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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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有些惶恐的低下头,“当然,这只是老夫的一个越矩之举,将军不允也没有关系。”

    在聂武城的记忆中,邵渝一直是个病恹恹的样子,心下也无甚顾虑,一口答应。

    “没关系,邵渝身体不好,本将军也是知道的,喊他过来吧。”

    曹然一拱手,“是,将军。”

    丁子栖与聂武城原为多年的同窗好友,私下说话也是很平常的,没有什么礼数。

    行军路上,太过枯燥乏味。

    而聂武城也是一个寡言的主,他不说话邵渝自然也不会主动说什么。马车中除了车轮的“咯吱”声,就没有声音了,沉闷而又压抑。

    丁子栖坐在一旁,实在是太过难受,便想着说些东西,缓和一下气氛。

    他一扬下巴,“武城,你给莲儿买礼物了吗?我早就准备好了。”丁子栖有些洋洋自得。

    聂武城凉凉地瞟他一眼,“你历年来给莲儿买那么多东西,她有看过一眼吗?”

    丁子栖顿时蔫了下来,有些委屈的嘟囔,“真是的,莲儿多大人了,还天天缠着你,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我明明对她那么好。”

    聂武城啜了一口淡茶,悠悠道,“这话若是让莲儿听见,她定是要撕了你的嘴。”

    邵渝在一旁眉眼弯弯,“莲儿姑娘定是位心地善良,才貌双全的女子,才让将军大人和军师大人皆将她捧如掌上明珠。”

    聂武城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第一次显出了无奈而又宠溺的神情,目光如一泓轻柔的流水。

    “她?不过只是一个只会发脾气的小姑娘罢了。”

    丁子栖立马有些不高兴了,“怎么说话呢?莲儿明明那么温柔,你胡说什么呢?”

    在丁子栖的絮叨之中,邵渝虽面上带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眼眸如一潭深水,暗沉无波。

    大概连赶了七八天的路。

    终于到了京城不远处的郊外,一路上如蔫白菜的丁子栖忽然兴奋了起来。掀开车帘,看着远处高大雄伟的城楼,心潮澎湃。

    “终于回来了!感觉过了一辈子的样子!哈哈哈,我要去找莲儿。”

    临近城池,聂武城作为一个将军,要骑头乘,他下了马车,骑在青蓉上,领着军队进入城中。

    南陵人民一直十分爱戴这位年少成名的俊美将军,茶坊话楼里最不缺的就是以聂武城为主角的话本子与闲谈。

    聂武城骑着白色的骏马,身穿御岩铁制的银黑盔甲,丰神俊朗,气度不凡。而且还尚未娶亲,是京中炙手可热的嫁娶对象。

    南陵民风一直很是开放,女子们的求爱更是热情。

    当聂武城骑马走在路中央的时候,女子们便从道路两边的阁楼之中开窗,去扔一些手绢与香囊。

    手绢于香囊之上,都写了自己闺阁香名。

    聂武城对于别人对自己的心意,都是较为珍重的,就算不喜欢,也不会去伤害。他总会命手下将那些女子来的示好之物收起,免得落在地上遭人践踏。

    他的温柔举止更是获得了一批又一批女子的芳心。

    聂侯府的门槛每天都快被提亲的人踏没了。马车中的邵渝更是彻底地面沉如水。

    聂侯府门口,聂侯爷与聂夫人早已携家仆等候多时。

    聂武城从远处看见后,有些无奈,来到近前,轻声唤道:“爹,娘,说了不用等孩儿的,这风口处站着对身子不好。”

    聂夫人是一个温婉华贵,面貌姣好的果敢女子,岁月的风霜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看着从远方归来,尘土满面的爱子,她不禁潸然泪下,握着聂武城的手抽噎不止。

    “你看你……都瘦了,还黑了,真是的,都怪你爹非让你出去打仗……他今晚去睡书房。”

    一直在旁慈祥微笑的聂侯爷虎目圆睁,“这小兔崽子自己跑出去的,好好的文官不做非要去打仗,这和我有何关系,阿澜,这怎么能怪我呢?这也是小兔崽子自找的。”

    聂夫人美目一凌,喝斥道,“闭嘴,你还敢说,若不是你让武城从小习武,他会去从军吗?”

    聂武城打断话题,询问,“莲儿呢?”

    聂夫人想了一下,“莲儿啊,她以为你明日回来,下午的时候去春芳轩和好友吃茶去了,我已派人去喊她了,不多时便要回来了吧。对了,子栖呢?怎么没看见那孩子?”

    “他在半路时被人接回家了,没什么事,明日便来向您问好。”聂武城顿了一下,“娘,我在西北收了一个笔官,他暂时无安身之所,我将他带回府中,可以吗?”说是询问,不如说是打个招呼。

    聂夫人对于儿子的属下都是十分宽厚和蔼的,即刻应允,“当然可以,府中空着的厢房实在太多了,住哪都没问题。”

    第十二章 将军令妹+邵渝小番外

    聂侯爷看着自家夫人拉着儿子的手,准备在门口彻夜长谈的样子,叹了口气。

    “武城,叫上你的笔官回府去坐吧,晚上在宫中皇上亲自为你办庆功宴,替你洗风接尘,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别误了时辰。”

    聂夫人恍然想起,一拍脑门,“你瞧为娘,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聂侯爷拉下聂夫人的手,很是无奈。

    “已经如此蠢笨了,再拍傻了怎么办。”

    聂夫人温婉一笑,“对,我一个老傻子,你自是看不上,这一个月你都睡书房去吧。”

    “…………”

    邵渝在马车中坐了许久,一言不发,不去打扰聂侯府一家人。

    在聂武城喊了自己后,才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后,邵渝朝聂老夫妇恭敬行礼,“小人邵渝,见过聂侯爷,聂夫人。来时匆忙未带礼品,还请聂侯爷,聂夫人见谅。”

    在邵渝下马车时,聂夫人便注意到了。

    虽说这年轻人相貌平凡,但却谦和有礼,温柔可亲,心中甚是喜爱。

    “邵渝啊,你是武城的随军笔官,自然也是府中的座上宾,以后这礼数便免了吧。”

    邵渝在刚才的对话中,对聂夫人的脾性略知一二,觉得聂夫人不喜欢拖泥带水,虚与委蛇,并未推辞,一口应下。

    聂夫人又看这年轻人识得大体,知道进退,行事利落,便更为欣赏。

    回到府中,有管家领邵渝去厢房。

    而聂武城一路回来,风尘仆仆的,便被聂夫人赶去沐浴梳洗。

    躺在久违的红木浴桶之中,聂武城舒服的谓叹一声。

    在干燥贫瘠的西北荒漠等边境地域,喝水尚是问题,更别提洗澡了。初到当地之时,还曾水土不服,大病一场。

    如今,在被热气腾腾的水中包裹着,早已困乏的聂武城身心放松,有些昏昏欲睡,硬撑了片刻,却还是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听见有人的叩门声之后,聂武城才悠悠转醒。听到门外是邵渝在喊自己,不甚在意,“进来吧。”然后一边站起来,一边用汗巾拭身。

    披上衣服,走出屏风。

    因为刚刚沐浴的原因,墨黑长发还是湿湿的披在肩上,一副慵懒惬意的模样。

    衣服也只是匆匆披上,并未系紧,露出了大半个精实壮硕的胸膛,如一只小酣片刻刚刚苏醒的优雅而危险的野兽,恣意多情的桃花眼因热气蒸腾而沾上点点水珠,眼眸流转间摄人心魂。

    脸庞也更是棱角分明,塑像一般。

    精致俊美,气势逼人。

    邵渝只看了一眼,便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脚尖相抵,气息难平。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夫子严令禁看的《妖异怪志》。

    自己曾偷偷看过几次,书中那邪魅无情,取人性命的男妖便是如此吧,若妖怪真是如此,那倒也挺不错的,他有些胡乱的大逆不道的想。

    张口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结结巴巴的。

    看了一眼聂武城湿漉漉的披发,有些支吾道,“将军……让属下来帮您擦发吧。”

    聂武城也觉得自己擦发十分麻烦,便点了点头。

    邵渝小心翼翼的用汗巾摞起湿发,如视珍宝般的轻柔擦拭。聂武城自己都不太好意思,一时相对无言。

    忽然,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聂武城轻笑,不用想,便知道是谁来了。一声娇喝,“聂老贼,我想死你了!”一个淡桃色的身影蓦的扑入聂武城怀中,聂武城拍了女孩一下,“别没大没小的,旁边还有人呢,还有,你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子了。”

    话虽如此,言语间却毫无责备之意。

    “才不是乱七八糟的话本子呢,那可是武林辛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