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上你指尖

分卷阅读38

    这到底什么高端操作!

    陆时今天来得晚,楚喻左等右等,才把人等来。

    拿出印着哆啦A梦的蓝色保温杯,楚喻递给陆时,“今日份的鸡汤!”

    陆时校服白衬衫顶上三颗扣子都没系,隐隐露出锁骨的线条。他面色很冷,眉宇间压着点儿躁意,也不说话。

    把递来的保温杯接在手里,又将单肩挂着的黑色书包放下后,就趴课桌上,闭眼睡觉。

    见陆时眉头微微蹙着,楚喻担忧,“陆时,你……没睡好吗?”

    章月山倒抽一口气,在前面看这一幕看得心惊胆战。

    以前分部的人,几乎都知道陆时有挺重的起床气,当天的脾气跟睡没睡好呈正相关。

    高一上学期,课间,陆时正趴桌子上补觉。

    有个在学校混成“哥”的高壮男生,听说陆时是公认的校草,不服气,就带了好几个小弟来挑衅。

    那人往过道一站,拍陆时的课桌,拍的一阵“砰砰”响,一边叫嚣,让陆时抬起头来给大家看看,到底能不能担起校草这名头。

    陆时当时头也没抬,却准确地一把抓住那男生的手腕,还没人看清到底怎么个动作,就听见一声痛叫,一米八几,满身腱子肉的男生,直接被陆时摔进了教室最后面的卫生角,吊着脱臼的手腕,躺在扫帚和拖把上,一脸惊诧与恐惧,半天没起得来。

    据现场不少人说,陆时当时的表情吓人得厉害。

    甚至接下来那几天里,只要是看见陆时在睡觉,不少人宁愿绕道,也不想在陆时课桌旁边经过,就怕自己也去卫生角躺一躺。

    就在章月山满心担忧时,他听见楚喻又忧心忡忡地又追问了一句,“还是哪里不舒服?陆时你没贫血吧?头晕吗?”

    章月山已经做好了,一旦情势不对,就赶紧拉着校花撤退的准备。

    然后他看见,原本趴着的陆时撑起背,半垂着眼皮,看向楚喻,“嗯,昨晚睡不着,困。没有贫血。”

    嗓音听起来明显比平时沙哑,含着倦意。

    楚喻舒了口气,“那就好,那你多趴会儿,等老师来了我叫你。”

    “嗯。”

    风平浪静。

    章月山觉得自己仿佛有一双假眼。

    一直到第三节 课课间,陆时才终于坐起来,没再补觉。

    喝完半杯乌鸡汤,陆时从手边堆着的题集下面,抽出一个淡蓝色封皮的笔记本,递给楚喻,“看看。”

    楚喻一头雾水,接下,翻开,越往后看,眼睛睁得越大。

    等快速将十几页翻看完,他倏地转向陆时,“这是——”

    “不是说想试试吗?”

    “你昨晚——”

    陆时神色淡淡,“睡不着,太无聊了,总归要找事做。”

    楚喻一时说不出话来。

    笔记本上,是一连二十几页的复习资料,每个字都是手写的。

    知识点分门别类,条理清晰,每一个点下面还有题型,以及具体解法,注意事项,连旁边的函数图都画得极为标准。

    纸上的字迹规整,撇捺间有种凌厉的美感。

    他不知道,陆时将这些知识点和题型整理出来需要多长时间,需要耗费多少心力。

    脑子里又浮现起昨晚,凌晨的公路上,陆时停下车,回身看他,说,“我会帮你,但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准哭。”

    陆时转了转手里的铅笔,“你先看着,哪儿不懂,就问我。”

    听了这句,仿佛有热血窜出,楚喻顿时信心满满,“好!”

    不过现实总会给人以迎头痛击。

    楚喻在花了大半个上午后,终于把那二十几页的知识点看完。

    他转过身,告诉他后桌,“我看完了。”

    陆时合上习题集,问他,“哪里不懂?”

    楚喻指指第一页,“这里。”

    翻过两页,“这里和这里。”

    又翻过六页,“这里,”

    最后翻到倒数第二页,“还有这里。”

    “这些不懂?”

    “不是,”楚喻很诚实,“除了这些,其它都不懂。”

    连楚喻自己都觉得自己就是个菜鸡,陆时却半点没惊讶。

    他只是用铅笔敲敲桌面,告诉楚喻,“晚上来我寝室,给你补课。”

    晚上。

    马马虎虎冲了个澡,楚喻套上睡衣,挑出几支最好看的笔,几页印花草稿纸和一个笔记本,就窜到了陆时寝室。

    两张椅子并排在书桌前,楚喻自觉到右边,端正坐好,规规矩矩,一双浅色的眼睛看着陆时,台灯映照下,里面琥珀色的光像是要晃荡着溢出来。

    陆时问他,“补课这么开心?”

    “开心!”

    楚喻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玻璃瓶,插好吸管递到陆时嘴边,“今天第三支补血口服液。”

    陆时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住吸管,喝完。

    楚喻很习惯了,等陆时喝完,顺手把空瓶扔进垃圾桶。

    两人肩膀蹭着肩膀,开始补课。

    没一会儿楚喻就发现,陆时讲的知识点,他几乎都能听懂。

    卧槽,难道这就是学神的威力所在?

    或者,其实我是个聪明绝顶、才貌兼具的天才少年,只是以前被耽误了?

    他注意力不容易集中,听了没多久,就盯着陆时捏笔的手指出了神。

    “楚喻。”

    “啊?”

    陆时见他注意力分散,没再讲新知识点。拿过一本习题翻开,提笔,勾出二十道题,“做完。”

    “好。”

    见陆时起身,楚喻连忙问,“那你呢?”

    “我睡会儿,做完了再叫我。”

    寝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在纸面摩擦的声音。

    楚喻一口气做完三道题,成就感爆棚。

    他以前做数学,从来都是,先写解,审题,不会,写下一题的解。

    或者考完数学,别的同学都在讨论,某道题是选B还是选C。

    这时候,楚喻就会陷入深深的思考——我刚刚见过这道题吗?我真的见过吗?我莫不是跟你们做的不是同一套卷子?

    但此时此刻,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竟然已经上升到了另一个更高的境界——他不仅认识这些字,还知道这些字连在一起表达的意思!

    楚喻你真厉害!

    等认真做完陆时勾选出来的二十道题,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楚喻伸了个懒腰,搁下笔,转身去看陆时。

    床上,浅灰色的薄被铺展,陆时朝书桌的方向侧躺,闭着眼。

    寝室里就开了一盏台灯,光照范围有限。暗淡的光线里,能勉强看清陆时的侧脸。

    他肤色冷白,额角有浅浅的青色血管。闭着眼时,眼尾狭长,睫毛垂着,又浓又密。山根高,五官线条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