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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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丁子栖正坐在椅子上,左手搂着一个美人,右手持着酒杯喝酒,旁边还有一个弹琴的伎女,他正在放声大笑。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感觉。

    聂莲城悄悄走到他的身后,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间软肉,垂着头压低声音,“公子,菜来了!”

    丁子栖疼得一个激灵,浑身一颤,就清醒多了。他低咳两声,装模作样的又低头夹了一口菜,对旁边的聂莲城吩咐一句,“先候着,等会儿小爷还有事。”

    然后丁子栖搂着的女人道,“鸳儿,你这里可还有什么更好玩的东西吗?”

    那被称为鸳儿的女子,歪着头,仔细想了想,“那爷想玩什么呢?”

    “嗯……可有什么刺激而舒服的东西,告诉你,一般的玩意儿可入不了小爷的眼,那些我都玩腻了。”丁子栖又喝了一大口酒。

    “那……爷可听过仙儿散?”

    这应该就是五石散了,丁子栖与聂莲城一同暗暗的想着。“没听过,这是什么啊。”

    鸳儿邀功般的解释道,“这仙儿散啊,兑水服下去,就会飘飘欲仙,神清气爽,什么美妙的仙境都可以看到,这可是好东西呢!一般人小女子可不告诉他!”

    丁子栖装作微微惊讶的样子,“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东西?从哪来的呀?”

    “这仙儿散可不容易弄着,这可贵着呢,一小包便要一两银子,每每到了月底,鸨妈就会弄来些,买给坊里的姑娘与客人们,爷,您可要试试?小女子那里还有半包。”

    丁子栖放下了酒杯,状若坦然的道,“那就拿那些给小爷看看,究竟是何等好东西。”

    鸳儿唤来贴身小婢,耳语几句,小婢点点头,就赶忙出了门。不消片刻,就把那所谓的仙儿散拿了来。鸳儿把那半包仙儿散递给丁子栖,“就是这个,爷,您瞧瞧。”

    丁子栖打开小小的酥油纸包,轻轻嗅了嗅,心下便已了然。“鸳儿,有如此好东西,那鸨妈怎么不公开去买呢?是想要私吞吗?”

    “爷,这东西……官府是不让卖的,鸨妈也不过偷偷在卖罢了,您可不要张扬出去呀。”

    丁子栖笑了笑,“这么个好东西,小爷怎么可能会说出,自然是要好好享受,这样,小爷府上还有一个弟弟,也颇为喜爱这种东西。小爷想带回去,让他开开眼。这半包仙儿散小爷就花五两银子买下来了,如何?”

    “哎呦,这还用得着问小女子吗?自然是全凭爷您做主了。”鸳儿娇笑一声。

    聂莲城在旁全程听着,心中暗暗忖度,这鸨妈又是从哪里得来这五石散的呢,五石散如今在京城中的一些大型药房中还能见着,是作为一味中药来用的,且药房中流入的五石散量是由官府严密控制的,绝不允许流入如此大量的五石散。

    五石散其实也算不着多贵,那么一小包,顶多二十几文钱。

    可是这便宜的五石散却被以如此高昂的价格从淮颐坊的鸨妈手里卖出,赚取这么大的暴利,这背后的收益人究竟会是谁呢?为了掩人耳目,还换了个名字,叫仙儿散。

    聂莲城可不会相信区区一个妓院的鸨妈,会有如此大的胆子和手段,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兜卖五石散。这幕后的操纵者应该就是这淮颐坊真正的主人罢。

    丁子栖将那包五石散揣入了怀中,随口道了一句,“今日怎生得如此热闹。”

    “爷,您不知道吗?这可是我们坊中的头牌莜罄姐姐的当众弹琴之日,还有许许多多的歌舞表演,这可是一年一次的盛大活动呢。所以今日才来了这么多人。”

    丁子栖这几年常年随军征战,自然是不知道京城中的这么多事情,他装作恍然的样子,“这我当然知道,不过记错了日子,还以为是明日呢。”

    “瞧您这话说的,难道爷不喜欢莜罄姐姐吗?”

    “这,小爷自然是喜欢的,不过小爷更喜欢你这样美人。”说着,还给鸳儿倒了杯酒。

    “哎呀,爷,你就知道哄小女子。”

    聂莲城暗暗翻了个白眼,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丁子栖会对调戏姑娘如此得心应手。

    其实现在的丁子栖是如坐针毡,一边想着要把戏全部做足,怕露出马脚,惹人嫌疑,一边又忍受着聂莲城的虎视眈眈,实在是骑左右为难。

    如果聂莲城知道了他此刻的想法,定会唾他一声自作多情。

    鸳儿贴心的支起的木窗,这个厢房正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楼下的盛况。

    楼下堂中的正中心,有一个大大的实木台子,台子上刻着精致的镂金花纹,这就是淮颐坊中著名的流花台。

    也是淮颐坊历代头牌登台表演的地方,还有就是在盛大节日中使用,平日里一般都用不着。上流花台表演过的伎女们,皆会在坊中炫耀许久。已经算是成为一个证明身份的东西了。

    台子周围聚集着一群锦衣玉袍的公子哥们,他们高声嚷嚷着,要叫莜罄姑娘出来。

    不一会儿,一个仪态端庄,亭亭玉立的女子走了上来,她朗声道,“请各位安静下来。”台下的吵闹声逐渐变小。“今日是我们淮颐坊中莜罄姑娘的当众表演之日,还请各位稍安勿躁,静候佳人。且今日也是我们坊中的五位怜芬化露之日。”

    台下众人瞬间沸腾起来。

    聂莲城眉头皱起,眼中有厌恶之意。

    话虽说的好听,其实怜芬指的就是妓院中地位仅次于头牌的女子,化露的意思指这些怜芬们的第一次初夜,拍卖竞争,价高者得。妓院中除了头牌和被包下来的女子,其他人皆要接客,管你是艺伎或是什么天仙美人。

    所以,妓院中所有的姑娘削尖了脑袋都想当头牌,要不就是找个金主包了自己。

    聂莲城虽然厌恶这种事情,却也无能为力,这种事情不是她一个人就能扭转得了的。

    那主持的女子在台上拍拍手,一排艳色美人儿就上了台,她们身穿水袖舞衣,身姿窈窕,一字排开。旁边的丝竹乐声奏起,她们就开始跳舞,舞姿优美华丽,挥袖间,香风阵阵。

    舞女们围成一朵花的形状,皆挥袖向后仰躺。然后她们中间赫然出现了一个黄衣女子,这黄衣女子便是五位怜芬之一的雀灵,她的长相颇为灵秀,圆润的朗月眼,眉目流转间,似一只山间小雀,活泼引人。一直很受追捧。

    已有不少公子哥向台上抛去银票,淮颐坊中一片醉生梦死,纸醉金迷之景。

    聂莲城已打探好了消息,也懒得再呆在这淮颐坊。向丁子栖告示一声就走了出去,准备离开这里。

    第四十七章 穿越之女

    一看聂莲城走了,丁子栖也坐不住了,与鸳儿又敷衍了几声,留下银子,就离开了厢房,向楼下走去。

    淮颐坊虽然很大,可今日来此的人实在是太多,丁子栖一路在人潮拥挤中行进。突然,他的靴子不知被谁踩了一下,丁子栖还未来得及回头,就一个踉跄向楼下摔去。

    丁子栖心道,完了,这么高摔下去不得疼死,眼睛紧紧闭起。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预期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反倒落入一个宽厚温暖的胸膛。丁子栖懵了一刻,猛然反应过来,赶忙离开那人的怀抱,磕磕巴巴的道谢,“多,多谢……”

    等丁子栖抬起头来,这才看清眼前这人的模样。

    接住他的人是一个青年男子,足足比自己高上了一个头。面容冷峻,剑眉星目,睥睨间带着一股肃杀之意,身姿挺拔,腰间别着一把挎刀,看样子似是一个江湖侠客。

    那青年男子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人双手环抱一把佩剑,脸上带有嬉笑之意,不甚正经的样子,模样长得倒是颇为风流,一看便知是流连于万花丛中的老手。

    那冷峻男子扫了丁子栖一眼,略一点头。然后就径直离开,并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旁边的那人跟了上去,窃笑着,用手肘捣了一下那男子的腰窝,回头又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丁子栖,“哎,严择,你说这京城中的公子哥可都是那般柔弱,长得也白净。”

    那被称为严择的男子冷着脸一声不吭。

    “你觉得他怎么样?可对你的胃口。”旁边的人继续调笑着。

    严择眉头微蹙,“洪寐,闭嘴。”话语中已有不耐之意。

    “嘿嘿,这有什么,喜欢就说喜欢,又不会掉你一块肉,这么执拗干什么。”洪寐满不在乎的道。

    严择看他越发的口无遮拦,脚步一顿,警告道,“严婃想来是不知道你又在妓院里找女人玩了。”

    洪寐大吃一惊,“哎,你这可就不够厚道了,你不也来了吗?还非要告我的状,我可是你的姐夫。”

    严择已经不再搭理他了。

    这边的丁子栖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脸有些发烫,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真真是,太丢人了!这么大的男人下楼梯还会摔倒,要不是被人接住,还不知要出怎样的丑像。

    丁子栖大力的晃了晃脑袋,不想了,不想了,越想越丢人。他走出门外与一众暗卫还有聂莲城汇合。

    聂莲城与丁子栖商议一番,决定先去各大药房里查清五石散流入的账册和官府记录的账册。聂莲城去官府查,而丁子栖便领人去各大药房。

    聂武城相较于二人也轻松不到哪里去。为了寻找线索,他和邵来到了曾经发生过爆炸案的柳岸湖。柳岸湖中被炸毁的水亭已经修缮完好,再难看出损毁的痕迹,虽说游玩的人已比以前减少了很多。

    聂武城在柳岸湖边去问那些住在这里的民户,问他们在爆炸当日可在柳岸湖附近看见什么古怪之人。大伙儿皆说不知道。

    邵渝与聂武城相携在柳岸湖边走着,邵渝思索片刻道,“将军,那日你与我去湖边游玩,那鸢娼与梼杌不偏不倚的就在那里进行爆炸,似乎是清楚将军您的行踪,这应该并不是巧合,我只怕……他们在将军身边安插了眼线,我并不是怀疑将军身边的人,只是……”

    聂武城微微一笑,“我知道,我先前便这么想过了,也在暗中调查了,只是并没有发现有嫌疑之人或是什么蛛丝马迹。”还有半句,聂武城却没有说出。

    这一切的事情都太奇怪了,不管是当初的余州判匪,还是如今的京城爆炸案,包括繁玥阁,这些都与失踪的方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其实聂武城总感觉方玥其实就在自己所能看到的地方,但绝不是那个允笙。

    当初那个允笙突然出现,聂武城背地里怎么可能没有调查过就纵容她进入聂府,这个允笙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复杂了。他将允笙的身份及其父母家世等等查的一清二楚,的确就是方玥的亲妹妹。

    可聂武城就算怀疑允笙,但也没有跟邵渝说过,怕伤他的心,毕竟他就剩那么几个亲近之人了。

    “是你!”身后传来一个女子惊喜的声音。

    聂武城与邵渝回头,发现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模样清新秀美,身穿衣翠绿曲裾服,头戴素色玉钗子,打扮的倒是朴素无常,不过神态间有一种古灵精怪之意。

    女子看聂武城似乎记不起来自己是谁了,红唇微抿。“是我啦,前一段时间我落入湖中,是你救的我呀,你不记得了吗?我可是还记着你啊,一听你的声音就认出来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聂武城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女子就是当初京城爆炸案中自己所救之人。聂武城一颔首,“有事吗?”

    女子就像没听到一般,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的继续问道,“你是王爷吗?”

    聂武城有些不解,但依然沉声答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