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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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的手倏地一紧,将那纸条包裹其间,从喉间挤出几声阴森渗人的笑。

    “小温行,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呢。”

    紧接着,那男子随手将纸条一卷,避过东宫的守卫,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头,匆匆回到温府的温行并不知晓自己留给谢衣的纸条已经被人顺走,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夜幕降临。

    他已吩咐过唐安,一旦察觉到许云宁回房歇下,就立即行动,将账本给偷来。

    但愿一切都不要太糟糕。

    温行暗暗在内心祈祷,可是老天爷就是不愿随他意愿——

    府上支出明显过大,不像是正常府邸开销。

    温行的心宛若一下子坠入冰窖,凉得不能再透彻。

    他一手拿着账本,沉默许久。

    “公子?可是这帐上出了什么问题?”见温行脸色不好,唐安关切地问了一句。

    温行闻言撇开账本,烦躁地揉揉太阳穴。

    “账本确实出了问题,但是我暂时不能断定具体是什么问题。”

    他呼出一口浊气,敛眸低声道:“此刻未到深夜,你趁着父亲尚未回来,先把账本放回去吧。”

    账本到底还是书面化的不正常,温行抱住最后的一丝丝侥幸,决定明日午膳后偷偷跟踪温广,看看他究竟是去何处。

    然而唐安应了一声“是”以后又补充道:“公子,您父亲今夜尚未离府。”

    “嗯?”温行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长时间午出晚归,只怕是连傻子都能看得出异常。温广到底是个有谋略的将军,还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温行沉吟片刻,道:“是我疏忽了。那你路上小心,将账本放回去后就密切关注父亲的行踪。倘若父亲有要出府的意思,就立即向我禀报。”

    唐安知晓温行这几日被迫对走私案进行调查,没有多问,领命而去。

    淡黄暖光轻轻摇曳,早就撤了炭火的房中灌进一室冰寒。

    温行抱着最后的一丝侥幸,静静在房中等候。

    今夜注定无眠。

    ——

    鸡鸣时分,静坐在房中一动不动许久的温行终于等到了唐安的禀报。

    他右手手指轻动,缓缓起身道:“辛苦你了,你先去歇息罢。”

    “公子不打算让属下去跟踪么?”唐安做好了盯紧温广的打算,猝不及防被温行劝去休息,一时间倍感疑虑。

    温行小幅度地撩起嘴角,道:“自然要跟的,不过由我亲自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安仿佛看见温行在说这句话的同时,眸底闪过一抹决然。

    就好像这一去或许就不会回来了。

    唐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主子的事情不是她这个下属可以随意干涉的。

    她轻道了一句告退,转身离开了房间。

    早已换好衣服的温行也不耽搁,小心翼翼地赶到温府侧门时,正好瞧见温广行色匆匆地快步走出去。

    温行屏气凝神,悄悄跟在后头。

    温氏武功自出一脉,温行幼时又正好是跟随温余习的一阵子武,后来虽因发现自己真的不是那块料而改为随心练练,却也记得温余教过他的隐匿之法。

    之前唐安总是跟丢不过因着不熟悉温广的隐匿法,但温行就不同了——这也是他打算亲自跟踪一趟的原因之一。

    他毫不费劲地跟在温广身后,穿梭在章安城寂静的大街小巷之中。

    冷风顺着缝隙灌进身体里,温行却像是察觉不到,屏气凝神,不断追踪黑夜中那抹不甚清晰的身影。

    两人越走越靠近郊区,而温行的心也跟着往下沉得越深。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郊区去,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小事情。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温广停在一片树林前左右看了几眼,确认无人后倏地钻进了黑漆漆的树林中。

    温行没有跟进去,也没有必要再跟进去了。

    突如其来的巨石沉甸甸压在他的肩头,直叫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父亲根本就是在意图谋反!

    温广在夜晚就鬼鬼祟祟离开,就为了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荒野林区,再联系上许云宁的所作所为,除了暗中养兵别无可能。

    温氏虽有温家军,但温家军吃的都是皇粮,难保会不会有大义凛然之士,所以就必须要花费巨大的资产来重新养一支完全归属于温氏的私兵。

    当年两人都要他入宫做伴读,想必也是想利用他与谢衣的关系来谋害皇族。

    至于安隆帝,估计早就把这些看透了,只是苦于挖掘不出证据才放任他们继续下去。

    安隆帝这哪里是要他调查什么走私案?

    之前的问话若看作是试探,那么现在的所谓调查分明就是想考验他,逼得他在命与国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第四十七章

    意图谋反是要抄家的重罪,假若皇帝心情好了,或者情节尚未严重,或许还可以得个流放免于杀头。

    但是温氏军权在握,与皇帝关系不远不近,根本没有可能逃过一劫。

    温行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到血肉之中。

    他终于明白上一次温余教他安分守己时为什么眸底会有嘲讽了,因为温余也知道这件事情。

    他不赞同,可是却没有阻止。

    自幼教导他忠君爱国、克己守礼的兄长明明知道父亲心怀不轨却没有想办法阻止,反倒是自己躲到了偏远的边境去。

    多么可笑。

    温行捂住脸,无声大笑。

    冷风顺着缝隙钻进体内,渗入骨缝。

    到头来,他也不过是别人精心策划的局中的一颗棋子。

    可是他居然还曾经肖想着能得到执棋人的关注。

    前世,他是谢衣的棋子。今生,他是温氏的棋子。

    从头到尾,只有他一直自以为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但命运却告诉他,这些不过是个假象,他活着本就是一个笑话。

    温行挺直的腰板缓缓弯下,把所有的情绪混杂着冷风揉进最深处。

    良久,他终于起身,一步一步远离了这片荒郊野岭的树林。

    ——

    次日,东宫内。

    谢衣站在空无一人的房前,面沉如水。

    “那个,殿下……趁着今日休沐,您去歇会儿吧?”陪着谢衣的福禄忍不住出声劝慰,“温公子就由奴才来等着就好了,您可别累坏了身子。”

    温行多久没有回来,谢衣就在这里站了多久。

    从最初的担忧着急到最后的平静。

    温行的房间里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迷魂香的味道,没有出问题的茶水。而且就连安也不知所踪,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温行是自己离开的。

    其实自打昨日被安隆帝召见后,谢衣就察觉到温行情绪的不太对劲。

    或许是父皇同他说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