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个做好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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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北一泓差点跟我分手。”詹知息啧了一声,他把手机忽然一关,塞进了口袋里,倒在沙发上冲着商时景直皱眉,“我第一次跟你遇见,你压根不认识我,我就想着也许还没到时候,今天撞见你,可算是回来了。”

    分手当然是玩笑话,詹知息眼下压根没跟北一泓交往,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当初北一泓怀疑他是个变态,两个人刚刚萌生的友情苗头险些被掐断。

    詹知息吃完了冰棍,见茶几上还有半盒烤串,也拿起来吃了,他撸串的姿势很熟练,熟练的让商时景脑海里那个高傲嚣张的詹知息形象破碎的惨不忍睹,然后这位曾经的仙君哼哼笑了两声,挑眉道:“我当然是去蹲点的,难道你以为我是巧合路过吗?”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上来帮忙?”商时景的思维也很迥然于常人,他没问别的,反倒先问起了刚刚陷入尴尬的事来。

    詹知息理直气壮:“我的钱都在一泓那里,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那时候还没确认。”

    “啧。”商时景很直接的表达了不满,短时间内能见到故人其实还是让他觉得怪高兴的,于是又问道,“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詹知息这话倒是还真没说错,他来的并不是只早半年,而是足有一年了,当初易剑寒跟土伯挣扎下打开了涡流的隧道,詹知息的灵魂还未彻底消散,见到息天木上浮现出北一泓的幻影,便想最后一刻与北一泓待在一起,因而也冲上了通天柱,没诚想他与北一泓的残魂都随着易剑寒被卷入了涡流之中。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人正潜在河里喝水。

    詹知息最初时根本不知道这具身体是谁的,样貌竟然与他一模一样,还误以为自己进入了长生天,后来有许多不认识的人来找他,自称是他的亲戚父母,又到了医院诊察,医生也不知道他的反常点在什么地方,只好说惊吓过度受到了刺激所以暂时失忆了。

    由于“失忆”的太过彻底,詹知息从小学生百科全书开始了解这个世界,连电器的说明书都会仔仔细细的看上一遍,最终确定自己并没有进入长生天,而是到了另一个奇异的世界之中,这里虽然没有灵力,但是却很有趣。

    而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情况也一清二楚,毕业后在谢师宴上喝酒太多,打算回家去时不慎落水死亡。

    詹知息忍不住抱怨:“若非是救治这具躯体耗费了我最后一丝灵力,我哪需要如凡人一般走上走下。”

    商时景听得一脑袋冷汗,想起詹知息刚来时对这个世界全然不熟悉,行为铁定与中二病无异,也是难为他居然能接受新世界。更庆幸的是他救治这具躯体花掉了最后一点灵力,否则若是有个孤魂大半夜飘上栏杆,岂不是要吓死。

    “后来那对夫妇为了安抚我的惊吓,便带我来此玩乐,我就是在旅行途中见到你的,不过你那时对我十分陌生,可我听到你的姓名,理应是同一人才是,于是便将志愿填在此处。”詹知息皱眉道,“我那时来的太早,不知道被卷入涡流的有多少人,只知我与易剑寒、一泓定然来此,没想到居然你会在此,想来大哥也一定会在你附近,就日日守着,等你神识苏醒。”

    商时景听得一脑袋冷汗,又谨慎的问道:“你没有想过……试探试探我吗?”

    “若非你今日觉醒,我本不会与你相见。”詹知息讥讽道,“你那时模样对我毫无价值可言,何必徒增麻烦。”

    正常人……在异世界见到自己的熟人,下意识都会认亲吧。

    异乡异客,何其孤独,若是全然不熟悉警惕于心也就罢了,他们二人好歹也算得上是有些交情。

    商时景叹了口气,倒是没太意外,他觉得这个想法倒是也很符合詹知息的性格,于是只好又问道:“我方才好似看见了北一泓?”

    “不是一泓,尽管我这么叫。”出乎意料的是,詹知息摇了摇头,叹气道,“但是他并不是完整的一泓,我能感觉到一泓的灵魂还没有苏醒,他来得要比我更早些。我询问过了,他在十七岁那年突发先天性心脏病,本来都已经确认死亡了,却奇异复生,我想应当是一泓的魂魄归位的缘故。只不过一泓如今太脆弱,还未曾苏醒,他们很像,名字也相同,可我知道他们两人是不同的,不过我有足够的时间等他醒来。”

    “如果他醒不来呢?”商时景询问道。

    詹知息目光微沉,哑声道:“那么,我们就是永远的朋友。”

    按照詹知息跟北一泓的情况来看,他们两人都是寄居在其他人的身体上,既然形貌跟名字都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巧合,那么也就意味着存在于时空上的同位体。姑且不谈轮回转世乃至各种各样的唯心之类的主义,大概是待久了,其实商时景的三观也没有那么正,他没心情帮詹知息附身的这具尸体的父母感到悲伤,也来不及顾虑北一泓的魂魄问题,忧虑道:“你的意思是,巫琅很可能也在这里?”

    “如果他在,那么他该来找你。”

    这题多少有点超纲。

    商时景简直想捏爆自己的手机,他没有詹知息这样的运气,天南海北的,世界这么大,他到哪儿去找巫琅,更别提这个世界巫琅的同位体未必记得他,如果涡流的时空并不相同,詹知息等一年等来了自己跟北一泓,他又要等多少年去见巫琅?

    “我来,是想问你一下易剑寒的下落,顺便看你在街上傻呆呆的模样,来好心教你一下常识。”詹知息很是跃跃欲试的说道,像是迫不及待看另一个人犯蠢。

    商时景面无表情的打开了手机,跟他加了个好友,手法其熟练让人咂舌,詹知息的表情变得一片空白,他轻啧了一声,皱着眉头看了眼商时景的阳台,意图从上面跳下去,不过好在理智还在,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直接开门出去了:“那我就不留了,晚上还查寝呢。”

    凌晨三四点查寝,管理员脑壳有毛病吗?

    商时景都快被逗笑了,他站在詹知息背后问道:“喂,……你还能,感应到这个世界的灵气吗?”

    “要是能我干嘛拿两条腿走路?”詹知息冲他翻了个白眼,很是不屑。

    想了想,詹知息又转过身来添了一句:“对了,我来时见到虞忘归跟易剑寒一同被卷入涡流,想来不出意外,一定也到了这个世界,他们俩都算半个半个,拼在一起也差不多等于我一个徒弟,既然能帮一把,还是帮一把的好,更何况你不是与易剑寒十分熟悉吗?依你们的交情,也该寻找下他吧。”

    商时景叹了口气,又问道:“你现在回去方便吗?”

    詹知息满不在乎道:“放心吧,这里半点危险都没有,连机关都不布置一个,墙又这般矮小,自然是来去自如。”

    这让商时景有心问他想不想为国家争光,想想还是算了,按照詹知息的性格,别争光了,不遭唾骂都是客气的了。

    不管怎么说,詹知息的到来,让商时景看到了还能再见到巫琅的曙光。

    直到他一觉醒来,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才从尘封的记忆深处挖出了自己还有一份工作的事情来。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段的时候其实有点纠结,但是不要紧,很快琅哥就要上线了!

    顺便,醉后不慎落水的意外非常非常的多_(:з」∠)_大家要注意小心,如果有遇到也请及时报警

    第一百三十八章

    巫琅从没这么狼狈过。

    倒也并没有一直没有, 还是有那么一段时间凄惨无比的,他来得并不凑巧, 涡流几乎将身体撕毁的粉碎,身体又没彻底好转,体内仅存的灵力并不充裕, 而此处浊气重重, 天空蒙着雾,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像是要下雨, 他眯眼抬头看去,只见怪诞无比的钢铁巨兽栖息于空中,毫无半分美感,疑心自己是进入了魔域。

    亦或是见到了长生天的真面目。

    进入涡流那一刻, 巫琅实打实的感觉到了惊恐, 他意识到了商时景所说的怕死, 他本来从不畏惧死亡, 然而人一旦生出眷恋, 许多事就不如自己所想象的那么轻松了。

    若是他死了, 商时景却没有死。

    那么那个人,定然是会忘了自己的。

    巫琅并不惧怕死亡本身, 却惧怕死亡带来的一切可能。

    最开始时,巫琅并不能动弹,他以为自己被困在躯壳之内,亦或者是魂魄离开身体前的最后一道程序, 之后果然下了一场大雨,淋得他浑身湿透,天将暗时雨停了,星空如洗,倒是不复白日那般阴沉,他就看着这样少见的星空,等到铺天盖地的痛楚席卷而来,疼得他几乎窒息,从未有过的饥饿感与痛楚一同侵袭上神经,他也终于能够动弹了。

    人总是矛盾的,这世界有光明也有黑暗,总是有人希望它能走向更好的一面,自然也有人巴不得拖它下地狱。

    这地方几乎没有人路过,天已经很黑了,巫琅躺在地上,头发跟衣物被淋得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一样,灵力不足以支撑他开启乾坤袋,于是只好勉强的挣扎起来,像是什么怪异而美丽的野兽挣脱皮囊爬出来,他的脸庞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出苍白而脆弱的光彩来,长长的睫毛搭着,眼瞳像是琉璃一样斑斓。

    巫琅有点耳鸣,眼睛也发花,他听见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好似在轰鸣,却听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人影重重,他刚站起来不久,黑暗之中就走出几个人来,笑声里带着不怀好意的味道,像是什么猎人似的将巫琅包围住,说的话口音很重,让巫琅听不太明白,不过他听得出来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疼痛让巫琅烦躁了很多,他的灵力几乎清光,可对付凡人却还绰绰有余,此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他不想节外生枝,因此并未杀人,只是将他们打昏,然后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远处轰鸣的东西,像是一个长长的铁皮虫子,体型极为庞大,只能看见一部分。

    然而它是死的,可是它的身体里却有许多活着的人。

    真奇怪。

    巫琅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物,不过他也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就好似幽冥鬼狱的住处就是一块鲜活的肉,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真正叫他烦躁的除了头痛,还有感觉不到商时景的踪迹。

    趁着灵力流逝之前,巫琅极为努力的扩开了神识,他意识到这个地方的浊气过于沉重,正在侵蚀他的身体,仅剩的灵力用来维持自身都变得有些困难,只好就此罢手。

    更往外走出去些时,巫琅看到了许许多多的凡人,他们穿得千奇百怪,绝大多数人头发都短得惊人,让他感觉到一阵怪异。

    稍晚些时,巫琅便觉得精力不足,饥饿与疼痛混在一起,叫他昏昏沉沉的记不起许多事情来,他对此地十分陌生,像是误入另一个光怪陆离的场景,此处几乎都是凡人,这点倒是不足为惧,可却能驱使许多奇特的机器偃甲,一到夜晚,却光明如昼,还有一些能将人的影像封存起来的方形牌子。

    巫琅晃了晃脑袋,他如今灵力流失太多,身上伤势又重,绝不可贸然暴露人前,他不敢轻易现身,身手却到底还在,便隐藏在暗处看了看这些凡人的行动。

    他这个地方不光偏僻,还有些许荒凉,人并不算是很多,看到一些显然并非同路的人涌入一栋略显得破旧的建筑之中时,巫琅揣测大概这就是客栈了。他身上的确带有银钱跟银票,可是瞧那些凡人付钱的模样,好像并不相同。

    而且除了钱之外,还有路引。

    他可没有此地的路引。

    这里的人怎会这般奇怪,出入城需路引也就罢了,怎么住客栈也要,那路引还奇形怪状的,这能盖几个印章?

    巫琅的头越来越痛,他使劲晃了晃脑袋,避开大门,从后方绕去,尽管不知道为何这些凡人要在每一层的墙壁上按照窗户装个巨大的铁皮箱子,不过倒是方便了他此刻行动。

    这间客栈外头看着不大,事实上却的确不小,有许多房间,巫琅找了一处黑暗无光的空房间,他看了许久,也未见半根蜡烛,翻箱倒柜了一会儿,才翻到一袋子极小的红烛,却也没个烛台,他稍稍一皱眉,硬生生用食指将柜子按出了一个洞来,好整以暇的把红烛塞进去,屈指微弹,便燃起火焰来。

    火光叫昏昏沉沉的巫琅多少舒服些了,这房间里还有个小房间,他举起蜡烛打开门一瞧,正看见自己的脸,不由得怔了怔,倒没想到这破旧客栈还别有洞天,竟有这般手艺,此处也没有烛台,巫琅四下看了看,将蜡烛放进了唯一的器皿之中。

    镜子底下摆着一堆袋子,巫琅一蹙眉,将每个一一撕开检查。有几个袋子是相同的,倒出来粘腻无比,还透着作呕的香气,不过无毒;还有个品质极差的琉璃杯子跟一把小刷;再来是个缤纷无比的包装袋,里头也有粘液,并不算香,滑出来一个极有弹性的圆环。

    至于其他的东西,他也看不出有什么用处。

    这间客栈真是莫名其妙。

    巫琅打量着此处所有的东西,他对机关虽然也有研究,但此刻并不是良机,他头痛欲裂,将衣裳脱去挂在了墙壁上悬挂的黑盒子上,只身倒在了床铺上。

    脑袋一阵接一阵的沉重,巫琅摸着自己滚烫的额头,迷迷糊糊之中想道:我好似感染了风寒。

    一个修士竟会感染风寒,听起来都觉得可笑。

    第二日清晨,巫琅听见了廊外传来他人说话的声音,不知道是否这清晨来了住客,他的脑袋仍在嗡鸣,不过刻不容缓,便将已经干得差不多的外衣披上,这时仍觉得眩晕,跌跌撞撞的翻过窗户一跃而下,很快就消失在了枯草之中。

    于飞惊正坐在动车上看平板上下载的视频,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变故,快要到站的时候忽然临时停车,他漫不经心的往窗外一瞥,忽然看见了道熟悉的人影,一句“卧槽”脱口而出,“唰”的一下站起身来,引得身旁的乘客面面相觑,疑惑的看向他,大概是以为于飞惊要出去上厕所,就翻起了放东西的架子板,打算让于飞惊过去。

    结果他又一屁股坐了下来,目瞪口呆的把脸挤在了窗户上,瞪着眼睛看着那条忽然消失的人影。

    巫琅?!

    他妈的巫琅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