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上你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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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哥捂嘴,瓮声瓮气,“行吧,我闭嘴,我沉默。”

    办公室里,老叶的胖大海枸杞茶换成了金银花茶。

    在办公椅上坐好,老叶看看陆时,又看看楚喻,最后将视线转回陆时身上,“陆时,让你来办公室,是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陆时站在办公桌前,身形挺拔,眉目疏淡。窗外太阳亮得晃眼,可能是有些热,他将袖子随意折叠在手肘处,露出冷白瘦削的前臂。

    他对老师向来尊敬,“老师您说。”

    老叶斟酌措辞,一边关注陆时的神情,一边说道,“你爷爷生了重病,现在正在医院接受治疗。你家里人联系过学校,已经帮你请假了,希望你尽快赶回去。”

    老叶不是没处理过这种事情,他当班主任很多年了,但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面对学生,他总是很难说出口。

    他是真的非常怕学生站他面前掉眼泪。

    陆时询问,“我爷爷是生了什么病?”

    见陆时的神情语气都还稳得住,老叶心下稍定,回答,“是中风。”说完,他连忙补充,“虽然中风这种病,病情突发,经常会出现偏瘫之类的后遗症,老人家以后行动不是很方便,但只要好好治疗,老人家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楚喻扫过陆时脸上的神情,连忙开口,把老叶的目光引向自己,“老师,陆时一个人我不放心,我能陪他一起吗?”

    “当然可以!”老叶也是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才把楚喻一起叫来办公室。

    他欣慰道,“你们关系好,楚喻同学的假,老师也批了。有人陪着,总好过一个人。”

    楚喻点点头,“谢谢老师!”

    买了最近的航班,又回宿舍简单收拾东西,从学校打车到机场。

    两人在a市落地时,已经是天黑。

    楚喻穿白色外套,淡色牛仔裤,视觉十分清爽。他走在陆时旁边,“要是老叶不批我的假,我翻墙也要跟你一起过来。谁知道方微善到底有没有告诉那个老头子,陆绍褚这事情,背后有你的手笔。”

    这么一想,楚喻忍不住脑补了一大堆豪门龌龊,担心,“陆时,那个老头子会不会出什么阴招啊?”

    夜风早没了凉意,但陆时不放心,先摸了摸楚喻的手,确定他不冷,才回答道,“不会。陆家现在只剩我了。”

    “也是。”

    楚喻见过很多陆兆禾这样的老一辈,把家族名望和传承看得比什么都重。陆绍褚已经不可能被放出来,那么,陆时就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

    停车场内,一辆黑色迈巴赫62s正静静停放。见陆时走近,穿制服戴白手套的司机下车,快步打开后座车门,恭敬低头。

    两人上车。

    司机直视前方,不敢往后看,低声汇报情况,“少爷,老爷子现在住在养颐医院,已经暂时脱离危险,恢复了意识。相关消息不敢对外公布,大家都在等您回来。”

    陆时握着楚喻的手指,视线落在窗外接连后退的霓虹灯上。

    “说说详细情况。”

    他说话音节短促,简洁,听不出情绪,却有种让人不可违背的意味在里面。

    司机谨慎回答,“先生出事后,老爷子把着消息,没有往外泄露。并一直在多方拜访疏通,想把先生救出来,但一直都不顺利,没有眉目。同时,经过查证发现,先生被带走协助调查这件事,是方微善的手笔,致使先生出事的所有相关证据,都是从方微善手里流出的。

    老爷子手段雷霆,对方微善出手。方微善反应极快,一听见风声,就来找老爷子,两人发生激烈争执。

    老爷子一开始就没准备放过方微善,就在宅子里,方微善被警-方带走。您知道,老爷子一直有高血压,不知道方微善当时说了什么,老爷子情绪受到刺激,脑出血,中风了。”

    陆时盯着后视镜,“这是几天前的事?”

    司机不敢直视陆时,回答,“五天前。”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听见这句,司机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不是没和陆时接触过,陆时上初中时,他经常接送。

    但那时候,这位陆少爷待人温和有礼,话不多,却让人觉得很好相处。

    可现在,人还是那个人,周身的气势与神情眼色,却让人心底发悚。

    司机声气弱了两分,“老爷子在昏迷前,曾反复叮嘱章特助,他生病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但是,老爷子病情太过危重,大家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才不顾陆兆禾的吩咐,联系了陆时。

    “知道了。”

    陆时神色没有变化,只说了句,“事情突然,辛苦你们了。”

    从最后一句“辛苦”里听出态度,知道陆时不会再追究隐瞒的问题,司机松了口气。

    陆时手指敲了敲车座。

    司机颔首,迅速将车厢内的隔板升了上去。

    隔板升起后,车厢的后座变成了一个隐蔽又宽敞的私人空间。

    楚喻以为陆时是有什么私-密的话要说,刚转头看过去,就被陆时重重亲了下来。

    陆时的气息急促,握着楚喻手腕的指节十分用力。亲吻之间,楚喻能察觉到,陆时情绪很不稳定。

    就像得知当年事情真相的全貌后,陆时去了格斗场,以最原始的暴-力发泄压抑的情绪。

    如此,他才能在和方微善见面时,冷静自持,理智周旋。

    而现在,陆时即将面对陆兆禾。

    楚喻意识到,陆时在寻求源自于他的支撑。

    想到这里,楚喻抬手,手掌压覆在陆时明显的肩胛骨和背脊上,微仰起脖颈,张开唇齿,接受陆时狠力肆-意的侵-入。

    察觉到楚喻的反应,陆时半睁开眼,注视楚喻浓密又轻颤的睫毛,吻得更深。

    车停下。

    封闭的车厢后座,陆时从楚喻的颈侧离开,垂着黑眸,将楚喻凌-乱的衣领重新打理整齐。

    两人下车。

    养颐医院属陆氏旗下的高端连锁医疗机构,私-密性极强。为了阻断陆兆禾已经住院的消息,陆兆禾所在病房的小楼,直接被封锁。

    行至病房门口,楚喻停下,问陆时,“我在外面等你出来?”

    陆时的双眼落在紧闭的病房门上,漆黑的双眸里,仿佛自冰封的千里川泽中,燃起幽暗火焰。

    他将视线收回,垂眼看着楚喻似染了水色的嘴唇,忽然毫无预兆的,伸手把人抱进了怀里。

    力气很大,贴合无缝。

    楚喻任他抱着。

    下巴枕在陆时的肩上,他看着走廊两侧低垂着头的黑衣保镖,医院雪白的墙壁,最后伸手拍了拍陆时的背,“都快结束了。”

    再坚持一下,都快结束了。

    守在病房前的黑衣保镖朝陆时低头致意,伸手打开了病房门。

    陆时踩在浅色的地毯上,往里面走,病房门在他的身后重新关合。

    病房里,厚重的窗帘拉拢严实,窗外任何一缕光亮都无法穿透。灯光很暗,让角落的装饰都笼罩上层层的黑影。

    陆时目不斜视,走到病床边,却没有在陪护椅坐下。

    他在仔细打量陆兆禾。

    曾经,陆兆禾是他敬佩的人。永远临大事而不乱,仿佛能活很久很久,能一直支撑着陆家。

    而现在,陆兆禾躺在病床上,因为中风,身体一侧瘫痪不能动,眼角与唇角都往下耷拉,满是褶皱。一夜之间,便苍老了数十岁,风烛残年。

    听见声响,陆兆禾的眼睛慢慢睁开,他一只眼视物困难,眼神浑浊,要细看,才能窥见些许当年的凌人盛气。

    陆时站在床边,任自己黑色的影子落在病床上。

    他字句清晰,“我回来了。”

    陆兆禾紧盯着陆时的脸,瞳孔紧缩,逐渐变得恐惧。嘴唇张开,他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艰难的“呼嗬”声,含混不成字句。

    陆时不躲不避地对上陆兆禾的眼睛,“谢谢你帮我解决方微善,省了我不少事。”

    他唇角勾起冷笑,“当然,也谢谢你和陆绍褚,替我解决了方薇云。死刑,也算是一命还一命了,您说对吗?”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勾起,如同锋利铁钩,带着横风,扎进陆兆禾的血骨。

    似乎是在瞬间想明白了所有关节,陆兆禾一只眼睛骤然睁大,嘴唇剧烈颤动起来。他或许是想要抬起手臂,但只是这个简单的动作,他也做不到。

    僵直的手臂垂在病床上,枯树根般,丑陋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