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同人)情迷英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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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痊愈了呢?你会再向她求婚吗?”

    “我不知道,妈妈,我不知道……”这个问题他从没想过。

    “约翰?”桑顿夫人穷追不舍,她希望得到答复,她需要知道最终的答案。在晚餐时,当她看到儿子得知Adams小姐生命垂危的消息后,从他的反应中,她就一直担心着这样一个问题。现在他的儿子如此犹豫,回答的如此模糊,这让她很不甘心。

    “如果您想从我这里得到确定的答复,我就告诉您我不会再次向她求婚的,妈妈,如果这样的回答能让您满意的话!”桑顿先生最后不耐烦地说道。

    “约翰!”桑顿夫人的呼唤充满了一种心满意足的感激,她真想拥抱他,但儿子身上此时产生的某种距离感让她觉得他望而生畏。

    “我今天累了,妈妈!祝您晚安!”桑顿先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他礼貌地轻吻了一下母亲的手作为告别,随后就返回了卧室。

    思想的重担让他筋疲力尽,虽然是一个无梦的夜晚,但清晨起床时他却是头昏脑涨。用冷水洗了个脸,勉强着振作精神,今天上午他还要去参加工厂主们召开的一个关于更新设备的会议。会议地点在米尔顿雄鹿酒店的绅士俱乐部里举行,当桑顿先生走进俱乐部的会议厅,跟他熟识的几位工厂主汉珀、小斯利克森以及斯莱特兄弟已经到了,他简单地同他们打了招呼,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几个人首先谈了几句桑顿先生在伦敦博览会上的见闻,又谈到了自家工厂的爱尔兰工人遣送情况。

    “没想到那位Adams小姐把爱尔兰工人的问题全说中了,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啊!”斯莱特兄弟的弟弟突然冒出一句来,这让桑顿先生心头一颤,随后老汉珀提到了从伦敦回来的Adams小姐身染重病的消息,但这恰恰是桑顿先生不想提及的话题。

    “真是红颜薄命啊!”斯莱特兄弟中的另一个叹息道。

    “家父也很关心Adams小姐,并委托我昨天上午的时候还带着花去拜访黑尔家来着,但黑尔先生并没有让我进门,怕猩红热传染到我,听黑尔先生说Adams小姐确实病得很重。”小斯利克森先生也摇摇头说道。

    “多好的姑娘,不仅是个美人儿,多才多艺,甚至还有一座农场继承,可惜命不久矣!我本想让我家的小汉珀娶她的,看来现在是不行了!”老汉珀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但他的话却被其他几位先生听到,不由得对他瞟了白眼,虽然其他几位先生好像都有这种心思。老汉珀转过头对桑顿先生问道:“我说约翰,您一向与黑尔家走得很近,关于Adams小姐的病情一定比我们大家都清楚吧?这位小姐真的像大家说的一样会死去吗?她有没有痊愈的可能?”

    这可是几位先生都关心的问题,他们把目光都投射到桑顿先生身上。这帮追名逐利的工厂主把Cali当成什么了?桑顿先生面无表情地敷衍道:“抱歉,我一直忙于工厂的事情,并没有去亲自拜访黑尔家,具体情况我并不比你们知道的多。”他的回答并没有让这几位工厂主满足,当小斯利克森先生还想追问下去的时候,有人提醒大家可以开会了。

    这次会议是关于桑顿先生最近关心的工厂机器设备升级改造问题,但他却怎么都听不进去,想着Cali在这里会有多少个男人为她倾倒,而那些男人同过去的他一样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却一无所知,只为着她的外表所迷惑。

    “可是她就要死了!她不会投入任何男人的怀抱,包括我的!”他的心中既悔恨又不舍,嫉妒夹杂着愤懑又一次抓着他的心,他不希望Cali死去,他甚至想替她去死,但他却不能对Cali的秘密释怀,它们就像蛀虫一样慢慢地啃噬着他,让他痛苦。恍惚中会议结束了,他头一次觉得这样的会议是如此冗长,毫无意义。会后工厂主们往往还会在俱乐部的休息室里彼此闲聊一阵,但为了避免老汉珀他们向他再次追问Adams小姐的病况,桑顿先生直接告辞返回工厂,连会后为工厂主们准备的午餐都没有吃。

    走进工厂的办公室,助理杰克向他报告了工厂上午的情况,并把今早收到的信件给他,助理特别提到了贝尔先生的一封信,确切的说是一张便条。助理先生解释道:“今早送便条的人说这很重要,桑顿先生。那人稍口信说贝尔先生本应早来同您面谈,但最近有事一时走不开又因为事情紧急,所以先送来这个便条给您。”桑顿先生打开贝尔先生送来的便条,便条上贝尔先生简单写了关于投资的事情是关乎工厂未来的发展,并希望委托自己的代理律师亨利·伦诺克斯先生能亲自登门洽谈此事。

    又是亨利·伦诺克斯先生!

    桑顿先生不能拒绝贝尔先生对于他工厂发展的好意,况且他确实想知道他工厂的的出租人贝尔先生会带来什么样的计划,随后他写下两张便条交给他的助理吩咐道:“杰克,你把这张便条派人送给贝尔先生,说我愿意今晚邀请亨利·伦诺克斯先生来桑顿大宅吃晚饭详谈;另一张便条给桑顿夫人,请她今晚在家里准备一下。”

    “好的,先生。”杰克领命接过两张便条出去了。

    好在下午有一批订单出货了,桑顿先生整个下午都在处理这件事情,并亲自安排了新的生产计划,一直忙到工厂下班的汽笛声响起,他才记起今天晚上贝尔先生的代理人要来家里做客,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返回桑顿大宅。桑顿夫人见儿子回来,急忙催促他上楼换衣服,等侯客人的到来,并说她已经安排厨子多做了几道菜。

    “只是邀请亨利·伦诺克斯先生一个人而已。”桑顿先生对于母亲这次晚餐的兴师动众感到奇怪。桑顿夫人不以为然地说道:“当然不仅仅是那个伦敦来的律师,我还邀请了沃森先生和他的妹妹沃森小姐——你还记得我上个月跟你说过的沃森金融担保公司的沃森先生吧,他可算是半个银行家并且是个顶可爱的年轻人,我想芬妮也该认识几个像样的年轻人了;沃森小姐也同样是位淑女,听说她有一万镑的陪嫁——话又说回来,约翰,你便条里说那位律师先生来是要谈什么投资方面的事情,我想邀请沃森先生来听听他的意见也不错,兴许对你是有帮助的。”桑顿先生皱了皱眉头,不再和母亲纠缠讨论下去了,他知道母亲的意图,看来这位沃森先生已经被桑顿夫人选为芬妮未来的丈夫了,而这位沃森小姐则是桑顿夫人对他自己的另一段安排,其他方面的事情只是借口,不知道芬妮会对这样的事情怎么想。好在有这位亨利·伦诺克斯先生可以当做借口,桑顿先生不必非要应酬什么沃森小姐,没想到自己厌恶的人会成了他今晚的救命稻草,真是讽刺极了。

    亨利·伦诺克斯先生按约定的时间到了,他很恭敬礼貌地向桑顿夫人和桑顿小姐问好。桑顿先生一如既往一脸冷冰冰地与律师先生握手,而桑顿夫人因为她死去的丈夫就吃过律师的亏,认为老桑顿先生的死与那些律师不无干系,以至于她对所有律师都怀有很深的偏见,认为他们穷酸,靠榨干委托人的钱来过活。现在她看在贝尔先生的面子上,拿出最大限度的礼貌态度——面无表情,来接待这位亨利·伦诺克斯先生。倒是桑顿小姐则显得过于眉飞色舞,看到了与亨利先生实现了在伦敦博览会时的约定她表示很高兴。桑顿夫人听到女儿如此亲切地直呼其“亨利先生”而不是“伦诺克斯先生”,她强忍着嘴角下瞥的冲动,请这位律师先生进门以至于不失了礼数,好在沃森先生和小姐也紧随其后到来,让整个气氛得以轻松起来。

    这位投机家沃森先生看起来大约有三十五岁年纪,但他的实际年龄要比看上去年轻,他的个子与桑顿先生差不多高,体态臃肿,让人不由得联想起他是否与老汉珀有没有什么亲戚关系,好在此人谈吐气质上颇像一个绅士,也算得上风趣幽默,倒比外表看上去更讨人喜欢。沃森小姐与他哥哥的身材正好相反,身材瘦弱,相貌平平,面容僵硬,虽然比桑顿小姐仅大三岁,但却如桑顿夫人一样有一种世故女人的威严,这种威严倒与她一万镑的身价相配,让人肃然起敬到提不起兴趣。

    沃森先生很快就对活泼漂亮的桑顿小姐献起殷勤来,而桑顿小姐的心思则放在了那位英俊潇洒,谈吐文雅的律师先生身上,只是碍于母亲的压力勉强与沃森先生攀谈几句,但仅是这几句攀谈沃森先生已经是心满意足,洋洋得意了。相比之下,桑顿先生对沃森小姐的表现则让桑顿夫人更为不满意,几次三番这位母亲想促成沃森小姐和他儿子的谈话,但都无功而返,两个人只在谈论了米尔顿的冬天会下雪这个话题后就真如冬天一样被冰冻了,而每当这个时候还是那位律师先生加入他们的谈话,随后桑顿小姐也加入进来,才使冬天变成了春天。为此桑顿先生心里很感谢亨利·伦诺克斯先生替他解围,但律师先生此种行为同时也招致了桑顿夫人心里对他更加的不满。在桑顿先生看来,这位亨利·伦诺克斯先生不愧是伦敦社交场的好手,对于她妹妹和沃森小姐都能左右逢源,并且和沃森先生也很谈得来,甚至沃森先生竟然还发现这位律师先生还认识他父亲——已经过世五年的老沃森先生,那时亨利·伦诺克斯先生刚刚从法学院毕业不久,而他的导师正是帮助老沃森先生起草的遗嘱,他也是这项事务的助理律师。自遗嘱起草完的半年之后,老沃森先生就撒手人寰,除留给女儿的一万磅财产外,所有的遗产则留给了沃森先生。而那时的亨利·伦诺克斯先生则早已离开了恩师的事务所自立门户,直到现在成为在伦敦颇具声望的律师。

    亨利·伦诺克斯先生兢兢业业的从业经历确实让桑顿先生敬佩,多少消除此前对他的反感情绪,但他现在搞不清楚的是,这位非常有魅力的律师先生到底对Cali抱有怎样的心思,为何此人还会对他妹妹青睐有加,丝毫不拒绝芬妮的殷勤甚至暧昧的调情呢?幸亏沃森先生和他母亲没有注意到这些,要不然又是一阵血雨腥风。另外,律师先生也同样对沃森小姐殷勤备至,这一点倒使芬妮有些不满,而桑顿先生对这种现象最终的判断则认为是亨利·伦诺克斯先生对女士们是“一碗水端平”——“也许这就是伦敦的交际做派吧!”想到这里桑顿先生的某些困惑也打消了,尽管打消的并不是他对律师先生和Cali的困惑。他心里本想打听Cali的情况,但实在是难于开口,尤其是向这位律师先生开口。他寄希望于别人,甚至由亨利·伦诺克斯先生本人来提起Cali的情况,但整个晚上没有一个人提起此事,好像Cali已经被人遗忘了,这让他的心里如蚂蚁爬般难受。直到晚餐结束,亨利·伦诺克斯先生都是这场晚餐的中心人物,说几句得体的恭维话让人人觉得高兴,讲几个无伤大雅的笑话惹得连桑顿夫人和沃森小姐也掩嘴微笑,谈论着伦敦的新鲜事情惹得侍候在一旁的仆人都侧耳倾听,整个晚上每个人因为有了这位律师先生在场都感到很开心,甚至桑顿夫人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晚餐结束后,女士们在桑顿夫人的带领下到起居室里休息,男士们则由桑顿先生邀请到他的书房里商谈工厂以及投资的事务。

    亨利·伦诺克斯先生作为贝尔先生的代理人,把贝尔先生的意图向桑顿先生说明:当贝尔先生原本同大家一起去伦敦参加博览会的那天,他收到一封老友的信,请求在那天上午与他见一面。这位老友在见到贝尔先生后,告诉他有个赚大钱的机会,希望他投资自己在非洲的一处金矿,现在苦于没有开采的本钱,这位老友将以公司债券的形式向投资人融资,并且债券利息颇丰,如果未来购买债券的投资人看好金矿的前景,债权还可以转化为股权。贝尔先生出于道义,认购了一部分债券,并且这位老友还请求贝尔先生能否为他介绍其他的投资人。因为金矿的开采权的购买时间有限,这位老友希望尽快能凑齐金矿启动资金。贝尔先生首先就想到了桑顿先生,如果这位老友真能向他所说的开采到黄金的话,这将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赚钱机会,这对桑顿先生的工厂发展也会大有好处。

    当律师先生解释完后,桑顿先生沉默不语,倒是沃森先生兴致勃勃地回应道:“今天真的是太巧了,我的公司也刚刚认购了那个金矿的债券,我想这是一次非常好的投资机会,机不可失啊,桑顿先生!”

    桑顿先生还是没有回答,好像今天上午工厂主们的会议也谈到了对外投机的一些事情,但他是一个实业家并不是一个投机者,他的父亲就是因为投机失败使自己身败名裂,全家破产,最后抑郁而终。桑顿家因父亲的投机、破产、去世而陷入债务的深渊,他的母亲带着他和他的妹妹苦命过活。小桑顿自少年起就担负起要还清父亲的欠款,重振桑顿家的责任,最终他做到了,这才有了今天他在米尔顿的成绩和地位,他不能同他父亲一样重蹈覆辙。桑顿先生猛然间从座位上站起,在窗旁踱了几步,两位先生就这样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答复。

    “您知道伦诺克斯先生,”桑顿先生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们在伦敦博览会上见过面,那时我在那里订购了几台最新型的纺织机,非常昂贵,我这两天都在研究那些机器的情况。我的资金都投入到了那些机器之中,况且我对于投机事业一直持有非常保守的态度。各位先生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位持有所谓金矿的先生没有开采出金子的话,那位先生是无力支付出利息的,甚至是本钱都无法偿还给我们,我们所认购的债券就是一堆废纸。”

    沃森先生这时说道:“桑顿先生,高收益意味着高风险,况且我在非洲的朋友来信说这座金矿有很大的可能是有金子的,很多人都在觊觎这座金矿呢!我觉得这个机会是非常难得的,我建议您真的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桑顿先生,我认为沃森先生说得非常有道理,并且贝尔先生一向是谨慎的人,不会无来由向您推荐这样一条投资信息的。我想这是一次非常重大的决定,您应该多多考虑一下,以免错失良机。贝尔先生也很了解您的性格,他也会给您几天时间考虑,但不要太久,毕竟时间紧迫。”伦诺克斯先生说道。

    “谢谢先生们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桑顿先生最后说道,书房里的会谈到此为止,几位先生返回起居室后受到了几位女士的欢欣迎接。接下来在如法国沙龙般的聊天里,桑顿先生一直考虑着这次投机的事情,无心参与到闲谈当中,直到沃森先生同伦诺克斯先生临别时还劝他抓住这次非常好的投资机会,另外,沃森先生还邀请请他去家里做客,连不苟言笑的沃森小姐都一同对他发出邀请。

    当宅子里恢复平静时,桑顿先生一个人回到书房里,独自纠结着这次投机。“如果Cali在这里她会怎么建议呢?她总是有一番真知灼见,她能把握每一件事的发展!真该死,我不能再想她了!因为她就要死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真该死!”桑顿先生想着,不由得一拳打在墙壁上,墙上留下了几滴鲜血的痕迹……

    第十九章

    不啊,我曾经尽力,你不再要我。

    我很高兴,衷心高兴,

    因为我可以如此全然地抽身离去。

    ——德雷顿(注1、2)

    玛格丽特已经照顾Cali有五天了,病人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因为小时候玛格丽特和弗雷德里克都得过猩红热,成了除迪克逊外少数几个能进入Cali房间的人。玛格丽特很清楚Cali是因为代替她在福利院照顾得过猩红热的孩子从而被传染上的,她责怪自己不该就那样自私地跑回家去,没有弄清Cali的状况而把自己的责任推给她,害得她被传染。Cali是如此的善良,她是不会拒绝玛格丽特任何一个请求的,即使这个请求是多么的不稳妥——想到这里玛格丽特越发感到后悔。

    病床上的Cali是那样憔悴,有时清醒有时昏迷,她因发烧而变得殷红的脸颊两侧有着许多红色的疹子,这是猩红热的最大标志。唐纳森大夫尽管医术高明,但玛格丽特深知现在她所处的时代不是21世纪,这种传染病是没有特效药可以医治的,多半只有靠病人自己的坚强意志才能熬过来。即使是在21世纪,她照顾过的那些得了猩红热的孩子们(因为许多孩子从小就是孤儿没有在婴儿时期接种过预防猩红热的疫苗),在使用了治疗药物后,也要经历高烧的折磨、红疹的侵蚀通过精心的护理才能完全康复。玛格丽特本想通过时空门回去为Cali找药,但那次她和Cali一起从那扇门返回时,她还记得如果不是Cali 的帮助,她自己是无法独自打开那扇门的,那扇门对她来说是一条有去无回的单程道。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贝尔先生,对方认为她要返回21世纪的想法所冒的风险太大,贝尔先生最后建议玛格丽特留在这里比回去的作用更大,因为只有她能照顾生病的Cali了。

    当Cali生病的当天,唐纳森大夫就建议大病初愈的黑尔夫人离开米尔顿的宅邸,因此第二天肖姨妈就说服黑尔夫人一同去了伦敦,并且考虑到安全问题,由亨利负责护送两位女士。本来唐纳森大夫和贝尔先生也想劝说黑尔先生同黑尔夫人一起去伦敦,但黑尔先生自称为黑尔家的一家之主,他有责任照顾Cali(虽然他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他没有得过猩红热),执意要留下。对于弗雷德里克,因为现实黑尔夫人已经平安无事了,玛格丽特也想劝其今早回到西班牙,以免呆在这里被人发现,夜长梦多,但他同黑尔先生一样执拗,无论如何都要陪着Cali,看到她痊愈后他才能离开,他声称自己同玛格丽特一样得过猩红热,一样可以帮助迪克逊和她照顾Cali。事实上,自从Cali病倒以后,弗雷德里克时常坐在Cali的病床前一坐就是一整天,每当医生来检查病人的病情时就躲到别的房间去。他愁眉苦脸,郁郁寡欢,常常连饭也不想吃,只是陪在病房里,这反而让大家担心起他的身体来。家里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了迪克逊一个人身上,她每天都忙里忙外,一刻也没有歇息,即使没有黑尔夫人需要照顾,但却有黑尔先生和少爷。就像贝尔先生说的那样,如果玛格丽特走了,谁还有能力悉心照料生病的Cali呢?玛格丽特听从了贝尔先生的建议,打消了冒险返回21世纪的计划。虽然玛格丽特现在面临有种种困难,但她的教父贝尔先生一直留在米尔顿帮助她,给她许多可贵的建议,甚至亨利在去伦敦之后也马上回来了,这些多少让人感到欣慰。

    俗话说“祸不单行”,当黑尔夫人离开米尔顿的那天下午,在玛格丽特他们去伦敦时请假回家照顾姐姐的玛丽满脸忧愁,带着焦急地敲开了黑尔家的门,她是来找Cali的。玛丽说她姐姐贝西马上就要咽气了,她希望Cali能跟她回家见她姐姐一面。玛格丽特很遗憾地告诉玛丽关于Cali的情况,玛丽听到这件事后马上大哭了起来,迪克逊也过来安慰这个精神有些崩溃的女孩子,看到如此情景,玛格丽特起了恻隐之心,她多次从Cali口中听说了希金斯家的情况,知道她对他们家很重视,因此她决定代替Cali跟玛丽回家一趟。玛丽一听玛格丽特要去,渐渐恢复了理智,带着她回到了家。可她们两人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贝西已经魂归天堂。希金斯先生默默抱着女儿的尸体满脸悲伤,他强打起精神感谢玛格丽特能来,但当他得知Cali情况时,他整个人感觉完全垮了,玛格丽特觉得他眼中所流露出的神情与她哥哥弗雷德里克很像。

    玛格丽特帮助玛丽擦拭贝西遗体并给她换上一件好衣服,看着贝西冰冷的尸体,玛格丽特不由得想起了Cali,这让她不寒而栗,随即就把那种可怕的想法赶出头脑,一切准备就绪后她请来了曾经当过牧师的黑尔先生为贝西举行葬礼。为了不让希金斯先生胡思乱想,玛格丽特还请他父亲开导他,让玛丽也多照看好他父亲。联想到希金斯先生样子,玛格丽特决定她需要和她哥哥弗雷德里克好好谈谈,有可能的话她要把Cali的真实情况告诉他。

    这天,当唐纳森大夫给Cali检查完并离开黑尔家后,弗雷德里克马上来到Cali的房间,想要从正看护着的玛格丽特那里知道最新的情况。她告诉他,Cali虽然没有完全退烧,但起码体温有回落的迹象,唐纳森大夫说这是一个好兆头。

    “她刚睡着。”玛格丽特解释着,观察着哥哥的神情——弗雷德里克看着躺在床上的Cali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她略显犹豫地小声说道:“我想和你谈谈,弗雷德,咱们出去说好吗?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弗雷德里克点点头,但眼神却一直盯着Cali沉睡的脸,他恋恋不舍地跟着妹妹走出了房间。

    此时的黑尔家里只除了病人之外就只有这对兄妹,迪克逊去市场买菜去了,黑尔先生和贝尔先生一起送唐纳森大夫回诊所去了,亨利则继续受贝尔先生委托去了桑顿大宅。玛格丽特挽着弗莱德里克的胳膊来到起居室,并为他冲泡好一杯红茶,兄妹两个人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单独在一起过了。

    “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呢,玛格丽特?”弗雷德里克喝了一口红茶然后问道。

    “你对Cali怎么看呢,弗雷德?”玛格丽特开门见山地问道,她知道自己和弗里德单独在一起的时间有限,她必须尽快解决某些问题。弗雷德里克略显惊诧地看了妹妹一眼,但并没有回避问题,坦诚地回答道:“她漂亮聪明,温柔体贴,是我见过的最美好的女子。既然你这样问我,我还可以告诉你,玛格丽特,我想向你的朋友求婚,只要等她恢复健康——你会祝福我们吗?”

    玛格丽特笑了一下说道:“你看起来很自信,弗雷德!”

    “这你就说错了,我的小妹妹。在你没回来之前,我和Cali小姐虽然一直相处的很愉快,虽然我很快就喜欢上了她,甚至是爱上了她,她却暗示过我,她对我只有兄妹之情,当时我真的是打了退堂鼓。后来她救了妈妈,并把你找回来,我真是心存感激。但是现在,她徘徊在死亡的边缘,我突然发现她在我心里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要,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

    看到自己的哥哥现在如此坚决,玛格丽特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弗雷德,有一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关于一个真实的Cali,但在我说这些之前,我请求你一定要记住你刚才对Cali所有的美好评价,记住你对Cali的感情,她确实是一个值得去爱的女子。”

    “没有什么能抹杀我对Cali小姐的感情,玛格丽特,但你要对我说什么呢?”

    “你知道在Cali待在这里的时候,我也一直待在Cali的家里。Cali的家比这里更现代,更发达,社会风气也更加的开放,是比这里更加平和的地方……”

    “我知道她是美国农场主的女儿,美国人一向以你说的那些来标榜自己!”弗雷德里克插嘴道。

    “不,弗里德,我想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是说我生活在Cali的世界里,而那个世界却是未来21世纪的美国——请不要怀疑弗雷德,我并没有疯,你从我回来拿给妈妈的药就能证明这一点!如果你仔细想想,你会发现更多的印证!”玛格丽特看着自己哥哥睁大了眼睛一脸惊奇,并给他一些时间让他自己消化理解刚才的话。过了五分钟,弗雷德里克开始慢慢提出一些问题:你们从哪里去的未来,你们又是怎么回来的,Cali所在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等等等等。玛格丽特尽自己的所能为他解答疑问,把她和Cali从认识到互换世界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最终他的哥哥同贝尔先生一样终于相信了这些事情。

    “我现在真是对Cali小姐更加佩服仰慕了!”弗雷德里克抑制不住兴奋说道。

    “现在,我的哥哥,我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这也是刚才我为你解释那些事情的原因之一!”玛格丽特神情严肃地说道。看到妹妹如此严肃他还是头一次,弗雷德里克收住笑容,不禁也紧张地咽了口吐沫。当然,家里现在已经有了一位未来人,如果还有什么事情,他都不会觉得大惊小怪了。

    玛格丽特琢磨着如何开口,她本来提前已经想好要怎样说出口,但是没想到现在会是那样难。她为Cali担心,也为弗雷德里克担心,她不想Cali因为是变性人的缘故而受到别人的歧视,也不想弗雷德里克知道Cali是变性人后转而彻底改变原有的想法。当初知道Cali是变性人的时候,她自己也是好久才弄明白这个词究竟是代表着什么,通过对ger的深入了解,才知道他们与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同,才知道他们背后所背负着怎样的压力才能敢于做他们自己,由衷佩服他们的勇气和对生活的追求。玛格丽特从Gier这对幸福的恋人身上,看到了他们也同普通的恋人没有什么不同,甚至两个人之间更多了对彼此的真诚,连她自己也羡慕这两个人的爱情。如果弗雷德里克真如Lester那样抛开偏见的话,也许他和Cali也能得到如同Gier一样的幸福。但现在,玛格丽特犹豫了,如果弗雷德里克与她的期望背道而驰怎么办?看着弗雷德里克满是认真的脸,玛格丽特心里祈祷着上帝,希望事情能如同她期望的那样发展。

    “弗雷德,我要告诉你的是Cali是个很不同寻常的女人。”玛格丽特希望自己尽量用委婉且能让人接受和理解的方式开场。

    “她当然是个不同寻常的女人,她可是从未来来到这里的,并且她很杰出!”弗雷德里克说道。

    “我不单单指的这一点,我指得是她在生理上也不同寻常,她不同于一般的女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玛格丽特?请你解释得更清楚些。”

    “我的意思是说Cali从出生到成长时生理上是个男人,但通过医学手段她变成了一个女人,因为未来的医学手段很发达,可以通过手术改变人的性别——当然这种手术也很昂贵。据我所知Cali只是做了一半的手术,因此她还保有着男性的特征器官,还需要做完最后的手术才能在生理上完全变成女人。”玛格丽特终于把Cali的秘密说出了口,但她丝毫没有感到轻松,因为此时弗雷德里克半张着嘴,惊讶的无话可说,真正的困难才刚刚开始。她有些担心地握住了哥哥的手问道:“弗雷德?弗雷德,你还好吧?”

    “这么说Adams小姐其实是个男人?”困惑与迷茫笼罩着弗雷德里克的脸,他感觉整个世界好像被颠覆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想这件事。

    “不,弗雷德,她是个女人!就像你刚才说过的,她是位很杰出的女人,只不过上帝对她的身体开了个玩笑,并且她只需要再做完另一半手术就能修正这个玩笑,她在心理上自始至终就是一位女性。记住你刚才对Cali的评价,想想你对Cali的感情,这不关乎什么生理上的性别,只关乎于人类心灵上的情感,不要被外表所迷惑,弗雷德!就像被你赶下台的那个道貌岸然的船长,不管他外表多么令人恭敬,但心是黑的,所以你认清了他,带领着水手们坚持反抗他,让他不能再作威作福——Cali也是一样,不要但看她身体上的不足,要看她的精神与灵魂,她就是一个令人钦佩让人爱慕的女性,记住这一点!”

    “反抗船长让我成了一个流亡者,让我成了一个连回家都需要躲躲藏藏的人,这并不是什么好下场,玛格丽特!”

    “你后悔吗,弗雷德?”玛格丽特凝视着哥哥的脸,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回答。弗雷德站起身,走到窗口,透过玻璃望向窗外,他并没有马上给出答案。

    “关于反抗我不后悔,玛格丽特。”他慢慢地说道,“但我现在却疑惑自己那样做是否是正确的。我想回房间静一静!”玛格丽特看着弗雷德里克离开了起居室上楼去了,她是需要给他一些时间让他好好考虑。不知怎么,她就是对她的哥哥很有信心,坚信他一定会接受一个最为真实的Cali,这对他们两个人都有好处。

    玛格丽特本是知道Cali对桑顿先生的感情,就算弗雷德里克求婚Cali也不会轻易的答应。她之所以想让弗雷德里克向Cali求婚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第一,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玛格丽特始终感受到Cali对于自己生理上的问题总是有种不自信,连Ginger也同意这一点。Cali太善良了,她不忍心因为自己生理上的“不健全”而拖累她的爱人,并且在经历桑顿先生求婚一事后,Cali对于自己的爱情更加的畏首畏尾,更加的谨慎小心,以至于她竟然把心爱的人让给自己。玛格丽特不忍心看到Cali这样不幸福,她需要有人对她付出毫无保留的爱情以证明她可以像Ginger那样得到爱情,并且不会伤害任何人;第二,让弗雷德里克了解Cali的情况是检验他是否真的爱着她的最好方法,并且出于对家人的责任,玛格丽特认为非常有必要将真实情况让他的哥哥知道;第三,如果他的哥哥真的求婚成功,玛格丽特就再高兴不过了,虽然这可能是一种奢望的想法。即使弗雷德里克在知晓真相后对Cali的感情到此为止,也反而消除了她哥哥的感情对Cali所造成的困扰,只是她对她哥哥的做法会感到失望和遗憾。

    自那天起,虽然弗雷德里克来Cali房间的次数少了,但他依然显得很忧郁,玛格丽特也没有急着让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况且两天后Cali好不容易才略有下降的体温又再次上升了,这让玛格丽特心急如焚无心他顾。唐纳森大夫建议可以用水床垫灌满冰水让Cali躺在上面给她降温,大夫还透露桑顿夫人有水床垫可以借来用。玛格丽特主动要求去拜访桑顿大宅,请求桑顿夫人能把水床垫借给她,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也想了解一下那位桑顿先生。

    下午,为了不使拜访显得冒昧,黑尔先生陪着玛格丽特一同来到桑顿大宅,他们送上了一张折了角的名片让仆人送进去等待着桑顿夫人的接见。不多时,仆人请黑尔父女来到起居室,桑顿夫人和桑顿小姐正等待着他们俩,黑尔先生首先把玛格丽特引荐给桑顿夫人以及桑顿小姐。

    “这就是未来命运里我的婆婆吗?”玛格丽特在心里自嘲式地暗暗发笑。在玛格丽特看来,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桑顿夫人,但通过Cali以及亨利等人对其的描述倒也毫无二致——面目严肃,气质高傲,甚至是有些居高临下的刻板,脸上的那种顽固的表情倒确实有些桑顿先生的影子。玛格丽特因有求于桑顿夫人,她尽量不带着任何过去对她所产生的不良看法同她相处。一旁的桑顿小姐虽然玛格丽特早就见过,但对方只是简单的打了声招呼缺少了曾经印象中的活泼,这多少是顾忌到母亲在身边的原因桑顿小姐也不敢轻易张扬。一番寒暄大家都落座后,桑顿夫人叫仆人端上红茶和茶点以招待客人,虽然行为上礼貌周到但态度上却让人感觉缺乏热情,好在令玛格丽特感到宽心的是,桑顿夫人对他的父亲显得很尊敬,也许这是看在桑顿先生的面子上也说不定。

    黑尔先生首先聊起了桑顿先生,这是桑顿夫人最喜欢谈的话题,玛格丽特在一旁听着,她很佩服父亲的谈话技巧,并希望这对桑顿夫人是个好的开始。黑尔先生首先对桑顿先生最近不能来同自己上课感到遗憾,并夸他是个非常聪明好学的学生。黑尔先生说得很诚恳,玛格丽特能感觉到这不仅仅是恭维话。桑顿夫人很高兴听别人快赞他的儿子,更何况夸赞的人是他儿子的老师和朋友,她表示桑顿先生这个时候可能在工厂里,为他不能同黑尔父女见面感到抱歉,她甚至谈到这几天贝尔先生的律师经常来这里同他儿子谈论投机的事情。当聊到此事时,桑顿小姐开口向玛格丽特问起亨利律师怎么没和他们一起来,玛格丽特只是简单回答了一句亨利好像和贝尔先生出去办事去了,但对于这样的回答桑顿小姐显然感到不满意。

    “亨利先生已经两天没来这儿找我哥哥了,难道他放弃说服他了吗?”桑顿小姐又对玛格丽特问道,听起来是关心他哥哥的投机问题,但玛格丽特认为这只是表面含义。玛格丽特解释道:“我只是听说这几天他接到一个叫沃森先生的邀请,此人希望通过他结实一下贝尔先生,今天他们两人就去拜访沃森先生去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哦!你是说沃森先生吗?”桑顿小姐除了惊异更显得有些生气,“那个老沃森三天两头往这里跑,却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过他要拜托亨利先生的事情,下次不管他带什么礼物来给我,我都不会同他说话了!”

    “范妮!”桑顿夫人听到了女儿的话显得很不高兴地责备道,“你不能这样对待一位高贵的绅士,并且沃森先生并没有什么错误!沃森先生待你这样好,你不能不礼貌,况且你不是也说过挺喜欢他的吗?当时我记得亨利先生也在这里时你说过这样的话,亨利先生就坐在你现在坐的地方,我们都听到了。”

    “妈妈!”桑顿小姐发出了半是绝望半是悔恨的叹息,不再做声了。玛格丽特不想再听或再说什么对于桑顿家的恭维或事情,她需要尽快向桑顿夫人借水床垫,Cali急需这个,时间拖得越久Cali就越危险,玛格丽特开门见山地说道:“桑顿夫人,我听唐纳森大夫说您有水床垫是吗?”

    “确实如此,黑尔小姐。您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您一定听说Addams小姐正害着重病,她一直发着高烧,唐纳森大夫建议用装着冷水的水床垫给她全身降温,所以我请求您是否能将您的水床垫暂借给我们或者卖给我们——毕竟病人用过的东西,不好再还回来。您知道水床垫在米尔顿根本买不到,需要到伦敦去买,但Addams小姐的病等不了从伦敦买来的时间。我和我父亲请求您的帮助,我们将对您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