的看待某些事情。”

    “约翰,你了解我一向是客观公正的。对于Addams小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明天就会自行判断的!”桑顿夫人冷冷地回答道,她决定明天要好好会会这位Addams小姐。本来桑顿夫人是看在她儿子的面子才不得不去拜访黑尔家,现在看来,她必须要去黑尔家走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