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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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抓衣服?那你到我前面来。”花樊说着便要下马,胡樾赶紧抓住他的腰带,“抓好了抓好了,快走吧!”

    花樊一怔,而后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胡樾叫苦不迭,“我亲哥哥哟!快走吧!再不走明天都到不了家!”

    花樊也没再为难他,一抖缰绳上了路。

    白天城门口人潮熙攘,入城后主街不得纵马,几人便下马牵着步行。门口两家都派了车马前来迎接,花樊自然先要回一趟家,胡樾见到花樊的劲儿还没过,便让自家马车跟着,自己去和花樊挤一处去了。

    连商却没有坐国师家的马车,而是溜溜达达进了他们家的。胡樾憋着疑问,上了马车后戳戳花樊胳膊:“连大哥……”

    “他是慰灵宫的人。”花樊点到即止。

    连商是慰灵宫的人,于情于理在明面儿上也不能和国师府有什么牵扯。胡樾顿时了然,笑了笑不再追问。

    “明日我去你家看你。”花樊说,“我记得你上回说家里多了只公鸡,现下还在?”

    “你说阿朵?”胡樾点头,“自然还在。不仅在,还成天捉弄英俊,神气的很!”

    花樊勾起唇角:“明日我看看。”

    “哟!”胡樾惊了,“你还对这个感兴趣?”看起来不像啊!

    花樊道:“没见过人养鸡,好奇。”

    胡樾:“……”

    两人刚商量好明日的“赏鸡”事宜,马车也正巧停了下来。

    胡樾告别花樊,带着连商回家。

    刚一进门就迎面碰着王伯。王伯看着连商:“这位是……”

    “是我朋友。”胡樾赶紧介绍,“这是连商连大哥。”只提了连商的名字,而对他的身份分毫不谈。

    连商若是不喝的酩酊大醉,那气质还是很能唬人的。就见他笑着冲王伯一礼,举止大方不卑不亢。

    王伯赶紧扶住连商,道:“既是小少爷的朋友,那便是贵客了。容我去禀报老爷。”

    “雪天路上滑,您老人家且慢些,不着急。”胡樾嘱咐道,“住所也不必安排了,连先生就住我院子里。”

    “这怎么行?”王伯有些不赞成,提议道,“您东边的荷风小筑如何?两个院子近,地方也清幽雅致。”

    胡樾一想也是,便道:“那就麻烦您了。您且向父亲告个罪,我回去换身衣服,待会儿就和连大哥去看他老人家。”

    “好,好。”王伯笑着应下,慢悠悠的走了。

    连商看着王伯背影:“这是你们家的管事?”

    “嗯。”胡樾道,“王伯虽说年岁有些大了,但是办起事来还是一顶一的稳妥靠谱。”

    连商道:“天庭饱满目光炯炯,是个有福之人。”

    胡樾惊奇:“你还会看相?”

    连商拨蹭了蹭光溜溜的下巴,道:“不,我瞎说的。”

    胡樾无语的看着他,连商笑了:“方才是开玩笑的。”

    “嗯?”

    “我还真会看相。”

    胡樾不甚走心的夸赞:“那可真厉害。”

    连商认真道:“不过我只会看手相,还只会几种——来,我给你瞧瞧。”

    他说着抓起胡樾的手摊开手心认真研究起来。胡樾抽了几下,没抽回来,只好哭笑不得的看着连商瞎闹。

    “喂,连仙师,”胡樾忍着笑问,“看出来什么没?”

    “看,倒是看出来了。”连商一本正经说,“先说好,我可不会看别的,只能看姻缘。”

    胡樾自然不信:“那请您给我算算我桃花在哪儿呗。”

    连商煞有介事道:“你的红线牵得很早,说明你们认识很多年了。而且近期刚见过。你们过程崎岖,因外力分隔多年,在弱冠年时还是比较近的。”

    他在胡樾手心揉了好几下,又翻着白眼掐指算了一会。

    “你们俩,三里之内吧。”

    胡樾莫名其妙,满头黑线:“三里?”

    连商坚定的点头:“对,三里。”

    胡樾气笑了,一扬脖子:“怎么着?我得去对面花樊家找姻缘?”

    连商高深莫测:“谁知道呢?”

    “别闹!”胡樾没忍住,笑道,“不说这些没头的事——待会儿去见一面我爹,回院子里我请你喝好酒。”

    在心里酒比天大的连商立刻心满意足的笑了,矜持的点了头。

    与此同时,对门花府。

    刚进正厅的花樊突然鼻尖一痒,紧接着便是一个喷嚏。

    花肆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这么冷的天,又是赶路,你就穿这么一点?待会喝点姜汤,别着凉了。”

    花樊揉了下泛红的鼻子,无奈应道:“是。”

    传旨

    之后的几天,花樊去了一趟胡家,总共还没待上一个时辰就被朔舟匆匆叫走。胡樾后来才知道他是被宫里的人叫了过去。

    胡樾原本没有多想,还打算着等花樊回来后两人再见面,没成想花樊这一进宫竟是过了好些天也不见回来。

    等胡樾再见到他时,已经到了年节。

    腊月二十四,小年,大雪纷飞,漫天飘白。

    按照惯例,小年这晚宫里会举办宴席,请各位大臣和皇亲国戚们一聚,算是与民同庆,也顺便昭示一下皇恩浩荡。

    外头的雪下的越来越紧。

    偌大的相府正厅里一片压抑的沉默。胡樾坐在下首低头看自己衣领子,别说喝水,连呼吸都恨不得憋住了,直把自己缩成个鹌鹑。

    胡时面容冷肃,紧绷的如同石头雕像;王采芝也不复笑容,压着唇角,比起胡时来说更是多了一丝怒气。

    门外头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有风声一阵一阵,刮得时间都慢了许多。

    胡樾眼神瞥了瞥上头的两人,没敢开口说话。

    还是胡时先开的口:“什么时辰了?”

    他身后的王伯回道:“还有不足一个时辰到午时。”

    胡时略动嘴角,扯出一个笑,面上也带了些了然的失望和悲色:“罢了。”

    “再等等。”王采芝突然说,“这种日子,他还不至于这样给你难看。”

    “我与他自小一同长大。四十二载,太了解他了。”胡时平静的说,“给我难看?他这些时候给的还不够?”

    这几年胡时失了圣心简直是有目共睹的事。一人之下的左相位置他虽还坐着,但谁都知道他这地位早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只是到底还猜不透皇帝的心思,所以勉强维持住面上的事而已。

    小年夜这晚的宴席,能进宫的都是天子宠臣和亲近亲眷,谁能去谁不能去,全由皇帝一人定夺。能去的人,小年这天午时之前就会有宫里的主事公公前来宣旨,若是午时还没人来府,那便是皇帝不想搭理的,还是老老实实待自己府里过节吧。

    王采芝哑口无言,最后默默叹了口气,“当不至于如此。”

    胡樾看着他们心事满腹的模样,试着宽慰:“我觉得……人应该在路上吧。”

    “就算皇上生气,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这么不给父亲面子。毕竟除了君臣,还有层亲缘关系在里头。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一家人也得和气不是?”

    王采芝道:“若真有这么简单便好了,怕只怕……”

    “老爷!”王采芝话还没说完,外头有家丁匆匆来报,“有公公来宣旨了!”

    王采芝看向胡时,松了口气。

    胡时站起来:“快请。”

    不一会儿,一位公公笑呵呵的出现。这公公约莫和王伯岁数一般,腿脚却差了许多,有人搀着还依旧颤颤巍巍,让人看他走路就提着心,总觉得下一秒就得跪地上。

    “李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