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看我的眼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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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我。”顾长安闪身到齐羡身边,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躲进假山和走廊的一处死角。

    对话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两名侍女端着托盘,从走廊上经过。

    “莫问先生可真是善良,吃不完的糕点也不舍浪费,让我们来投喂锦鲤。”稍微年长的侍女说道。

    两人走到水池边,她身旁扎着双髻的小侍女将盘子里作成桃花形状的糕饼捏成粉末,洒进池塘里,糕饼的甜香飘了出去,池子里肥硕的锦鲤纷纷游过来,大口吞咽漂浮在水上的糕饼,样子十分憨态可掬。

    年轻的侍女见它们吃的欢快,嘴上有些馋了,拈起一块糕饼,朝另一个侍女吐了吐舌头,看着四下没人,猛地把糕饼塞进了自己嘴里。

    “呸呸呸!”口中的糕饼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美味,反而不生不熟,怪恶心人的。

    “这是怎么了?”那年长的侍女本也想尝个鲜,见同伴嫌恶的把嘴里的糕点吐了出去,有些疑惑。

    “哎?怎么是生的!”小侍女又捏起一块糕饼,掰开,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糕饼外面沾了一层甜香的糖粉,但里面确实是生的,“怪不得莫问先生让我们拿糕饼来喂鱼,这种半生不熟的糕点,送我我都不要。”

    年长的侍女睨了她一眼,“行了,先生叫我们喂鱼,就全都投下去吧。”

    小侍女叹了口气,这玩意真是徒有其表,“莫问先生也太好脾气了,这就难吃的糕饼,上了好几天的桌,他也不生气,锦鲤都快喂得游不动了。”

    “好了,先生的事情,我们可管不着,赶紧干活吧。”

    两位侍女将捏碎的糕饼一股脑倒了下去,一边吐槽,一边走远了。

    等到侍女走后,三人从躲藏的地方现出身形,顾长安直径走到刚才侍女投放糕饼的位置,捏起一点洒落在边缘的碎末,凑到鼻尖闻了闻,糕饼确实是生的。

    曲涟也蹲下身去,捏起一点粉末凑到鼻子前,随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呸!”曲涟苦着脸,“怎么一股生黄豆味。”

    生黄豆?他这么一说,确实是的,顾长安问,“师兄怎么这么快闻出来的?”

    “我经常用啊。”曲涟理所当然地说。

    顾长安脑内警钟猛地敲响,脸色严肃起来。

    “怎么了?不就是师父心肠好,吃到难吃的糕点也不愿意说破。”曲涟不解。

    “师兄,此事没那么简单。”顾长安沉声说,“池内锦鲤过于肥硕,方才侍女提起过,她们已经喂了好几天的鱼,就是再不善厨艺的厨子,难道次次都会做出生的糕饼?”

    “师父应该猜到,你我二人潜入府宅,会从后院矮墙进来,他让侍女喂鱼,将鱼喂得这样不同寻常,应该是在提醒我们什么。”

    顾长安停顿了片刻,说:“听闻苗疆的蛊师经常用生黄豆来探病,是因为有些蛊虫寄宿在人的体内,在表面看不出端倪,但若是病人食用生黄豆时察觉不到腥臭,便很可能是中蛊。”

    “师父很可能是在提醒我们,有人中了蛊。”

    曲涟听他这么一说,一拍自己脑袋,“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他委屈巴巴道,“怪不得师父之前不见我,我可听不明白你们这些中原人七拐八绕的暗示。”

    “这……”曲涟恍然大悟,“莫非,师父的意思是,盟主下了那莫名奇妙的命令,是因为他中了蛊!”

    “极有可能。”顾长安应了一声,没再多提,他心中有更加危险的猜测,但与其说出来让曲涟担心,不如直接一探。

    “事不宜迟,我们去见师父。”

    三人躲开宅子里的侍从,朝前厅探去,莫问先生才华横溢,虽是武林人士,但对诗书画作都颇有研究,平日没有事务的时候,最喜欢在书房品诗作画,顾长安要寻师父,最先想到的就是书房。

    等到了书房,却见房门是紧闭的,门口也没有等候的小厮,看来莫问先生并不在书房。

    顾长安思考了几秒,决定就在书房等着,三人从侧面的窗户翻了进去,书房安静,里面一览无余,确实是没有人。

    齐羡打量了一番,这位莫问先生的书房十分整洁,正对门是一张红木书桌,桌角雕成竹子的模样,书桌旁摆了一排书架,上面满满的都是藏书。

    墙上挂着一幅字画,用笔干净利落,花鸟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大家手笔,画作的落款是“莫问”,看来是顾长安的师父自己画的。

    顾长安心有疑虑,只能冒昧地翻看了一下师父书案上的纸张,却都只是些誊写的名人诗句,并没有特别的东西。

    会不会是诗作中有什么暗示?他正陷入思考,书房门口突然响起脚步声。

    顾长安闪身来到书房角落,快速转动了一下地上一个不起眼的青瓷花瓶,最右的那座书架突然移动,露出后面的暗室,三人赶紧进入暗室,按动里面的机关,在房门推开前,暗门才堪堪合拢。

    来不及点灯,室内漆黑一片,齐羡觉得这种设计十分新奇,忍不住凑近,想漏过门缝的几丝微光看看暗门的构造,哪知一时入神,左侧手臂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本能地一抖。

    黑暗中,有东西伸了过来,准确地抓住了齐羡的手腕,微微收紧,顾长安磁性的声音压得很低,在他头顶响起,“阿羡别怕,很快就亮了。”

    齐羡耳尖一哆嗦,随即反应过来顾长安的意思,光明正大翻了个白眼,这个棒槌怎么就觉得他是怕黑了?

    他本想把手臂抽出来,但脑中立刻响起韦风的提醒,“齐先生,别忘了情人蛊,小心为上。”

    齐羡硬生生收住了动作,虽然子蛊也不是那么的敏感,但如果真的发作起来,他岂不是要当着曲涟的面和顾长安这样那样,想想都头皮发炸,罢了罢了,就让这个棒槌再自作多情一回。

    不多时,曲涟找到了火折子,将暗室内的油灯点燃,齐羡这才看清楚屋内的全貌,这间房里也有几张书架,靠里面摆了张简单的木桌,除此之外就没了,简洁的很。

    顾长安察觉到他的好奇,轻声说:“阿羡想看就四处看看吧,这件暗室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我们小时候觉得新奇,常来玩耍的地方。”

    莫问先生为人坦荡,没什么好藏的东西,这件暗室是建房子的时候就建好的,他搬进来之后,也就用来存在些外面放不下的东西,后来宅子里来了几个小崽子,就成了他们玩耍的地方。

    齐羡点了点头,他对机关一向感兴趣,迫不及待研究起来。

    门外来的应该是负责洒扫的小厮,在屋内能听见他在外面哼小曲的声音,小厮哼了一首又一首,库存很足,都不带重复的,等他悠悠闲闲地哼完了第八首曲子,外面终于传来了新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顾长安很熟悉,他的师父莫问先生总算回来了。

    第1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17

    机关再次开启,光线照入暗室,室内三人都将目光投向入口。

    莫问先生并不苍老,他面容儒雅,双眼有神,青衣长衫在他身上仿佛带着些飘逸,他走路时步态优雅,不急不缓,不太像是打打杀杀的江湖侠士,更像个才高八斗的教书先生。

    莫问和顾长安一样,都是自小被武林盟收养,虽然资历颇高,但实际年龄比顾长安也就大了十来岁,两人站在一起,看上去更像是兄弟。

    “师父!”曲涟迎了上去,看上去就像是扑向主人撒欢的小狗。

    “涟儿。”莫问脸上带了几分笑意,摸了摸曲涟的头。

    “师父之前都不肯见徒儿。”曲涟儿时曾被莫问所救,对莫问有十分的儒慕之情,以前就天天粘着他,如今相见,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撒娇的语气。

    简直没眼看了,齐羡想起自己之前对他“赶尸人”的身份还产生了几分未知的恐惧,觉得实在是有些亏了。

    莫问笑而不答,看了眼屋内另外两人,开口道:“长安回来了,没事就好。”

    师父脸上虽然带着笑,但顾长安总觉得有些不对。

    “师父,江湖悬赏令到底……”曲涟开口问。

    “先不说这个。”莫问先生儒雅的脸上,表情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仿佛有些厌恶。“涟儿,你叔叔的绝学,你练的怎么样了?”

    “啊?”怎么突然提这个,曲涟一脸懵地点了点头,“还……还行吧。”

    “好。”莫问先生眼中泛起精光,“那接下来,我们先办正事。”

    他走到空地,也不管地上的沉灰,盘膝坐下,“长安,你过来。”

    顾长安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忍不住道:“师父,您……”

    “不必多言。”莫问先生脸上带了些威严,“坐下。”

    顾长安忍不住紧握拳头,师父果然有难言之隐,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坐下。”莫问先生见他双眼通红,明白自己这位聪明的弟子已经猜到了些情况,眼神柔和了些。“坐下吧。”

    顾长安紧握双拳,在师父一声又一声的催促中,盘膝坐在了莫问身前。

    “沉心,提气,莫要抗拒。”

    莫问将手掌放在顾长安的背心,运起内力,朝徒弟的经脉缓缓探去,惊喜的是,顾长安的经脉比之从前要拓宽不少,显然承受能力也提高了许多。

    如此一来,就更加顺手了,莫问不再迟疑,闭上双眼,手心升起一股狂暴的劲气,朝顾长安的丹田疯狂涌去。

    曲涟看得一愣,师父这是?在传功!

    “师父!你做什么!”曲涟惊慌了起来。

    他想上前打断,但也知道,如果在这种时候影响他们,很可能两个人都会身受重伤,曲涟犹犹豫豫地在一旁打着转,急出了一头的汗。

    “他们在做什么?”齐羡不解,于是问脑中的韦风。

    韦风这段时间搜集了不少这个世界的信息,很快答道:“莫问在给将军传功,传功的意思是,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强行提升内力,被传功的人经脉拓宽,内力猛升,而传功的人,经脉俱损,十分凶险。”

    一问一答之间,莫问已经收了掌,他自身的经脉由于传功断裂了好几处,面色骤然惨白,唇角沁出些红色。

    “师父,你怎么样?”曲涟急忙跑到他身边,伸手扶住莫问。

    而当他闻到空气中带着丝丝甜味的气息,身体突然僵住,不敢置信地看向师父,“这个味道,怎么会……”

    “涟儿长进了,看来你叔叔把你教的不错。”莫问面上的表情很是从容。