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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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同斐清匆匆忙忙吃完东西后去了斐清家中,斐清翻找片刻就将那画像找了出来。

    不同于北朝内的画法,画像中的两个人活灵活现,简直像是真的一样,温行就一眼认出了幼年的唐安。

    他神色一凝,问:“我可以将此画带给陛下么?”

    观温行神色斐清就知此事事关重要,他点点头,道:“你拿去吧,不过……记得拿回来啊,不然我到时候不太好向唐安交代。”

    温行颔首道:“这是自然。”

    说完,他拿上画像同斐清告了别,匆匆忙忙赶回宫里去。

    御书房内,谢衣还在忙碌政务,温行也不急着打扰他,无声地行了个礼后站在一旁,安静等候。

    谢衣也不忍心让温行久等,没多久就将那些奏折一摊,抱怨道:“不批了,歇会儿。阿行你过来。”

    温行无奈地笑笑,一边走过去一边说:“那恐怕臣就要让陛下失望了。”

    谢衣起身迎上温行就抱,把下巴磕在温行肩上,慵懒地问:“怎么,阿行也有本启奏?”

    “没本,但是有副画。”温行说完,又轻拍了一下谢衣的肩,继续道,“行了,起来站好,您已经是皇上了,站没站个样怎么行?”

    “那还不是因为只有你在嘛。”

    谢衣嘟囔着不情不愿地站直了,端着矜贵端正的模样看向温行一点点展开的画卷,道:“嘶,这人不是年轻时候的丞相么?怎么,阿行还私藏了他的画像?”

    温行有心想翻个白眼,到底是忍住了,正色道:“这画是安的,这个男子左边的小女孩就是安。”

    “嗯?”谢衣疑惑,“安不是个男子么?”

    温行忘了唐安近来一直是以男子的身份出现在众人视野中,顿了顿,解释 道:“安是男子,不过唐安是女子。安是唐安伪装的一个身份之一。”

    “臣是在唐安五岁那年捡到的她,后来她被二殿下认出是东胡族的遗孤,臣就让她用化名。当初斐清入狱时,替斐清呈上无罪证据的那个侍女秋静是她。后来因某种原因来臣这当小厮的安也是她。”

    谢衣直到此刻才知道温行向他隐瞒了一个多么巨大的秘密。

    他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温行,翻脸比翻书还快。

    温行知道自己不给个合适的理由谢衣是不会罢休的,他垂眸,道:“陛下可还记得前世有一次遇袭?当时有个黑衣人跳出来护驾,那人就是斐清送给臣的影卫,前世的唐安。”

    “今生臣误打误撞同斐清一齐捡到了年仅五岁流落街头的她,斐清府上不允许带来路不明的人,臣就带她回了温府栽培。唐安尚小,知道她的身份后臣也没狠得下心抛弃她,就干脆给她改名换姓。”

    “后来云念被臣放离了,臣又……又信不过您安排的人,无奈之下就让唐安以男装先跟着臣的身边。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一通接受下来,温行也不等谢衣作何评价,重新将重点提出来。

    “也正如臣所说,唐安是东胡族的遗孤,那么他们同在一幅画像内,证明丞相他实际上也是东胡族的人。”

    “一个被北朝所灭的东胡族之人,在朝廷上拥有如此广的势力,陛下,您会信他没有野心么?”

    温行压低了声音,言外之意显而易见。

    谢衣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一手摩挲着下巴,呢喃般地说:“你所说不无道理,只是前世在你……逝世之后虽然也有过好几起造反的事件,但丞相一直是最安分守己的。”

    “那您有没有想过,造反的人是否曾与丞相有关系呢?”温行道出了他的另一个猜测。

    谢衣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心下一惊——前世那些造反的人,每一个都是丞相党!

    看谢衣的反应,温行就知道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他敛眸继续道:“唐安当年才五岁,如今说不定都把东胡族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但是丞相不一样,按照画像来看,当年他已然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人。少年人心高气傲,最容易记仇——何况是灭族之仇。”

    “但是他却隐姓埋名跑来当成了北朝的丞相,也不见一丝一毫起兵谋反的迹象,这说明他无意于王位,只不过是想狠狠搅乱整个北朝。”

    “之前有关云乌族的事情说不定也是他一手布置的,他就是想利用我们与云乌族的世仇,借云乌族之手重创北朝。再由教唆的北朝部分高官造反,使皇位更名易姓。”

    谢衣越听越惊心。

    前世在最后即位的新帝谢卿未曾与前世的他们接触过,再联想起他的母妃,恐怕到最后他不过是一个傀儡皇帝罢了。

    说不定前世他的病逝也是丞相那一群一手造成的。

    谢氏江山竟然不知不觉间就断送在了他的手上。

    温行言及至此,将画像递给谢衣,意欲一切听凭他的处置。

    谢衣二话不说接过,面色逐渐阴沉。

    而这一沉,更是沉了整个朝堂的格局。

    半个月后,波澜不断的朝堂上终于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在十几日的秘密调查后,接二连三的官员被认定贪污受贿、养兵谋反,而这些官员无一例外都曾与丞相有过密切联系。

    经过严刑逼供,大部分官员指认教唆者乃是当朝丞相。

    元庆帝下令搜查丞相府,在其府内找到一副画像,证实其为东胡遗孤,后以图谋不轨为由关押候审。

    其余官员统统论罪处置。

    与此同时,元庆帝以朝堂空虚为名提拔了一批官员,其中温行任礼部尚书,斐清任昭武校尉。

    这之后,朝堂内的原丞相党势力被连根拔起,史称“东胡案”,又称“元庆大清洗”。

    至此,元庆帝的地位才算初步巩固下来。

    第六十二章

    元庆元年九月二十一日,北朝重新开始步入了正轨。将近一年频繁发生各大事件,元庆帝念百官辛劳,大手一挥,放了三日休沐。

    也就在休沐的第一日,被派去云乌族深入调查的唐安风尘仆仆地赶回了皇宫内。

    “参见陛下、大人。”

    唐安在进到皇宫时就发现了正好路过的斐清,并从斐清口中得知,如今的谢衣已登基为帝,温行也任职礼部尚书。

    谢衣和温行一接到唐安今日回来的消息就等在了寝宫内。

    谢衣见他终于来了,连忙道:“免礼,起来坐着吧,可有探查到什么?”

    唐安起身对上谢衣和温行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说:“云乌族首领死后,当年的事情就被一些有心人翻了出来。属下几经查证,确认其属实才回来的。”

    她顿了顿,将尘封的旧事一一道来。

    ——

    二十三年前,云乌族出了一件丑闻——被尊为天神使者的圣女岑燕与中原人私通,还生下了一名男婴,取名为辛客梦。

    云乌族族规规定,但凡有同外族人私通的,一律当作祭品献祭给天神处置。

    然岑燕乃是圣女,一方面她地位尊崇,一方面又担心以天神使者献祭会触怒天神。

    后来,当时首领的儿子单仁提议谎称圣女外出游历,秘密将其关押。

    至于辛客梦,满周岁前由圣女自行抚养,周岁后谎称是外边捡来的野孩子,暂为云乌族收养。

    首领认为此法不错,便同意下来。

    一年之后,辛客梦周岁,由单仁亲自将其从岑燕身边夺出来,丢到云乌族的孩子群里。

    一群小孩听闻辛客梦来路不明,没有一个人愿意同他玩。而辛客梦时常哭喊着娘亲,族内一位长老心怀善念,偷偷带着他在夜间去关押岑燕的牢房前,第二日再带回来。

    只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长老的行为被单仁所察觉,被当作叛徒处置,火祭天神。

    当时年幼的辛客梦被单仁故意带到了火祭现场,后来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再也不哭闹着找娘亲。

    再后来,辛客梦三岁那年,他被单仁带到了边境。

    那一次云乌族作了详密的策划,企图夜袭帅帐一举击毙当时被奉为北朝战神夫妇的温广许云宁。

    然计划不如变化,当他们的先锋军摸到帅帐时,里面只有一个熟睡的三岁幼童。正好那幼童被来人惊醒,正要哭闹。

    慌乱之下先锋兵一剑杀死了幼童,错失撤离先机。

    云乌族其他等候的士兵见其到了时间点没有出来,以为是得手了,一举攻入北朝军营,把自己搅了个全军覆灭。

    再接着温氏夫妇因痛失爱子,盛怒之下直捣云乌族大本营。云乌族人抵挡不利,弃营而逃。

    慌乱之中,竟没有一人记得带上辛客梦一同逃跑。

    此后辛客梦渺无音讯。

    直到十七年后,清阳公主前往北朝假意和亲,实为挑起两国争端。

    然而在此次和亲之行中,清阳公主飞鸽传书,直言在北朝皇宫内见到了作为太子伴读的辛客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