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你的小傻几已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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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指缝中看到了一片的元幸,立即就伸手指了指元幸:“除了赔钱,他们还得把我儿子还回来。”

    令秋迟一听,当即破口大骂:“你这个老东西要不要脸?小白菜是个人,又不是你的所有物!他也成年了!”

    “小秋。”王愆旸喊了他一句,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民警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询问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令秋迟是元幸的朋友,他和元幸一起出去玩的时候遇到了试图带走元幸的人渣老爸,怒从心气这才打了元红铭。

    王愆旸也是元幸的……好朋友,他自己是这么说的,一直对元幸照顾有加,并且给他提供了住处。同时也是令秋迟的弟弟,平时十分关心这两个小孩。

    轮到嘉铭的时候,嘉铭捏紧了拳头,怒目而视元红铭。

    他说:“我是元幸的亲舅舅,同时也是嘉忆的哥哥。”

    听到这个名字,元红铭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名为恐惧的神色,捂着眼睛的手也颤抖战栗了起来。

    而民警小哥则有点疑惑,说好的只有这几个人,怎么突然又冒出一个他听不懂的名字。

    一直没说话的元幸看了看对面的元红铭,微微皱眉。

    元幸的这个“父亲”并不傻,只不过满脑子都是小聪明,所以想必他刚刚已经从王愆旸和嘉铭的话中清楚所有在京市发生过的事情了。

    所以他现在再也不能有恃无恐了。

    嘉铭和王愆旸在同民警说着什么,元幸一概没听清,一直用凌厉的目光看着元红铭。

    开心先生,小秋弟弟,嘉铭舅舅都已经做到自己该做的了,剩下的就交给元幸吧。

    这件事,必须是由他来做个了结。

    “嘉忆她……”元幸启唇道。

    王愆旸和嘉铭瞬间闭上了嘴巴,将安静留给元幸

    元幸微微笑了一下,十分平静地对民警说:“嘉忆是我的妈妈。”

    “这样。”民警小哥点点头。

    元红铭在听到元幸的声音后,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置信。这个傻子,怎么和自己印象里软弱的模样越来越不一样了……

    紧接着,元幸伸手指了指元红铭:“我妈妈是被拐卖的,被他折磨了十八年才逃了出去。”

    暴雨稍稍停歇,声势减小,像是天公听到了元幸的话,停下了风婆雨师的动作,让元幸的声音在此时万分清晰。

    “妈妈本来是美院的学生,出去写生时,本是好心帮助别人,结果着了人贩子的道,被卖给了他。之后,在我的记忆里,妈妈每日都是以泪洗面。有时因为一言不合,有时无缘无故,总之妈妈经常被他殴打。”

    元幸一句话也不结巴,语调平稳,逻辑清晰,在夏末最后的雨里,带着那个十八岁的他,将自己母亲的痛苦给讲述出来,讲给执法者听。

    讲给元红铭听。

    “不过。”元幸慢慢说,“妈妈她现在过的很好,我也过的很好。”

    “我希望。”

    元幸转头,看着目光里满是震惊和恐惧的元红铭,直视着他的内心。他见证了母亲的苦难,同时也见证了元红铭曾经做过的恶。

    “坏人能得到惩罚。”

    语落,“唰”一声,天公听完了他的话,万吨的雨水顷刻骤,重新倾倒在人世间,行人在雨点疯狂拍打伞面的声音下飞速跑过。

    元幸刚才那些话足足积攒了22年,其中蕴含的力量足有万钧,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口诛笔伐,都像雨点一样砸在元红铭身上,让他即使身在保护伞下,也避无可避。

    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躲避那些罪孽。

    坏人必将得到惩罚。

    第一百一十章

    元幸已经闭上了嘴巴, 大雨声也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但他刚刚说的话却萦绕在所有人的心里。

    他们或是愤懑或是认同,总之他们发出的声音和元幸的一模一样,甚至凭借着元幸的声音, 顺势而上,除了元红铭。

    在元红铭看来, 元幸的话就像一条毒蛇。

    不疾不徐的语速就如毒蛇缓缓接近时细小的声音,平静的语调是毒蛇锁定了猎物后的冷静。

    而最后那句话, 便是毒蛇发动的致命一击。

    坏人终将得到惩罚。

    元红铭垂在身侧的手颤抖着,他上京无外乎是因为家中所有财产被他挥霍一空,这才想找到元幸继续做个吸血鬼。反正元幸已经烧坏了脑子, 十分好拿捏。

    可面前眼神冰冷到没有温度, 言辞间字字句句都透漏着想杀了自己的气息的人,真的是他那个傻儿子?

    一滴汗水从元红铭额角滑下,顺着脸颊滴到他的手背上, 刺骨得凉。

    “这……”民警小哥似乎在短时间内接受了大量的信息, 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圈,俩带着他的两个同事也是。

    他看了看眼前的几个人,从元幸的话里明白了大致的含义。

    这个被打了的受害人, 其实是个有着收买被拐卖妇女、儿童罪行的人。他所收买的妇女为他生了个孩子,现在是这个孩子来控诉他的罪行,希望能将其绳之以法。而根据《刑法》规定,此罪行一般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但说实话,嘉忆那被毁了的人生, 一辈子相比,这三年简直是微不足道,根本无法补偿那份被折磨的青春,根本无法解人心头之恨。

    民警小哥侧头看了看元幸,捏紧了拳头。

    虽说他听到的只是一面之词,但他的确也想伸张正义。

    可迫于职权问题,他目前只能处理这个打架斗殴的事件,纵有心却无力。

    但本着职能责任,这件事他会上报给上级,争取引起重视的。

    所以他将涉嫌故意伤害他人的令秋迟,王愆旸以及嘉铭给带到了一间屋内,将元红铭送到另一间屋里,留元幸在外面坐着。

    刚刚还十分冷静的元幸顿时有些六神无主,不过他不是因为只剩自己一个人而慌张,他是害怕王愆旸他们会出事。

    刚刚说话还一点都不结巴的他,因为那颗被担忧塞满的心,说话又开始磕磕巴巴了。在他的开心先生面前,他又从十八岁又回到了十二岁,永远是个想冲他撒娇的小孩。

    元幸紧张地攥着王愆旸的衣角,抬头看他:“开,开心先生。”

    “哎。”王愆旸看了看已经进屋里去的令秋迟和嘉铭,回头安抚地摸摸元幸的脸,“我没事的,小元幸不用担心,一会儿我就出来了。你在这里等一等,冷的话就把我的外套给穿上。”

    元幸伸手,用双手抱住王愆旸的手,抱住他那个抚摸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轻轻蹭了蹭,小声道:“你,你们可一定得,没事的。”

    “放心,肯定没问题的。”王愆旸把自己的手也覆盖了上去,语气里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这一幕被民警小哥看在眼里,稍微愣了愣,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这个叫元幸的,好像是个智力残疾的孩子……虽然刚刚好像同自己讲述的时候好像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差别,但现在看,不管是说话的口气和身体动作都傻乎乎的看起来,应该也不是在骗人。而令秋迟是个缺了双腿的残疾人。

    民警小哥忍不住朝元红铭那边看了看。

    他一个健全的大男人是怎么做到被两个残疾人打成那样的……

    民警小哥摇摇头,赶忙也进屋里去了。

    元幸坐在小板凳上,紧张地抓着王愆旸的衣服,等着他们出来。

    大雨被窗户框成四四方方的模样,元幸抿了抿唇。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没能结结实实地给元红铭一拳,这样自己就能和开心先生呆在一起,就能和一直帮助他的小秋弟弟嘉铭舅舅同进退了。

    又或许,自己在刚刚要是再多说一点,说不定警察小哥哥就会当场把元红铭给抓起来,也不会先去处理打架的事情了。

    元幸低着头抠了抠手指,眼中映着警察局地板砖的纵横交错,面上淡定,实际上早已心急如焚。

    眼看那折磨了他和妈妈二十多年的梦魇,只差一步就要被绳之以法了,他怎么都无法压抑住内心的躁动。

    抬起头,元幸看了看窗外又看看那紧闭的门扉。

    接着弯下腰,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十指交叉,小声地叹了口气:“哎……”

    他觉得自己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还是不中用,不够勇敢。

    但实际上,这个小傻子不知道他已经勇敢得不能再勇敢了。只是他在不知不觉的成长中,一次次要求更高,一次次想要得到的也更多了。

    但他好像一直没有察觉到。

    “叹什么气呢?”

    头顶传来声音,元幸猛地抬头,看到王愆旸已经站到了自己的面前,正整理着衣服的扣子。

    “开心先生!”元幸喜出外地地站了起来,伸手就抱住了他,“你们,你们出来了呀。”

    接着他小心翼翼问:“你们,你们不会被,被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