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上你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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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芝芳眼睛盯着钱,态度软了不少,“就这么多?”

    陆时亮了亮空了的钱夹,“就这么多。”

    赵芝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先几步去把门关了。重新回来,她拿了张淡绿色的塑料凳坐下,“你想问什么?”

    陆时不动声色,“你先随便说说。”

    赵芝芳拿不准陆时到底是要问什么,只好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是被人介绍去陆家当保姆的,陆家保姆有好几个,做饭的做家务的,分得清楚。上一个做家务的保姆突然有事走了,我手脚利落,被熟人介绍去临时顶数……

    那家人脾气好,对我客客气气的,从来不骂人。但那家里啊,父子关系不好!我听过他们爷俩吵架,花瓶什么的砸了一地,吵得特别凶。事后我去收拾,好几次都被划了手。”

    陆时手里握着茶杯,里面的茶已经冷透了,他没管,只是问,“他们吵什么?”

    赵芝芳脸上露出笑,“这个我记着的!就跟电视上演的一样,那家的儿子,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可是那个姑娘,爹妈死的都早,穷地方出来的。那家的儿子鬼迷心窍,非要娶这个姑娘!家里老子不同意,吵来吵去,还是没谈下来!”

    楚喻安静听着,心想,按照这个说法,是陆时的爸爸当时很喜欢江月慢,但家里不同意?

    “然后呢?”

    赵芝芳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一边嗑一边讲,“就我听见的,都吵了好几次,有一次吵得厉害了,那家的儿子就跑了,挺久没回家,也没消息。

    我听厨房做饭的碎嘴,说是人主意正得很,已经在外面把结婚手续都办了。

    没多久,那家儿子又跑回来,说老婆怀孕了。我们都以为,这都怀孕了,估计会松口,孩子不得认祖归宗啊?没想到,老爷子倔得很!又砸了不少东西,最后还是没谈成。

    老爷子还放话说,要断了儿子的钱,是男人,就自己养活媳妇儿孩子。”

    赵芝芳聊得兴奋了,喝口茶,继续嗑瓜子,没一会儿瓜子皮就磕了一地。

    “我悄悄看着,儿子不回家,老爷子跟没事人一样,心宽得很。要换成我,我儿子这么气我,我肯定饭都吃不下!后来……后来就记不清了,反正又吵过架,最后,也就半年多点儿吧,那儿子回来了,一个人,没带老婆。刚进门,就给他老子跪下了,说他不该,他错了。”

    赵芝芳啧啧感叹,“我还听见那儿子说过,他喜欢的那个姑娘啊,根本就不知道陆家这摊子事,也不知道他是陆家人,反正就不是图他的钱!所以啊,真是可惜了那姑娘,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啥都不知道。当时还怀着孕呢,也不知道后面怎么样了。”

    拍了怕围裙沾上的瓜子壳,赵芝芳道,“没多久吧,我就换了一家做保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你还要听别的不?我能想起来的,都说给你听。”

    她说完,眼睛就看着陆时手里的那一叠钱。

    “不用了。”

    陆时把钱递过去,“当这钱是地上捡的。”

    赵芝芳知觉,哗哗把钱数了两遍,点完数,眼角的褶子更深了,“行,饭菜您吃好!”

    从店门出来,冷风吹得人瑟缩。外面太阳早已被云层遮盖,天光暗淡。

    楚喻跟在陆时身后,走在狭窄的街道上。

    街上来往的人没几个,不少店面已经拉上了卷帘门。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亮起几盏,映出后面脏兮兮的锈蚀钢架。

    陆时在路边的小卖部买了薄荷糖,撕开包装纸,含进嘴里。

    两人沿着来路走。

    楚喻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安静着,穿过荒凉的街道,到长途汽车站,买了最后一班车的票。

    返程的大巴车行驶在路上,车厢里没有灯。只有道路两旁伫立的路灯,洒下橘黄的光来。

    耳边声音嘈杂,凛风吹着玻璃。

    楚喻侧过脸,打量陆时。

    光影在他的脸上不停切换,明灭间,让人看不清他的眼里,到底是愤怒更多,还是难过更多,抑或是什么都没有。

    楚喻伸手,轻轻勾住陆时的手指,最后十指相扣。

    陆时的手很凉,像蘸了雪。

    楚喻又握得紧了一点。

    周围的人都闭着眼睛在打瞌睡,静静悄悄。

    仿佛前行的车辆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颠簸间,楚喻思维跟着乱晃,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他再次转过头,看陆时。

    不太理智地,楚喻忽的倾身,凑近,飞快地在陆时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般。

    座椅圈出的狭窄空间里,两个人贴合得极近。

    楚喻很紧张,甚至手心都在发热。

    他感觉到陆时的嘴唇很凉,明明看起来唇薄又冷淡,但却出乎意料的软。

    路灯橘黄的光再次落进来,在两人身上飞掠而过。

    楚喻避开陆时的眼睛,垂下眼睫,扣着手,再次凑过去,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

    第65章 第六十五下

    楚喻亲了两下嘴唇, 陆时都没动。

    难道是被自己吓到了?

    楚喻正犹豫, 是抓住机会多亲两下,还是见好就收,下次再接再厉。

    后座的人忽然出声, 好像是在接电话。

    草!

    楚喻吓了一跳, 猛地意识到,亲什么亲, 这他妈在大巴车上呢!不能冲动不能冲动, 不能被美色诱惑,虽然确实很带劲儿……

    在心里念念叨叨的,楚喻准备重新坐好。

    一直没动的陆时,须臾间,却抬手制住了他的动作。

    气闷的车厢里,后座的人用听不懂的方言, 低声讲着电话。汽车开上颠簸的老旧公路,路旁连灯柱也没有,视野里俱是漆黑。余光里,群山与两旁行道树的虚影不断后退。

    楚喻的后颈被陆时的手牢牢压着,半分也不容挣扎。

    “陆——”

    他着急地想喊陆时的名字, 却只发出了仓促的半个音节。

    陆时在亲吻他的脖子。

    羽绒服的衣领被拉开,陆时的呼吸喘促烫人。说是亲吻, 却更像是吮咬, 痛意漫开, 引出接连的战栗。

    手撑着粗糙的椅背, 楚喻有种自己下一秒,就会被陆时咬破血管的错觉。本能地挣扎了几下,陆时的力气却极大,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楚喻放弃了,他努力放松下来,伏在陆时怀里。

    一边闻着陆时身上的气味,一边在胡乱想,等明天,自己脖子上会不会出现好大一个吻痕?他要是说那是被蚊子咬的,会有人信吗?

    不对,冬天没蚊子!

    陆时似乎是被他的顺服安抚,唇齿的力道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他将自己的脸埋在楚喻的颈侧,没有再动。

    楚喻任他抱着,只是单纯的希望他能好受一点。

    在邻市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等楚喻睡醒了,两个人才回了青川路。

    还没上楼,祝知非就跟听到声响了一样过来,“陆哥,校花,圣诞快乐啊!”

    楚喻见祝知非裹着羽绒服,围巾遮了小半张脸,呼出的热气把眼睛都蒙上了一层白雾的模样,心情也轻松了些,“圣诞不是昨天就过了吗?”

    “补上呗!”

    祝知非手揣在衣服口袋里,一说话就是一阵白气,“中午石头在家里煮火锅,一起?这天气冷得,只有火锅能救得了我的命!”

    楚喻转向陆时,“要不要去?”

    陆时点头,“嗯,一起吧。”

    干脆没上楼,两人跟着祝知非,往魏光磊家的汽修店走。

    楚喻想起来,“你不是课排满了吗?今天没去上补习班?”

    “上了的,上到一半,老师感冒,高烧奔到了三十九,就提前下课了,缺的课时下次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